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拯救危险的他[快穿]/作者:玉词夫人』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乔珍和男朋友分手的五分钟后,前男友在她面前出了车祸,被撞成植物人,对于这件事乔珍内心是愧疚的,总是想如果那天不吵架,如果她再忍一下,或许事情就不会发生吧,所以最终乔珍决定答应那个诡异的系统,去精神世界拯救植物人男友.。...   』 ------章节内容开始------- 第1章、末世之启   【滴!精神世界检测中……】   【世界背景完备】   【剧情NPC已就位】   【任务对象载入完成】   ……   【精神世界检测完毕】   【可投放任务者】   【任务者载入中……】   【任务者载入完成】   【系统安全小贴士提醒您:任务即将开始,请乔珍女士做好准备】   【系统有话说:乔珍你赶紧给我完成任务,别他妈瞎搞!】   一连串嘈杂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回荡,冲撞的脑仁快要炸裂开来,因为晕眩眼前也是叠影重重,晃的人不清醒。   乔珍下意识抬手在眼前挥了挥,想要驱散黑暗。   动作间一个没站稳,反倒脚下踉跄了两步,小腿骨磕到客厅的玻璃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响。   登时疼的龇牙咧嘴:“艹!”系统你大爷!   【系统有话说:乔珍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几乎是在乔珍骂出口的那一刻,系统就敏感的进行了反击。   速度非常之快,很熟悉乔珍心里的小九九,一看这俩就没少吵架。   系统骤然提高的声调,吵得乔珍头更疼了,头一次进任务,她实在是无法适应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还他妈3D立体环绕。   小腿抽痛着脑仁生疼,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猛然间弯下腰来:“呕!”   差点把昨天吃的三鲜饺子全吐出来。   【系统:你他娘的#¥%&*】   乔珍:“呕呕呕!”   【系统因为情绪过于激烈退出控制室,现在由系统安全小贴士指导您继续,请乔珍女士尽快开始任务】   脑海里骂人的男声褪去,换成了机械冷淡的电子音。   乔珍第一次进入任务的不适感也开始逐渐褪去,终于能站稳。   她面色十分难看,但依旧坚强不屈的抬起右手,四指微握,朝天竖了个凸。   辣鸡系统!   【系统安全小贴士提醒您:请您尽快开始任务】   公事公办的安全小贴士比起性格跳脱的系统格外冷淡,似乎根本不在乎乔珍在干什么,只在乎任务。   乔珍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它只是那个会骂人的垃圾系统的智脑助手。   不过她也真的不想再听立体环绕了!   乔珍一边站直身体警惕打量自己所处的环境,一边心道:“我比你还着急呢,毕竟躺在那快死了的可是我前男友,你要是真的想我快点开始就安静好吗?”   小贴士也就真的不再开口。   脑海里没了聒噪的声音,连带着世界似乎也安静下来。   安静的有些可怕。   除了乔珍自己浅浅的呼吸声,再没别的声响。   屋子里窗帘紧闭,昏暗的罩了黑纱一样,不透一丝光亮。   空气里萦绕着许久不见阳光的淡淡霉味,刺鼻的让人有些想咳嗽。   乔珍秀眉轻皱,立马察觉到了诡异。   目光环绕四周,周围境况敛入眼底。   她现在所在的是一间普通的公寓房间,约莫60平米左右,家具普通陈设普通。   但是又很不普通。   因为即便只借助微弱的光线乔珍也能察觉到屋里的混乱,沙发桌椅,没有一个在它们应该在地方。   全部堆积在房间唯一的出入口处,死死的抵住了防盗门,像是生怕会有什么闯进来。   地面上摔碎的玻璃杯,枯萎的仙人掌,连汤都喝完的泡面桶胡乱堆积。   不大的房间里仿佛遭遇了浩劫。   沙啦——   沙啦——   安静的氛围骤然被打破,门外像是有人在拖曳着肢体行走。   不对劲。   乔珍猛然转头向门口看去,目光锐利。   很不对劲!   但她没有莽撞的接近门外异常的响声,反而脚步放缓往后退去。   脚尖踮起轻巧越过地上的玻璃渣,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也没敢开灯。   就这样就着黑暗缓缓退到窗边,轻轻的拉开了窗帘。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唰。   浅浅的一声,窗帘滑轮滚动。   单身公寓里不大的窗户被木板胡乱钉死,飘摇的灰尘在挤进来的阳光里律动,公寓终于有意露出它的全貌。   乔珍的视线却凝固一般,透过缝隙盯着窗外。   她目光所及之处,长街和这间公寓一样破败,那是真正的浩劫模样。   人类一切的正常生活迹象全被毁坏,乱七八糟停在路中间的车辆,断了身躯的树木,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硝烟。   满地血迹和内脏里,密麻的人头连动着躯体,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态行走攒动。 第2章、末世之启   系统充斥在脑海里的话语,以及前男友活生生展示在眼前的狂野世界,让乔珍不禁有些混乱。   她扭头看向窗外,迷茫的轻啧一声。   郑狗子。   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不过乔珍很快就回过神来。   当下,郑狗子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那是以后该考虑的事。   现在刻不容缓的是她要离开这里。   她是来救人的,可她现在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呢。   乔珍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清楚了现下状况就立马开始行动。   转身就去查看物资收拾包裹,准备离开。   唰。   断了不知道几个月电的冰箱门被打开。   砰!   立马又被恶狠狠合上。   里面是空空如也毫无收获。   然后是厨房,卧室,只要能搜的地方都没被放过。   本就经历了浩劫的小公寓这下彻底遭了殃。   半个小时后,土匪一样的乔珍抓着手里的三包方便面,一瓶过期饮料陷入沉思。   不愧是在家苟了半年的,断粮断水是基本状况,这下就算她不想走也不行了。   可就这点粮食,能坚持到她顺利找到人吗?   听说末世乱得很啊,郑狗子不会为了口吃的卖身吧。   “啧。”   乔珍眯了眯眼,拎着刚刚找到的背包去厨房哐哐装了两把刀。   再装上在末世里必将极度稀缺的药物,将水果刀用布条绑在大腿外侧,一切收拾完毕。   乔珍收好周边地图,清理好门口障碍物,终于准备离开。   她轻舒一口气,紧张的有些颤抖的手,在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变得坚定。   我会找到你。   我不怕。   即使穿越整个末世,我也会找到你。   吱呀。   轻轻的一声,尘封许久的门终于被打开。   公寓走廊上的场景,也在这一刻尽皆入眼。   泼洒的血色,乌黑的墙壁,颓靡倒在走廊的人形,再也动不起来的肢体。   还有丧尸行走时沙啦沙啦的响。   踏出那一步,外面即是血雨腥风。   果不其然。   就在乔珍刚刚打开门不到半分钟,还在勘测周围环境的时候,异变突生!   她现在所在的公寓是很普通的一排式,门挨着门,开门便可见到长长的走廊。   楼梯间在两侧,离乔珍分别有五、六个房间的距离,没有电梯。   乔珍并不是莽撞的人,打开门之前再三侦察过外面没有丧尸,才准备离开的。   可就在现在。   她打开门不过半分钟,清晰听到左侧楼梯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慌乱着正向她逼近!   而且速度非常之快,瞬间就将五个房间的距离吞没,到了乔珍身周,快的让人根本没有时间躲开。   下一瞬两道黑影从眼前狂奔而过,速度堪比奥运会金牌选手。   比起这两道黑影,后面追赶的那位就要稍慢一些了。   然而他更可怖,伴随着沉闷脚步声,野兽一般嘶吼声和血腥气也从追赶者身上席卷而来。   是丧尸!   乔珍下意识回头,凉风瑟瑟吹过走廊漫过眼睫,她和一张腐烂的脸对上了眼!   “吼!”   丧尸长着血盆大口嘶吼,立马向她扑了过来。   那一瞬,乔珍和丧尸之间的距离近到,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身前这头已经分不出男女的丧尸,牙中间卡着的碎肉。   那一瞬,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乔珍觉得自己听到了,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的扑通声。   生死一瞬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别的,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是出于面对危机的本能,手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乔珍唰的抽开绑在大腿外侧的水果刀,高高举起,刀刃在阳光下泛起寒光。   紧接着乔珍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将刀狠狠扎进了丧尸喉咙里。   腐臭的黑血喷涌而出,溅到早已看不清颜色的墙壁上。   丧尸卖力的嘶吼被骤然消减分贝,只剩下短促的“呵呵”声,最后连这声音也消失,彻底归于平静。   乔珍看着眼前被自己插断了喉咙的丧尸,以及喷溅的鲜血,心在这一刻回落,又立马剧烈跳动。   她急促的喘息起来,嗓音因为过于紧张干到发疼,瞳孔也因为惊惧剧烈闪烁。   她,她杀了丧尸。   她亲手杀了丧尸!   如果刚刚她的反应再慢一点,估计现在已经登出世界回快乐老家了。   身后骤然的寂静,让方才夺命而去的两位金牌选手诧异回了头。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体格健硕长相一般,女生倒是极其漂亮,看起来柔柔软软的。   即使是在这般危机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极近,约莫是一对情侣。   他们看着走廊里,突然窜出来高举刀刃将丧尸一击必杀,眼藏寒星撩人又飒的女生,惊又好奇。 第3章、末世之启   如焚的烈火退去。   乔珍身后的变异丧尸被轻巧燃成灰烬。   便利店外更是被大火烧的满地疮痍,整条街道的丧尸在一瞬间被屠戮干净。   空气中弥漫的火焰味道,和这一刻的寂静混杂在一起,让人颇觉窒息。   仿佛在嘲笑着乔珍他们刚刚的生死争执,不过是一场闹剧。   而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那群人,脸上也确实是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约莫是透过玻璃门,看全了刚才的戏。   乔珍就在这满目疮痍里,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他。   她望着人群里那个冷若寒刀的人,没理会倒在一边捂着手臂,满目惊惧的何娅,安静走到玻璃门前。   下一瞬,在屋外那群人的注视下,抄起角落里的灭火器狠狠砸向玻璃门锁。   砰!   剧烈的响声在死寂的街道响起,玻璃门承受不住的裂开蛛纹。   屋外站着的那四个人,一个男生一个壮汉,还有一个中年人,看着这场面都没忍住的略微站直了身体。   除了最中间那个,乔珍前男友。   他的目光依旧冷漠。   不过乔珍也没看他,手里的动作继续。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的砸着门锁。   终于,玻璃门不堪打击,以门锁为中心裂开蛛纹,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柔和的光芒破开障碍直射进来,街道里的烈火味道呛得刺鼻。   漂亮又烈的姑娘哐当扔掉手中灭火器,踏着满地玻璃渣,踩上满是疮痍的街道,目标明确的向那四人走去。   系统是个粗心大意的,拉乔珍进来时没想过要给她改变形象。   已是乔珍还是原来模样,顶着过分招摇的祸水脸,穿的也还是那身衣服。   紧身的黑色上衣轻易勾勒出她完美身材,修长的天鹅颈下丰盈过分,一步一步走过来时蛮腰轻晃,带着下面两天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的长腿,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就那样踏着街道未灭的火星向他们走过来时,身后是破败的城市和满目焦黑,衬得她白生生天底下独一份好看。   好看的连靠在灯柱上的林珂都摩.挲了两下手指,淡薄眉眼微敛,将那风景看的分明。   林珂身边有人实在没忍住的咽了口唾沫,低骂了一声:“艹,真他妈带劲。”   带劲儿的乔珍很淡定,一步一步向前男友走去。   在主控制室看着的系统却急了。   【诶诶诶,你男朋友大脑受损,现在没记忆可不认识你啊】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乔珍冷静回道。   其实以为好远的距离,真的走起来也不过一瞬。   很快乔珍就走到靠在灯杆的林珂身前站定。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他的面目在此刻变得清晰,却让乔珍莫名陷入恍惚。   他们分明才几日未见,可又好像隔了好远好远。   “胆子挺大。”是林珂先开口了。   声音清冽如山泉,和这个人一样冷淡。   完全不一样的脸,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乔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总是被留下来的人多磋磨。   乔珍抿了抿唇角:“是你救了我?多谢。”   “喂喂喂,谢错人了姐姐。”   紧挨着林珂身边的男生笑出声来,“是我救的你诶。”   听到声音,乔珍才终于注意到林珂身边的其他人。   出声的是个染着火红头发的男生,娃娃脸特显小,笑起来时有一双小酒窝,看起来很甜。   看到乔珍的视线,红头发娃娃脸笑嘻嘻的摇头:“老大可真是把我的风头都抢光了,明明是我救的人,美女姐姐却看都没看我们一眼,直接就奔老大来了。”   “看你个屁,你毛长齐了么。”   旁边传来一道粗野的声音,是那个站在红毛左边,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   从乔珍出现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她看,目不转睛满是欲望。   漂亮女人在末世里是稀罕物,这样的极品更是他妈稀奇,不先下手为强,等待会儿回了基地估计要被吃的渣都不剩。   没看那小红毛眼睛都冒光了么。   幸好老大向来不近女色,机会是他们的。   光头舔了舔唇角,目光满是欲望的看着乔珍。   “美女,别看我们老大了,你攀不上的,不如跟我怎么样,每天三顿管饱还给你洗澡,不用出去干活。”   三顿管饱还能洗澡,还不用出去干活,这在末世里简直是神仙生活了吧。 第4章、末世之启   在车上的大胆表白自然没能得到回应,清冷的启城首领只是淡淡望了乔珍一眼,就坐了回去。   事后乔珍也很淡定,过过嘴瘾又不犯法,还不许说吗。   相较两位当事人的平静,倒是同行的老李和红毛更坐立难安。   尤其是红毛,在这一刻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亲手救下来的这位姐姐的难搞程度。   于是之后的路程再没人敢乱说话,一路寂静到达。   终于。   随着车辆的行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仅仅来这里半天就已经如雷贯耳的启城,在此刻揭下面纱,呈现在乔珍眼前。   最先入眼的,是最外层极有冲击力的三丈城墙,青砖坚瓦牢固非常。   上方分布着数个放哨岗位,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里情况。   墙外还保险的罩着层层电网,一只苍蝇不小心飞了上去,立马被冒出的蓝色电花吞噬。   然而随着车子驶进城内,乔珍才知道刚刚看到的只是尔尔。   在那三丈城墙之后十米,是启城的第二道屏障。   那是一道风墙,经过它时耳边烈烈风声作响,肉眼看去只能捕捉到模糊的风刃之影。看来无形,可若要是搅进去,只怕会被瞬间撕裂。   风墙似乎有意识一般,在车子驶过时,自动开了个口子供人通行。   过了风墙后十米,则是启城的最后一道屏障,钢铁浇筑固若金汤。   如此一共三道城墙,坚实的守护着人类圣地——启城。   乔珍下车的时候仍是满眼震惊,直到被红毛怼了怼胳膊才回神。   这状态红毛也看习惯了,每一个初来启城的人都是这样,仿佛惊讶成了进城的通行证。   当然这一切都比不得他当初亲眼看到老大布下风墙,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摄人心魄。   那个男人真的是强横到可望不可及。   他是启城的信仰。   他是启城的神明。   他是无数人心中的希望。   所以当时在车上盲目表白的乔珍当真是,很有勇气。   另一边,启城的那位首领也下了车,正平静的发号施令。   他声音冷淡身高腿长,杵在那里时极有气势:“老赵你去和光头把这次收集的物资放到仓库,常心你去2区看看他们发电问题解决没有。”   常心,也就是红毛,闻言点了点头。   又指了指身侧的乔珍和不远处的何娅:“那她俩怎么办?”   林珂抬目看了乔珍一眼:“按入城规矩来。”   说完就直接走了,没多看乔珍一眼。   似乎这个漂亮又热情,还对他大胆表白了的女生,没有在他心上产生一丝涟漪。   而此刻的乔珍也没把这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现在是陌生人么。   更重要的是她被前男友的强横给晃了神。   末世开始半年他就建立了如此规模的启城,实在厉害的过分。   厉害都有些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   也直接让任务变得极其棘手。   这样她要怎么接近林珂去刺激他的精神值啊。   红毛常心过来戳了戳乔珍的胳膊:“怎么又愣住了?”   下一瞬反应过来:“现在知道和老大的差距了吧,你就别想着攀上他一步登天了。”   乔珍拂开他的手:“我没想攀上他。”   我是来救他的。   “成成成。”常心不在意的挥挥手。   进了启城的女人要么随着时间推移放弃了想法,要么就是更加疯狂的想搭上启城老大。   谁知道她是哪一种,跟他也没关系,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常心冲不远处的何娅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又转身对乔珍说:“按照启城的规矩来投奔的人都住4区,本来该你们自己过去的,我今天心好,带你们过去。”   有常心的带领4区很快就到了。   当时负责分房间的人还挺惊讶。   毕竟1区那些异能者们很少来这贫民窟,除非偶尔过来找姑娘打打牙祭。   而这位大佬身边的心腹就更是从不来了,负责人瞅着常心身后的两个姑娘,几乎是下意识挑了个最好的房间。   本来分房间的时候,常心是打算把乔珍和何娅分开的,免得她俩掐起来犯了老大忌讳。   结果俩人没一个领情的。   何娅是恨不得背地里搞死乔珍为张亮报仇。   乔珍是等着看她怎么报复,然后顺手揍得她妈都不认识她,帮她好好免费重塑三观。   最后这俩硬是拧到了同一间房。   常心气笑了:“不识好歹!”   “看来我得提醒你们一下启城的规矩,你们记住最重要的一点就好,启城之内禁止私斗,一旦发现立马丢出城外。老大是个注重规则和纪律的人,一旦惹火了他没你们好果子吃。”   “算了,懒得管你们了!”   常心看着这俩一个没听,一个不当回事的样子更火大了。 第5章、末世之启   昨夜惊醒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后,乔珍放松了很多,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第二天乔珍早早起了床,换了身衣服,坐在床边收拾她的背包。   背包里装的是她在任务初始房间里搜刮来的武器,以及一些留下备用后,仍有多余的感冒药、消炎药,想来应该能在交易区卖个好价钱。   尤其是药。   她昨天从便利店带回来的物资是不少,但再多的食物也有消耗完的那一天,总不能坐吃山空。   至于明天,她还要加入外出小队去启城外搜集物资。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不需要别人保护。   而这也不仅仅是为了活命奔波,更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实力,让林珂看到自己。   从来都是有能力的人才有话语权,林珂那样的人不会往下看,只有和他平起平坐时,才能得到他平等的目光。   现在的乔珍正在努力。   乔珍出门的时候还算早,但别墅里的人已经空了大半,约莫都是为了今日生计出去奔波了。   乔珍也加快了脚步,往交易区走去。   一路上的人都是来去匆匆,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她是个生面孔,而且漂亮的太过扎眼,纵是在末世之前也是极其引人注目的。   更重要的是她很有朝气,一双眼睛干净明亮似是埋了星辰,行走间周身透着清新生气。   他们的灵魂已经疲惫肮脏,可她还是活生生的。   看着就让人想接近,触碰,把这生气据为己有。   不少人直接为乔珍改变了目标,在她身后暗暗跟着,但彼此顾及谁都没先出手。   末世里的人习惯了小心翼翼。   3区说来是交易区,实际上也就是挺大一片公园空地,大家把自己的东西往地上一摆,彼此间价格谈拢了就拿走,谈不拢就散。   没人敢在这里生事,大家都知道启城老大定下的规矩。   自打曾经忤逆过的人被接二连三丢出城外喂了丧尸,就再也没有人敢触霉头。   乔珍看着大早上就已经拥挤的摊位,随意找了个树荫下,把东西一摆,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日头从东至中,交易区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周围声音嘈杂你争我嚷,跟菜市场一样。   也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走到了乔珍身前。   但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问乔珍的价格的。   乔珍当然一句好话没给,冷着脸把人骂走了。   可有了一个开头后面自然而然的就接上了,不少人都过来询问。   人来人往的阵势居然还挺大,搞得真的想买东西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看来摊主太过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乔珍甚至已经开始考虑下次带个面罩出来了。   来的人自然无一例外都被乔珍臭着脸拒绝了,碍于启城的规则也没出什么事。   被拒绝的人有的怀恨在心,但更多的也不怎么恼。   末世里这么清高的姑娘不是没有,可最后哪个不是被饥饿和恐惧折磨服了,总有一天会低头的。   就在乔珍拒绝了所有人后,百无聊赖靠着树干,小脑袋点点都要睡着的时候,身前投下一道阴影。   “刀怎么卖?”   “一顿饭打包带走……”   在这坐了一上午,药快卖完了,但还第一次听到有人买刀,乔珍下意识出声睁眼。   然而在看到来人后她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嗤笑一声又靠回树上:“不卖给狗。”   “呵,看你可怜罢了,你要是就这么饿死了怎么解我心头之恨,我要让你掉进丧尸堆里被掏心挖肺受尽折磨而死,我要让你下去给张亮赎罪!”   这话怨毒刺耳,启城里这么恨乔珍的也只有一个了。   乔珍背靠着树,懒洋洋看着眼前的何娅。   昨天被自己吓跑后这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总之现在换了一身衣裙干干净净,比乔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还光鲜几分。   只是脑门上还亮着昨天被她嗑出来的印子,看的乔珍有些好笑。   末世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能在一夜间得到这样的资源,去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乔珍对她的经历没有兴趣,只觉得烦人。   她嚯的一下站起身,吓得何娅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何娅反应过来,乔珍只不过是收拾自己的摊子要挪个地方。   当下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挂不住。   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虚了吗?”   乔珍是真不明白,当时那个笑的温温婉婉的女孩子,如今是有多想杀她,才去做那种事,才成了今天这满面怨毒的样子。   她背上自己的背包看着何娅:“你还是没敢去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去问了。”居然是让人意外的回答。   “可那又怎么样呢!”何娅猛然提高音量,“他终究没有害死你,现在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可是你啊,他死了你还活着,你就是该给他道歉!”   所以没有站在那让丧尸咬我,还是我的错了?   乔珍觉得简直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她被恶心的面色微冷:“你俩还真是般配,一个无耻小人一个贼不要脸。不过你现在的状况还提他合适吗?你昨晚干嘛去了啊?那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他?你男朋友刚死你就抢着去给他送帽子……”   说到这里乔珍顿了一下,唇角勾起冷嘲的笑:“这不太合适吧。”   乔珍嘴是真的毒,直接戳到了何娅最难堪的地方,轻易撩起人的怒火与惧怕。   何娅也万万没想到,乔珍只一眼就看出来她做了什么。 第6章、末世之启   乔珍满腔怒火回了自己房间,砰的摔上门。   用力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肿的老高的左手腕,疼的直抽气。   【那是你男朋友?那是你仇家吧】   脑海里突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乔珍恨得直咬牙,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以前从来没对我动过手的!”   满是愤恨的声音里,细听之下夹杂了丝不明显的委屈。   即使分手那次在西餐厅里,乔珍情绪上头将牛排扔到他脸上,郑西音那样一个爱面子的人,气的发抖也只是骂了她两句。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耍小心眼的女人,就捏肿了她手腕。   乔珍这么可能不难过。   系统看着她既委屈又生气的脸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有义务鼓动员工的积极性,语重心长的开口。   【诶呀!你看他现在不是不记得你了嘛,满打满算你俩现在才见第二面,他哪能对你产生好感护着你。再说了这启城规矩是他定下的,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自己脸吧,他没直接给你扔出去,已经算是维护了】   其实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   可乔珍还是气不过。   “维护个屁!”她心里越想越不忿,“这口气我咽不下,我必须打回来。”   【打回来???】   【大姐那不是你男朋友吗?你就不能用爱感化他非得动手?】   “感化不了,就得打。”   乔珍低头看着自己肿的老高还一直抽疼的手腕,心里的委屈和怒火交织,烧的人心疼。   声音却逐渐冷静下来,她对系统平静道。   “你帮帮我吧,给我弄个异能。”   【!】   【不行!这不合规矩!】   “你也跟我提规矩是吧!你之前不是帮我了嘛!”   【这不一样!之前那是钻了构建世界的小漏洞,就像只是在湖里投下一颗石子。可给你异能就严重多了,这是直接改了人物设定,这是把湖掀了个底朝天】   【如果是在进入任务前,你可以随意改,但在进入任务以后,那就是下了笔的画,改不了】   系统连忙说了一大通,有理有据态度坚定,妄图打消乔珍胡闹的念头。   直把自己说的口感舌燥,忙不迭喝了口水。   结果再回头看显示器的时候愣住了。   【卧槽!你他妈别哭啊!】   乔珍是个聪明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漂亮,也知道该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   知道什么时候该刚,什么时候要软,对谁柔情似水,怎么撒娇磨人。   知道对什么人做什么事。   在系统说出第一句拒绝的话时,乔珍的小眼泪就劈里啪啦往下掉。   在林珂和何娅面前硬生生憋回去的泪珠,这会儿不要钱一样顺着脸颊低落,哭的无声,看着特委屈。   偏偏她还松松的握着自己肿着的右手,往日明亮好看的眼里尽是难过。   分明在表达着,你们都欺负我。   系统一下就懵了。   他一技术宅男哪有本事哄女孩子!   而且这女人她不一样啊。   系统看过她吵架嘴里喷毒的样子,也看过她对付丧尸不要命的样子,刚刚还看了她倔强着不肯认输的样子。   可偏偏,眼前这副流着小眼泪抽抽嗒嗒的样子,最让人受不了。   系统拒绝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行行行!答应你行了吧!】   他挠了挠自己的鸡窝头,又烦躁的说了句。   【别哭了!】   这话其实不用说。   乔珍在听到系统的妥协后,眼泪立马鸣金收兵。   她用完好的右手擦了擦面上泪珠,因为刚刚哭过声音微有些哑:“那我要个牛逼的!”   【……】   我特么就知道!   好在系统脾气虽差,却是嘴硬心软守诚信,答应了乔珍以后就开始行动了。   【不过我可警告你啊,任务世界是基于我的数据和你男朋友的精神值各一半,重新构造数据十分困难】   【你男朋友已经投入世界了,你想获得异能就只能从我这边着手改,那也就是只有50%的成功几率,而且异能还伴有未知副作用,甚至还可能对你男朋友产生影响】   “对他产生影响?什么影响?”   【任务对象越强,数据的改造就越困难,改造完成后世界变动也会对任务对象产生越大的影响。不过嘛,你们只是E级世界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所以你确定要?】   乔珍低着头,看向仍在疼痛的手腕,半晌之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她乔珍,从来都不是服输的人。   *   常心过来敲门的时候,很久都没有人应。 第7章、末世之启   乔珍醒来的时候正值夜中,面上潮红已消高热也退,只是脑袋还有些眩晕不大清醒。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抬目望去,屋内是昏暗沉沉的寂寞夜色,沉静无声。   但就算再晕,乔珍也能察觉到这里并不是她的房间。   她伸手敲了敲脑壳,想起来自己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幕,是常心飞奔出门的身影。   之后发生了什么来着?她怎么在现在这个地方?   啧,完全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   乔珍摇了摇头,脑海里的晕眩也随着苏醒渐渐散去,反正大概是常心出去喊人去救她,而她成功得救了。   那她现在应该是在常心的房间?毕竟启城里也只有他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了,可那小子人呢?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醒了,还是得起来跟人家说声谢谢。   掀开被子下床,乔珍脚下还有些踉跄。   末世里哪有拖鞋这种奢侈品呢,□□玉足就那样直接下地,踩上了凉丝丝的瓷砖,行至门边。   啪嗒。   卧室门被打开。   门外暖黄的灯光洒进来,让刚从黑暗中出来,没能适应光亮的乔珍眯了眯眼。   视线归拢之时,眼前景象也变得清晰。   卧室门打开,外面是间书房。   陈设典雅高贵,低调里透着奢华,罗罗列列布满了书。   若是这样一间屋子出现在平常,只会彰显出屋子主人的博学和高雅品味,但在末世里,这就是大写的无用与铺张浪费。   命都没了,还在意什么浪漫与情调。   可乔珍并没有被这奢华的房间惊了眼,也没觉得房间的主人有多愚蠢。   因为书房里的书桌正对着卧室门,她打开门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听到声响同样看过来的人。   他的眸光依旧深邃,宛若清泉般,惑人之下却又深不可探。   分明是好看的冷冽,可是太过冷静了,乔珍一点也不喜欢。   她下意识避开那双眼。   视线却在还未完全移开之际,被他喉结处显眼的伤吸引。那是一圈牙印,咬的人明显下了死力气,齿痕深可见血,狠又暧昧的咬在他脖间。   现在随着时间的愈合,留下了一圈红艳艳的小血痂,衬在白皙的皮肤上别提有多显眼。   它的出现,一下子将往日里禁欲高冷的人拉下神坛,暧昧的咬在咽喉上,简直色.气满满。   根本就是在说,快来看,我林珂出去鬼混了,还被人给标了记了。   乔珍看的愣了一瞬。   这谁干的?   这狗东西前脚刚找完她的茬,后脚就去快活了?   但第一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惊诧,谁呀这么猛,居然敢在霸王花头上蹦迪,嫌命长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从林珂找完茬到常心发现她中间那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给人搞这些的,何况还搞得那么激烈。   乔珍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不会是我搞的吧!   就在乔珍胡思乱想之际,坐在书桌前的人出声,打断了她思绪。   “醒了?”   “嗯。”乔珍移开视线没再看他,皱着眉,努力回想着发烧后那段若隐若现的记忆,顿了顿才道,“我还以为是常心救了我。”   林珂看了她两眼也垂下眸,慢悠悠翻了一页手中报告才道:“他救不了你。”   不知是室内的灯光太过柔和,还是他喉结处的伤为他添了几分颜色,乔珍居然觉得这个男人没有白日那么冷硬了,甚至心情还不错。   想到白天,乔珍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   那里的红肿已经消失,伤也彻底愈合,大概是林珂救她的时候顺手治了。   看来这个家伙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完全对她无动于衷嘛。   意识到这一点,乔珍红唇微勾,玉足踩在地上,被米色的地板衬得白生生,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卧室门和书桌离得不远,她几步就轻巧走到了书案前。   然后乔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抚向男人颈间,这个姿势让她丰盈显露,身姿曲线毕显。   她秀眉微皱,似乎在为他担忧,实则眼底藏着笑意。 第8章、末世之启   “系统!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被木藤捆的结结实实的乔珍奋力起身,看向身前的林珂。   站在不远处的人弯着腰,额前发丝散落挡住了他的脸,让乔珍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即使只从他的动作和痛苦嘶吼,也能轻易察觉出林珂现在必定极为难受。   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多大的痛苦,才能让林珂这样的人在一瞬间就疼的失去理智。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乔珍,但从脑海里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看来,对方也在努力解决这个突发状况。   半晌。   脑海里的键盘声终于停歇,传来系统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忧疑惑的声音。   【他这是被数据紊乱影响了】   “数据紊乱?”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跟你说过,你想要异能就是在已经落笔的画上修改,动辄就会对整个世界产生影响,甚至还会影响到你男朋友】   【现在就是那个状况,世界的紊乱影响到你男朋友】   【但是不对啊!按理来说越强大的任务对象,才能越轻易的感觉到细小的世界变动,可你男朋友只是来自E级世界的人,应该完全感觉不到才对,怎么会反应这么强烈,不应该啊】   听着系统的话,乔珍望向眼前已经痛到直不起来腰的人,瞳孔中光芒震动。   原来,原来他是因为自己才突然变成这样的。   “那现在怎么办啊!”   【啧,当初都跟你说了别乱搞,出事了吧】   【但现在这种情况并不会持续太久,顶多十来分钟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种剧痛状况只有一分钟,之后的十分钟里,他会失去所有意识,只记得陷入这种状态前最后一件想做的事,并且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去将他执行】   只记得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件事?   乔珍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林珂,下一秒开始疯狂挣扎。   林珂刚才想放她的血啊混蛋!   “系统!快救我!”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您自求多福,死了大不了我再给你重开一个世界,现在你就安心去吧】   “我不要!”   然而脑海里已经传来系统敲着木鱼为她超度的声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顺带着还有系统安全小贴士里尔,非常贴心的为她播放的一曲往生咒。   乔珍:“……”   淦!两个没用的东西!   然而林珂用木藤实在将她绑的死紧,乔珍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在桌子上扭动,根本无济于事。   也就在超脱的往生咒背景音里,以及乔珍疯狂挣扎着越来越惊慌的视线中。   林珂一分钟的疼痛效果退去,缓缓直起身来。   乔珍望见了他的脸,心一下子坠入谷底。   因为刚才的挣扎与疼痛,此刻他发丝凌乱,额间的碎发轻垂着,微微遮住了双眼。   可乔珍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的分明,那人往日里那双总是布满霜雪宛若寒星的眼,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感情。   就像无机质的机器人一般,变得冰冷没有温度。   这个只剩下本能的林珂,未必比他有意识时城府颇深又冷漠无情来的可怕,但却根本没有办法商量,也不会再纵容乔珍。   乔珍看着这样的他,觉得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随后彻底放弃,她仰面躺倒在书桌上,看着柔和的天花板。   “系统,记得给我坟头多烧点纸。”   【放心,管饱】   乔珍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轻颤。   眼前一片漆黑却并没有让人好受很多,反而因为视觉的暂闭,其他感官的感知力变得更加清晰。   黑暗里,她清楚的听见了那个人每一下的粗重呼吸,以及行走间衣料摩擦,一点点向自己逼近的声音。   两步的距离很快,林珂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自己身前,气势强劲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即使不睁眼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可怕。   然后他抬起指尖,轻轻碰了碰乔珍脖颈。   冰凉的触感咬上脖子,乔珍只觉得汗毛直竖,她咽了口口水,紧张的心脏怦怦跳。   她最怕疼了,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疼痛!   等着林珂,等我们出去了一定让你好看!   就在乔珍内心紧张的怒骂到达顶点的时候,林珂终于撤回手指,他弯下腰来,上半身逼近乔珍。   他要动手了!乔珍心中警铃大作。   也随着她的紧张,林珂冷冽的气息越来越近,阴影一点一点靠近乔珍的脖子。   最后。 第9章、末世之启   被数据紊乱影响,现在只剩下做那件事的本能的林珂沉迷着,对乔珍的话根本没有反应。   虽然他骨子里强势不容人反抗,但现在这种情况,诱人颜色摆在眼前,没意识的人也想不到那么多。   以是常心慌里慌张出去后,乔珍挣扎间的那一脚他竟没能躲,一下撞在肚子上,踢了个实打实。   登时吃痛,闷哼着往后退了一步。   身高腿长的男人步子迈的又大,后退间一个不小心,脑袋又撞到了后面书架上。   砰的一声。   听着都疼。   乔珍诧异之下忙翘起身看他。   那时候男人退到书架前,垂着头,碎发遮住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撞得那么狠都没有再吭一声。   但好歹是不再过来了。   乔珍松了一口气,在心里呼叫系统。   “到十分钟了吗?没有吧?但他不过来了诶,是不是没事了?”   【对不起,由于您现在的画面处于限制级,系统为了保护自己的身心健康,将暂时与您断开链接】   乔珍:“?”   【对不起,由于……】   “滚呐!”   要你到底有个什么用!   当时要不是你跟我说开异能对他没什么大影响,我现在会这样?   你看看林珂现在的模样!   乔珍愤怒的抬起头看向林珂。   结果目光在接触到那人的一瞬,变得有些惊疑。   嗯?   只见她视线内,被一脚蹬到书架前的林珂,已经抬起了头。   然而样子却有了很大变化,那双无机质的眼不再空洞着没有感情,而是像海面卷起风暴一般,掀起惊骇的波澜,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乔珍。   这状态,只看一眼都叫人觉得骇然。   乔珍心底蓦地泛起凉来,本能的察觉到危机。   “系统,林珂好像不对劲啊!”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下一瞬不好的预感应验,林珂突然就彻底失控了。   轰!   是剧烈响亮的一声。   屋内如浩劫席卷一般,刮过猛烈的风。   那一瞬的冲击凶狠到,好似无形的风都带上了冰冷的浅绿颜色,如刀刃一般狠狠刮过房内,不到一秒就掀了个天翻地覆,将屋子里的所有物品都搅碎。   也一下子将书桌上被捆着的乔珍掀开,猛烈的撞到了对面墙上。   噗!   乔珍受到风的冲击又撞上了墙,狠狠摔到地上时吐出一口血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手腕脚腕上的藤蔓在冲击中被锐利的风割裂,手脚终于重得自由。   但这会儿乔珍根本没心思顾及自己。   她卧倒在地捂着胸口,满目骇然的看着飓风中央如杀神一般的男人。   这是又怎么了!   这次没等乔珍呼叫,之前装死的系统自己就爬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乔珍还惊骇。   【我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俩玩这么大的吗!】   “滚!我还想问你呢!”   乔珍咬牙调动异能,抵挡吹来的飓风。   碧绿的木藤艰难的在风中升起,长了一茬又被割了一茬,好半晌才终于挡住乔珍,让她有空和系统交流。   “我刚刚不小心踢到他,他撞到脑袋了,不会是因为这吧?”   【不可能,哪有那么脆弱】   【这分明是,分明是受到数据紊乱影响过深,彻底失控的表现】   【真是艹了,你这男朋友到底什么做的,SSS级别的任务对象都不一定有这么敏感!】   “这个现在重要吗?”   乔珍指挥着木藤尽力抵挡,但还是被无孔不入的风割伤。   白嫩的脸颊上出现一道血线,血珠顺着面庞滚落。   但乔珍没管,从木藤的缝隙中观察着林珂。   仅仅不到半分钟过去,他的异能放的更强了,早先被撕成碎片的屋内摆设已经彻底被搅碎化为齑粉,在空中漂浮着,张扬着。   砰!   像是剧烈的爆炸一样响,整个房间的玻璃炸裂开来,无孔不入的风蔓延而出,下一步就会影响到整个启城。   “现在重要的是,”乔珍咬着牙,“怎么让他停下来!”   是她错了。   早知道这样她挣扎什么呢,刚才就该把这男人按倒在桌上,让他起都起不来,看他还有力气在这折腾。   系统也着急呢,手下键盘劈里啪啦敲得快冒火星子了,从来都玩世不恭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还是有办法解决的,我待会儿给你一段程序,它可以抑制现在的状况,不过需要你亲自植入他脑海里】   有办法解决自然是好的,但是……   乔珍看着从自己到林珂身前的这段距离,眸中惊骇,那布满的风刃和肆虐的风,只要轻触一下都会被搅成碎片。   到他身边?   这简直比冲进丧尸堆杀个七进七出还难。   “你刚才怎么不给我!”   【这东西很珍贵的好吗!可是专门留给那位殿下的,我还是偷偷给你用的,被发现就死定了】   【要不咱算了吧,直接重启一个世界得了】   听到系统的话,乔珍沉默了一下,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风刃,以及站在风刃中央没有意识的人,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竟轻轻笑了。   “谢谢你,系统。”   “但是我要去。” 第10章、末世之启   乔珍走出去的时候,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系统都看不过眼了,愤怒的大骂林珂是冷血渣男。   还劝乔珍赶紧扔了他,早日弃暗投明。   可说是这样说。   但乔珍来救他并不仅仅是因为爱情,更是因为心中愧疚。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自己不救他,这个人就只能永远躺在床上当植物人了,甚至有死亡的危险。   难道因为这件事,就真的冷眼放任他死亡吗?   乔珍纵然心中愤怒,却也知道这件事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不过她还是被系统比自己还生气的态度惹的好笑,心里的悲伤甚至愤怒,都在对方的插科打诨下渐渐变淡。   她笑着启唇,就想对系统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个时候,寂静的夜色里,道路尽头的拐角处晃晃悠悠走出来个身影。   那身影身量高大身材壮实,留着刺猬一样的坚硬短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估计是个喝醉了走夜路的男人。   乔珍脸上浅淡的笑意骤然消失,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可是在末世的半夜被林珂赶出门,衣不蔽体的一个人走在路上。   即使在安全区,这也是非常危险的事。   乔珍低下头,秀眉微皱,尽量往路边的阴影里走,降低存在感。   更糟糕的是,她的异能在刚才抵抗林珂的时候已经消耗殆尽,现在根本调动不起来,而且她还受了伤。   万一对面的男人发难——   她根本躲不开。   果然,末世里的人性也大多不值得相信。   就在两人相距十米的时候,醉鬼看到了角落里的乔珍,登时眼前一亮,吹了个下流的口哨向她走来。   “哟!大半夜的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走,这是上哪去啊?”   乔珍皱了皱眉,嫌恶的看了男人一眼,面色冰冷着并没有理他,想要加快脚步走回住所。   只是受了伤的身体却不太给力。   男人约莫也是个异能者,即使在夜里也能看清乔珍的脸,酒意加上美色的刺激让他更兴奋了,舔了舔一口黄牙。   “长得还挺漂亮,这么漂亮你男人怎么舍得你往外走啊?这人不行,不如跟了哥,哥让你吃饱还让你快活。”   说着就已经走到乔珍身边了。   乔珍闻着刺鼻的酒味,听着他恶心的话,只觉得反胃:“滚!”   “艹,还挺烈。”   仗着自身还算不错的异能,男人在末世里过的很快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还没碰见过敢拒绝他的,登时就生气了。   “小娘们给脸不要脸!劳资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骂我,妈的等劳资上完了把你扔给兄弟们轮死你!”   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抓向乔珍。   乔珍的表情冷凝着,要是平时她还能拼一拼,现在受伤了实在太虚弱,根本就躲不开。   她咬呀攥着拳,就准备破釜沉舟开始拼命。   死也不能落到这种人手上。   然而。   就在男人的手将要碰到乔珍手臂的时候,是忽然的,破空声裂风而来,一道透明风刃唰的飞过,瞬间切断了男人手指。   艳红的鲜血哧的一声滋在地上,切口整齐的四根手指啪嗒落地。   男人猛然抓住流血的断手,遏制不住的痛苦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乔珍被这骤然的变故惊地睁大了眼,下意识扭头看去。   身后。   浓郁的夜色里,穿着军靴的男人背着微弱的光一步一步踏来,黑色长裤扎进靴子里,衬得一双腿长而笔直。   上半身的衬衫凌乱着,原本扎进裤腰的下摆被扯出来,扣到领口最顶端的扣子也被解开,露出喉结处鲜艳的牙印。   像是禁欲的长官被人扒下制服亲了又吻。   夜色里他的发丝微乱,鸦羽睫毛微垂看过来时,露出的那双清冷的眼比这夜晚的星还寒。   下一瞬,削飞了男人手指的风刃回旋着飞回他身边,化成点点寒光散去的同时,也照亮了他绷着的如画俊脸。   再衬着那一步步逼近的骇人气势,眼瞅着心情就不好。   “乔珍,过来。”   连开口的声音也寒。   乔珍还没反应,被削了手指的男人先瞪大了眼,痛苦又悚然的看了眼乔珍,忍着剧痛捂着手砰的一声跪下道歉。   “林,林老大!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   唰!   透明风刃穿喉而过,艳丽的鲜血飚了一地。   正在求饶的男人陡然瞪大了眼珠,却再发不出一个字,喉间挤出短促的呵呵声,颓然倒在地上。   进入末世以来乔珍还没有经历过活人死去的场面,登时悚然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想到身后站着的就是出手的林珂,更加悚然的往前走了两步。   林珂一眼没看地上无关紧要的男人,望着乔珍见鬼一样逃离他的身影,今晚不知道第几次拧起眉。   “乔珍,过来。”   乔珍紧了紧衣服扭头看向他,呼吸都有些不平稳:“谢谢。”   然后扭头就跑。   可她失血过多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跑了两步脚下一软就要倒。   林珂一瞬出现在她身边,搂住乔珍将人拦腰抱起,垂眸时皱眉看她。   “让你过来你跑什么。”   乔珍身上都是刚才被风刃割出的伤,被林珂这么一碰疼的脸都皱起来,让抱着她的人手指微蜷,一瞬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乔珍咬着唇,抬起眸看向抱着她的人,月光下,他的眉眼精致好看,可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冷了。 第11章、末世之启   在清晨柔和的光线里,乔珍抬起头,直直望向对面。   随后唇角微弯,扬起一个明朗的笑,迈着雀跃的步伐向那边跑了过去。   林珂余光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招摇,但还是顿下脚步等她过来。   然而乔珍小跑着奔向他——   身后的常心。   她的笑容开朗,开口时声音充满雀跃惊奇,听着就知道这人现在十分开心。   “常心!好几天没见你,你怎么染头发啦!”   林珂脚下步伐骤然顿住,下一秒脚上蹬着的军制皮靴狠狠踏到地上,声音冷冽:“上车!”   林老大声音冷脾气臭,谁敢反抗,不管是1区的还是4区的,立马拎着自己的东西滚上了车。   常心瞅了眼臭着脸上车的林珂,攥住乔珍蹦蹦跳跳还想往他头上摸的手,把她拖到一边。   阳光下,染回黑发的小青年更显俊秀,少年气十足。   此时正皱着脸瞪乔珍:“别乱摸小爷的头,赶紧上车,没看这次老大也来了么。”   乔珍撇了撇嘴收回手:“他不常来?”   “你也不想想那是谁。”常心瞅了她一眼,“老大事情那么多,也不是次次出城的。”   “那他今天怎么来了?”   “这谁知道。”   “算了不说他了,”乔珍挥了挥手,像是觉得晦气一样,“倒是你,最近怎么了?听说你被禁足了?怎么还把头发染回来了?”   乔珍的话,让原本带着笑意的常心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低头看着身前的人,又不可克制的想起了那夜的她,以及那夜因为她明显反常的老大。   有些别扭的开口:“我,我……”   他那天晚上看到了不该看的,吓了一跳,之后就仓皇躲起来了。   后来惊醒反应过来想去找她,结果老大却不让。   当时他觉得有些不能接受,差点顶撞老大,结果就被禁足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老大觉得他不成熟,太过感情用事将他禁了足,还是因为那位启城的神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   总归禁足这两天常心自己是想开了。   之前因为年纪小,他做事随心总有些幼稚,包括中二病犯了把头发染成红色,包括一切不靠谱行为。   他自由自在,他随心所欲。   可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他不是感情用事,也不是心血来潮,他是真的喜欢。   他想为了那个人尽快成熟起来,于是他把头发染回黑色,于是他开始改正所有的小缺点。   他想证明,他是真心的。   可现在,在他没变的更好前,他还不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眼瞅着常心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乔珍皱着眉给了他一肘子,就要催着磨磨唧唧的人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结果在她开口前,某位已经上了车且脸色奇臭的人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常心,过来开车。”   在启城能这么使唤大队长的,也只有那一个。   常心无奈抬头应了一声:“来了!”   心里却是嘀嘀咕咕,平时也没见让我开车,偏偏今天让我开车,连说两句话都不行么。   随后轻啧一声:“算了下次再说吧,你赶紧上车,出城之后我不能时时陪着你,你要自己小心,万一有事就喊我。”   说完常心扬了扬下巴,示意乔珍赶紧上去。   却在转身离开之际,被身后的女孩子叫住。   阳光下,她的笑脸明媚好看。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头发,做了个口型:“很好看。”   常心的耳尖瞬间就红了,突然被夸的他慌乱转身:“知,知道了!真是!”   随后转身就跑。   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的时候,连旁边的林珂他都扔到了脑后。   抑制不住的捂住通红的脸,在驾驶座上直跺脚:“嘤嘤嘤!”   他嘤的林珂耳根子疼,从来都喜怒不行于色的启城首领瞪了常心一眼,又抬起头来,看了看车窗外那个人的背影。   本就不好的心情这一刻一落千丈,随后几不可察的眯了眯眼。   这一次的外出,只是很寻常的一次出城搜寻,并不会走多远。   乔珍和同样是清扫一队的薛文在轻卡后座随意聊着,时间慢慢悠悠摇晃一个半小时过去,他们也终于到达了此次目的地。   那是个很大的商场,拢共五层,坐地宽广,一看就是个物资丰富的地方。   但地方越大,也就意味着越多的意外和危险。   乔珍靠着冰凉的卡车车壁,看着外面阴森又空寂的商场,握了握拳。 第12章、末世之启   安静到诡异的场面让人觉得有些压抑,仿佛刚才的响声根本没有发生。   但乔珍确定那并不是她的幻觉,方才她分明清楚的听到自己身后响了两声。   乔珍握着刀,戒备的看着眼前空旷阴暗的商场,迅速拎起背包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的试探并没有激出任何反应,她身前依旧是寂静无声。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真刀真枪的危险更让人紧张,乔珍精神紧绷则,不打算再和暗处那东西僵持,足尖一点灵巧后退,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她第二步将要落地的时候。   “哗啦!”   乔珍身前又一次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确定了!   在假人后面!   那一刻乔珍没有丝毫犹豫,异能瞬间激发,碧绿凶猛带了倒刺的木藤冲天而起,在空中舞出破空声,唰的一下劈烂假人,就要往后面狠狠抽去。   可也就在下一瞬,是骤然的,木藤顿在空中怎么也没能再抽下去。   “呜呜呜,”细碎着想哭不敢哭的呜咽浅浅响在空寂的商场二楼,没引出一丝回响。   乔珍惊讶的看着假人后面声响的制造者,表情微滞。   那并不是她想象中满口獠牙的丧尸,而是一个苍白瘦弱,浑身有些脏兮兮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看着约莫五六岁的样子,形容凄惨,身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血液。   小小一团藏在假人后面瑟缩着,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看着简直可怜极了。   再加上刚才差点被乔珍爆头,这会儿更是吓得直接哭了。   可又不敢哭出声,小手捂着嘴,露出一双蓄满泪的大眼睛,可怜的不行。   他看着对面站着的,满脸煞气的乔珍,瑟缩着往后爬。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坏人。”   小孩子。   乔珍深深的皱了皱眉。   但并没有莽撞的顺应同情心立马上前去。   张亮那一课教会她很多,现在的乔珍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看似手无寸铁的小孩子。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攻击姿势没有动,不过也没有摒弃人性的立马扭头就走,而是开口问道。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你父母呢?”   “呜,呜呜,我……”小男孩儿很害怕,但似乎也深知末世里最好要懂事,忍着哽咽开口。   “爸爸被丧尸咬了,妈妈带我一路逃到这里,结果突然有丧尸来了,妈妈把我藏到这里让我不要离开,然后一个人把丧尸引走了呜呜呜。”   说着,小男孩儿肚子里传来咕噜噜一声响。   衬着他游丝一般的声音和干裂的嘴唇,显示着他似乎许久没吃东西喝水了。   又因为方才的痛哭,这下子更是虚弱到头昏眼花,口中却还在乖巧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我只是太饿了姐姐,不要杀我。”   小孩儿声声恳切的哀求着,看着真是可怜极了。   也似乎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若是在正常的世界,乔珍肯定会好心上前帮忙。   可现在这里是末世啊末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乔珍抚摸着手中刀柄,余光观察着貌似寂静无人的商场二楼,考虑着小男孩儿和别人一起设套的几率有多大。   口中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妈妈走多久了?”   “两,两天。”   “这两天你一直在这里待着,没离开过?”   “没有,妈妈让我待着这里,我不敢走。”   说起妈妈,小男孩儿眼中泪意更盛,却不敢哭出声来,缩成一团乖巧的不像话.   “姐姐,我妈妈还会回来吗?妈妈是不是,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小男孩儿的声音渐低,最后已经轻的彻底听不到了。   “我好饿啊,我是不是快死了姐姐?死了,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吧?”   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小男孩儿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眼眸轻闭,软软晕倒在地。   !   纵是乔珍也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前一步。   小男孩儿的晕倒是在她面前摆上一道选择题。   如果她选择狠心的转头就走,那么小男孩儿在末世必死无疑。   可如果她选择上前查看,又怕那里有什么陷阱。   一时间,乔珍似乎陷入了两难境地。   她咬了咬唇,心里陷入激烈的挣扎,直到半晌之后才终于下定决心。   随后,竟是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第13章、末世之启   结束物资清扫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那时候大家已经搜集完自己所需物资,陆陆续续在商场外集合。   林珂站在门口一排车前,正抱着胳膊默默抽烟。   他身后,一个背着背包正在整理物资的男人停下动作,有些惊奇的看着身后商场。   “卧槽,那女的干嘛呢?神经病吧!”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商场一楼的女生身材完美长相极其漂亮。   但令人诧异的是,此刻她正拿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钢管,拼命的砸着身前一具死掉的丧尸。   一下接一下。   动作极其凶狠,砸的碎肉飞溅鲜血淋漓,累的满头大汗依旧不停。   薛文就站在男人身边,看着商场里的人,眸中满是诧异和钦佩。   “小姐姐应该是想借此克服恐惧吧,真冷静,要是以前的我可做不到这样。”   “不止如此,”正在抽烟的林珂抬起头,眸光投向商场里正在卖力砸丧尸的乔珍,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她还在借此寻找能更快一击毙命的出手方式,也顺便熟悉杀丧尸的手感,确实是个很冷静也很聪明的人。”   他喜欢也欣赏聪明而冷静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变得强大,走的更远。   乔珍,她是真的很不错了。   包括刚才在二楼的表现,作为一个第一次出城的菜鸟,已经很冷静了。   她欠缺的只是时间与经验。   三个人说话期间,另一边商场内的乔珍觉得自己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停下动作轻舒一口气,往外走去。   踏出商场门的那一刻,半下午的阳光落在她漂亮的面庞,也清晰照亮了眉眼间尚未散去的煞气,衬着行走间微冽的眼神,身姿窈窕又美又野。   简直是末世里难得的□□,看的周围一些人眼睛都直了。   就连林珂的视线也集中在她身上。   男人修长的指摩.挲着烟卷,袅袅白雾缠绕于指尖,无意间又想起方才在商场两人相拥的那一幕,掌心下锢着的腰肢纤细柔软,手感确实撩人。   林珂捻灭手中烟蒂,微微抬手冲乔珍招了招,示意她过来。   之前他觉得这人无关紧要所以对她狠心,现在倒是觉得这女人冷静大胆又热情,也挺有趣的。   她表现的那么好,那他也不能吝啬奖励。   林珂虽然不懂喜欢这种情感,但他知道,陷入这种情绪的人很好掌控,往往只要一点甜头就好。   身旁站着的男人和薛文脸上露出暧昧的笑,乐呵呵的起哄:“哦哟哟~”   唯有站在远处的常心脸色不怎么好。   乔珍顶着他们的笑走过来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站在林珂身前:“怎么了?”   阳光下,面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冷淡神情,但细看之下,垂眸望向她的目光明显柔和不少,倒叫乔珍一时有些恍惚。   不由想起方才在二楼时,他将自己搂在怀里护着,让人格外安心的那一幕。   也就是在这恍惚的温柔里,令人格外诧异的,林珂的手掌落在乔珍头上。   那一刻的触感温暖着轻柔着,夹杂着林珂的冷冽气味,像是独属于她的月光,终于在此刻笼罩到她身上。   乔珍一瞬间诧异的睁大了眼,漂亮的眸里浮现的欢喜简直要溢出来。   林珂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好玩,眼底难得浮现一丝笑意,轻轻揉了揉乔珍的小脑袋。   “今天做的不错。”   “来1区异能队吧,让薛文帮你办手续。”   说完之后收回手,便转身离开了。   原本在旁边的男人和薛文早就见势不对跑开,不敢当这电灯泡。   偌大的一片空地上,一时只剩乔珍一个人。   她看着眼光下林珂远去的挺拔背影,有些恍惚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不由摇头轻笑。   干嘛呢,拿她当小孩子哄?   *   由于这次清扫任务简单,出来的也不远,回程路上自是一路平安。   到达启城之后由于林珂的吩咐,乔珍很快办了手续进了1区异能队,只是尚未加入小队。   好处是乔珍终于可以离开4区那没处落脚的地方,在1区拥有水电齐全的独立住所。   “砰。”   乔珍轻轻关上门,将行李放在地上,有些唏嘘的看着眼前独栋二层别墅。   啧,异能者的待遇就是好啊。   换了舒心的住所也洗完了澡,乔珍睡的非常好,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一早,被敲门声吵醒。   “砰砰砰。”   扰人清梦的敲门声不徐不急,两秒一次,很有礼貌。   末世里的人大多警惕,晚上很少睡死过去,即使昨天劳累了一天的乔珍也是如此。   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揉了揉微乱的长发,披着衣服去开了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清早的晨光倾泻,来人的面容也清晰入眼。   乔珍颇诧异的挑了挑眉:“这是?”   大清早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因为屋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和乔珍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赵,以及乔珍在启城唯一的仇家,何娅。   老赵还是那瘦瘦小小的老好人模样,何娅则低着头,站在老赵后面不出声。 第14章、末世之启   “嘶!好疼!”   乔珍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连带着眼前视线也不怎么清晰。   但比昏胀的大脑更给人冲击的,是右边胸口上方靠近肩膀的地方,带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让人难受的想嘶吼打滚。   她最讨厌疼了!   “诶诶诶!别动别动,这样会扯到伤口的!”   就在乔珍忍不住真的开始乱动时,身侧传来一道温柔女声,并顺便把乔珍按倒在床上。   也不能说是床。   这会儿的乔珍已经恢复视线,看清楚了四周。   现在的她明显是在异能小队的车里,躺着的地方不过是随意用被子铺着的铺盖。   而照顾她的,是个温柔漂亮的姑娘。   “我这是?”乔珍还有点懵。   漂亮的姑娘看见她神情笑道:“我是三队的水系异能者,你就叫我阿柔吧,那天晚上你从老大楼上下来的时候,我见过你的,你是乔珍?”   “嗯。”   “你胆子倒是真大,射杀老大的子.弹那么强你都敢挡,要不是那人瞄着的是老大心脏,你又比老大矮,那子.弹只打到你肩膀,你现在哪有命在。”   说着,阿柔有些揶揄的笑道。   “就这么喜欢老大啊?”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乔珍倒是不扭捏。   只是说起那个人,想起那时事,乔珍猛然紧张起来:“他没事吧!”   阿柔轻笑:“子.弹你都替老大挡了,他能有什么事。”   乔珍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你中弹晕过去后老大就发疯了,一下子把武器库都震成了沫沫,之后带着那帮不怕事的把南区偷袭的孙子都干掉了。要不是齐斌拦着,老大都要杀上南区了。说实话——”   想起方才的场景,阿柔仍觉心有余悸。   “我还真从来没见过老大那么可怕的一面。”   说着,阿柔看着乔珍轻笑打趣:“你在老大心里是不一样的哦。”   乔珍撇了撇嘴,要真是那样,她做梦都能笑醒。   可是现在这人没了记忆,冷的就像块冰。   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正在慢慢变好,他也开始喜欢她了不是吗。   “不过,”阿柔开口打断乔珍思绪:“之前和南城那一战打的时间太长了,结束之后天都黑了来不及回城,所以暂时在这里休整。三队只有我这个半吊子护士,你的伤只能忍一忍等明天回启城再治了。”   “嗯。”乔珍点点头表示理解,和阿柔闲聊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没那么疼了。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的问道:“林珂呢?”   她都替他挡了子.弹,这个人居然不闻不问也不来看她?   阿柔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老大中间来看过你好几次,你都没醒,现在到老大守夜了,他应该在外面。”   “好了,”阿柔轻笑,“你醒了我也该睡了,有事喊我。”   “谢谢你阿柔姐。”乔珍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认真向阿柔道谢。   “不用谢啦。”   阿柔躺下睡觉后,乔珍在车里翻了翻,拿出一瓶啤酒,轻手轻脚的下了车。   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停在一个尚且能用的加油站休整。   左右望了望没看到人,只看见几辆摆着随时可以撤退队形的车,三队的队员们大约都睡在里面。   也没看到林珂。   乔珍拎着啤酒,捂着微微有些抽痛的伤口,微咬红唇往外走了几步,才终于找到想找的人。   他在加油站外面。   一个人坐在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坐在夜晚微凉的风里,长腿交叠半仰着头,抬眸望着天上星,身姿孤高清冷。   完美精致永远冷静的侧脸半隐在月光下,为他更添几分不属于人间的清和冷。   仿佛他真的就像是风,只能感受不能触碰,越是想抓在手里就越是抓不住。   乔珍站在那里,歪着头欣赏了一下月光下这副美人图。   随后拎着手里那瓶啤酒,走到越野车前,生生挤进他的清冷世界。   林珂在她出来时就知道了,但没回头看。   这会儿乔珍都晃到他眼前了也依旧没垂眸,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星星。   他越是这样,乔珍越是要往他身边蹭。 第15章、末世之启   启城,夜中。   “呵!”   躺在床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   他剧烈的呼吸着,胸口不断上下起伏,喉咙中拉扯出的声音像是坏掉的破风箱,压抑刺耳。   “呵!”   很快的,又是剧烈的一声。   男人上半身随之高高抛起,紧跟着在声音的尾调里狠狠下落,砸在床上。   如此几次抛起落下,男人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身体抽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像是砧板上的活鱼,在床上剧烈的打着摆子,挣扎痉挛不休。   “呵!”   比以往都要剧烈的一声,仿佛什么信号一般,男人的身体最后一次高高扬起,他无神的双眼死死瞪着天花板,像是要爆出眼珠的金鱼一样可怖。   就这样身体在空中暂停了一秒,之后再也撑不住的狠狠落到床上,彻底没了动静。   深沉的夜又重归平静。   第二天清晨。   男人的尸体被启城清扫人员从屋内抬出。   4区许多还没出去的人在旁边看到了,皆是沉默无声,脸上是一致的悲意。   这不仅是为了死去的男人,更是为了自己,那是兔死狐悲的悲伤。   因为他们知道,或许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死在某个角落里,烂掉也无人在意。   只不过,纵然是在启城,每天死一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男人又是独居,没家人也没朋友,大家只是把他的去世当成很平常的饿死了,或者忍受不了自杀了,谁都没在意。   这引起了大家短暂悲伤的死亡很快就被抛在脑后,人们的生活又恢复成往常模样,麻木继续。   与此同时。   城外,加油站。   此时时间尚且还早,连太阳都没有露头,蒙蒙亮的天光里泛着一丝浅蓝,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独有的冷气。   加油站外的越野车内,乔珍侧着身,手臂环着男人胳膊虚虚搂着,脑袋靠在他温暖结实的肩上,睡颜安静。   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搂着的林珂早就醒了,但没有动,任由乔珍抱着,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砰砰砰。”   忽然,车窗外传来轻柔的扣窗声。   林珂一瞬睁开眼,目中清醒冷静。   乔珍也警惕的一下子松开手坐起来。   两人一同看向降下玻璃的车窗外。   阿柔猝不及防被两双眼睛盯着吓了一跳,但看着车内两人亲昵的姿势,了然的抿唇笑了笑。   “老大,乔珍,该吃早饭了。”   阿柔走后乔珍才放松下来。   整个人一下子软到林珂身上,伸手搂住男人劲瘦的腰,脑袋在他颈窝一个劲儿的瞎蹭。   像只粘人的猫。   “啊,好困啊。”   林珂见过她面无表情杀丧尸的样子,见过她满腔怒火怨恨他的样子,也见过她媚眼如丝大胆勾人的样子。   但还真没见过,现在这么软乎乎粘人的模样。   林珂被她蹭的脖颈下巴微痒,眯着眼微微抬了抬头,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好了,下去洗漱吃饭吧,待会儿还有事。”   两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三队的队员在旁边站着,皆是揶揄的看着这里,尤其是队长吴胖子,甚至还发出起哄的笑。   乔珍抿了抿唇,在他们眼里,自己应该已经是老大的女人了吧。   这个她倒是没多在意,毕竟林珂确实是她的目标。   就是不知道……   乔珍看着身前人挺拔如松气质清冷的背影,就是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怀着诸多心思吃过早饭后,出任务的大家都聚到了一起。   原本乔珍以为他们该回去了,却不料林珂突然下达了新指令。   “乔珍阿柔原地待命,小柯留在这里侦察,一旦有突发状况立刻回城。其余人,跟我走。”   “是!”   齐刷刷的应声落下,三队队员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唯有乔珍不知所以,戳了戳身边的阿柔:“他们这是要去干嘛?为什么不带我们?” 第16章、末世之启   成功的把半死不活的计原梓扔给南城,拿到武器资源后,乔珍他们赶在夜晚来临之前回了启城。   到了地方,林珂和三队自然要去把新得到的物资分一分。   乔珍则去了薛文那里治伤。   结果伤刚治好,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   常心风风火火推开门,闷个头就往里冲。   “乔珍!乔珍我听说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视线在屋内乱扫,直到看见乔珍安然无恙在那坐着,正一脸惊吓的看着自己,常心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屋里拖,嘴上还闲不住的絮絮叨叨。   “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你受伤回来了,还伤的那么重,那么大人了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看吧!没有小爷在你身边就是不行,你来我们一队吧。”   “我没办法保证你不会受伤,但我保证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肯定死在小爷后面。”   言下之意,他会豁出性命保护她。   此时。   屋内乔珍和薛文一坐一站,还没从常心的突然造访中回过神来,皆是齐刷刷的看着门口,惊吓的望着他。   半晌过后还是薛文先反应过来,扑哧一下笑出声:“队长你好像居委会大妈诶。”   常心当即掏出袋子里的玉米去打她,追着把薛文的脑袋敲得梆梆响。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欢快极了。   可乔珍看着常心乐呵呵和薛文打闹的样子,心里却觉得有点堵得慌。   少年的心思那么明显,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暂且不提常心他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物,就算这是真实世界,他们也没有可能。   因为她的心已经满满当当装的都是林珂,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最开始进入精神世界时和常心亲近。   一是为了寻找接近林珂身边的方法。   二则是因为乔珍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个小弟弟,和常心一样开朗活泼可爱,喜欢一个劲儿的粘着她。   那段孤独而漫长的幼年时光,他们俩就这样相互依偎着过下来。   所以在接触到常心的时候,乔珍不自觉地对他多了几分亲近。   或许常心也是知道的,有些话说出来注定会被拒绝,所以他从来不敢提。   只是小心翼翼的对乔珍好,关心她守护她,生怕被一脚踢开,又不敢走得太近。   既然他不准备说,那么乔珍也不好去提,没开口打破这欢快的气氛。   到了最后,反而还被这俩货带沟里,和他俩一起闹了起来。   聊着聊着上了头,三个人后面还一起闹着吃了火锅。   结果乔珍刚在麻辣锅里涮了一片肉,就被忙完过来找她的林珂逮住,当场人赃俱获。   三个人一起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其中尤以始作俑者常心,和未阻止伤患吃辣椒的薛文最惨。   不过。   最后乔珍还是去了异能者一队。   据说那是常心磨了林珂好久才求来的。   原本乔珍不想去,但林珂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队有启城最好的治愈者薛文,还有火系异能最强的常心,队伍实力强横。   而且常心喜欢她,自然也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她。   乔珍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觉得离谱极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人,想不通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   “你知道常心喜欢我你不生气吗?居然还把我送去他的小队,让他照顾我?”   然而林珂似乎比她更疑惑。   男人坐在沙发上,指尖翻阅着文件,修长的腿交叠,姿态优雅矜贵,像是古老城堡里主人珍藏的最美的名画。   听到乔珍的话时抬头看向她,下颌线流畅分明,眉头轻皱。   “喜欢你是常心的事,我为什么要生气,至少他能很好的照顾你,我想你应该不想去光头的七队,或者老赵那里。”   这个回应让乔珍登时就有点火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哥们大气,女朋友也能给人照顾。”   说完扭头就走。   林珂还是第一次和人吵架,准确点来说只是对方单方面的损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过启城之主就是启城之主,纵然不明白状况,反应却是极其快的。   手里的报告随手一扔站起来,长腿往前跨了一步,拽住乔珍手腕。   乔珍正火大呢,漂亮的眉气的都快竖起来,猝不及防被林珂攥住手腕,转过身来就想骂他。   “你!”   一个字刚出口,林珂的吻落下来。   乔珍蓦然瞪大了眸,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漂亮眉眼。   直到他有了下一步动作,齿间厮磨缠绵妄图更进一步,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干嘛,用美□□惑她吗!   伸手就想把人推走。 第17章、末世之启   “唔。”   低浅但明显带着痛意的声音溢出唇瓣,眼前是模糊的光感。   乔珍努力的想睁开眼,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挣扎了半天也只掀开一条缝。   朦胧的光影入眼,模糊的像是罩了一层厚厚纱布的画,根本看不清眼前场景。   乔珍秀眉微皱,摇了摇头,妄图驱散身上痛楚让脑袋清醒一些。   之后强撑着,再次努力掀开眼皮。   如此重复挣扎好几次,她终于成功的睁开了眼。   彼时眼前的场景还有些不清晰,一眼看过去像是带着雪点的电视机,让人看的直犯晕,但好歹是终于能观察四周了。   可也就在看清周围环境的一瞬,乔珍眼中的朦胧骤然褪去,半晕不晕的脑袋也瞬间清醒过来,目光惊骇非常。   下意识就要动手攻击。   可在抬手之际,却又惊诧的发现自己居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低头看去,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时,眼中的惊骇升级为惊恐,奋力的开始挣扎。   晃动间手臂拉扯开来,可下一刻,又被粘性极强的雪白丝线带回原状。   随之整张网晃动。   是网。   乔珍现在整个人被粘在半空中,一张巨大雪白的网上,悬挂着,连动根手指都做不到。   像是落入蛛网的猎物,束手无策动弹不得,陷入无望的垂死挣扎,然后眼睁睁看着猎者将她吞吃入腹。   而放眼望去,乔珍所在的这巨大洞穴里,穴壁上,半空中,悬挂的满满当当的,全是如乔珍一般被蛛网粘住的人!   简直是活生生的盘丝洞!   然而更让人绝望的是,似乎是防着乔珍之前那一手,这次的蛛丝十分有效的封住了她的异能,现在她甚至连血藤都用不了。   但乔珍也没有放弃,既然动弹不得,她就先静下心来观察四周。   可这一望,却又让她的心凉下半截。   在她视线对面,是如她一样双臂张开双腿下垂,呈十字形被粘在蛛网上的女人。   不过与乔珍不同的是,这女人浑身□□未着寸缕,此刻正耷拉着脑袋,长发垂面。   然而可怖的是,女人明明身体纤瘦,肚皮却高高隆起到比十月怀胎的孕妇,还要大上两倍的程度。   肚子里的东西将她的肚皮撑到近乎透明,衬着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是一颗颗蠕动的卵。   “呵!”   乔珍倒抽一口冷气,一时间手脚冰凉,甚至忘了挣扎。   女人最后的后果会是怎样,不用乔珍去联想。   因为就在她右侧身边,一具同样被悬挂在蜘蛛网上的女人,或者说干尸更贴切一些。   干尸的肚子已经完全破开来,像是被吹破的皮球一样,密密麻麻的红色蜘蛛从里面爬出,嗜咬着尸身和内脏。   吃饱喝足后跌落到洞穴下方。   乔珍的视线顺着向下,顿觉头皮发麻。   下坠的小蜘蛛像是河流一样汇集到洞穴底部,而那里,是密密麻麻的由红色蜘蛛组成的海洋。   艹!   这什么鬼地方!   然而,也就在乔珍心中惊骇到达顶点的时候!   沙啦,沙啦。   洞穴门口传来轻响。   乔珍警惕的扭头看去,隐约望见巨大的阴影由远及近,最终来到洞穴门口。   下一刻,一双灯笼一样大的眼睛探入,随之是滴着汁液的丑恶口器,以及拖着它灵活前行的巨大螯肢。   这竟是一只有一层楼那么高的巨大红蜘蛛!   原来抓走她的是这玩意!她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多雪白丝线,原来那都是蛛丝!   末世里,还当真是什么都可能变异。   在这怪物进来的那一刻,乔珍下意识的低头屏住呼吸装死,不想引起它的注意。   可在隐蔽的地方,眼神却悄悄抬起打量。   只见那巨大的红色蜘蛛进来后,慢悠悠的在洞穴里晃,十分满意的巡视着今天刚抓回来的人。   最后又悠闲的来到其中一位面前。   ——那是一队队员,一位活泼可爱的大胡子大叔。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8 ○. C c   大胡子大叔似乎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眼前可怖的大蜘蛛,登时吓得打了个嗝。   “这他妈什么玩意!”   蜘蛛不会回答他。   而下一瞬,冷漠的怪物在他面前高高举起螯肢,狠狠下划。   “啊啊啊啊!”   剧烈的惨叫在洞穴回响。 第18章、末世之启   林珂抱着乔珍走到林中安全地的时候,结束战斗的常心也立马跑过来了。   身上还燃着尚未平息的烈火,一脸焦急。   “老大老大!她怎么样,没事吧!”   说没事也没事,说有事也有事。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8 0. c c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林珂低头看向怀中人。   在得知自己得救了,而且还是被林珂救了的时候,乔珍心中一安放松下来,便彻底失去了理智。   再加上林珂之后的那个吻,更是让已经陷入情.欲的人一发不可收拾。   在林珂吻后离开之际,完全忍不住的想要更多。   像只没断奶的小猫一样往他脸颊上蹭:“你别走,我还要。”   闹着,还一边像条美人蛇一样往林珂身上缠,红唇寻着他的唇就要再亲。   身后炮火喧嚣火光冲天,战斗正在还在收尾中,哪里是接吻的时候。   林珂侧开脸不给她亲:“乖,等会儿。”   怀里美人听着这话登时就急了,红唇顺势落到他侧开的下颌上,又辗转缠绵着往下继续,在林珂脖颈处乱咬乱亲,一会儿就咬出一大片红。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   “哥哥,你抱起来好舒服啊。”   说着,她紧紧搂住林珂。   哪门子的鬼哥哥,都哪学的话。   他皱了皱眉,喉结却忍不住的上下轻滚。   林珂那么淡漠能忍的一个人,竟被乔珍撩的心绪涌动,脚下的风运转的更快了,唰的往安全处移动。   终于落了地,抱着乔珍大跨步就往树林深处走。   偏这个时候常心来了。   也是正好,常心关心乔珍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乔珍缩在林珂怀里搂着他乱亲的画面。   登时脸色煞白。   而林珂那样性格的一个人,居然没有躲,任由她胡闹着,甚至还抽出手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   随后他抬眼顺便回了常心的话。   “她没事,交给我。”   “啊,嗯。”   常心这会儿好像已经没思绪了,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俩,机械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身后又有其他队员窜了过来,面上一派焦急,手往身后指了指。   “老大!那些中了催情丝的人怎么办啊!”   顺着指的方向望去,那片正混乱着,一队中了招的三男一女逮着人就亲。   抱着小五子的男生猝不及防就被嘴儿了一个,一边拼命侧过脸一边哀嚎。   “麻痹劳资初吻我了个大草!”   当然了最为可怕的还是大胡子,挺着个大肚子跟怀胎十月马上就要生了一样,在队员们惊恐的眼神中哼哼唧唧撒着娇。   林珂望见那边场面,皱了皱眉。   “中毒的没什么大事,扔到旁边小溪里泡一个小时就好了。”   “至于大胡子,让薛文去给他开刀把里面的卵取出来,之后治疗一下受伤的内脏,缝合上就没大事……”   一句话没说完,怀里的乔珍又缠了上来,勾着他的脖子亲他。   林珂拧不过她,低下头克制又缠绵的和她接了个吻。   抱着人转头就往树林深处走。   周围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直呼老大牛逼,但谁也不敢真的开口说些什么。   唯有看着这一幕的常心脸色煞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傻了一般看着他们相拥离开的背影。   另一边。   林珂走进树林深处后目的很明确,直奔里面的碧波小湖。   走到湖边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抱着乔珍一起跳进了湖水里。   “哗啦!”   水珠在空中泼出一朵巨大的花,之后飞溅离散,又重新落回水里。   林珂的衣服瞬间被浸润湿透。   至于乔珍就更要命了,本就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外套滑到水里不知所踪。   水蜜桃一般的肌肤裹上淋漓的水,嫩的让人恨不得直接咬上一口。   偏偏她自己不知道,中了催情丝后,魅的滴水的眼睛还胡乱往人身上瞟。   突然之间跌落湖中被冷水一激,凉的直往林珂身上蹭,红唇没有章法的在他身上乱亲。   “好冷,我好冷,你快抱紧我。”   说着说着把人攀的更紧了,长腿夹住他韧劲儿的腰,美人蛇一般缠住他绕着他。   “嘶。”   林珂闷哼一声,喉结上下轻滚。   脖颈微扬躲着乔珍的吻,手却抱紧了她,额前湿发的水珠低落而下。   “乔珍,清醒一点,你知道我是谁吗?”   乔珍没有回他的话,胡乱亲吻林珂之际,似乎找到了新的好玩的东西。   追逐着林珂额间低落的水珠吻下去,从眉眼到鼻尖,流连到唇角时继续往下,吻上了优越的下颌线。   一直到他微扬的脖颈时才终于追逐到,乔珍吻上那滴水珠吸到唇里,粉润的舌尖在人喉结处舔了舔,逗的那小东西上下直滚。   艹。   “乔珍,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说着,林珂皱着眉搬开她肩膀,让紧紧贴着他的人稍稍离开了几分。   乔珍这会儿哪有力气啊,软的跟没骨头的蛇一样,在他掌心下摇摇晃晃,眼皮微挑时望过来的眼神又软又魅像一汪春.水。 第19章、末世之启   许久许久之后。   树林深处的声响终于停歇,比金丝雀鸟还要婉转动人的低吟渐浅,空惹流连。   随之,哗啦的湖水声轻响,柔润的水珠在阳光下泛起波光,似乎有人进入了湖水中正在清洗。   片刻之后。   清洗声也停了下来。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树林里深处的叶子被拨开。   黄昏时柔和轻浅的微光泼洒,落在被林珂抱在怀里的乔珍身上。   那时候,之前闹腾不休缠着勾人的人已经安静下来,被掠夺的彻底没了力气。   此刻浑身酸痛着连抬根手指都费劲,窝在林珂怀里闭着眼,漂亮的羽睫轻颤。   暖光下,她柔软的唇被肆虐到红润微肿,艳的勾人。   脖颈以下是看不见的,那些被某位凶猛坏坯种下的疯狂印记,皆被男人亲手严严实实包裹在他衣服里,分毫未露。   就这样被林珂抱着走向树林外,柔软的像条美人鱼。   彼时。   树林之外寂静无声。   中了毒的一队队员早醒了,一个二个猫在角落里自闭。   尤其是痛失初吻的小五子和一胎三十八宝的大胡子,两位基本上是没脸见人了。   至于其他队员则早就休整完毕,此刻正在车上静静坐着,等树林深处的老大完事之后回城。   唯有常心抱着膝盖猫在角落的阴影里,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大家这一等,就从下午等到了黄昏。   等的小五子都自闭的睡了一觉又醒,树林里的那俩祖宗才终于出来。   不过也没人敢露头看,一个二个缩在车厢里闷不作声。   林珂抱着乔珍踏过寂静的草地,将她放到单独无人的一辆卡车上,手一撑,自己也翻身上去。   俯下身就去吻乔珍,如画眉眼微敛,缠绵又热烈。   没完没了了还!   乔珍手撑在林珂胸口妄图将人推开,红唇却被迫纠缠着和他亲吻,半眯的美眸里蓄满了莹润水光,被折腾的可怜。   从下午到黄昏一刻没停,她真的已经不行了。   偏偏林珂开荤后食髓知味,生龙活虎的像是能到明天早上,简直吓死个人。   可是因为没劲儿,软成水一样的乔珍的推拒根本就不起作用。   反像是欲拒还迎,倒叫林珂更兴奋了。   良久。   缠绵的吻终于停歇。   乔珍得了喘息的机会,立马侧开脸躲,车内微弱的光线下她纤长羽睫轻颤,红唇被肆虐的润泽,艳若盛开的玫瑰。   她咬了咬唇瓣,声音细软勾人。   “中了催情丝的究竟是你还是我啊,我真不行了,你放过我吧哥哥。”   说着,软成一滩水的姑娘撑着手臂往前爬了爬,就想从林珂身下逃走。   林珂伸出手,修长指尖攥住乔珍纤白的脚腕,微一用力,就把人拖了回来。   一句话没说,低头就亲了上去。   另一只手还抽空拍了拍车壁,示意可以开车回启城了。   在卡车的轰鸣声里,乔珍与他缠吻片刻,奋力侧头躲开了这个吻,推他的胸口。   “林珂!”   林珂的吻便顺势落到她唇角,缠绵着轻轻啄吻,终于开口时声音沙哑到性感,内里满是占有和欲望。   “最后一次。”   信你个鬼!   这话她都听了八百遍了!   但这位从来都极有信誉的启城老大,不要脸的一个字都没有兑现过。   一次一次又一次,都不知道多少个最后一次了。   可也就在乔珍刚要开口凶他之际,抬眼间,却望见了林珂近在咫尺的那双眼。   猛然间像是坠入星海,身周的一切都在此刻失去行迹,她能望见的唯有这双灿若星眸的眼。   越望越深,越望越沉迷。   恍惚着像是失去重力跌入星空,被柔软的星光包裹。   乔珍静静看着眼前这双深邃漂亮的眼,竟产生一种此刻他正在深情望着自己的感觉。   难免就被迷了眼。   渐渐的,连拒绝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眯着眼享受起林珂的亲吻。   这一次。   比起以往从来都强势不饶人的接吻风格,林珂简直堪称温柔。   低眉垂眼,含着人的唇亲吻,慢慢的又流连到别处,薄唇吻过她眉眼、鼻尖,继而往下。   所过之处像是被温柔的羽毛划过,痒又温热。   让乔珍觉得像是被泡在温柔的泉水里,随着水波轻摇浮起。   不由自主就被人勾了心,迷失在他的吻里,甚至圈住林珂的脖颈浅浅回应他的吻。   然而就在乔珍放松警惕的时候。   “唔!”   忽然的。   原本沉迷在吻里的人秀眉微蹙紧紧咬住了红唇,漂亮的脊背微绷,像是难以承受什么。   半晌之后才终于缓过劲儿来,张开星眸看着身上人骂他:“混蛋!”   可这声音实在有气无力,开口时软绵绵的,反倒像是在撒娇。   林珂低头望着她,眼里难得现了丝柔软笑意,可动作更凶猛了。   没干人事却语气正经:“我怕你余毒未清,好心帮你,不用谢。”   说完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乔珍耳尖。   轻笑时磁性的声线,震的人耳朵微痒心都酥麻。   “回去的路还长,我们还有整整两个小时。”   说这话的人言出必行。   回去的路上折腾了一路没让人喘息。   终于回到启城,乔珍简直是身心俱疲。 第20章、末世之启   启城内莫名疾病的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小风口中所说的丧尸王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尚未可知。   末世的冬天却先来了。   来的比以往要格外早一些,刚刚十月底就下起了雪。   也是刚巧,乔珍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羽毛般的雪花从天空落下,像是点点碎星坠入人间,掩盖掉末世里堆积的血液与肮脏,没一会儿就将地上染的洁白。   乔珍伸出手,鹅毛般大的雪花落在掌心,又很快被体温融化消失不见。   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意识到冬天来了,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   其实对于过年这个合家欢庆的日子,乔珍的感触并不是很深。   小的时候是在孤儿院里和大家一起过,虽然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是她的亲人。   后来长大了,就彻底是一个人过了,最敷衍的时候一碗泡面就解决了年夜饭。   再后来和前男友在一起,依旧是一个人过。   毕竟她没家人郑西音可是有的。   反倒是如今在这虚拟的精神世界里,她和他要第一次一起度过新年。   还真是,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荒诞感。   “吱呀。”   就在乔珍看着雪景胡思乱想的时候,意外的,林珂别墅小院的大门发出声音,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乔珍下意识抬眸看去,透过重重叠叠的雪景望见来人。   那人个头很高,约莫有一米八几。   大冬天的也不怕冷,就穿着薄薄的卫衣和牛仔裤。   踏着满地白走来时,飘扬的雪花落不到他身上,离身一厘米的时候就被旺盛的热意消融。   卫衣兜帽下,他的脸年轻朝气,柔软的黑发贴着面,衬得那张娃娃脸嫩的滴水。   可不正是常心。   继上次见面之后,又躲了她将近半个月的常心。   乔珍挑了挑眉,站在屋檐下安静的看着来人。   常心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乔珍,啪的一步踏进院子里时已经晚了,目光直直与乔珍相撞。   四目相对之间,弥漫的是白雪与沉默。   下一刻。   常心终于反应过来,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扭头就跑,窜的比兔子还快。   连乔珍都差点没回过神来。   等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登时气不打一出来。   干嘛啊,她是鬼吗,见到她就跑!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多月!   常心这家伙躲她就跟躲瘟疫一样,只要一照面,撒腿就跑。   乔珍真的有点受够他这种态度了,有什么事就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嘛,老躲着算怎么回事!   当下万般恼火的弯下腰从地上抠起一团雪,狠狠向常心砸了过去。   “啪!”   雪球以惊雷般的速度在空中划过残影,猛烈的击中目标,正中常心后脑勺。   “我靠!”   常心显然没防备着乔珍会对他出手,伴随着短促的一声惊叫,吧唧一下砸到雪窝里。   反应过来后立马翻身而起,娃娃脸上满是怒意。   “艹,你干嘛!”   半个多月,终于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乔珍眯眼看着蹲在雪地里小猎豹一样的常心,没说话,只是弯腰迅速团了个雪团,狠狠扔向他。   常心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第一次被砸只是他没防着乔珍。   第二次稍微侧了下头就躲过了。   雪球从耳边划过带来一丝凉意,常心拧着眉看向乔珍。   “喂,你到底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说话!”   “唰!”   回答他的是呼啸而来的第三个雪球。   这下纵然常心再纵容乔珍,也有点疑惑到急躁了。   少年脚下一蹬,瞬间来到乔珍身前,抓住了她正在团第四个雪球的手腕。   “乔珍,你到底干什么!”   他都冲过来制止了,乔珍也就停下手来,眼眸微抬,只是静静的望着常心没有开口。   “你说话啊!”   少年急切的声音响在身前,吵的人耳朵疼。   乔珍也终于给了反应,望着常心的眸中泛起点点笑意。   “我只是在学你啊。”   “学,学我?”常心愣了一下。   “是啊,”乔珍坦然的点了点头,拽开被他攥住的手腕,“这不就是你最近的状态吗,和你说话跟聋了一样听不见,要不就是跟哑巴一样不知道回,啧。”   乔珍眯了眯眼:“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小屁孩儿。”   “谁是小屁孩儿!”被乔珍强硬敲碎乌龟壳的人一下子就恼了,“你心里就一直拿我当小孩儿,从来没当正常人看过!”   “不是诶,”乔珍歪了歪头,完全没在意他的怒火,“只有亲近的人我才当小朋友照顾诶。”   “亲,亲近,”常心一下就哑了火,小脸蹭的通红,站在煞白的雪景里像只害羞的小鸡仔。 第21章、末世之启   三天后。   启城墓园里。   乔珍站在写着常心名字的墓碑前,沉默的低着头。   微风轻拂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也模糊了她眼中情绪。   半晌过后,她才弯下腰,在常心墓前放下一束花。   说是墓,其实也不过就是个写着他名字的石碑而已,毕竟常心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那不是他的安息地,是留给她的慰藉。   痛苦的是活下来的。   乔珍闭了闭眼,遮住眼中快要漫出的悲伤,轻舒一口气转身离开。   微风轻抚身周时,她从同样一袭黑衣的何娅身边擦身而过。   “乔珍。”   是意外的。   身后传来何娅梦呓一般低轻的声音。   乔珍脚步微顿,回头望了过去。   何娅没有回头,低头看着墓碑,背影脆弱的像纸,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连续失去两次最亲近之人的痛苦,已经将这个女人打击的体无完肤。   她的声音从风雪里飘来。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乔珍:“什么?”   何娅:“张亮做的事我是知道的,但当时的我实在是太难过了,那个时候我脑海里唯一能记住的事就是张亮死了,而我这个活下来的,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如果能杀掉那个罪魁祸首,我想你应该什么都愿意做吧?我也是。”   “但当时的我魔怔了,不敢去面对丧尸,只知道对你发泄怨恨。”   “我无法祈求你原谅,只是想说一声对不起。”   乔珍静静的看着何娅的背影,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在飘摇的风雪里,她听见身后传来浅浅的声音。   “我现在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乔珍回到房间时,屋外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唯有猛烈的风雪声喧嚣。   而在末世里,不知道将有多少人无法撑过这个冬天。   乔珍没有开灯,踩着室内的昏暗和一片静默走到沙发上坐下。   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长长的发丝垂落,像具僵硬的木偶。   在常心出事的那天之后,林珂就告诉她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那天原本常心和老赵只是做一个很寻常的清扫任务,不过去的地方稍微远一些。   却没想到那会是个陷阱,商场里全是七级变异丧尸。   往日里七级丧尸只遇到一个就够呛了,这下子猛然碰到一群,形式有多危机自不必说。   可常心没有退缩。   那个年仅20岁的小伙子,作为一队的队长,勇敢的挡在了所有人面前,护着他的队员到最后一刻,一步未退。   直到所有的队员死亡,直到他自己也被丧尸抓伤彻底无法挽回。   那个年轻勇敢的人毅然决然选择了自爆,选择燃尽身体最后一丝火焰,和丧尸同归于尽。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和热。   林珂赶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十里长街燃火,常心将自己和丧尸一起烧成了灰烬,只言片语未曾留下。   可是。   可是他才20岁啊,他才20岁!   乔珍痛苦的抓着长发,明明还是正读大学的年纪,明明正是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   明明,他们还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的。   这该死的末世!   “啪嗒。”   门口传来开门的轻响,紧接着是灯被打开。   昏暗的室内瞬间被灯光填满,骤亮。   林珂便一下子看到坐在沙发上埋着头的乔珍,眉头轻皱,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怎么不开灯?”   乔珍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她把常心当亲弟弟看待,在他出事之后情绪一直不好,林珂知道。   但没提,只是道。   “你今天一天没怎么吃饭,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起身之际,却被身后一直沉默的人拽住手腕。   乔珍没抬头,面容隐在垂下长发的阴影里。   “林珂,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珂脚步顿住,任由乔珍抓着手腕,没回头也没答话。   乔珍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灯光下,她面如白纸。 第22章、末世之启   一个月后,清晨。   启城城门大开。   异能者们全副武装,神色肃穆的站在排成长列的装甲车前,等待着林珂下达出发的命令。   他们深知这次出去可能是有去无回,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这次他们将要面对的是造成末世的罪魁祸首,是他们所有人的敌人。   ——丧尸王。   早在一个月之前,启城遭受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时,他们的城主他们的神明林珂,就开始调查罪魁祸首丧尸王的行踪,决定进行反击。   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两周前,他们终于得知了丧尸王的行迹。   林珂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当即拟定计划前去绞杀丧尸王。   这一决定让很多人陷入了恐慌,但也让更多人振奋。   没人想一直活在地狱一样的末世里。   所以出乎意料的,居然有很多人自告奋勇前去。   包括北城军区,甚至连南城也来掺上一脚。   出发之前,城门口。   林珂轻轻拥住乔珍,吻了吻她耳尖:“等我回来。”   乔珍陷入他温暖的拥抱里,鼻尖萦绕的是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她眼眸轻闭,贪恋的紧紧多抱了两秒,然后松开手。   “我等你回来。”   短暂相拥过后,林珂转身离开之际,乔珍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清俊的背影,恍惚轻叹。   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曾经的他虽然也很有能力很能干,但也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   还是说,自己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内心呢?   乔珍摇了摇头,将这想法晃出脑外,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她拍了拍脸重整精神,望向身后的启城。   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黄昏。   时间距离林珂离开已经过去九个小时。   日头从东至西缓缓降落,猛烈的光线也开始变得柔软。   启城内风平浪静。   乔珍站在第一道城墙上,状似巡视,实则在和脑海里好久都没出现过的系统说话。   向来话痨的系统难得沉默。   【常心他只是个虚拟人物,在精神世界里真实的只有你和你前男友,你不用为幻影那么伤心】   作为系统,常心死去时的情景他自然是看到了,但他不大会安慰人,憋到最后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其实乔珍也知道常心不过是一串数据。   可感情从来都是不受控制的东西。   再说了,就算一切是假的又如何,当初的感情和相处是真的。   乔珍抿了抿唇角:“我知道……”   可还没等她一句话说完,异变突生!   乔珍看着远方的瞳孔微缩,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犹如凶猛海浪一般迅速逼近的黑潮,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直到近处,依稀可见那是乌泱泱一片数也数不清的脑袋,带着腥臭味滚滚而来!   丧尸攻城!   林珂猜的是对的!   丧尸王真的在启城之内,用调虎离山之计将林珂引出启城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对这里下手了!   乔珍眼神蓦然变得锐利,她想起林珂的计划,紧紧握住了拳。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你杀了那么多人,如今也该轮到你了。   乔珍轻舒一口气,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指令:“丧尸攻城,攻击!”   “呜呜呜!”   “呜呜呜!”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盘旋而响,震彻整个启城上空。   潮水般的攻击落到攻城的丧尸身上,立马掀翻了一批,但很快又有无数只扑着涌过来,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生与死的攻坚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奋战在前方的乔珍都快脱力了,却依旧没发现丧尸王究竟在城中何处。   而头一次面临铺天盖地式攻击的启城,第一道城门俨然岌岌可危。   城内人有的哭喊着,有的脚软了,哀叫漫天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地狱。   “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道粗野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   乔珍木藤打下去一只丧尸,抽空回头看去。 第23章、末世之启   顺着乔珍的视线望去,眼前之人形象堪称可怖。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因为它只有半个。   黄昏时尚且亮着的天光照出它的身影,被竖着劈到只剩一半的身子大剌剌站在那里,内脏跌落脑花都露了出来,散发出的血腥气恶心的让人想吐。   但在贴地飞行而来时,它身体飞快长出粉色肉芽,速度极快的纠结成肌肉组织。   站到乔珍身边不过几秒,另外半边身子已经被补齐,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唯余另外半边干涸的血块,证明着它刚刚可怖的样子确实曾存在过。   因为它当初异能的原因,被林珂从城外抢出来的遗体无法被焚烧掉,只能埋在墓园里。   却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了埋在启城内的一颗炸弹,   乔珍看着它的脸,目光寒冷:“老赵。”   刚刚在何娅出现的时候,乔珍就怀疑老赵了。   毕竟何娅进入启城之后,唯一长期接触过的人就是他。   却没想,它居然只是拿何娅当实验品。   看到丧尸王身后何娅的遗体,乔珍面色更冷了:“不是说你只能寄生活着的东西吗?怎么现在头七都过了还能起来蹦跶。”   老赵嘿嘿怪笑一声,眼里却藏着盛怒的火:“毕竟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林珂一个在进步啊。”   它笑的着实阴邪,完全看不出老赵之前那种憨厚老实的模样。   乔珍猛然想起来什么,心脏突的一抽。   “常心是你杀的!”   “是的哈哈哈,”说到这个丧尸王得意的大笑起来,“哇!你是不知道他当时有多信任我呢!我驱使丧尸都把他的胳膊咬掉了,他居然还护着让我先走。”   说到最后,它大笑收敛,阴冷的嘲了一声:“傻逼。”   乔珍愤怒的咬紧了牙,血藤瞬间激发:“畜生!”   但丧尸王不愧是能和林珂对着干的东西,即使远远不如他,也不是现在的乔珍能比的。   在乔珍的血藤刚刚拔地而起之时,身影瞬间来到它身前。   利爪猛然刺出时,它阴冷的眸里满是怒火。   “两个贱人居然也敢挑衅我,我现在不想陪你玩了,去死吧。”   它实在是太快了,乔珍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的身影逼近。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慢到乔珍似乎能听到心脏处紧绷到极点的剧烈跳动,慢到似乎能看到丧尸王一寸一寸上扬的阴邪的笑。   但又极快。   快到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丧尸王也是这样想的。   区区一个弱小的女人,一爪子的功夫而已,哪用得着它费力。   可也就在丧尸王的尖爪将要刺到乔珍心口之时,让双方都惊讶的意外在此刻爆发出来。   “轰!”   剧烈的一声响,震彻乔珍身周。   她惊讶的瞪大了眼。   视线里,是比第二道城墙还要凶猛的万千风刃,抵挡在她身前。   下一瞬,在乔珍和丧尸王惊恐的目光里,轰然爆发开来。   犹如亿万星光坠落,漫天风刃冰寒的光,迅雷一般冲向乔珍身前的老赵。   它离乔珍太近了,这种距离根本就不可能躲得开。   “砰!”   只听轰然一声。   丧尸王骤然被漫天风刃扎了个结结实实,刺猬一样狠狠摔在十米之外,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乔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眸光因为过于震动闪烁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林珂在她身上做了后手?那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丧尸王又怎么样了?难道是死了?   乔珍心中一瞬间涌起各种想法,目光直直落在坑里满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丧尸王身上。   难道这个和林珂做对了这么久的丧尸王,就这样死了?   乔珍觉得不会有这么简单,警惕的戒备着身前的坑里的老赵,余光更是机敏的观察着四周。   然而在实力面前,有些东西是没有用的。   正在乔珍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查看一下老赵时,忽然!   身后传来一道劲风!   乔珍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掌打了出去,跌在地上猛然一口鲜血吐出来。   但她反应极快,抹了抹嘴就爬起来,看向罪魁祸首。   只是这一次却让乔珍有些诧异了。   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是个身穿黄色公主裙的女孩子,面容清秀却表情阴冷如冰。   乔珍不认识她。   但从她与刚才老赵如出一辙的森寒表情可以确定,这显然是丧尸王。   乔珍心里艹了一声。   这王八蛋套娃吗,怎么有那么多身份!   只觉得牙疼:“这也是你寄生的身体?”   丧尸王怒极冷笑:“我用真身来杀你,你该荣幸。”   它是真的要气死了,明明不过是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女人,却接连让它栽了两次。   而它身在启城林珂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寄生体,刚刚死的那俩就是全部了。   但乔珍对林珂重要也就是对它重要,它必须活捉她甚至杀了她。   这与攻破启城是同等级别的事。   丧尸王恨恨的咬着牙:“去死吧!”   说着身形骤动就要冲向乔珍。   然而就在这时,万般危机之刻。   忽然一道泛着寒光的锐利风刃从远处袭来,准确的挡开了丧尸王的攻击,在它脸颊上深深切开一道痕迹,血珠低落。   丧尸王机敏的闪身撤开,看向攻击方向,下一刻面目狰狞。   “林珂!” 第24章、惑龙   唰!   乔珍猛然睁开眼。   入目的不是上一秒末世中炫目到刺眼的耀红火光,而是一片平静的白,放眼望去遥遥远远不知边际,空荡的让人心悸。   只是现在的乔珍完全没有心思在意这怪异现象。   她蹭的一下从同样纯白的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溺亡者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乔珍紧紧抓着胸口处的衣服,牵起道道褶皱,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心脏处被撕裂的疼痛感。   可其实那里什么也没有。   “林珂,林珂,林珂……”   “林珂!”   “我要杀了你!”   开始只是两个字的小声呢喃,甚至听不出情绪。   念着念着却忍不住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接变成了痛声嘶吼。   乔珍眼泪盈在眼眶中,愤怒难过到极点浑身都在发抖。   其实他没必要那样做的。   被丧尸王抓到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以此来保全林珂和他的启城。   反正她本就是来救他的,毕竟她是那么爱着他呢。   可乔珍万万没想到最后给了她一刀的人不是丧尸王,居然是他林珂!   是林珂!   “你这个王八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乔珍愤怒到甚至想用尽全力尖叫嘶吼,但事实是情绪激动到极点的她遍体冰凉浑身都在抖,甚至大脑都因为过于激烈的恨意泛起眩晕,让她痛苦难受非常。   可她眼中迸发出的怒火与恨意宛若实质,仿佛能将人烧穿。   丝毫不用怀疑,倘若林珂现在站在乔珍身前,她会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捅他几刀。   那个混蛋根本就没爱过她,只是把她当成无聊时的消遣,没有用处就随手可以丢掉的棋子而已!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哈!”乔珍讽刺的冷笑。   去他妈的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冷静乔珍,冷静!】   系统和安全小贴士站在荧幕后,瞪大了眼睛看着伤心到极点,已经状若疯狂的人,皆是唏嘘。   她忍着未知的恐惧带着巨大的勇气,穿过万千辛苦来救人,结果反倒被要救的人干脆利落刺了个对穿。   不用想都知道她有多伤心难过。   系统虽然和乔珍偶尔斗斗嘴,但真出事了还挺担心她的。   以至于同一时间大佬那边的任务完成提示出来了,他都没去看。   可真看到了乔珍这痛苦愤怒的模样,他又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最后居然还是乔珍打破了僵局,她恨恨一抹眼泪。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在任务开始之前是可以对下次世界进行设定和调整的吧。”   【这倒是没错】   系统苍白的唇紧抿。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任务设定,我要进任务!”   【现在?】   这句话把统哥都惊住了。   要知道这位刚刚才被前男友捅了个对穿,结果人刚凉没十分钟,就嗷嗷着要去下一个任务了。   要不要这么刚啊!   “是的,现在,立刻,马上!”   乔珍的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火上心头之际她都快忘了要救人这件事。   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进到任务世界见到那个人,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系统能理解乔珍的心情,也向来对她没办法。   叹了口气摇摇头,最后也没说出拒绝的话。   淡蓝色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乔珍身前,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与记录腾空升起。   那是对上一个世界的数据分析,展示着从前过往。   也有万千个可挑选的世界,是对未来的选择。   乔珍看着眼前数据面板冷笑出声,毫不犹豫动起手来,在上面改的随心所欲。   她心里简直是咬牙切齿着。   王八蛋你给我等着!   我受过的苦不叫你尝一尝可惜了。   你说你喜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我也试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倒要叫你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不好过。   与此同时。   另一个位面,遥远的星空深处。   豪华奢侈透露着满满贵族气息的病房里,宁静安然。   没有人注意到,躺在病床上那位的精神测试器,突然像过山车一样开始起起伏伏,一会攀升到10,一会儿又猛然跌落到2。   如此几次起起落落小幅跳动后,最终归于平静。   稳稳停在了数字3。   *   “呼!”   “呼!”   剧烈但拼命克制着的喘息声响在寂静山林,与之同时奏响的是在林间拼命狂奔的脚步声。   身周景象飞快撤退,趁着茂林间隙偶尔洒下来的月光,可以模糊的看见正在发生的场景。 第25章、惑龙   “哇!龙角诶!活的诶!”   乔珍一边心中惊叹,一边一脸好奇的揉了揉手中小小一团,只有她拇指大的小龙角。   掌心处传来的手感硬硬的凉凉的,像是在触摸质地最好的冰色宝石,舒服的让人慨叹。   在社会主义的光芒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幻的东西。   一边摸着一边心里啧啧和系统唠嗑。   “这玩意应该很稀罕吧,是不是很厉害?药效怎么样啊?掰下来泡酒能不能延年益寿?”   系统噗的喷出一口水,心说女士你这就有点不太道德了吧,你当给你家猫绝育呢,人家的发.情器你说割就割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珍先看到床上的小孩儿瞪了她一眼。   她心里呦呵一下,哼的冷笑一声,小东西还敢瞪我,以后有你受的。   她收回手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治疗药剂,开口时声音细软清甜。   “你的龙角好可爱啊,漂亮的像宝石一样。”拿来泡酒想必更好。   “我情不自禁就摸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不要生气。”   “不过以后在镇子里还是不要露出来比较好,会被追你的人发现的。”   她的声音温柔着,字字句句为了床上的人考虑。   可在床上之人看不见的地方,手中动作却毫不温柔,甚至颇粗鲁的,哗的一下将药剂一股脑洒到小孩儿背上。   “啊!”   原本表情冰寒着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墨林菲斯身体猛然绷起,像条挣扎的鱼,指尖紧紧拽住床单,疼到浑身发颤直打摆子,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低落。   乔珍连忙放下药瓶,伸手去捂他的嘴,另一只手轻抚他的发温柔安抚。   “嘘,忍一下,忍一下,不能被人发现你在这里,上了药伤才会好,以后就不疼了,乖。”   像哄小孩儿一样。   她的手柔软娇小,轻轻覆过来时指尖带着药剂的清香,渐渐的还真让墨林菲斯觉得疼痛缓解了。   他也知道现在形势严峻,缩在乔珍温柔的臂弯里点了点头,安静下来。   至于龙角,赤身什么的,经过疼痛一击后已经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他冷静的知道,现在的重点是要活下来。   如今他身受重伤甚至动都不能动,唯一能够依靠的是这个柔软的女孩儿。   他必须得到她的信任和关怀,保证她不会抛弃自己,会一直照顾他直到伤好重回龙域。   并且不会贪图龙族那群人的奖赏,或贪生怕死将他交出去。   就算此刻心里有再多不满,大不了以后再算。   小屁孩儿纵然年幼却已经初露风范,冷静镇定的很有长大之后那副死样子。   点了点头之后,上药的时候也就真的安静了。   乔珍给他上的药那么烈,他明明疼的发颤却死也没吭一声,能忍的很。   哪里有八岁孩子的样子。   不过到底还是个小孩,纵然是龙也是幼龙,还是个被下了禁咒失去所有能力的幼龙。   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还一直强撑精神警惕着乔珍,回到家就立马被折磨着上了药。   这下子真的是撑不住了,脑袋里昏昏沉沉就要晕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视线内朦朦胧胧只能望见少女的身影。   在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的万丈晨光里,她的笑容温柔好看。   “安心睡吧没关系的,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不会离开。”   墨林菲斯朦胧的视线扫过她额角血迹。   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下一瞬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床上的男孩儿晕了。   乔珍面上挂着的温和笑意在这一刻渐渐收敛,眼中再没了那种纯真意味。   衬着那张漂亮到有攻击性的脸,冷若寒冰。   她就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床上人。   将将八岁,小小一只身量甚至还不到她胸口下面。   一头冰霜色的浅发衬得他脸颊白皙,精致若寒冬化成的精灵,年纪小小却已风姿无限,如斯好看。   乔珍凝望着那张与林珂全然不同却同样俊美,只是缩小了好些倍的小脸,眸光晦暗不明。   之后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咔擦一声关上门。   乔珍靠在墙上懒懒的翘起二郎腿,微微抬指,摸了摸自己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并没有痛意传来。   因为那不过是系统给她加持的假象罢了。 第26章、惑龙   阿清发丝微乱着将门打开时,屋外弯钩一样的月亮还悬挂在半空,于深蓝的天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一边打着小哈欠一边揉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口中嘟囔着。   “怎么了镇长?”   放下手之际抬眸,终于清楚的望见了屋外场景,阿清被吓了一跳,睡意散去杏眼微怔,惊吓的看着外面。   门前,月光下。   她这窄小的门口站着的何止镇长一个人。   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一片身体强壮训练有素的龙族士兵,神色肃穆煞气冲天的堵在门前。   阿清似乎被吓愣住了:“镇长,这,这是……”   镇长却没看她一眼,恭敬的向领头的那位欠身道:“大人,这就是阿清,她是我们镇子里每天起的最早上山采药的人。”   阿清的视线顺势转向那个所谓的大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男人,有着一头耀眼热情的红色长发,面上神色却是截然相反冷的吓人。   乔珍看到他头发的那一瞬,一下子从扮演的角色里脱离出来,真的怔愣了一下。   下意识想起了初次见面时,那个有着同样发色的青年。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她就变回了童话镇的孤女阿清,怯懦的看着来人。   红发男人低头看着门口的女孩儿,气势逼人的一步步向她靠近,眸光浅淡的在眼前瑟瑟发抖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开口时声音高傲冷淡。   “你昨天上山了?”   “是,是的。”   “有没有看到什么?”   阿清似乎被吓坏了,不敢直视红发男人,拿眼角怯怯的望着他。   “看,看到什么?”   “什么都算。”   这个问题让阿清有些愣住了,但迫于红发男人的威势也不敢不答,顿了一下认认真真回答道。   “我昨天上山采药去的早,遇见了三只山鸡在打架,两只山猪……”   “谁问你这个了!”   红发男人颇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觉得眼前这女的可真是个愚蠢东西。   往前一步逼近阿清身前,伸出手钳住她下巴狠狠一捏。   “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人,血,或者其他奇怪的现象。”   “啊!”阿清吃痛的被迫抬起头,仰起的目中带着泪花,“没,没有,我真没看到什么,昨天的一切都很正常。”   “真没有?”   “真没有!”   龙族副统领,红发红眸的蒙德眯着眼,看着仰起头目带泪花的女孩儿。   平心而论,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只望一眼都能轻易勾起人情.欲的那种好看。   但看着她流下的眼泪,懦弱不堪的姿态,也真的很让人倒胃口。   白瞎了这张脸。   向来崇尚强大的龙族,根本不屑看一眼这种弱小的生物。   蒙德傲慢的目光扫视着女孩儿的脸,将她的恐惧懦弱收进眼底,最后漫不经心的看了眼阿清额头上的纱布。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阿清眼中的泪顺着脸颊滴下:“我上山砍药材,挥舞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额头。”   这么巧合?   蒙德眯了眯眼,指尖微动骤然将她额头纱布揭开。   狭长深刻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因为只是简单撒了点药还没愈合,血肉外翻触目惊心。   但确实是刀伤。   蒙德一手捏着阿清的下巴,掀开纱布的另一只手,指尖按向尚未愈合的伤口,狠狠碾压。   只瞬间就把皮肉微翻的伤口挤压的鲜血淋漓,伤上加伤。   “老实说出来可以考虑饶你一命,你昨天,真的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清在他掌心下疼的直颤,手下意识去掰红发男人的手,面上表情惊惧惶恐,似乎生怕男人就这样将她杀死。   “没有,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其实这一番场面并不多血腥,可细细看来却又让人觉得残忍的心凉。   弱小的那一方根本就没有尊严和反抗的权力,只能卑微的在强者手下挣扎,被肆意□□。   躲在屋中暗处的人看着这番场景,瞳孔紧缩,狠狠的握紧了拳。   他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弱小,甚至需要一个没有童话形态,没有任何力量的柔弱少女来保护自己。   在这一刻他不是什么高贵的龙族皇子,他就是个废物!   可是。 第27章、惑龙   龙族的追兵还在锲而不舍的搜查墨林菲斯的踪迹。   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龙族在童话镇周围徘徊搜寻,似乎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这种刀架在脖子上般危险的时候,墨林菲斯更不可能轻易行动了,只能躲在乔珍家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万一不小心被人看见身影,他们两个都小命难保。   不过这担心也是多余的。   墨林菲斯身受重伤又没有好的药剂可用,根本起不来身,每天只能趴在床上忍受痛苦,大约也不会被人看见。   然而,纵然童话镇如今形式紧张,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墨林菲斯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作为王国的最底层,童话镇的生存条件究竟有多恶劣。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龙族、精灵族、巨人族等实力强劲,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种族。   剩下的就是人类了。   人类由大陆上的各个王国把控。   他们占据着领土、资源、所有的一切,也把握着居民的命脉。   每个月,王国都会向地方居民收取大量赋税,只有交了税的人才有继续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资格。   居民们为了得到资源以及在王国领土生存的机会,就必须努力为王国工作,赚取金币交税。   交完税之后所剩的金币寥寥无几只堪温饱,可下一次的税收日又马上就要来临,于是人们又不得不拼了命的工作交税。   交完税后依旧没钱,而下一次的交税日又要来临……   如此循环往复,王国的居民就像是永动的蜜蜂,王国越来越富裕,居民却没有留下一滴蜜,越来越穷。   而作为王国最底层的童话镇,生存环境就更恶劣了。   他们背着最重的税,干着最累人的活,拿着最少的钱。   只因为童话镇周围的山里有一个矿场,在王国的剥削和刻意引导下,它成了小镇居民唯一的收入来源。   大家每日不得不去矿场做工,用血汗钱交税。   所以没有力气也没有变身形态的阿清才会另辟蹊径,大清早上山采草药,卖给镇里的药师赚钱。   否则迟早要饿死。   现在为了照顾墨林菲斯,她就得更努力些。   即使额头上的伤还没好,第二天依旧是起了个大早去山上采药,之后又要马不停蹄的赶往矿区工作赚钱。   中午是没时间回家的。   直到晚间月上枝头,她才会披着星光打开家门。   当然。   走之前她会给墨林菲斯备上一天的饭。   可至于会不会凉能不能入口,那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现在形式这么严峻,尊贵的小皇子只能忍着。   但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最让墨林菲斯痛苦的是,阿清她很穷,非常穷,为了还税几乎没有存款。   如今童话镇被龙族封锁,她只能去山林外围采草药,收益直线下降。   更别提前两天家里仅存的余粮还被闯进来的龙族打翻,简直雪上加霜。   而墨林菲斯作为龙族,食欲是非常大的。   要真是个八岁的人类小孩儿说不定还够吃,换了他自然是要挨饿。   以是墨林菲斯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饥饿状态。   饥饿,轻飘飘的两个字。   但真的感受起来是能让人发狂的,否则饥荒之年也不会出现异子而食的惨剧。   墨林菲斯而今只有八岁,纵然心智坚毅,在这样长久的折磨下也日渐觉得难熬了。   趴在床上的时候,腹中似有怪兽在撕咬拉扯,一阵阵的泛着的空虚让人几欲作呕。   墨林菲斯手抓着床单,唇瓣不由轻轻颤抖,艰难的忍受着饥饿的折磨。   每一天。   唯一能让他吃饱的是阿清晚上回家的时候。   她会用今天赚来的钱给他带食物,以及在药师那里偷偷换来的药剂。   那是墨林菲斯在忍受了一天的痛苦和夜间无望的黑暗之后,最期待的时间。   只要等到阿清回来,他后背的伤痛就会得到缓解,饥饿也会在这一刻得到满足。   久而久之,每天见到阿清已经成了墨林菲斯最期待的事。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晃晃悠悠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龙族的搜寻一无所获,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扩展,渐渐离开了童话镇。   但鉴于危险尚未彻底解除,墨林菲斯还是待在家里不能走动,反正他也不能动。   这天早上。   是如往常一样的,天不亮乔珍就起床准备出门了。   走的时候给墨林菲斯留下了一天的饭,三个馒头一锅粥,一大碗咸菜。   之后温柔的矮下身子摸了摸床上人的小脑袋:“墨,姐姐走了,饭还是放在床边,你饿了自己拿着吃,等我晚上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   这一个月里,乔珍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姐姐和家这两个单词。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潜移默化间渐渐的墨林菲斯已经对这两个词接受良好了。   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 第28章、惑龙   墨林菲斯作为龙族食量大,一起吃完晚饭后就只剩下一只烧鹅,正好可以当明天的饭。   之后两个人各自简单的洗了澡,就窝到床上准备睡觉了。   和往常一样,少女和小孩儿挤在一张床上,紧紧贴在一起睡。   一开始墨林菲斯还很不习惯,但时间是能融化一切的东西,而且阿清的怀抱也真的很温暖。   久而久之他也就自然接受了。   乔珍躺在床上,很没有女孩子气的呈大字型瘫着,望着黑沉沉的屋顶。   在一片寂静中,她忽然开口。   “小墨。”   “嗯?”   墨林菲斯面对乔珍侧躺着,枕着她的胳膊缩在她怀里昏昏欲睡,“怎么了?”   “其实,”黑暗中,少女的声音柔软里带着一丝后怕,“其实今天我还是害怕了。”   “矿塌下来的那一刻,我看着黑沉沉压下来的天想,我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啊。”   乔珍目光怔怔望着眼前的黑,好似在这一瞬间又猛然回到了末世的城墙上,她被风刃刺穿跌倒时,也是像这般无助的看着眼前。   而那时候亲手给了她一刀的人,此刻正躺在她怀里。   乔珍骤然一下握紧了拳。   很快又回过神,渐渐放松下来。   墨林菲斯还以为她是在后怕下午的事,伸手拍了拍阿清。   “胡说什么,不会的。”   乔珍闻言笑了一下,侧眼望向躺在自己怀里的小孩儿,轻声道。   “我最讨厌疼了,非常讨厌。”   “可我之前遇到过一个人,他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他让我很疼很疼,让我失去了所有期盼和爱。”   墨林菲斯睁开眼,冰色的眸子点缀在黑暗里,像是绽开的昙花。   他听阿清说过她以前是有家人的。   有爷爷奶奶有爸爸妈妈,很幸福的一家。   现在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就以为那人是害了她全家的人。   墨林菲斯摸了摸她的脸:“那他真是个混蛋。”   “是啊,他是这天底下最可恶的混蛋,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阿清么?”   “为什么?”   “因为我想以此告诫自己,不要再跟个傻子一样识人不清了。”   她语气里的憎恨鲜明,即使隔着沉沉黑夜也清晰非常。   墨林菲斯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个开朗乐观的人,这么明显的恨意。   但那是她的故事,她没有说,墨林菲斯也不会去问。   就像她也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被龙族追杀一样。   而阿清帮了自己很多次,所以如果有机会他也不介意为她做点什么。   墨林菲斯在黑暗中启唇:“如果见到他我会为你报仇的,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什么名字?   乔珍看着黑暗中小孩儿冷静沉稳的小脸,有些想笑。   他叫墨林菲斯。   但她没有说,她只是笑。   “你会见到他的,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替我报仇好不好?”   他说。   “好。”   *   第二天一早。   乔珍照常是要出去工作的。   虽然有一段矿场塌了,但王国显然不会放过丝毫压榨居民的机会。   不过与之前不同,今天正好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税收日。   等到傍晚,王国将会派遣专人前来收税。   走的时候,趴在床上的墨林菲斯看着阿清缠着纱布的手,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即使受伤了阿清也必须出去工作,不然他们两个吃什么。   可这种感觉也是当真不好受。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龙族皇子,不知道多少龙多少人多少生物要仰他鼻息而活。   而今,却沦落到要一个受伤的孤女养着自己,成天只能趴在床上像个废物一样,动都动不了。   顷刻间从曾经锦衣玉食的日子到现在吃都吃不饱,这种落差无异于从天堂到地狱,纵使墨林菲斯冷静沉稳也难免心中不好受。   想到这里,他紧紧握住了拳,目光寒光闪烁。   等他伤愈之后重回龙城,必杀那些叛徒!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墨林菲斯冷静下来,抬眸看向阿清:“小心。”   阿清依旧是那副开朗活泼的样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放心啦,不会有事的。”   墨林菲斯看着她温柔好看的笑,目中凌厉杀气渐渐散去,眸光也柔和下来。   这个人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这么开朗,让人看着心情也莫名随着她变好。   也由于今天是税收日,阿清下工十分早,约莫四五点钟就回来了。   裹着半下午温软的日光打开门时,带着少女的活泼与清新,还有用今天的工钱给墨林菲斯换来的食物以及药剂。 第29章、惑龙   灯光下,墨林菲斯望着乔珍明亮的眼,心头涌上的情绪复杂难明。   之后才皱眉答道。   “可一旦你用了,公主会死侍女会死那些士兵也会死,得到消息的王国必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你和阿木依旧难逃一劫,甚至童话镇也会不复存在。”   “所以我就活该被划花脸,阿木也活该被打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墨林菲斯拧了拧眉。   这还是阿清第一次对他说重话,感觉并不是很好。   “对不起,”说完之后,阿清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重了,握着药剂低下头轻声道歉。   “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在公主和王国面前,我们这种弱小的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墨林菲斯摇摇头,示意他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不过你们童话镇一直都是这样么?”   “是啊,”乔珍苦笑了一下,“从我出生起,或许更早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吧,强者趴在弱者身上吸食骨血,弱者却全无反抗能力,甚至还要笑脸相迎。”   对此,墨林菲斯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触,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高高在上的那一派,低头也看不见人间疾苦。   开口时他的声音冷静。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   “或许吧。”   或许在这个人眼里世界大概一直都是这样的吧,强者拥有掌控一切的权力,弱者连生存的资格都没有。   乔珍扭头望向墨林菲斯。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我生在童话镇长在童话镇,我知道这里的人都很好,像今天再害怕也为我求情的镇长伯伯,像今天豁出命去保护我的阿木,还有怕我饿到总是给我东西吃的鼹鼠先生……他们那么好,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如果,”她说,“如果童话镇能变好,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乔珍盯着墨林菲斯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再次强调了一遍。   “让童话镇变好,这是我唯一的,也最重要的梦想。”   “会的,”墨林菲斯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变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如果你不行我可以帮你,今天这笔帐,那个公主,我替你记下了。”   听到他这句话,乔珍的心情似乎终于好起来,扑哧一下笑出声。   她弯起唇角,笑吟吟的看着男孩儿。   “那好,等你帮我报仇。”   这个时候,他们谁也没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龙族皇子不觉得孤女阿清有颠覆王国的能力。   乔珍也不相信这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会真的帮自己出气。   那时,他们都低估了彼此的认真。   墨林菲斯点了点头应过乔珍的话,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赶紧将治疗药剂喝掉。   “快用了吧。”   乔珍低下头看了看,犹豫一下之后,又将药瓶塞到了墨林菲斯手里。   “还是你用吧,我的伤不碍事的。”   墨林菲斯皱了皱眉,没收。   “你用,我们两个目前只有你能挣钱,你的健康才是更重要的。”   这是他理智思考过后做下的决定吗?   还是他真的有些关心自己呢?   乔珍看着墨林菲斯漫不经心的想,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那好吧。”   不再推脱的喝完药剂之后,乔珍感觉确实还不错。   她收拾好药剂瓶,拿起木盒里的两枚护身骨挂到脖子上。   “这次我要把护身符好好放在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能及时用上了,只是有些可惜,这护身骨只有我才能用,不然可以给你一个防身。”   墨林菲斯倒觉得没什么。   他见多识广也不在意这些小玩意,若他的储物空间能打开,里面的哪一个不胜过这平安骨数倍。   只是随意道。   “那你之后在我身边好好保护我就好了。”   说完浅浅撇了乔珍衣领处的平安骨一眼。   这种东西,还是永远都用不到的好。   毕竟那才寓意着平安。   而且……   爷爷的遗骨,她宁愿收起来都不舍得用,想必对阿清真的很重要吧。   *   但墨林菲斯万万没想到,他那日想法竟是反向应验,转眼就把平安骨给用上了。   那是七天之后,很平常很安宁的一个晚上。   乔珍搂着小团子墨林菲斯睡得正香,却在夜中忽然被身边人大力摇醒。   “阿清!阿清!”   “怎么了?”乔珍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声音迷蒙的问。   “醒醒阿清!”   夜晚熹微的光里,小孩儿冰色的瞳孔折射出惊人的光,“龙族追兵来了!”   经过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禁制又松开了一点点,勉强在龙族追兵将要逼近的时候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什么!”   乔珍一下子就清醒了,噌的一下坐起来,捞起身边的衣服急忙穿上准备逃跑。   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回事!龙族不是已经离开童话镇了吗?怎么会突然折返还追过来了!”   墨林菲斯眸中闪着寒光。   “母亲临终前用禁术遮掩了我的行踪,他们一直找不到我,如今眼见龙皇要从龙谷出来这些人急了,开始动用秘术追踪我的形迹,现在想必是查探到了我的位置。”   他说话间乔珍已经迅速穿好衣服,怕外面冷,还贴心的在小孩儿身上多罩了件外套,之后背起墨林菲斯就走。   墨林菲斯虽然禁制解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背后的伤还没好利索。   除了能用一些魔法,体力上还不如人族小孩儿,还是乔珍背着跑的快些。 第30章、惑龙   女巫!   蒙德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号的,眸中登时闪过一丝骇然,之后又觉得不可置信。   开什么玩笑,她是女巫?   女巫怎么可能在这种鬼地方!   可也就在蒙德瞳孔地震的下一刻,事实回答了他。   站在包围圈内的乔珍身后忽然现出一道白色迷雾,如云轻软如雾朦胧,未被夜晚压住丝毫颜色,浓烈诡异的让人心惊,在一瞬间将周围的龙族全然包裹。   蒙德下意识就要驱动魔法将雾散开,并叮嘱属下不要吸入雾气。   然而为时已晚,雾气悄然而至他周身。   乳白色的雾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霎时侵入体内发作,毒性之烈连强悍如斯的蒙德都抵挡不住。   不可一世的龙族副统领登时说不出话来,喉头腥甜燃上灼烧一般的痛楚,身体各处也犹如火焰在燎烧。   他死死掐住脖子,试图缓解喉咙处的灼痛,身体却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呵,呵。”   蒙德努力的张口想要说话,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与此同时。   周边的龙族包括火焰狮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直接晕死在地。   乔珍一眼没看那群小鱼小虾,脚踏迷雾走向蒙德。   步伐轻动间白色的雾气缠于身周,朦胧缭绕着,衬得她似是出尘的仙子,又像暗夜中的魔女。   她停在跪着的蒙德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他第一次见自己时一般。   轻声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原本是想放过你的,但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你是你,他是他,终究是不一样的。”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蒙德浑身像是被烈焰灼烧一般,由内而外痛的撕心裂肺,甚至他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消散。   不可一世的高傲龙族从来没有离死亡那么近过,蒙德开始慌了,他尽力的伸出手拽住乔珍裙角。   “求您,求您,放过,我,我愿意,成为您的奴仆,和终生的坐骑。”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耗费了蒙德全身的力气,强行说完之后,他低着头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啧啧啧,真是个小可怜。”   乔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伸出手挑起低着头的蒙德的下巴。   月光下,被剧痛折磨的男人面容俊朗眉头紧皱,淋漓的汗珠顺着脸颊低落,看着脆弱可怜。   那一头火红的发随着抬头的动作乖顺下垂,贴在颊边,耀眼好看。   却让乔珍皱了皱眉,她松开手指,蒙德的头颅无力垂落。   “可是我讨厌疼,非常讨厌,而你那天捏疼我了。”   “我愿意为此赎罪!我……”   “晚了。”   乔珍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去。   “晚了。”   轻软带着些许感叹的声音落下之际,蒙德和龙族士兵,以及旁边庞大的火焰狮一瞬崩溃成雾气,在林间悄然散开,最终再无踪影。   这个世界,再没有蒙德这个人了。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t_x_t _8_0. c_o_m   乔珍没有回头看,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掏出安置在心口的平安骨,随手往地上一扔,炸出一大片坑。   爷爷的遗骨?   没有这回事的。   那不过是阿清的设定,骗墨林菲斯的鬼话而已。   那么现在。   乔珍抬起已经不再流血的手,衬着月光望了望。   现在。   该让另一个让她痛的人付出代价了。   与此同时。   迷雾林的另一边,墨林菲斯藏身的地方。   留下的三个龙族还尽力的在此处搜查,逼得墨林菲斯不得不强撑着,用魔法躲开了好几次他们的搜寻。   但随着魔力的流逝,窝在灌木丛里的小孩儿也越来越虚弱。   可龙族还在,他不能动。   墨林菲斯调整着呼吸冷静的窝在暗处,握着阿清之前留下的刀,在上面附上一层魔力,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突生!   远处的迷雾林里忽然炸起剧烈的响声!   连带着整个地面似乎都颤了颤。   紧跟着,正在搜寻的三名龙族身上挂着的传音符闪出红色的警报,那是同伴们出事了的意思。   三名龙族登时脸色大变。   机会!   一直藏在暗处的墨林菲斯眸光一凛抓住此刻,强行调动身体,如离弦的箭一般滑了出去。   他身量小,树林里又草木奇多,在暗夜里复杂的地形成了他最好的帮手。   冲出去时甚至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手中匕首一划,寒月般凌厉的刀光脱刃而出,狠狠刺了出去。   “噗!”   淋漓的鲜血若开了闸一般,从离他最近的那名龙族脖颈喷涌而出。   “呵,呵。”   被割伤了脖颈的龙族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林菲斯抢住时机,在另外两名龙族反应过来之前,刀光爆出寒芒,狠狠扎向了另一位的心脏。   “砰!” 第31章、惑龙   午夜。   乔珍背着鲜血淋漓的小孩儿,在童话镇空寂的街道狂奔。   趴在她肩头的墨林菲斯整个后背撕裂开来,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泼洒,冰眸迷离着几欲陷入昏迷。   唯一幸运的是龙族皇后给他施下的遮掩魔法还在,龙血落地的一瞬被掩藏行踪瞬间消失。   乔珍一刻都没有停歇的奔跑着,直到童话镇村尾的一间小木屋前才终于停下来。   她喘着粗气,一手托着背后的墨林菲斯,另一只手扬起狠狠拍向木门。   “药师爷爷!药师爷爷!”   现在可是深夜,连迷雾林里的花鸟都睡了何况人呢。   正沉眠的时候,屋内自然也安静着没有丝毫反应。   乔珍面上焦急便使了更大的力气去拍门。   “哐哐哐!”   “药师爷爷!”   力道大的仿若要将门砸碎一样,也反震的乔珍掌心通红。   连她背上的墨林菲斯都有一瞬清醒。   他强撑着睁开眼来,用模糊的视线望向正急切拍门的人,手微微搂紧了乔珍的脖颈。   “哐哐哐!”   随着乔珍砸门的力气越来越大,喊声也越来越焦急,“药师爷爷,药师爷……”   “吱呀!”   乔珍大力拍门的手落了空,差点一下子砸到开门之人的脸上。   头发散乱睡眼惺忪,胡乱披着一件外套的白胡子老头登时就被吓清醒了。   嘿呦一声往后躲,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我的天呐小阿清你吓死我了,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可不是个好习惯……”   阿清没有时间与他寒暄,面上焦急惊慌的快要哭出来,背着墨林菲斯直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   “药师爷爷,药师爷爷,救命……”   听到救命两个字药师才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扫到了阿清背上奄奄一息的小孩儿,登时脸色一凛,侧身让开门。   “进来。”   进门之后。   阿清将墨林菲斯放到药师家的病床上。   她的动作明明已经很轻柔了,微动间却还是牵扯到伤口,疼的男孩儿全身发颤。   可墨林菲斯这个人当真是冷静到可怖的程度,即使他疼的意识几近混乱,仍谨记着这里是童话镇,阿清可以发出声响,但还会被追踪的他绝对不能。   额头冒着虚汗,硬是咬着唇未吭一声。   药师快速穿上外套走到病床前,神色严肃的拨开了趴在床上的墨林菲斯背后的碎衣服,简单施了个止血魔法开始查看伤口。   阿清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上前查看又害怕打扰到药师,只能紧紧攥着手在旁边流泪。   “唔!”   拨开碎衣服查看伤口时疼痛是难免的,墨林菲斯那么坚强一个小孩儿都疼的浑身颤抖,忍不住叫出声。   阿清登时哭的更狠了。   “药师爷爷,我弟弟他,我弟弟他究竟怎么样了?”   药师皱着眉,面上的皱纹在此刻拥挤的愈发深刻,目光盯着墨林菲斯并没有回答阿清的话。   直到就这般僵持了半晌,眼瞅着墨林菲斯的呼吸越来越弱了,阿清才忍不住急切的再次开口。   “药师爷爷您说话呀!”   听到她的声音,药师终于有了动作。   他停下了输入魔法的手,转过身来望向阿清,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面上没有表情。   “我不会救他。”   “为什么!”阿清登时就急了,开口时声音几欲破碎。   她看着床上鲜血淋漓的孩子,哀求着去拽药师的衣袖。   “为什么药师爷爷?您为什么不救他,他会没命的。”   看着阿清这副样子,药师叹了口气。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他的身份么?阿清,我知道你向来心善,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该救,不是所有的事你都可以掺上一脚!”   阿清闻言登时愣住,床上的墨林菲斯也皱了皱眉。   两人在一瞬间明白过来,药师这是看穿了墨林菲斯龙族的身份。   药师,还当真是不简单。   但阿清只是愣了一瞬,之后哀声中带着坚定的答道。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可他究竟是什么重要吗?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家人。”   “糊涂!”   药师一把甩开乔珍拽着袖子的手,“怎么会不重要!他是龙族!最近那些龙族士兵几次三番前来就是来抓他的吧?你知道这是多大的麻烦吗?以前不提,这次我救了他万一以后被人发现,你我都没有命在,甚至整个童话镇都可能不保!”   “不会的!不会的,在那一步到来之前我会先带他离开,绝不会给您和童话镇添任何麻烦,求求您,救救他。”   说着。   “扑通!”   沉闷的一声砸在屋内。   阿清跪在了药师身前。   药师登时瞪大了眼,眸中震动。   床上的墨林菲斯也止不住的眼神闪烁,连带着睫毛都在轻颤。 第32章、惑龙   唰!   深沉的黑夜里,侧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张开眼,冰色的眸中惊疑骇然冲撞,猛烈如翻涌的潮水。   但也随着他的清醒,梦中狰狞的追兵,大祭司可恨的嘴脸,以及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的,他被扯去龙翼斩断龙眠的血淋淋场景,全都在这一瞬褪去。   墨林菲斯微喘着气,手指紧紧攥住心脏处的衣服,周身大汗淋漓。   刚才的梦实在是太过真实,仿佛一下子又将他重新拉回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让他即使清醒过来情绪也无法平静。   然而。   让墨林菲斯更加慌张甚至惊恐的是,他此刻躺着的床上并无他人。   因为受伤的缘故他平时只能侧躺着睡,正正好面向那个让他安心的人。   可是此刻,他面对的地方空落落的,那个原本应该温柔将他搂在怀里的人并不在。   伸手去触碰,连被窝里都是冰凉的。   墨林菲斯心跳都停了一秒,那一瞬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殆尽,让他窒息的心脏发疼。   他全然忘记了背后的伤,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快速转头环顾四周。   “阿清?阿清!姐姐!”   “姐姐你在哪!”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隐隐扯出回响,又很快落于平静。   深夜的房间被沉沉黑暗笼罩,寂静的让人觉得窒息。   没有人回应他。   就仿佛那个总是在他绝望时出现,如希望一般照进他的世界,将他从泥潭里生生扯出来的人,是幻觉一般。   仿佛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于是便只剩他一个人在地狱里挣扎浮沉。   他手里唯一能紧紧抓住的浮木抛弃了他。   那他只能溺亡于深海。   墨林菲斯急促的呼吸着,背后的伤口因为他挣扎着坐起来的剧烈动作崩开,将绷带染出一片血迹。   他却全然感觉不到一般,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可这受伤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急忙之下墨林菲斯脚下一软。   “砰!”   身量尚小的男孩儿狠狠砸在了地上,额头在地砖上嗑出猛烈的一声响。   但墨林菲斯全然不顾疼痛,连缓一下都未曾,立马就爬了起来。   也完全忘记了穿鞋这回事,撑着手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砖上踉跄着冲到屋内别的房前,一把将门拉开。   厕所没有。   厨房也空荡荡的。   家里就那么点大她会去哪?   她觉得我是废物抛下我走了?她不要我了?   “阿清!”   “姐姐!!!”   少年嘶哑的声音响在夜里仿若鹃鸟啼血。   乔珍拎着小铲子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就是墨林菲斯正在屋里发疯的场景。   听见开门的声音时男孩儿猛然扭过头来,黑暗的夜色中他冰色瞳孔内浮起一道金色竖瞳,宛若怪物般可怖吓人,内里满是惊慌不定与疯色。   俨然在失控边缘。   乔珍见过他在末世里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面无表情杀丧尸的样子,也见过他如今小小年纪却心狠手辣心思深沉的样子。   但——   还真没见过他满脸阴郁发疯的样子。   骤然一见,当真是让人心惊非常。   乔珍是真的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手里拽着草药连忙跑到墨林菲斯身前。   “我在,我在,小墨你怎么了……”   她的话尚未说完,墨林菲斯踉跄着向她走来,一把抓住乔珍的手腕,抬头望着她时眼中的光芒骇人。   “你去哪了!”   “我……”   乔珍是真没想到会有这茬,一时被墨林菲斯的惊慌给弄懵了,“今天晚上的蚊子太多,我怕你睡不好就去院子里采点驱蚊草。” 第33章、惑龙   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中间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平静安稳的来到了四年后。   墨林菲斯十二岁。   从一个小屁孩儿长成了漂亮如画的小少年。   他也没有一直都活在暗中。   等龙族的风波彻底平息之后,就在乔珍的策划和老药师的帮助之下演了一出戏,成功以乔珍远方表弟的身份住进了她家。   乔珍也深知达成目的必然要有付出,是真真正正的陪了墨林菲斯四年,比她和前男友谈恋爱的时间还长。   在这四年间他们同吃同睡形影不离,亲密的不能更亲密。   乔珍温柔的陪着他照顾他鼓励他,潜移默化的向他灌输姐姐、家人、爱、喜欢这些观念。   久而久之。   本就对乔珍依赖感强烈的小孩儿越来越离不开她,年仅十二貌若精灵却冷的像块冰,只会在乔珍面前笑,也只听她的话。   如今都长成小少年了依旧坚持要和乔珍一起睡,夜里只要触碰不到她就会惊醒。   甚至渐渐的这种依赖感升级为占有欲,他对乔珍周围的一切人都敌视感满满,认为那是可能抢走她的潜在敌人。   他如占据宝物的凶兽,绝不允许别人靠近乔珍一步。   乔珍驯服了他,他却完全没长成乔珍期待的乖巧样子,偏执又凶狠。   可日子还要过下去,任务也离结束还有段距离。   这天。   阳光明媚天气舒朗。   “阿清,下山啦。”   “嗯。”   “哟,阿清你这筐蘑菇可真不错。”   “山姆太太要吗?我这里还有很多。”   笑着和山姆太太交换完蘑菇,乔珍乐悠悠的往后山平原走去找墨林菲斯,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可以吃小鸡炖蘑菇了。   与此同时。   墨林菲斯正坐在小镇后山平原的树下,一边帮人牧羊赚钱,一边靠着树翻看手里的魔药书。   他的身体废了但脑子没有,这些年一直跟着老药师学习魔药学,同时也在寻找治疗自己的方法。   如今也算是小有所成。   半下午的阳光里,少年坐在碧波如海的原野上,靠着树,修长的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翻动书页。   就这般低着头时冰色长发轻垂,浅色睫毛微敛,好看的这山河春色尽皆被比下去,不及他万一。   墨林菲斯看了会儿书,抬起头望了望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阿清该来找他了。   今天她把自己一个人丢下跑去山上,晚上要是不给奖励的话,他可不会轻易罢休。   比如分床睡什么的,这种提议她还是趁早收回去。   这样想着,墨林菲斯眸中泛起一丝愉悦的光芒,就准备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也就在这时候。   远方。   原野的另一面忽然传来了陌生的人声。   墨林菲斯敏锐的抬头看了过去,目光似尖刀泛着寒霜。   阳光下,从远处走来的是两男一女。   女生约莫十八九岁,和阿清一样大,穿着一袭繁复高贵的长裙,脚上踩着小高跟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怒意。   “这该死的地方怎么这么难走,果然,就是去哪里也不该来这种穷乡僻壤。”   两个男人则身穿盔甲腰佩长剑,一脸严肃的安静守卫在女生身后,   衬着黄昏时的暖光,女生抬起头来,面容清晰入人眼,漂亮,却满是倨傲。   如四年前一般。   那是迈尔特王国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   墨林菲斯眉尾微微一挑,眸中闪过一道光。   不远处的公主则正皱着一张脸,滔滔不绝的抱怨这难走的路磨疼了她的脚。   她不过是想逃掉那烦人的舞会,偷偷溜出来随便找个地方躲着,怎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还不如在宫里待着呢。   也就在公主愤声抱怨的时候,无意间抬起头来。   那一眼完全是下意识的,不小心望见了远方景色,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竟是顿住了,呆呆站在原地望着那处。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不远处的树下。   正安静坐着一个漂亮如画的少年,他长腿交叠微靠着树,冷淡的冰色长发懒散搭在肩头,衬得人若冰雪好看。   似乎听见了这边的声音,他正抬着头看过来,冰色的眼眸深邃若海又冷若冰川,叫人一眼便陷进去。 第34章、惑龙   乔珍和侍卫尽皆愣住了,可墨林菲斯没有。   在划开公主脖颈的一瞬,他猛然扬起手将尚未绝气的她当作武器,狠狠掷向侍卫。   侍卫心神巨震之下是莫大的惶恐,公主随他一起出来却身陨于此,等回到王国他必然也保不住命。   惊惧之下又见墨林菲斯将人扔了过来,心存侥幸的想着或许还能救活呢?   立马手忙脚乱的接住公主的身体。   可也就在他的手接触到公主的那一刻。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再抬眼,侍卫惊惧的看见眼前公主的头颅竟如蜡般,化开了一个大洞。   乌黑发臭的鲜血顺着大洞落下,流到他手上,内里蠕动的脑花清晰可见。   侍卫下意识的反胃想吐,却在张口之际真的吐出来一口鲜血。   紧跟着他再无法抱动公主,女孩儿的尸体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到地上。   因为侍卫发现,他扶着人的手掌也像蜡一般融化不见。   下一刻他的鼻子喷出鲜血,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侍卫看着眼前少年冷酷朦胧的身影,又看到旁边已经了无生息的同伴,终于意识到。   哦。   是毒。   从墨林菲斯发起攻击到结束,才短短不过一分钟时间,公主包括实力强劲的侍卫都被他除掉了。   乔珍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冷酷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少年,只觉心中冰寒。   他就那般站在黄昏时柔软的阳光下,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冰发冰眸面无表情,冷的像块冰。   他是这样的吗?   他的内心他的潜意识一直都是这么冷血的吗?   虽然这里对她来说是精神世界,周围的人除了他不过都是一串数据,可对墨林菲斯来说并不是啊,这里就是他的人生。   可他却杀人如割草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乔珍并不是在同情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公主,只是觉得少年可怖,连带着看他的目光都闪烁震动。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认清他了,现在看来还真是远远不够。   墨林菲斯排除一切危险之后担忧乔珍,大步向她走来,到了人身前时张口就要和她说话。   乔珍却沉浸心中想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墨林菲斯看着她的反应登时皱紧了眉。   下一秒少年伸出手强行将乔珍搂到怀里,力道大到要将人禁锢一般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不让人看到身后画面。   他抬起手,动作堪称温柔的摸了摸乔珍的发。   “别怕阿清,不要怕我,本来没打算让你看见的。”   “早在四年前那一次我就想杀她替你出气了,却没有合适的时机,我一直心中记着,没想到她今天自己撞上来,倒也是正好。”   “坏事交给我来做,”墨林菲斯紧紧抱着乔珍,“你只要永远陪着我,只要开心就好。”   可听到这些话的乔珍心中并没有开心的感觉。   这个人的承诺这个人的话她早就不信了,如今亲眼看见他心狠手辣的一面,更是只觉得他冰冷如斯。   他就是个疯子。   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这样一个人会爱上她。   可在现实里和他谈恋爱的那两年,也没察觉到这人有这样的潜质啊。   算了,这些是以后要想的事,对此刻并不重要。   乔珍轻舒一口气,强行推开墨林菲斯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少年时皱着眉。   “你疯了吗她是公主!被发现了你会死的!”   “不会。”   墨林菲斯冷静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间的原野不会有人来,没人会看见这件事。我刚刚也套过话,她说她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就带了两个侍卫,没有人会知道她来过这里。”   “我会保护你,”墨林菲斯垂眸凝望着她的眼,“不要怕,阿清。”   说着,他转过身去,掏出身上的魔药剂倒在东倒西歪的尸体上。   顷刻间。   三具被不同程度腐蚀的尸体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烈焰,如巨大的花朵绽放在原野,又一瞬枯萎消失踪迹,什么也没留下。   三具尸体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会知道这三个人来过这里。   墨林菲斯对此毫无触动,只看了一眼就面无表情勘察遗漏。   乔珍站在他身后,望着少年清冷的背影想,他真恐怖啊。   自己之前和他交往了两年怎么就从来没发现过这一点?   一个仇他记了四年,动手时毫不手软,全程冷静没有一丝波动。   而且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和自己生活在小镇里,虽然日子贫困艰难,可童话镇里还算民风淳朴,邻里也是互帮互助。   可是,墨林菲斯却丝毫没有被这里的风格感染,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他就该去血雨里厮杀,冷酷的除掉所有敌人,登上属于他的王座高高在上俯瞰人间,冷眼望着蝼蚁挣扎浮沉。   现在看来系统最初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他真的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   纵然如今只是少年也绝非善类,杀人手段干净利落,处理后事井井有条。   他真的有感情这种东西吗?   乔珍看着墨林菲斯冷静的背影,抿了抿唇:“你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墨林菲斯背对着她回道,“情绪这种东西是达成目的的绊脚石,我不需要……”   话到一半,墨林菲斯微微顿住,迟钝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转过身来望着乔珍情绪难辨的面容,心里陡然升起一丝难言的感受。   是慌张? 第35章、惑龙   迈尔特王国卡莲公主失踪,并极有可能遇难身亡的消息,在一周后传遍全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国居民们的第一反应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挑衅王国的尊严。   回过神来后则是忍不住的心中暗自窃喜。   如果真的是这样,从此往后那个喜怒无常根本不把人当人看的公主,就再也无法欺压他们了。   甚至于有些亲人曾被公主残忍杀害的居民,没忍住的躲在屋内开心的失声痛哭。   对他们来说,这是大仇得报。   反观王国却是震怒非常,当即下令全国戒严,搜查公主的下落和那胆大包天的贼人。   但墨林菲斯是什么人,单论心计,整个王国都拎不出来一个能和他对打的。   手脚干净的王国什么都没能查到,甚至根本都没把童话镇这个小破地方放在怀疑的范围内。   查到最后一无所获查无可查。   也就在王国侦察部对眼下的状况一筹莫展之时,卡莲公主的亲哥哥,迈尔特王国大皇子殿下,王位的顺位第一继承人。   ——休斯王子,请求亲自前去调查妹妹的案子。   王国担忧王子殿下安危一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最终却还是没能拧过执拗的休斯王子,松口让他亲自去查。   不过前提是,王子必须带上一队禁卫军,以保证自己安全。   休斯王子答应了这个条件。   但鉴于公主那天出宫完全是个意外,没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手中几乎没有线索。   只能根据猜测模拟她那天可能行走的路线,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排查。   离王都很近的童话镇自然也在排查的名单范围之内,但它也不过是数十个小镇的其中一员,并不起眼。   两周后。   已经查访过好几个城镇的休斯王子,终于来到了童话镇。   据说王子殿下很是不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场面,镇长也就没敢聚集全镇人来欢迎,只带了几个人,在镇口战战兢兢迎接。   英烈肃穆的禁卫军踏着整齐的脚步声从远方逼近,豪华的马车在镇口停下。   修长白皙的指尖从车内伸出,轻轻挑开门帘。   传说中未来的国王陛下,休斯王子,在阳光下露出正容。   他约莫二十岁左右年纪,有一头金灿的短发,考究精致的白衣被金线滚了个边,织出漂亮的花纹,简单且不单调,奢华而有内涵,轻易衬出他挺拔的身姿和气度。   面相也是极其英俊的,比起同胞妹妹的嚣张跋扈他眉眼温柔,唇角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是个极其随和好相处的人。   休斯王子掀开帘子后下了马车,面对镇长带着一大堆人过来恭维欢迎的场面,颇有些无奈。   他急于调查妹妹失踪一事情,哪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不过他纵然心里着急态度却是极好的,耐心礼貌的向镇长道。   “感谢您的欢迎,但是如今事态紧急我实在担心卡莲安危,我们还是尽快去询问线索可好?”   镇长和几位镇委活了一辈子,哪曾被贵族这样对待过,尤其这位还是未来的国王陛下,简直是受宠若惊,当即道。   “好好好,殿下您跟我来。”   说罢,立马带着王子去居民家,询问事发那天的情况。   他们首先去的是公主失踪那天,正好在迷雾林内的人家。   毕竟深山老林地势隐蔽,非常适合干点什么。   结果走了一圈下来,让王子失望又习惯的是并没发现什么不对。   就仿佛卡莲公主那天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人见过她。   但这怎么可能。   休斯王子揉了揉额角重整精神,对老镇长道。   “接下来该去哪了?”   老镇长立马恭敬回答:“该去镇口那家了,住的是个姑娘,她父母早亡自己一个拉扯着弟弟长大直到现在,事发那天她在山上采蘑菇,她弟弟在原野上帮人放牧。”   说的正是乔珍她家。   王子疲惫的点了点头:“嗯,那快去吧。”   等王子一干人等来到屋前时,乔珍去矿场做工了并不在家,倒是算准了他们会来的墨林菲斯正等着。   听见门口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墨林菲斯放下手中正在磨的刀,起身去开门。   望见王子的那一刻,少年冷静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学着童话镇上的人一般,恭敬中带着紧张的向王子见礼。   心里素质极强,演技也十分过硬。   “见过王子殿下。”   王子站在门外,未曾想开门之际会看到这样好看一个少年,微微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礼貌回道。   “你好,我叫休斯,从王都前来调查我妹妹遇害一事,你不用太过紧张,我只是问你些事,方便进去吗?”   墨林菲斯点了点头让开门:“殿下请进。”   坐到逼仄拥挤的屋内时,休斯已经对这个地方的贫困落后没脾气了,无奈接受着让他放不下腿脚的矮椅。   墨林菲斯望着不自在坐在那的王子,心里没有一丝情绪,礼貌的给他倒了杯水,与满屋的侍卫一般恭敬站着。   休斯礼貌接过茶杯,并没有喝,随后将它放到手边桌上,又将墨林菲斯拉到他对面坐下,才终于温和的开口问道。   “请问你那天是在哪里呢?”   墨林菲斯像内向不大爱说话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我在原野上为邻居放牧。”   休斯:“放牧的时候原野上一直只有你一个人在吗?”   墨林菲斯点了点头,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摇了摇头。   “一开始是的,后来姐姐上来找我,我们就一起回家了。”   “哦?那你姐姐来之前原野上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了?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吗?”休斯王子漫不经心的问道。   童话镇距离王都还是挺近的,虽然贫困但公主确实有可能来这里。   以她娇气的性格还真不怎么可能去山上,要是真的来了,原野上反而是最可能的。 第36章、惑龙   当时是傍晚时分。   乔珍和墨林菲斯接了邻居的委托,帮忙去原野放牧。   其实自从公主那件事之后,乔珍就不怎么爱来原野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倒是墨林菲斯完全没有阴影一样,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但现在状况不一般。   如今王子来童话镇查案,作为阿清她自然担忧墨林菲斯一个孩子落单会出问题,便和他一起来原野放牧。   却不想两人忙了一天刚准备走的时候,意外的再次遇到了休斯王子。   那时候休斯王子是一个人来的,从原野的另一边,刚刚巧就踩着卡莲公主曾经走过的地方,一步一步侦察而来。   意外抬起头时看到了不远处的乔珍,登时眼前一亮。   王子理了理衣摆大步走过来,面上的笑比黄昏时的阳光还要温柔。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们,还真是有缘分。”   乔珍还没答话,她身边的墨林菲斯先开口。   “倒是不巧,我几乎天天在这里放牧,殿下只要来就能看到。”   言下之意什么缘分,你少碰瓷。   他说的含蓄,休斯王子又一颗心系在乔珍身上,没听懂也没在意。   只是眼底闪着欣喜光芒的望着少女。   “那我以后再来是不是也能看到你……”   说着他觉得自己措辞可能有点不大妥当,换了个说法。   “那阿清小姐也会经常来这里?”   “嘶!”墨林菲斯觉得他真不要脸。   乔珍一胳膊肘怼到墨林菲斯肋骨上,迫使少年收回话冷静下来。   面上则是看着休斯王子礼貌笑道:“是的,我和小墨要放牧,大约会经常来,不过……”   乔珍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殿下出来怎么没带侍卫?”   休斯王子摇了摇头:“侍卫大部分被我派去查探东西了,其他的人和我待在一起太过注重我的安危,反而束手束脚,我就自己偷偷溜出来了。”   乔珍望着这位殿下笑的温柔的脸,心想这兄妹俩可真是一对傻白甜,都喜欢玩躲过侍卫一个人溜出来这套。   想着,她担忧且认真的看着王子。   “您以后出行还是带着侍卫比较好,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没看见墨林菲斯那眼神已经恨不得吃了你吗,我真怕哪天你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他刀了。   墨林菲斯垂着的眸里原本就泛着寒,这下听见乔珍关心王子眸色更暗,伸手掐了乔珍的腰一下。   乔珍腰间软肉被他制住,掐弄的又痒又疼,手暗中伸到背后去打墨林菲斯作怪的手。   墨林菲斯顺势拽住她,将少女指尖锢于掌心,悄悄把玩姐姐柔白的手指。   站在前面的休斯因为姿势缘故视线受阻,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还在为乔珍的关心感到开心,温柔的眼眸里浮上雀跃。   “我知道了,多谢阿清小姐关心。”   但过了一息,他想起来什么,又难免为自己此刻的愉悦感到愧疚,面上的笑意渐渐缓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丝低落难过。   “卡莲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我却……”只顾自己开心。   他摇了摇头:“其实我也知道她很可能是遇害了,但我还是想努力的为她做些什么,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他面前的两位:……   看着休斯王子难过的表情,其实乔珍很想问问这位看似善良的王子殿下。   你知道你的妹妹手上染着多少鲜血吗?你知道她残害过多少平民吗?   你有正视过民众的苦难吗?   你似乎对我一见钟情了,但你知道她曾经想要划花我的脸吗?   如果当时那位公主得逞了,你现在还会喜欢我吗?   如果那天不是墨林菲斯,如果我真的只是孤女阿清,我现在也没有命在了吧。   可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所以乔珍只是沉默着。   墨林菲斯心高气傲看不上这位傻白甜王子,只觉得他烦,低头玩着乔珍的手指也没有说话。   不过三人间的气氛倒是没有因此沉默下来。   就在休斯王子话音落下之际。   “轰隆!”   天边传来一道惊雷。   接着是毫无预兆的。   “哗啦!”   倾盆大雨突然而至,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砸到人身上,生疼,瞬间就湿了一层衣服。 第37章、惑龙   让人意外的是。   身为迈尔特王国最顶层的贵族,身份高贵的休斯王子,竟比乔珍想象的要执着很多,也比墨林菲斯认为的还不要脸。   他为人温柔脾气好还有点傻白甜是没错,但好歹是皇室出身,玩不过墨林菲斯并不意味着他愚蠢。   相反他很聪明,从小锦衣玉食高高在上,想要什么也从来不会得不到。   如今为了追女孩儿也豁的出去,多少有点不要脸的成分在里面。   对乔珍也是真心的好。   他知道童话镇贫困,为了乔珍,休斯王子打算回到王都后就正式将童话镇转接为自己的领地,由他亲自监管。   这意味着童话镇从此以后将不会再有压迫。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老镇长激动的都哭了,镇民们也是欣喜的拍手相庆。   乔珍站在不远处,看着在人群宣布这个消息的人。   他有着一头温柔耀眼的金色短发,面容温柔俊朗,他笑着,给这个城镇带来了希望。   站在人群中的王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这边望来,正正好对上了乔珍的视线,休斯登时扬起温柔的笑,开心的看着她。   那一瞬。   乔珍作为阿清应当是触动的,甚至十分动摇的。   毕竟她此生唯一的愿望以及理想,就是希望童话镇能够变好。   她也清楚的知道,休斯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谁。   他们都看的清楚,墨林菲斯自然也深刻的知道这一点,站在乔珍身边狠狠的拽了拽她的手。   乔珍顺着他的力道回过头来,转目望向墨林菲斯。   少年也侧目望着她,浅色的瞳孔里掀起暴风雪,冷若寒霜刺人。   似乎在说你清醒一点,别忘记我们做过什么。   乔珍在他的眼神中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低下头没再看王子殿下。   休斯站在不远处被欢喜的人圈围着,看着乔珍情绪忽然不对就想追过来,无奈被层层叠叠的居民堵住,寸步不能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乔珍被墨林菲斯拉走。   但显然,王子殿下并不会就此放弃。   之后的诸多行为几乎是挑明了心思。   王子知道乔珍会去原野陪弟弟放牧,查案之余便总是偷偷摸过去装作偶遇。   偶尔失策没遇见乔珍就算了。   他会跑去和墨林菲斯搭话,妄图和心仪女孩儿的弟弟搞好关系,得到一个小帮手。   墨林菲斯话少,偶尔才会跟他说两句话。   只是这个并没有感情的狠人,每每看着觊觎乔珍的这位王子殿下,心里想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但若是运气好遇到了乔珍。   休斯王子就全然把墨林菲斯抛到了脑后,心里眼里只有心仪的女孩儿。   而且每次来,他都会带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比如难得的粉钻,精致的天鹅水晶项链,或是他亲手采的一束花。   情调浪漫,很有追女孩子的劲头。   这就让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从不会讨好人,至今仍是个小屁孩儿,甚至曾要乔珍几次三番相救的墨林菲斯显得很无趣,也很被动。   背地里看向休斯的眼神愈发难以揣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恰巧今日。   乔珍又陪着墨林菲斯来放牧了。   少年靠坐在树下,没看书,抱着胳膊冷着眉眼等着看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来。   果然没让他失望。   约莫半刻钟,就看到原野那头悄悄冒出来一个金黄色的人头。   那人看到乔珍正坐在树下温柔的和墨林菲斯说着话,登时眼睛亮了亮。   低头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衣着,觉得满意了才终于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快,是迫不及待向乔珍靠近。   终于到了近前,休斯笑的温柔灿烂的向乔珍打招呼。   “好巧阿清小姐,又见面了。”   乔珍扭头看到他,连忙站起身来:“见过王子殿下。”   身后的墨林菲斯也跟着起身见礼,垂着头,冰冷的眸掩在阴影里,没有一丝情绪。   正好王子眼中也没有墨林菲斯,礼貌的冲他笑了一笑就看向乔珍,以寒暄开场。   “今天天气真好。”   “是啊。”乔珍笑着回答。   背地里却伸手拍了下墨林菲斯,示意他装也装的像一点,别老拉拉个脸。   墨林菲斯拽着她的手就不松了,手上微一用力,悄悄把姐姐拉到自己身边。   休斯一心看着乔珍,没注意到墨林菲斯的小动作,笑意温柔。   “希望你的心情也如天气一样好。”   他很会说好听话逗女孩子开心。   乔珍不吃这套听着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却不知字字句句是戳在墨林菲斯心窝子里。   乔珍也没打算回应,像是没听懂一般向休斯回道。   “只希望不要像那天一样突然下雨就好。”   “可其实,”休斯笑的温柔,目光真挚,“我觉得那天是我遇到的最好的雨天了。”   乔珍都还没来得及为这句话发愣,身后的墨林菲斯掐了掐她指尖,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刚想答话,却又被休斯打断。 第38章、惑龙   墨林菲斯深深吐出一口气,才稍稍稳住了情绪,冷脸看着轻抚礼服的乔珍。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你要接受他?”   其实阿清真的接受休斯也不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毕竟这是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遇上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阿清那么善良,为了养活他为了童话镇,接受那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墨林菲斯也深知阿清是个坚定的人,如果她做下什么决定就很难改变。   但他还是觉得阿清现在不够清醒。   少年看着乔珍,寒眸凝冰:“阿清你还记得他是谁吗?他是迈尔特王国的王子,我杀了他妹妹,在这个前提下你真的能平静接受他吗?”   “他更是未来的国王,你不是最讨厌高高在上的人,那么以后,就是他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剥削平民。或许童话镇逃出来了,但王国之下还有万千个童话镇。他现在看着或许很好,等日后登上王位你会发现,都是一样的。”   “而且以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身边的人不可能允许你成为皇后,难道你要当他的情人吗阿清?”   乔珍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墨林菲斯眉头紧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气模样,淡淡道。   “墨林菲斯,你说话太难听了。”   阿清从来不叫他全名,现在骤然一叫让墨林菲斯狠狠哽了一下,其他劝解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少年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墨林菲斯是个冷静冷漠甚少有情绪波动的人,如果不是遇见阿清,他还不知道会比如今冷血多少倍。   现在一气之下说出这么多为别人考虑的话,也根本是不可能。   但他还是对情绪这种东西不怎么敏感,话出口看到乔珍的脸色,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不大妥当。   他没照顾到阿清的情绪。   墨林菲斯一瞬间哑了火,也在此刻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人是会离开自己的。   她如今已经十九岁了,按照童话镇的风俗再过几年就要结婚了。   那个时候她会爱上别人,她会有丈夫孩子,她会对别人笑,和别人一起生活。   她会把对自己的爱,全部倾注到其他人身上。   墨林菲斯骤然握紧了拳头,漂亮的手背因为用力过猛筋脉暴起。   这绝不可以。   她怎么能属于别人!   少年冰色的眸子里黄金色竖瞳若隐若现,冷着声音,认认真真问道。   “你真的喜欢他?”   这个问题让乔珍犹豫了一下,没能立马回答。   “那就是不喜欢,”墨林菲斯替她抢先答了,“姐姐,他不适合你,我不希望你以后痛苦。”   “难道你要和那样的人过一辈子,眼看着他颁布法令,只顾贵族利益不顾平民?”   那难道我和你过一辈子吗?   你才是疯了吧墨林菲斯。   这个世界上最注重利益的人就是你。   乔珍差点就脱出状态了,深深吐出一口气,才抬眸看向墨林菲斯:“休斯不是那样的人。”   “清醒点阿清,人在上面待久了是不会往下看的,往下看了也看不清。”   乔珍凝眸望着他,唇瓣紧抿没有说话。   墨林菲斯看着她的模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她,额头抵在乔珍额间蹭了蹭。   “姐姐,心乱的滋味真不好受。”   乔珍沉默着没有答话,半晌才抬起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说的,我都知道的。”   “单是公主那件事,我和他就绝不可能。”   “我这次去,只是把东西还给他,把话说清楚而已。”   “真的?”   墨林菲斯握着乔珍的肩膀,猛然拉开两人的距离看她,眸子里泛着光华。   这一刻他好像又真实的拥抱到了眼前人,好像又重新得到了她。   如果墨林菲斯对情绪感知再敏感一点,他会意识到这叫患得患失。   乔珍望着他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心里却是冷笑着感叹。   墨林菲斯,你现在也变得情绪化了。   你曾经说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不知道什么是爱?   没关系。   我来教你。   我会让你学会它,以惨痛的代价。   *   第二天,傍晚。   墨林菲斯看着准备出门的乔珍:“真的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乔珍对着镜子拢了拢发丝,没看他,笑道:“你去干什么,我吃个晚饭就回来了,就是你今天晚上要自己吃饭了,食材都在厨房,想吃什么自己做。”   墨林菲斯不在意晚饭,只想叮嘱乔珍离那个王子远一点。   甚至想给她塞两包魔药,一但那个王子动手动脚,就给他好看。   这话没能出口,先被乔珍打断了。   少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乖,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她的笑容太过温柔,让墨林菲斯霎时没了脾气。   最后抿了抿唇,亲自将乔珍送到王子派来接她的马车前。   乔珍并没有穿王子送她的裙子,依旧穿着自己那条洗到发白的棉布裙,唯一不同的是往日里为了方便工作的麻花辫散开,青丝如瀑散落腰际,衬得她皮肤瓷白漂亮温婉。   她手中拎着王子这段时间以来,送她的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   另一只手牵起裙角,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墨林菲斯就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   看着她拎起裙角踏上马车,看着她比往日都要美的背影,看着那背影最终隐在车帘后,消失不见。 第39章、惑龙   休斯王子在回王都前夜暴毙于旅馆一事,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迈尔特王国,引起了海啸般的震动。   比卡莲公主出事时带来的影响还要严重数倍。   毕竟那可是一国王储,是未来的国王陛下出了事,直接关系着无数人的命运。   这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居然会在重重守卫铁壁一般的保护下,于深夜心脏衰竭而死一声未呼没被任何人发现,简直荒唐。   而且王子向来身体健康,还身魔法,突患心脏病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再联系卡莲公主前不久才出了事……   虽然王国并没有在王子遗体上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但鬼都知道他这一定是被人害了。   王国因此彻底震怒,下令封锁全国不许任何一个民众外出,同时彻查王子之前走过的地方,誓要将那暗杀者揪出来。   如此动荡的局势之下,民众们自然难免紧张。   消息传出来的同一时间。   乔珍坐在桌前,手里捧着热茶发着呆。   从青瓷茶杯中蒸腾而起的氲氤热气燎燎绕缠上她眼眸,染的本就迷蒙的眼中一片朦胧。   她知道,休斯王子这件事一定是墨林菲斯做的。   之前她就看到墨林菲斯有好几次对休斯王子目露不善,或许那时候他心里就在盘算着怎么下手了吧。   也怪不得那天晚上他深夜出了门,约莫就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   可墨林菲斯与休斯相隔千里之远,他究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做到的?   乔珍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了。   那个人就总是有自己的办法。   可她心里却无法平静。   乔珍握着茶杯的指尖微紧,觉得这个人真的是疯了!   卡莲公主也就算了,现在连休斯王子也不放过,他才十二岁根本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怎么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果然。   只要是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人是物或任何东西,他都能平静的毫无波澜的下手铲除。   只不过与从前不同的是,上一世的他是为了利益,这一世的他一心只想独占乔珍。   乔珍微微皱着眉放下了手中茶杯,无意识间力道用的有些大,杯中微烫的茶水飞溅落到她手背上,烫的皮肤微红。   乔珍轻嘶一声捂住手,心里难免有丝烦。   这个人真的强大到离谱,就算给他设计再多的局,他都有逃出掌控的本事。   但同时。   令人意外惊喜的一点是,他的占有欲以及偏执程度比乔珍预估的还要疯的多。   他越是这样。   到了最后就会越痛。   所以逃来逃去,还在她掌中。   乔珍一面有些心惊墨林菲斯的冷血,一边又为比想象中发展的还要好的局面欣喜,秀眉微拧,不由有些矛盾。   墨林菲斯推门进来的时候望见的就是这副场景,乔珍坐在桌前正捂着手发愣。   少年看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接着垂眸,看到她被烫到的手皱了皱眉,大步走过来一把拽出乔珍的手,掏出绢布悉心的给她擦拭。   “发什么呆,被烫到了都不知道擦手上药。”   乔珍没有躲,任由墨林菲斯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的攥着手给她上药。   她目光轻垂,看着少年浅色的发,声音轻轻。   “休斯殿下被人杀害了。”   墨林菲斯低着头,冷静的,淡定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也就跟他没关系了,你现在是在为他伤心?”   说完,药上好,墨林菲斯抬头看向乔珍,冰色的眸子沉静如寒潭。   他对休斯王子毫不关心,只在意乔珍。   “怎么可能不伤心,”乔珍收回手咬着唇,“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啊,明明前不久还和我们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彻底离开了,这太突然了,而且童话镇……”刚看见希望的光芒又要狠狠坠落地狱里。   少女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似乎难过极了。   墨林菲斯站起身来,轻轻将坐在椅子上的少女拥到怀里。   “没关系,他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离开了就离开了,我不会离开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所以阿清有我就够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乔珍顺着墨林菲斯的动作倚在他怀中,闭上眼,脸在少年腰间轻轻蹭了蹭。   他是温暖的,他的怀抱也是。   如果她真的是阿清,如果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或许她真的会觉得温暖吧。   可她是乔珍,她太清楚这个人有多冷心冷情。   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另一面。   对于王子身亡一事最伤心的莫过于童话镇居民了,毕竟那位可是他们逃离地狱的一切希望,如今却全然落了空。   初听闻消息时有的人无法接受,甚至当场痛哭着晕了过去。   倒也由此,命运与王子息息相关的童话镇的嫌疑,竟是直线降低了。   再加上墨林菲斯暗中手段运作,不知是怎么搞的,王国最后竟然开始怀疑这是邻国为了打击迈尔特而做下的手段。   说来也确实,比起懦弱的民众中突然出现了刺杀者,还是邻国举国之力的阴谋,要来的可信的多。   对于这样一口凭空而来的弥天大锅,邻国自然是不会承认。 第40章、惑龙   墨林菲斯站在不远处凝望着乔珍,冰色的眼眸中黄金竖瞳愈发明显,蕴藏着贪婪的风暴。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乔珍正捂着唇的手,将她拽到身前怀里。   开口时目光灼热到刺人。   “姐姐,我还想。”   阿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句话,扭动手腕试图逃脱墨林菲斯的禁锢,却终是徒劳。   抬眼间望向墨林菲斯的眸光震动。   “你想什么?”   “刚才那个,我还想要。”墨林菲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回想到刚才与身前人唇齿相触时的滋味。   那种感觉美妙的让他似乎染上了瘾,贪婪的想再次尝试。   而且他意识到,在那一刻他才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完全的接近她,真实的触碰到了她。   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接近她,彻底的得到她。   阿清应该是属于他的,各种意义上。   他们早就约定好了永远在一起,那么包括他们人类口中的弟弟、朋友、恋人、伴侣、丈夫、亲人,等等一切陪伴阿清一生的角色,也应该只有他,不是么。   他们该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他也只有阿清。   墨林菲斯向来是百无禁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未等阿清给他回应,低头就亲了上去。   唇上传来的触感温柔,绵软,带着属于她的温度和香甜,似云朵轻抚而过,让人如坠云端。   也让墨林菲斯一下子失去往日冷静,冰金色的眸中光芒闪动。   因为对方完全不懂这件事,开始时是在很认真的探索,动作也是很温柔的。   像是在品味最珍惜的宝物,冲动而珍重。   但或许是他太聪明了,也或许人就是会在这种事上无师自通。   渐渐的他开始变得熟练起来,乔珍也愈发不好受了。   对方的探索更加深入,竟大胆的伸出舌尖舔舐索取,肆意品尝着美味。   乔珍觉得鱼饵放的差不多了,伸手就想将人推开。   那人却是强势惯了的,手臂一紧就将她紧紧扣在怀里,更深的吻了下来。   而且因为乔珍的挣扎拒绝他变得更加凶猛,烈焰一般的吻落在人唇齿,舔咬,肆虐,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般,满满的是让人窒息的疯狂和占有欲。   乔珍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吻,泛起的生理性泪水积蓄在眸中,宛若一池春水。   她忍无可忍,伸手狠狠的掐着他光裸的腰。   墨林菲斯竟也不躲,任由她掐着,白玉般的肌肤霎时泛起一片红。   无计可施的人被他锁在怀里这样肆意对待,气的红了眼。   墨林菲斯沉迷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怀里的人生气了才终于停下了吻,冰金色的眸子低垂似在询问,怎么了?   乔珍瞅准时机一下子将人推开。   步伐退开之际墨林菲斯下意识向乔珍伸出手,受惊的人却如一尾游鱼,轻而迅速的游离他手边。   再抬眸看,她已经逃出好远。   站在墨林菲斯对面的阳光里,美眸蓄泪红着眼尾望着他。   墨林菲斯的眸光流连在那抹红里,觉得她此刻软媚的不像话。   对方却在此时开口将他惊醒:“墨林菲斯!你干什么!”   这是阿清第二次叫他全名。   显然的预示着她此刻愤怒的心情。   墨林菲斯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亲你,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乔珍忽然就有些哑口无言,看着青年澄澈中带着一丝疑惑的眼,发现这人不是在装蒜,他是真的不理解。   也是真的觉得他和乔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做什么都可以。   乔珍微微愣了一下,从阿清的状态中稍稍脱离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好像天生就对感情这种东西缺乏理解,骨子里冷血。   现在到了这个世界,从八岁起就被养在自己身边,没接触过其他人。   乔珍又一心将他养的偏执离不开自己,他对某些东西的理解彻底歪掉了。   他开始有了感情,却把所有的感情一股脑全部倾注到了乔珍身上。 第41章、惑龙   乔珍在一个小时之后起了床。   当时墨林菲斯在地上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人也不在屋内,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这种情况是罕见的,乔珍在屋内四处望了望,有些疑惑的推开房门。   阳光从屋外倾泻而来的一瞬,她望见了院子里挂着的被清洗过后的床单和外衣。   愣了一下。   但乔珍可不是一辈子生活在小镇里的孤女阿清,上一世她和林珂可是该做的什么都做了,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会用上异能。   现在一看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珍轻笑一声关上门退回屋内,转身走去浴室洗漱。   小男生果然冲动,都不用怎么钓,自己就上钩了。   比林珂可好搞多了。   经过这一夜,墨林菲斯变本加厉的开始黏起乔珍来,简直是寸步不离。   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往日里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接触没有距离界限感的人,罕见的没再往她身上蹭,也不再随意的拥抱乔珍。   更是没再提出要回去床上睡。   像只守在宝藏身边的野兽,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窥伺着她,又怕自己突然亮出的獠牙吓到了她。   就在两人两人之间气氛若即若离,开始渐渐转变的时候,乔珍给墨林菲斯准备的成人礼的日子也到了。   乔珍知道墨林菲斯不喜欢,也就真的如她所说没有邀请很多人。   来的只有唯一知道他们秘密,并且这些年来暗中教导了墨林菲斯很多的老药师。   以及一直暗恋乔珍并且帮了她很多的阿木,阿木的妹妹,邻居山姆太太,逢年过节会给乔珍送吃食的鼹鼠先生,以及和乔珍在矿场里关系还不错的木偶小姐。   傍晚客人来前,乔珍先礼貌站在门口迎接,墨林菲斯落后她一步,安静的守着姐姐。   两个人紧挨着站在一起,身上穿着同色系的礼服,好看的连这天下风光都不及万一,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美色惑人。   老药师是最先来的,走到门口时手里拎着几包养生的草药,往墨林菲斯怀里一扔,轻哼一声。   “你小子今天倒是狗模狗样的。”   不能怪他态度不好,实在是墨林菲斯这人脾气臭,跟他说一车话得不到一句回应,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一个笑脸。   简直能把老药师这种话痨活活憋死。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说完墨林菲斯,老药师转头看向乔珍时立马变得笑眯眯,伸出手就想摸摸她的头。   “诶呀,我们小阿清越长越漂亮啦。”   乔珍笑着开口:“药师爷爷也越来越年轻了。”   老药师登时笑的乐呵呵的,伸出去的那只手却始终没能落到乔珍头上,在空中悻悻转了一圈又缩回背后。   没见墨林菲斯那看过来的眼神就跟藏了刀子似的,刺得人生疼。   老药师不乐呵的轻哼一声,迈步走进屋去。   紧随后来的是邻居山姆太太,她是矮人一族,身量才到乔珍小腿高。   乔珍望见她来了,笑着弯下腰和她打招呼,接过她递来的礼物。   墨林菲斯做什么事都随姐姐,也跟着矮下身子。   但接下来来的人,可就叫墨林菲斯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那个人拎着礼盒带着妹妹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青年的脸骤然一黑。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来人赫然是乔珍的青梅竹马,阿木。   那个在卡莲公主第一次来时,墨林菲斯没能出手,他却全程护着乔珍的阿木。   那个童话镇里没人不知道他暗恋乔珍的阿木。   墨林菲斯站在乔珍身后,冷着一双眼看着面容俊秀的阿木靠近,垂在阴影里的指尖缓缓摩.挲。   没人注意到墨林菲斯的心绪,阿木也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乔珍身边,他一看见乔珍就没忍住的红了脸。   “阿清,你今天真好看。”   之后又害怕怠慢了人家弟弟,连忙将礼物递给墨林菲斯。   “小墨,祝你生日快乐。”   跟着阿木身后的他妹妹,也连忙将礼物送上,红着脸不敢看这太过耀眼的青年。   墨林菲斯冷着脸,没开口说话,也没伸手去接。   乔珍伸手就给了墨林菲斯一胳膊肘,歉意的冲阿木道。   “这孩子打小不爱说话,你别理他,谢谢你阿木。”   阿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等阿木兄妹进屋后。   墨林菲斯看着乔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扯到身前,低头时眸子紧紧凝着她。   “你打我,还对他笑。”   乔珍皱眉拍掉他的手:“是你没礼貌,人家祝你生日快乐呢,你怎么连句话都不说。”   墨林菲斯心说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没把他废了都算好的,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关于前一句她肯定会说那又怎么样,或者跟你有什么关系。   至于后一句,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第42章、惑龙   阿木与麻雀小姐那场令人有些瞠目结舌的婚礼,举行在半个月后。   赶得有些急。   据说是麻雀小姐已有身孕,如果不快一点的话,等到时候肚子显起来再举行婚礼,就有些不方便了。   婚礼举行的当天乔珍也受邀去了,还亲手向新人送上了贺礼。   那时候阿木被身边穿着婚纱的麻雀小姐挽着,正在接待前来的宾客们,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直到忽然抬头见到乔珍,似乎彻底绷不住了,身体骤然一僵,眼圈也登时红了。   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不能被别人看出异样,阿木迅速低下头,咬着唇道。   “谢,谢谢。”   虽然他躲得很快,乔珍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秀眉轻轻一皱就想问些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墨林菲斯在这个时候贴了过来,一把搂住乔珍的腰将人揽到怀里,低头轻声开口。   “姐姐,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乔珍听见他的话,侧目回头望了一眼,确实,身后还站着好些人等着为新人送上祝福,她不好浪费别人的时间。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向前不久才向自己表白过,今天却突然成为他人丈夫,甚至人父的青梅竹马多说些什么。   免得遭人非议。   这个时候是一直安静站在那里的麻雀小姐开口了。   她挽着低着头的阿木,像是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一般,笑的一脸幸福的看着乔珍。   “多谢阿清小姐。”   之后又转头看向紧紧搂着乔珍的墨林菲斯。   “多谢。”   墨林菲斯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各自揽着身边的人,目光相触一瞬又轻描淡写移开。   像是从来未曾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送完贺礼之后婚礼照常进行,没有出现丝毫意外。   除了比往常更加黏乔珍的,甚至到了严防死守地步的墨林菲斯,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仪式在阿木微微有些僵硬的表情和麻雀小姐一脸幸福的笑意里完成,他们正式结为夫妻。   倒是午宴中途乔珍不小心听见了邻桌谈起的八卦。   有位小镇居民说,据他看见,半个月前的某天晚上阿木曾在麻雀小姐家的酒馆喝酒,醉的不省人事后还是好心的麻雀小姐收留了他一晚。   之后就传出来麻雀小姐怀孕了,两人将要成婚的消息。   许是那夜酒意醉人,阴差阳错了吧。   说到这里那位八卦的居民无意间扭过头来,正正巧看见了往这边望的乔珍,被吓了一跳,登时收了声,闭嘴之际还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   那神情,满满的是同情。   乔珍微微皱了皱眉。   这时候,坐在乔珍身边的墨林菲斯突然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青年从碟子里夹了一块乔珍最爱吃的牛肉,放到了她碗里。   “尝尝这个,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乔珍应声回过神来下意识尝了一口,牛肉的滋味在味蕾上滚动,确实很不错。   她低头小口吞咽着,漂亮的天鹅颈弯出优雅的线条,未能盘起的碎发垂落在颈间,衬得那处朦胧中雪白勾人,让她身侧人的视线一直缠连其上未能放开。   乔珍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安静的品尝完盘中食物。   之后凑到墨林菲斯耳边。   “我去一下盥洗室。”   走到盥洗室时,里面是冷清的,没有人。   关上门的那一刻,一下子隔绝了礼堂的喧闹声,似乎里面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乔珍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眼帘微垂,安静的洗着手,水声在寂静的室内哗哗流淌。   今天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绝对是墨林菲斯做的。   六年前他就敢对休斯王子下手了,如今一个阿木又算什么呢。   或许他是觉得乔珍对童话镇的归属感太过强烈,且对阿木的感激之心仍在,甚至曾经还说过要用一切报答阿木的话。   所以顾及着乔珍的心情到底没下死手,只是让两个人再没有可能。   乔珍冷笑一声啪的一下关上水龙头,心想倒是该感谢他还顾着她的心情了。   这个疯子!   乔珍狠狠的甩掉了手上的水,水珠随着动作飞溅摔在陶瓷盆边,四分五裂。   到底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没有!   只要能达成目的其他的他什么都不会管,只要有人接近她,他就跟疯了一样乱咬人!   这种事情倘若不知道也就罢了,真知道了只会让人觉得窒息恐怖。   他就像死死守在她身边的魔鬼,用尽一切手段将接近她的人全部铲除,用这种卑鄙的方法将她禁锢在身边,紧紧锁在怀里。   让乔珍的世界里渐渐只能看到他一个人,永远只有他一个。   那是他的乐园,他会对此感到无上的愉悦。   对乔珍来讲,他却是地狱牢笼本身。   真是个变态! 第43章、惑龙   墨林菲斯从浴室里出来是许久之后了。   久到乔珍脱掉破碎的衣服换好睡衣,肚子饿了吃了顿宵夜,在屋子里蹦了两圈消了消食,之后躺到床上都昏昏欲睡了。   吱呀一声。   浴室的门才被轻轻打开。   里面的人踩着小夜灯昏暗的光走了出来。   那个时候乔珍已经彻底陷入深眠了,睁不开眼睛看他,闻声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身影湿哒哒的,发梢还滴着水,随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黑影走到床边,垂眸静静看着睡得正香的乔珍。   浅而温柔的月光下,她的睡颜安静着毫无防备。   即使自己之前做了那么逾矩的事,她依旧还是没有太过提防仍在这个屋子里的他,甚至还毫无戒心的睡了过去。   阿清是信任他关心他的。   所以即使他当时已经想的快疯了,最终还是克制本能的起了身。   不想让她害怕失望。   但要再来几次,墨林菲斯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还能忍住。   因为他从不是委屈自己的人,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   因为冷静自持在她面前也根本没有用。   墨林菲斯伸手,轻轻抚摸着乔珍的脸颊,难得的叹了口气,弯腰将床上的人抱了起来。   乔珍被人一动,迷迷糊糊的也就醒了,抬眼望见墨林菲斯的脸,似乎先记起的不是他晚间失去控制的可怖模样,而是两人相依为命的这十年。   她任由青年抱着,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开口。   “小墨?”   墨林菲斯垂眸望着她,已经恢复正常的冰色眸子如轻洒的灯光一般柔软。   “你睡,带你去洗漱。”   迷迷糊糊被墨林菲斯抱着洗洗弄弄完,乔珍躺到床上裹着小被子就睡了。   罕见的,墨林菲斯居然没有趁人之危。   望见床上的人睡熟了,他铺开自己的被褥打起了地铺。   至于原本跟阿木说好的床,因为近日来的阴差阳错迟迟没能兑现。   其实对于今晚这场意外,墨林菲斯冲进浴室冷静之后就了解到是为什么了。   身为巨龙,他们的传承不仅是来自族群的教导,更多的是来自于自身的血脉。   血脉的力量会继承着从上古传下来的一切,荫泽后辈。   墨林菲斯虽龙体半废,但也只是不能修炼而已,一身血骨可是仍在。   从血液中蕴含的传承中,墨林菲斯知道,他这是成年了。   也迎来了每一头龙成年之时必过的一关,发.热期。   处于发.热期中的龙族无法克制自身求偶的欲.望,迫切的需要伴侣,不用撩拨都会自己发狂。   尤其墨林菲斯还心心念念着乔珍,怎么可能忍得住。   墨林菲斯望着黑暗的夜,缓缓闭上眼眸。   往后几天,怕是难熬了。   然而墨林菲斯忘记了。   他如今是龙体半废,情况自然也和普通的龙族不太一样了。   普通龙族的发.热期只要意志够坚定,忍一忍也就过去,这对冷静克制的墨林菲斯来说是小事一桩。   可他不是普通的龙族,他龙脉被废身体异样,发.热期也必然比正常的龙更加混乱。   他也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疯狂难以克制。   墨林菲斯忘了这件事。   乔珍自然也没有记起。   她从系统那里拿到的资料都是关于正常龙族的,哪里会知道半龙怎么样。   还以为墨林菲斯不舍得强行对她,在忍着欲望狠狠咬牙走开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平安无事了呢,所以才安心的睡起了大觉。   直到。   夜中。   沉迷的黑夜里。   乔珍平躺在床上正睡的安稳。   忽然!   滚烫的躯体重重压到了她身上,叫人动弹不得。   乔珍秀眉微蹙,因为这突然睁开眼来。   美眸迷茫张开之际尚未能看清楚眼前场景,先被落在唇间滚烫的吻惊地轻哼。   “唔!”   乔珍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也终于看清楚了这胆大包天的歹徒究竟是谁,或者说这屋里还能有谁是歹徒?   乔珍眸含春水望着墨林菲斯月光下沉迷而疯狂的眉眼,手抵在他胸口就想将人推开。   却被亲的更狠了。   这小狼崽子!   乔珍心下一横,齿关狠狠一合。   “嘶!”   墨林菲斯吃痛的皱了皱眉,口中血腥味弥漫开来。   可即使这般了,他还是强行在乔珍口中狠狠的吻了一下才退开,像只不依不饶的疯兽。 第44章、惑龙   对于乔珍的提议墨林菲斯自然不可能同意。   不仅如此。   乔珍刚说完那几句话,墨林菲斯就给她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当场发疯。   那个骨子里冷血且甚少有情绪的人,真的发起疯来并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大吼大叫,但他的气场反而更加恐怖。   在听着乔珍坚定的说完那些话后,墨林菲斯紧紧握着她肩膀,指尖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瞳孔里不断闪烁的金光表示着他此刻究竟有多不平静。   那眸光乍一看来甚至有些恐怖,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盯着乔珍。   但乔珍性子也向来倔强,抿着唇毫不示弱的看着他,一步不退。   两个人在黄昏的光里对视着,窗户的影子被光线照耀着跌落下来砸到地上,将他们割裂开来。   青年在暗,乔珍在明。   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沉默与压抑在他们中间弥漫。   墨林菲斯望着那个人坚定的模样,瞳孔中淡金色的光闪烁不定,他没有再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乔珍。 ㈧_ ○_電_芓_書_W_ w_ ω_.Τ_Χ_t_捌_0. c_c   安静的看了半晌。   之后是毫无征兆的。   “呵。”   他轻笑出声。   这笑意甚至比往日来的都要开朗些,唇角弯起的那一刻像是冰川之上的雪莲迎着光绽放,霎时间天地都失了颜色。   他松开了紧握着乔珍肩膀的手,就这样轻笑着望着她。   “别开玩笑了姐姐。”   他这样子怎么说也算不得正常。   乔珍看着墨林菲斯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没和你开玩笑小墨……”   墨林菲斯却没听她把话说完,在乔珍话到一般的时候,侧身越过她,走向厨房案板,边走边说。   “晚上想吃什么?土豆炖牛腩怎么样?我来做。”   乔珍看着他充耳不闻的从自己身边走过,忙伸手抓住墨林菲斯衣袖。   “小墨你听我说……”   “说什么?”   被她拽住,墨林菲斯也就没再当没听到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住,清冷的声音从微淡的光里传来。   说完之后,似乎仍觉不够。   墨林菲斯扭过头来看向乔珍,方才面上的灿烂笑意已全然消失不见,面色冷的像是结了冰。   声音也冷。   “说你不要我了,说你想结束了,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你突然要一脚把我踢开?忘掉?”   墨林菲斯轻嗤一声:“过去一个月我天天和你那样,你忘得掉?我忘不掉!”   “小墨,可我是你姐姐。”乔珍侧目避开他的目光,眼帘微垂,羽睫轻颤,“这是不对的。”   “什么姐姐?又是谁规定的对错?”墨林菲斯轻呵一声,单音节被清冷的声音吐出,好听的像是冰块轻撞。   “阿清,我说过,这场姐弟游戏我早就玩腻了,但你喜欢,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叫你姐姐,叫一辈子。”   说着,墨林菲斯向前一步,逼近乔珍。   乔珍被他骤然的动作吓到了,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墨林菲斯一把攥住手腕拖到怀里。   青年低下头,压下来时气势强极不容拒绝,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但你想把我一脚踢开?这没可能。”   “你!”乔珍努力扭动手腕想要逃开他的禁锢,“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才多大,为什么突然对我有这样的心思?”   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墨林菲斯不曾想过。   或许是那日夜晚他心中躁动,她入了他的梦,或许是那日下午他无意闯进浴室,窥见了一池春情,也或许是更早些,他在柔软的阳光下,不小心吻到了柔软的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墨林菲斯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   不仅是之前固执的想要抓住人生中唯一光芒的那种想要,更是如今贪念翻涌,想让她彻底的完全的属于自己的想要。   如果非要准确的形容他对她的想法,那么阿清是他的光,是他的依靠,是他唯一所想,更是他所有的欲望。   他不想再当眼睁睁看着她奔向别人,却没有立场阻止的弟弟,亲人。   他想当她的唯一。   如果用人类的词语来形容,那么他要当她的恋人。   乔珍迟迟未得到墨林菲斯的回应,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妄图劝解。   “而且我没有不要你啊,我只是,只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那样,我一直拿你当弟弟对待,以后也会拿你当亲人,但是,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情!”   妄念一旦开启要怎么平复?   那么深刻的得到过你让我怎么放弃?   你亲手把我拉出地狱,就别再残忍的把我推回地狱里。   墨林菲斯冰眸微侧,目光落在乔珍柔美的脸颊,终于开了口:“那你对谁有那种感情?以前那个休斯王子?还是阿木?”   “我没有……”   乔珍的话没有说完,被墨林菲斯打断,青年的声音是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听到的最冷的一次。   “别喜欢别人姐姐,会死人的。”   乔珍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你!”   这么久以来,墨林菲斯纵然为人冷淡,狠辣,心思深沉,但在阿清面前他一直是乖巧的,甚至柔软的。   他也知道阿清生性善良,所以一直藏着自己冷血的本性没让她看见,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混账事,不想被她讨厌疏远。   直到今天,墨林菲斯似乎真的被乔珍那些话逼得发疯了,撕开面具露出自己可怖的冰山一角,即使用逼迫的手段也要将她留下来。 第45章、惑龙   墨林菲斯看着冰雪灌木丛里正关切查看受伤男生伤口的乔珍,心比身周冰雪还要冷,巨大的危机感充斥而来让他难得失了镇定。   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轻垂而下时握紧了拳,眼神却渐渐凝了起来,冰眸中闪烁的光比他身后万里雪山千里冰雪还要寒凉。   阿清是他的。   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随之墨林菲斯的目光落在雪地里满身是血的人身上,眼睛微微一眯。   就在墨林菲斯心思转动的时候,陡坡下的乔珍有了动作。   她将受伤的人轻轻揽到怀里,看样子似乎是要将他抱起来。   墨林菲斯眉头微微一皱,长腿一跨滑下斜坡,在深雪里滑出一道长痕来到乔珍身边。   他才不会管常心死活,伸手拎住受伤昏迷之人的衣领,一下子将人扔了出去,摔在雪地里吐出一口血。   “你!”他这冷血的行为让乔珍震惊坏了,惊惧之下起身就要往常心那边冲。   却被墨林菲斯一把拽住了手腕,以不用拒绝的力道拉回来,困于身前。   青年皱眉看着乔珍手心的伤口,利落撕开衣服一角给她包扎,开口时声音冷的不像话。“你在干什么?你认识他吗急成这样。”   “不,不认识。”乔珍见他是在给自己处理伤口,也就安静了下来,只是视线还缠连在常心身上。   墨林菲斯见她这样眸光更冷了:“那你为了个素不相识的人伤成这样。”   “可他……”乔珍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可他伤的好严重。”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墨林菲斯已经包扎好了,拦腰抱起乔珍就准备带着她走,根本不管常心死活。   “别!”   乔珍被他锢在怀里轻轻踢腿挣扎,“那个人还受着伤呢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冰天雪地的把他扔在这他会死的!”   墨林菲斯闻言冷笑一声:“你要救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知道他的底细吗?他来历不明还受了一身伤必是在被人追杀,阿清,别引火上身。”   “不行!倘若走了不就是见死不救吗?当初,当初我在山林里也是这样救下你的啊小墨。”   这话一出让墨林菲斯眸中骤寒。   当初阿清救下他时,他也是正在被龙族追杀。   如今同样的境地落在这人面前,她必然不会见死不救。   可这样一来,同样的境地同样的凄惨,几乎被复刻的场景预示着,他墨林菲斯不再是阿清心里独一无二需要照顾的小可怜了。   她的目光会落到那个人身上,她的温柔也会分给别人。   墨林菲斯的地位将会被彻底撼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还不一样,阿清看他的目光明显似有异动。   这是连墨林菲斯都奢求不来的。   他没当场将这人杀了都算好的,怎么可能救颗眼中钉回去。   墨林菲斯冷着脸没有答话,抱着乔珍就准备离开。   “墨林菲斯!”   见他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乔珍提高了音调,声音罕见的有些严厉。   她皱眉望着青年冷凝的脸严肃道。   “小墨,我们之间的事便算了,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回去说,但是不能拿人命开玩笑,你要是真的这么冷血见死不救。”   乔珍认真的看着他:“我也真的会对你失望。”   墨林菲斯薄唇紧抿,望着一脸严肃的人没有说话。   在看到阿清看见那个人震动的眼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处于下风了。   现在要是再惹她生气,那只会让他更加不利。   他当然不想救这个人。   但要是因此惹的本就不想理他的阿清再生气,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很多事还可以从长计议。   很多事都不急于一时。   不是现在活下来了,就一定能拥有未来的。   墨林菲斯的目光落在雪地里的常心身上,浅浅一眼就收了回来。   他弯腰放下乔珍,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了墨林菲斯的帮助,救人就简单多了。   青年轻而易举毁灭了灌木丛周围的踪迹,将受伤的常心拖回了家。   而且墨林菲斯自己就精通魔药,根本都不用找别人,就能将伤势处理的完美妥当。   但乔珍不放心这个家伙,怕他暗地里下黑手没敢让他搭手,自己亲力亲为解开常心的衣服帮他清洗伤处上药。   剪刀撕拉一声划开布料时,露出了男生染血的身体,年轻健壮肌肉分明,满满的荷尔蒙气息迎面而来。   阿清自小生活在童话镇为人单纯,只和墨林菲斯荒唐过一个月,骤见这一幕唰的红了脸。   比当初被墨林菲斯锢在怀里时挣扎的样子,不知乖顺柔美多少倍。   这场景简直刺痛了墨林菲斯的眼。   她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却独独想逃离他身边。   墨林菲斯冷着脸夺过乔珍手中的剪刀:“我来。”   这下乔珍没再拒绝,任他接过剪刀,但也没走,站在墨林菲斯身边关切的望着。   她是在防着墨林菲斯下黑手。   墨林菲斯却以为她是太过关心常心,握着剪刀的手发紧,手指关节崩出浅浅的白。   她,就这么喜欢他么。 第46章、惑龙   这一进厨房便是许久许久未能出来。   从晚间到深夜,直至浅浅天明,屋内的声音才将将停歇。   等到终于出去,乔珍也再没精力去看被安置在一墙之隅——墨林菲斯专用魔药室里的常心了。   累的睁不开眼睛的人,被墨林菲斯温柔放到了床上,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强势如墨林菲斯自然不会放过她分毫,翻身上床,如一条毒蛇般缠上乔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占有欲强的可怕。   睡着了的乔珍在他怀里没有挣扎。   第二天。   常心在药室里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捂着伤口挣扎着起来,正屋里并没有人,寂静的让人有些发懵。   正在这个时候。   “吱呀。”   屋内的厨房侧门被打开。   一道高大冷峻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两碟东西,望见站在那的常心面无表情。   常心虽然比这个青年还要大点,但看着他的冷脸总有些发怵,尤其是他敏感的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不善。   好在也就在这个时候,屋门被再次打开,乔珍走了进来。   漂亮姑娘温温柔柔的,一见常心便笑。   “你醒啦,倒是正好,饿了吧快来吃饭。”   坐上餐桌的时候常心还很不好意思,余光撇着乔珍有些拘谨。   倒是乔珍望见他微红的脸,笑着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比起上一次晕晕乎乎的苏醒,常心现在可清醒多了。   “我叫常心,你们呢?”   “我叫阿清,他是墨林菲斯,”乔珍指了指身边的人,“他是我的……”   “恋人。”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安静帮乔珍剥虾的墨林菲斯冷不丁突然插口。   乔珍被他这骤然的话一哽,狠狠瞪了墨林菲斯一眼。   后者权当没看到,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   “快吃,待会儿饭凉了。”   坐在对面看着他俩亲密互动的常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下头默默扒着饭,怪不得人家总是冷眼看自己。   乔珍被墨林菲斯哄着吃了一只虾后,注意力明显又放到了常心身上,有些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常心,你……究竟为什么会被追杀?”   这句话成功让常心停下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他扒饭的手微微一顿,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半晌之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乔珍,轻舒一口气,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我想你们应该猜到了,我是邻国来的记者,来调查引起我们两国交恶,居民困苦的源头——王子被刺一案。”   “我的身份敏感,如果你们把我交出去也无可厚非,但我想说,这些年来因为当初的恩怨,两边居民饱受苦楚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可关于这件事的源头却像迷雾一直无法查清楚真相,这简直太荒唐了不是吗?”   “皇室们仅凭臆测就发动战火,受苦的却只有人民,我无法接受!”   “我一定要查清真相,如果真是我国做的自该补偿,但如果是迈尔特王国错了也该道勤。”   “总之战火应该停下来了!”   事情源头的两位:……   乔珍看见常心的模样叹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心暖,这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热血善良啊。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交出去的,这对我们并没有好处,不过既然你是记者,那你调查到什么了吗?”   这句话让刚刚还豪情万丈满是热血的常心骤然颓丧,像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下弯下腰来,摇了摇头。   乔珍悄悄望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墨林菲斯,作为阿清,她自然不希望他被发现。   望见乔珍望过来的关心目光,墨林菲斯轻笑了一下,伸手勾住了她的指尖。   看来阿清还是很关心他的。   乔珍怕露出端倪不好与墨林菲斯对视太久,又扭头看向常心。   “查不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不过如今外面抓你的士兵很多,你可不要出去。”   常心理解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家这蹭吃蹭喝的还要受人家保护。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呢?”   对于这个问题墨林菲斯也很在意,冰眸抬起望着乔珍。   一下子接收到桌上两个人的视线,乔珍只是轻笑,随后抬眸看向常心。   “因为我们与你们一样也饱受困苦很久了,和你有冲突的是王国不是童话镇,你既然来到这里,既然是记者,那就再好好看看这里吧。”   简单的一句话倒是透露出不少信息量。   墨林菲斯微微挑了挑眉,原来阿清救他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童话镇。   常心更是对这句话若有所思,低着头有了不少想法。   之后的一个月里。   迈尔特王国的追兵一直在童话镇内强横的搜寻,搅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结果始终毫无所获,最后还是渐渐离开了。   这期间常心一直待在乔珍家药室里,白吃白喝倒还怪不自在的,一直想着得做点什么回报。   直到有一天,或许是恰好,或许是有心。   那天乔珍出去工作,大约一整天也不会回家。   墨林菲斯也要去临镇购买药材,大清早的就走了。   这一整天如果不出意外,将会只有常心一个人在家。   也因为这样,乔珍才会放心的走。   那时候正是半上午。   常心猫在屋里看着自己的资料,想着应该先从哪里查起,乔珍的话给了他很多想法,让他思绪有些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   “吱呀。” 第47章、惑龙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落在雪地里,震碎了寒白世界中的孤冷与寂静。   墨林菲斯被乔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扇的俊脸微侧,只露半张线条优越的侧脸。   冰色发丝也随着那力道微乱,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遮住了大半神情望不清他情绪。   唯有眼帘轻垂时,被冰霜覆盖着轻轻颤动的浅色眼睫预示着他此刻心情。   竟显得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有几分脆弱无助。   可即使这样,他仍然没松开拽着乔珍的手,修长有力的指节紧紧握在她纤细手腕,以骨骼禁锢她,以执拗留下她。   慢慢的,墨林菲斯在乔珍愤怒的目光中缓缓转过头来,低垂着眸,冰中闪着金色虚光的眸子凝望着她。   内里蕴含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连带着声音也是轻的。   “你为了他打我?”   “你捅了他一刀我打你都是轻的,小时候为了生存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可以理解,可如今呢?这次你是为了什么,因为一点不愉快你就要动手杀人吗?墨林菲斯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乔珍根本不怕他,盯着墨林菲斯渐渐兽化的眸就凶了回去。   然而墨林菲斯就跟完全没听见她这一大通话般,盯着乔珍重复道。   “你为了他打我。”   乔珍深吸一口气:“打你又怎么了,要是打你一巴掌就能清醒过来,那再好不过。”   “你为了他打我。”   墨林菲斯似乎只会说这一句话了,无论乔珍情绪如何激烈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只有这一句回应。   声音缓缓内里的情绪却几欲破碎。   直到默默重复到第四遍,墨林菲斯的声音渐渐提高,清冷的声线里愤怒、难受、不可置信,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心几乎要冲了出来。   “你为了他打我!”   下一秒他松开抓着乔珍的手,眸子里金色竖瞳瞬显,漂亮的眼里燃起里剧烈的情绪。   在这一刻,这个从来都冷心冷情的人,深刻的体会到了属于人世间的太多感情,激烈到简直让他心中发疼。   墨林菲斯眸中满是难过狠戾,牙根咬紧,绷着一张俊脸转过身去,就要往身后的老药师家里走。   “我必杀了他不可!”   “你发什么疯!”   乔珍登时急了,几步窜过来拦在墨林菲斯身前,伸手死死挡着门口。   向来柔弱的姑娘眼神在这一刻剧烈的仿佛放着火光。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不一样。   他不一样!   墨林菲斯的呼吸都是乱的,眼中金色竖瞳已经扩张到极致,衬着他此刻的表情,整个人看着简直像野兽像疯子一样。   “他不一样!”   有了他,你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看着他这杀心狂躁的模样,乔珍真恨不得再给他一巴掌。   “你真的是疯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墨林菲斯轻嗤一声,他本来就是这样啊。   只要能达成目的,没什么做不出来。   可无论他本性再怎么无情狠戾,终究是冷静淡然将一切牢牢掌握在手中的。   如今会失控疯成这般。   姐姐,这全都是因为你啊。   墨林菲斯垂下的眼神狠戾,声音冷的像寒刀。   “你喜欢他,我没把他剁碎了扔山里都算好的。”   乔珍一瞬心头火起。   “你敢!你要杀他先杀我!”   这句话一出口,让正发着疯的墨林菲斯触电一般,骤然顿住,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乔珍。   身前人眼中坚定而愤怒的火光,也在这一刻深深灼痛了他的眼。   墨林菲斯在这一刻深刻的意识到。   自己好像再也不是唯一一个她用生命去保护的人了,甚至不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   她爱上别人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   这场争吵最终还是在乔珍的坚定与愤怒下平息。   发疯的墨林菲斯也被乔珍给骂走了。   两人离开了老药师家门口,一起回了家。   准确来说也不能算是一起。   只是乔珍在前面走着。 第48章、惑龙   “唔。”   好热。   乔珍在无尽热意里睁开眼,漂亮的眸中像是含了一池春水,被人搅弄的混乱柔软,水润的不像话。   眼前视线似乎也被水波覆盖,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望见耀眼的金色团成了一个圆球,将她和另一个身影裹在其中。   这场景颇有些怪异,但此刻的乔珍已经无法在意了。   灼热的气息在她体内游走回荡,如剧烈的火焰一般侵袭撩人,掀起一股股欲望,让人意识不清醒,也让人难受。   灼烧的乔珍攥紧了身下被褥,白玉般的长腿轻蹭扭动,宛如一条软媚的美人蛇。   金光里的另一道身影在这个时候靠近,俯下身来轻轻将她搂在怀里。   “没事了阿清,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线是清冷的,声音却万般温柔。   乔珍此刻已经被体内灼烫的火烧的神志不清了,视线朦胧着望过去,没能看清他的脸。   只觉得这人怀抱冰冰凉凉的抱着很是舒服,下意识缠着将人抱的更紧了些,脸颊也胡乱的往对方脸上蹭。   蹭着蹭着体内被灼烧的欲望被燃的更狠了,她长腿缠着青年,凭借本能的寻到了他的唇,舔了舔,循着软凉凉的这处就吻了下去。   用的力气不小,像只急切的猫,要把对方吞吃入腹。   “呵。”   被乔珍缠上的青年低低笑着。   因为唇齿皆被柔软的美人蛇封住,那浅浅低笑含在嗓里,苏的撩人。   墨林菲斯怎么会拒绝乔珍呢,他简直爱死姐姐的主动了。   搂着乔珍的腰,比她更深的吻了下去。   他才是更想强占对方的那个人。   放血救人。   那是在半个小时前的事了。   墨林菲斯当时眼睁睁看着乔珍饮下自己的龙血,并没觉得有半分难受。   反而是兴奋的,看到属于自己的血液被她小口小口吞下,流进她的身体,让他有一种两人在此刻深深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开的快感。   也随着血液的流逝。   乔珍身上的伤口缓缓愈合,身体也被体内的龙血灼烧的越来越热。   反观墨林菲斯却因为大量失血身体越来越冷,脸色越来越苍白,向来高傲冷淡不可一世的青年,这一刻看着居然有些脆弱。   终于等到乔珍伤口彻底愈合,墨林菲斯已然有些支撑不住,倒在了床上。   然而龙性本.淫。   龙血进入乔珍身体,在她体内沸腾灼烧,彻底燃起了她的欲望。   这会儿乔珍搂着墨林菲斯吻的沉迷,长腿缠着青年的腰,是怎么也不肯将人放开了。   墨林菲斯侧躺在床上,任由她亲着,在对方一口咬上他喉间的时候,喉结轻滚,只是笑。   伸手拍着她的背轻抚。   “姐姐慢点。”   之后像是力气不支一般,被急切的乔珍压着往后倒去,冰色的长发披散在床上,如同流淌的冰川。   乔珍热烈的吻随之而至,落在他唇角颈间。   墨林菲斯倒在床上也不反抗,任由她吻意凶凶,纤长羽睫轻垂微颤,落下脆弱的弧度,衬着苍白的脸色看着简直像朵被人压住□□的小白花。   他弯唇轻笑,声线清冷撩人。   “姐姐这是要吃了我?”   这么会儿过去乔珍也恢复些意识了,已然能认出来身下人是谁,可体内的欲望却灼烧的更加厉害,让她难受的想哭,含着春水的眸子几欲落下泪来。   “小墨,小墨……”   她抱着他轻轻蹭着亲吻。   “我好难受,好难受呀。”   墨林菲斯如玉长指微抬,落到乔珍背上轻轻抚摸,扬起脖颈给她亲吻,露出的喉结已经被咬的一片红,随着乔珍的吻上下轻滚。   “姐姐不必顾及我,我总是愿意的。”   墨林菲斯多聪明一个人,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计算不到。   他确实是心甘情愿耗尽龙血救她。   但也知道龙血灼热会让她情迷意乱。   姐姐如今讨厌他了,他自然要抓住这机会,将人重新捆回他身边。   阿清永远是他的。   墨林菲斯不仅心机深,还把自己营造成付出一切也心甘情愿的受害者模样,微微侧开脸,纤长的羽睫轻颤。   “你要是讨厌我,不愿意和我,那就走吧。”   走?   乔珍都这样了还怎么走。   以阿清的性格,刚受了人恩惠,又怎么可能把墨林菲斯丢在这里。   “可是,可是……”乔珍春眸迷蒙,趴在墨林菲斯身上担忧的望着他,“你没事吧?”   毕竟刚刚放了那么多血。   墨林菲斯闻言轻笑,侧头轻轻吻了吻她耳尖,在乔珍耳边悄声道。   “还是受得住的。”   “就是姐姐想的话,得自食其力了。”   青年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烧的乔珍耳尖轻颤。   她没再答话,只是侧脸吻上他薄唇,以此回应。   衣衫落地的那一刻,墨林菲斯闷哼一声,俊眉轻皱又舒展,表情愉悦的紧,伸手搂紧了身上人。   等屋内金光彻底暗下去,是许久之后的事了。   墨林菲斯走出药室来到正屋,推开了门。   那时候常心已经在老药师的救治下止住了伤,听见声响忙起身。 第49章、惑龙   不久之后。   龙族暂时的驻地里。   那是迷雾林深处的一处山谷,并不大也不起眼。   此刻因为龙族火焰军的到来,谷中山雪尽数融化,瀑布芳草宛若春天。   在数个驻扎帐篷中,最中间也是最大的那一个。   黑发红瞳的少年站在门口,脸上被挠了好几道爪子印,正目光无奈的看着床上人。   床上的乔珍呈保护姿态将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警惕戒备的看着他,如一只炸毛的猫。   少年伸手摸了摸脸。   “嘶,真凶啊。”   随后举起手做投降姿态。   “小姐姐,我真的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一起度过发.热期而已……”   “臭流氓!”乔珍未等他将话说完,红着脸骂出了声。   然而少年全不在意,反倒是兴奋看着她。   “哇,你脸红了诶,你好可爱!我叫阿修德,你叫什么名字?”   乔珍咬着牙瞪他,没有说话。   阿修德挠了挠头:“好吧好吧,不说就算了。本来我还有重要任务呢,为了你都放下了,你还不理我……”   阿修德虽是龙族难得一遇的天才,却性子跳脱眼高于顶,成年后迟迟无法进入发.热期,让大祭司愁的不行。   好在办事牢靠实力也强劲,这次正好被丢出来找墨林菲斯,想着路上万一能碰上对眼的,激出他的发.热期呢?   没成想阿修德刚到地方就遇见了乔珍,一直禁锢着的发.热期噌的一下就来了。   简直让阿修德头脑发热,想都没想就把人带回来了。   结果娇娇软软的猫儿不愿意,进门就挠了他两巴掌。   阿修德倒也脾气好,只是摸摸脸有些郁闷。   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结为伴侣,他哪里不够好吗?   乔珍不想和他多说,紧紧拽着心口的衣服,一副柔柔弱弱被吓到快要落泪的样子。   “你放我走吧,我,我已经有丈夫了。”   阿修德更兴奋了,开心的一拍手。   “那正好啊,你有经验可以教教我。”   说完,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才成年,不大懂这些。”   乔珍心里一哽,戏差点都没法演下去了,心里默念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然后更加惶恐的往后躲。   阿修德看着她拒绝的表情犯了难。   “怎么了吗?不可以吗?”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啊我知道了!你是顾忌你丈夫对不对,那我去杀掉他,你没丈夫了是不是就愿意跟我共度发.热期了?”   阿修德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很精妙,一拍手。   “就这么办!”   这话听的乔珍都不由瞪大了眼。   他们龙域都盛产疯子的嘛!   同一时刻。   墨林菲斯追着暗中下在乔珍身上的追踪迷香,已经来到了龙谷。   自打上次乔珍出事,他怎么也不放心她再一个人出去,下了暗手,在她身上留下追踪迷香。   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墨林菲斯藏在林中隐蔽处,冷静的查看着眼前场景。   龙谷中的龙族并不是很多,但各个都是精锐,一看就是血雨里厮杀出来的,战斗力必然不俗。   但这么些年过来,墨林菲斯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无法修习龙族魔法,但在魔药上的成就已然无人可以比拟。   十二岁的时候他就能放倒蒙德那种级别的强者了,现在只会更加强悍。   山谷里的龙族火焰军,不过是小事一桩。   唯一棘手的是帐篷里,掳走阿清的那个。   真要和里面那个对上,墨林菲斯和他的胜算是五五开。   毕竟那位龙族定然修习了高等魔法,而他的魔药虽然厉害,却未必能瞬间破开龙族防御,可对方只要一记魔法攻击到他,墨林菲斯就必死无疑。   倘若是以前的墨林菲斯,或者林珂,根本不会冒这种没必要的险。   一个女人被抓住了就被抓了,不管是生是死还是被侮辱,与他何干?他又不会有半点损伤。   可如今不一样。   现在在里面的是阿清,是他的姐姐,是他认定的恋人。   别人看她一眼他都恨不得把人的眼珠子抠出来,现在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这辈子已经没有办法离开那个人了。   墨林菲斯望着龙谷的眼神森寒,没有一丝犹豫,伸手揭开了掌中药瓶的瓶塞。   那一瞬并没有任何气体气味流落出来,仿佛墨林菲斯掌中的瓶子里什么都没有。   唯有幽幽的清风在瓶口轻卷,继而悠扬离开,缓缓吹到了龙谷之中。 第50章、惑龙   乔珍有些站不住了。   仰着头,纤长羽睫轻颤,半张的美眸往上望时迷离着,似是含了一汪春水柔软。   指尖落在那人胸口,原是想将他推开的,最终却被人缠到没了力气,依赖难耐的揉乱了他胸前衣襟。   他太冲动太兴奋了。   乔珍从来都无法招架住他,如今被他这般猛烈的吻着,简直如暴风海里的一叶小舟,被冲击的失了神,也软了身。   唯有被墨林菲斯有力的臂搂着,才能堪堪站在那里。   那时他们周遭是扬起的战火,是混乱的山林,是喧嚣的风和雪。   可是无人在意。   他们就这般在废墟里相拥着,吻的难舍难分。   终于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乔珍几乎喘不过气来了,软在墨林菲斯身上像只柔软的猫。   面上娇娇弱弱的,心里想的却是卧槽了,这都能让他绝地翻盘!   她都把这个世界设置成什么样了?   从头到尾发生的所有事,几乎都是对墨林菲斯不利的,他的龙体都被生生废了,再也不能用魔法了,那样骄傲一个人从此只能躲在童话镇这种贫困小镇子里生活。   都已经这样了。   居然还能被他找到一线希望重回巅峰。   他真的是,真的是,有些强过头了。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都不用猜。   以墨林菲斯的手段,他必然会很快成长起来,之后他会毫不犹豫的杀回龙族,铲除掉一切敌人,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里,踩着众生白骨登上王位。   也会更加偏执的,将她锁在身边一辈子不放开。   这自然不是乔珍想要看到的。   他成长的太快了,她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   好在所有的铺垫都即将做好,墨林菲斯也才刚刚恢复。   她还有时间来给他准备最后的大礼。   乔珍正想着的时候,紧紧搂着她的墨林菲斯低下了头,亲昵的用额头蹭了蹭她额头。   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吻后的微哑,与难得显露出来的开心。   “阿清。”   重新变得强大起来他真的很开心。   这不仅是他的理想,也意味着他能更好的保护身前这个人,能更好的得到身前人。   强大,预示着无上的地位,预示着阿清将永远属于他。   在这十年里,在那些宛如地狱一般的日子里。   他不会忘记是谁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更不会忘记是谁从始至终都没放弃他,是谁一次又一次豁出命救他。   是他的阿清。   他也绝不可能放开阿清。   墨林菲斯的声音让乔珍回了神,感受到对方的欢欣亲昵,她切换成阿清的状态,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四周。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开心,可是这些龙族怎么办?他们是来追杀你的吧,是因为你之前救我所以暴露了吗?这次也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上山被那个龙族掳走,你也不会为了救我……”   “不怪你。”   墨林菲斯伸手轻抚乔珍的脸颊。   “跟你没关系,他们是冲我来的,迟早会找到我有这么一战。”   不过。   他刚刚杀掉的那个龙族确实有点棘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墨林菲斯和大祭司这位最大的仇敌打得交道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对他气味还是比较熟悉的。   阿修德一露面,墨林菲斯就知道他是大祭司的儿子。   如此一来,也意味着失去了独子的大祭司必然会发狂,甚至很有可能亲自追杀过来。   墨林菲斯刚刚才寻回能力,虽能用魔法了,但他所有的能力都只停留在八岁。   空白了这么多年,真要和大祭司交手起来必然凶险。   现在可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对于墨林菲斯来说,当下躲在暗处增强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大祭司追杀过来的童话镇是不能待了,必须要尽快离开。   墨林菲斯眸光一凝,之后又有些歉意的拥住乔珍。   她有多爱童话镇他知道。   “阿清,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   与我亡命天涯,与我杀回龙域。   你养了我十年,我护你后半生,带你走向万人之上,让天下人都仰望你。   如今的形势已经是不得不走了。   大祭司要追杀墨林菲斯,迈尔特王国在追杀常心,童话镇是怎么也不能待了。   反正他们是要去天域的。   乔珍轻轻回抱住墨林菲斯。   “当然要走,你和常心都在被追杀,自然不能留在这里,我们离开,去天域。”   得到她答复的墨林菲斯很是开心。   虽然纵使阿清不想,他也不会让这人离开他身边,但阿清自己愿意总是最好的。   只不过对于阿清来讲,离开这里离开深爱的家乡,几乎等于让她放弃曾经的一切,她能做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他绝不会负她。   墨林菲斯看着乔珍想。   她以前过的苦日子太多,以后若重回龙域,就给她造一座最大的城堡,里面放满金银珠宝,桩桩件件都比当初那个王子送她的要好。   想来,她应该会喜欢吧。   墨林菲斯眼含笑意,伸手揉了揉乔珍头:“好,那就离开,一切交给我。”   * 第51章、惑龙   第二天,清早。   不能说是清早,那应当叫半夜。   屋外天色仍深黑着,乔珍他们就起身准备出发了。   昨夜虽胡闹的有点晚,但那位毕竟是龙,补的可不止龙血。   以至于乔珍只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却是神采奕奕。   背着包袱走的时候,乔珍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许多年的小屋,眸中情绪复杂。   但只是一秒,她便收敛情绪转过身去,毅然决然走进风雪里。   那时候常心自然也是跟着一起走的。   毕竟有关童话镇的证据都在他手里,毕竟他才是记者,去天域检举必然缺不了他。   走的时候天色黑的几乎看不清路。   但同样的,在童话镇的士兵也看不清他们,而且这是人最懈怠的时间。   再加上有墨林菲斯的筹划,逃脱封锁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们十分顺利的躲开了士兵的视线,往迷雾林深处走去。   沉默而警惕的前行着。   离身后那童话般的镇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远到天光大亮,远到即使回头,也无法再从深雪的树林里看见童话镇一分一毫。   也随着离开,乔珍越发沉默,被墨林菲斯牵着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墨林菲斯就不会开口。   常心自然也在沉默里失去交流的欲望。   就这么安静的在白日的雪地里走着,一开始还是很顺利的。   直至第一次遇到童话镇士兵的追击。   约莫士兵们是发现镇子里少了人,于是警惕的追了过来。   但因为不知道乔珍他们离开的方向,只能兵分多路搜寻,因此第一次来的人并不是很多,很轻松就被墨林菲斯和常心解决了。   可随着这一次,之后仿佛开闸一般,追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凶。   好在墨林菲斯寻回了龙脉,动起手来很是容易,很轻松就将追兵解决了。   收拾完又一波追来的士兵。   一袭白衣的墨林菲斯面无表情,如玉长指握着刀柄甩掉刃上的鲜血,转身走向身后。   乔珍被他藏在不远处的巨石里,被墨林菲斯牵着走出来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墨林菲斯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轻吻她的发丝。   “不怕,再往前走一点,翻过月林山到了邻国境地,追兵们就过不来了。”   常心就站在他俩身边,看着相拥的两个人唇瓣紧抿。   他应该移开目光,却不知为何最终还是自虐一般的看着。   不过乔珍和墨林菲斯也没有腻歪多久,毕竟身后还有追兵,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   三个人简单休整一下就继续往前走着,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月林山脉前。   一路上心情似乎都很沉重的乔珍,看着眼前绵延的山,终于露出笑意。   “总算是快到了。”   常心望着那里心情有些复杂又有些亲切,那是他的母国,离去之时万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回来。   “等过了月林到了我国,迈尔特就很难抓到我们了。”   那样他们简直离成功近了一大步。   “是啊。”乔珍眼里终于浮现起雀跃。   望见她开心,墨林菲斯的心情自然也好起来,眸光微软的看着身侧人。   胜利的分水岭就在眼前,三人的心情据是有些兴奋,并不打算再停留,准备立马翻过月林山脉前往邻国。   然而。   悲剧总是会在胜利前到来。   就在三人心情放松准备走的时候。   “吼!!!”   剧烈的龙吟声从后方传来。   那一瞬震得人耳膜几乎要裂开,连带着周围的山雪都在颤动。   乔珍当即脸色大变转身回头看去。   然而并不是她的臆想,那声音确确实实是从童话镇的方向传来。   意识到这一点,身边的常心登时脸色煞白。   乔珍更是死死掐住了墨林菲斯的手,将他手心掐出道道红印。   墨林菲斯的脸色也很不好,龙吟意味着对方分明是冲他来的,而且偏偏还是从童话镇的方向传来。   大祭司,居然在这时候追到了童话镇。   果不其然。   龙吟停歇的下一刻,一道听着懒散却暗藏愤怒的声音于虚空响起,传遍四面八方。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听,你也真的很不错,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我的意料,这次也逃得倒是挺快啊。”   “不过,倒也无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嘛。”说到这里,大祭司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这里住很久了吧,以您的性子居然会在这么个地方待这么久,我倒是灯下黑了,不过这是不是说明,您对这里有很不一样的感情呢?”   “你居然也会有感情这种东西,这倒是挺让人惊奇。”   “啊哈,既然这样的话让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来看看你对这里的人上心到什么程度。”   大祭司的声音彻底阴森下来。   “你可以不出来,可以继续躲着,但每过十分钟,我会杀掉镇子里的一个人。”   “哦,也或许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也没关系,一群蝼蚁而已杀掉就杀掉吧,想想你曾经在这里待过我看他们就心烦。” 第52章、孽徒   乔珍醒来时,是在上一次任务结束后,曾短暂停留过的纯白空间。   她仰着面,安静躺在柔软的床上。   周身是漫无边际的白,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头,遥远不知去处。   这空间太过巨大,又太过安静,显得气氛孤独而又空寂。   让乔珍有一瞬觉得,自己好像还停留在那场苍茫的大雪里,没有回来。   可这里是安静的,没有厮杀的漫天龙族,没有飘扬的鲜血,没有墨林菲斯,那个现在一定恨她入骨的人。   乔珍的心渐渐安定下来,望着满目的白,躺在床上没有动。   心情说不上坏,但也没多么好。   虽然她刚刚漂亮的扳回了一局,但背刺一个植物人,而且那人还是自己前男友。   真论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开心的事。   不过倒是挺解气的。   第一个世界里他给自己的种种,乔珍一样不落的全还回去了。   当初他为了启城杀她,如今她就为了童话镇抛下他。   上次他拿自己当消遣,这次她也拿他当玩物。   他曾亲口说过不爱她,乔珍亦然。   想到墨林菲斯最后痛苦难过满是愤怒的表情,乔珍望着眼前白色空间的眸光微闪。   心里充斥着报复成功的快感的同时,又有些难言唏嘘。   原来,那个冰冷到没有情绪的人,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会有那样浓烈到惊心的感情。   墨林菲斯爱她吗?   乔珍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从来看不透他,真的不知道这一次他到底懂没懂爱。   但她想,他对自己更多的应该是依赖,是占有欲,是抓住光芒以后就无法放开的贪婪。   反正不管怎么样,第一个世界的仇算是报了。   可他俩之间又不能用单纯的两清来看。   毕竟乔珍曾经真的爱过他,并且至今也无法释怀启城之上他亲手给予的绝望心碎,她恨他。   毕竟那人现在还是个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而乔珍觉得自己有一定的责任。   无论是怀着继续报复的想法,还是拯救他的想法,乔珍都还得去救人。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再没有了满腔爱意,剩下的只是一腔怒火。   从此以后,她会怎么让他痛怎么来。   想了想,乔珍又难免有点生气。   艹。   他骨子里不懂爱还跟她谈了两年恋爱?   这狗渣男!   也就在乔珍心里痛骂狗男人的时候,系统终于冒头了。   任务世界最后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分明,也真被这个狠心的女人给惊住了。   她曾经怎么说也是真切爱过那个人的,怎么下得去手啊!   最后那一幕,将心比心他一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心肝疼。   【你真的爱过他吗?】   系统实在没忍住的问道。   乔珍从纯白的床上坐了起来,伸手理了理长发,垂眸时望见身上的衣服,仍是黑色紧身衣浅蓝牛仔裤,她刚进任务世界时的那一身。   这让她一下子想起初见林珂,也想起在第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幕幕。   靠到床头时脸色登时有些不好,敷衍回答。   “爱过啊,我那时候可是实实在在为他挡木.仓的诶,你不是看到了?”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哈。”乔珍短促的笑了一声,之后似笑非笑抬起眼。   “你说呢?我现在捅你一刀你会大度的摆摆手说没事,让我继续去做任务吗?”   系统没再说话。   本就安静的纯白空间又一次陷入落寞。   直至半晌之后,系统没忍住的再次开口。   【可爱和恨不冲突啊,你们不总是说什么爱的越深恨得越深,爱的反面就是恨?你恨着他的同时是不是还爱着他?】   乔珍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重要吗?   “你管我爱他恨他,我能把人救回来不就完了。”   不过系统说的是对的。   感情哪是那么容易割舍的东西。   毕竟曾经那么深切的爱过,再怎么也无法像扔掉一件坏掉的物品,说忘就忘。   就算割伤了一下手也会留下伤痕,何况她曾被万刃穿心呢。   乔珍忘不了他,乔珍怎么可能忘得掉他,乔珍简直恨死了他。   即使在上个世界那么深刻的报复了他,仍觉得心脏处一阵一阵紧着疼。   但反过来她又有点兴奋,摩拳擦掌准备进第三次任务,与他再会。   也就在系统正和乔珍聊天扯皮,两人一同将任务对象抛到脑后的时候。   遥远的另一个位面,神秘的高天之上。   华美奢华的病房内。 第53章、孽徒   玉虚宗内暗地欺压事小,败露事大。   再加上杨一帆一群人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倒也没真打算把虞惊夜怎么样。   为了师妹争风吃醋,把虞惊夜教训一顿放下狠话后,也就走掉了。   寂静的竹林中,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虞惊夜捂着肋骨处,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动作间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撕心,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伸手随意抹了抹唇角的鲜血,抬眼时,黑白分明宛若两丸水银的眼,衬着竹林里的清风,冷的吓人。   从始至终,在这场欺压的暴力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丝。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面无表情起身之后,虞惊夜没有回去疗伤,而是一路向前继续他被打断的事。   近日。   时值天下第一仙门玉虚宗,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门内气氛正高昂着。   毕竟这意味着踏入仙门,升入内门,甚至可能成为七大主峰,七位仙尊亲传的机会。   谁能不激动。   玉虚宗作为天下第一宗财大气粗,自然也是十分大方的。   升仙大会在即,便吩咐下去给宗内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发放一套资源。   虞惊夜今天就是去领资源的,不料半路被杨一帆那群人截住,带到竹林教训了一顿。   现下他起了身,便直接往资源发放处走去。   一路过去时,他衣衫破烂身染鲜血,额头上还挂着好大一块血迹,身上脏兮兮的全是灰,简直狼狈非常。   周围的弟子全都在看他。   那些嘲笑的,惊愕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扎到人身上,刺眼的像尖刀。   对于虞惊夜,外门弟子大多数是知道的。   毕竟长得那么好看,就是匆匆撇上一眼也无法忘掉。   但这并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   他为人熟知是因为他入门五年仍未能引气入体,是有名的废材。   甚至有人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漂亮废物。   近日来,这位虞惊夜的名声更是大燥。   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被骤然见过他一面的,玉虚宗掌门的小徒弟童一微放到了心上,三五不时就要来找他玩。   这下可让一直爱慕童一微的内门弟子杨一帆吃了大醋,三个月来时不时的来找虞惊夜麻烦。   一开始,原本还有人看不过。   可谁让杨一帆是七大仙尊之一的亲传弟子,前途无量身尊势大。   而虞惊夜呢,不过是一个入门五年仍无法引气入体的外门废物罢了。   帮他,是吃力不讨好,是得罪大人物。   渐渐的,所有人都对虞惊夜的遭遇视如不见,他被整个外门给孤立了。   甚至于,有些想要讨好杨一帆的人,也开始欺负虞惊夜。   他们故意给他留下馊饭,克扣他的资源,给他分配最差的住所最累的任务,明面上冷嘲热讽。   这样的日子,想也知道有多难挨。   久而久之,虞惊夜就像一匹伤痕累累的小狼,没有朋友独来独往,被所有人排斥。   但他总是沉默着,像是一块冰,即使被欺压到尘埃里也从来都冷着脸不说一句话。   这次亦然。   虞惊夜像是没看到周围人的目光一般,黑白分明若一汪水玉的眼里没情绪,就那么捂着伤口往前走去。   走到资源发放处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几乎没有再来领资源的人。   负责发放的弟子们也松懈下来,正激动的说着什么。   “也不知道这次大典清羽仙尊会不会来!”   说话的是位年轻的小弟子,提到清羽仙尊的时候,脸上的小雀斑都兴奋的要跳跃起来。   “仙人之心岂是我们能揣测,但是,”回答他的是站在中间那位年纪稍长的弟子,面上一脸向望,“但是若真能见仙尊一面,此生足矣。”   “是啊!”旁边的抢着回答,“不敢奢求拜入仙尊门下,便是只望一眼,只一眼,也此生无憾了。”   就在他们正激情澎拜畅往那位传闻中的清羽仙尊之时,虞惊夜已经走近了。   少年修长好看的手指微扬,将指尖令牌放到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他冷淡若玉般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   “领资源。”   被毫无礼貌打断话的三位心里自是有些不爽,抬起头来,却是望见了虞惊夜的脸。   中间那位年长的师兄见到是虞惊夜,眼里登时浮起冷嘲的笑。   他是杨一帆的爪牙,负责外门资源发放,往日里就是他克扣虞惊夜的资源来讨好内门弟子,怎么也不会放过现在。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的漂亮废物虞惊夜师弟啊。”   他话音落下,周围登时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虞惊夜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看向中间那位师兄。   “领资源。”   说话之时,黑瞳落在人身上,冷的没有一丝情绪,像是沾染着地狱里黑沉的气一般寒。   竟那位师兄微微有些发抖。   不,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师兄没底气的冷哼了一声,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臭着脸伸手去拿资源。   结果在望到装着资源的空间袋时,眼珠一转,面上浮现一丝不坏好意,指尖一转摸到了内里存放报废资源的地方。   伸手随便扯出一个包裹扔到虞惊夜身前。   “喏。”   虞惊夜接过资源,眉头微微一皱。   包裹里的东西是一柄剑,一瓶丹药,一套青白弟子服。   然而剑是断剑,丹药只有一颗,弟子服……   如今是深冬了,对于实力低微的外门弟子,发放的应当是棉服。   可虞惊夜手中的这套棉服内里没有一丝棉絮,比夏日里的单衣还不如。   他还没能引气入体,若是大冬天只穿这个岂不是会被冻死。 第54章、孽徒   芸芸众生苦于尘世,为生老病死忧愁,因爱恨嗔痴蹉跎。   此为人世间。   然人为万物灵长,其中有超脱者,窥颇桎梏修得法身,举手投足可移山填海。   此为修真界,亦称仙门。   这是如今长泽大陆仙凡两界。   但其实在数千年前,长泽大陆还有第三界,称为魔界。   魔界中人自如其名,法门毒辣行事乖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甚至取人和修仙者生魂血肉,用以修炼。   所过之处生灵涂炭,腥风血雨。   仙门中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有强者为救人世,率仙门众人讨伐魔界。   最后一战惨烈非常,那仙门强者拼尽己身,才争得与魔帝同归于尽的局面。   自此,魔界失去首领,犹如一盘散沙。   仙门众人则借此契机将魔界封入须弥界,天下终得太平。   从此以后,世间也只剩二界。   修魔者,至今为人所不齿。   只不过据传言讲。   那位魔帝纵横天下,端是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在与仙门强者同归于尽时,曾将毕生修行凝成魔种,散于人间。   得之者,可为魔界新主。   不过传言只是传言而已,不可尽信。   不然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从没见魔种出现过。   如今在长泽大陆,魔之一字早已成为过去,唯有如何求得入仙门之法才是重要的。   修仙者在凡人眼中可谓天上繁星,见之一面荣光一生。   若是有幸能拜入仙门,就是做个扫洒弟子也是一步登天。   而当今天下第一仙门,当属玉虚宗。   玉虚宗坐地数万里峰门无数,山门外终年云雾缭绕仙音袅袅,偶尔有宗门弟子御剑飞行而过,非凡热闹。   今日的玉虚宗,更是比以往要热闹数倍。   只因今天是宗门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   在大会上,凡人通过玉虚宗门前万阶长梯得入宗门,外门弟子通过门前幻境试炼得入内门。   万一成绩足够出色,甚至有可能得到玉虚七大峰主的青眼,直接成为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谁不眼红。   然而幻境试炼不是想过就能过的,数万外门弟子,最后成功抵达山门的也不过百来个。   至于虞惊夜,显然是属于没有实力,似乎也没有根骨的那一批。   但好歹是靠着毅力生生撑上来了,只不过成绩自然是倒数。   那时候镇守秘境的弟子们也闲了下来,都是跳脱的年轻人,不由得聊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是个身穿青白弟子服的内门小弟子,声音有些无聊。   “师兄,我也好想进去参看大典啊。”   “你以为我便不想么。”   稍微年长些的师兄开口,摇摇头。   “但山门之前离不开我们,我们做好分内事为师门减轻负担才是正经。”   责任在身,小师弟只能垂头称是,但很快的,他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悄咪咪蹭到师兄身边。   “师兄师兄,你说,你说今日清羽师叔真的会来吗?”   骤然提起这位师叔,师兄也愣了一下,随之是目中升起的掩藏不住的向往。   但紧跟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清羽师叔一向不爱参与门中事,从来都是不来的,估计今年也是如此吧。好了赶快去忙吧,在门内待久了总会见到师叔的。”   听到师兄这么说,纵然小师弟还有些遗憾,还是点点头走了。   师弟走之后师兄还留在原地,回头望向身后山门,面上升起无限神往。   想他入玉虚十年,也曾是有幸见过清羽师叔一面的。   由此才知何为仙人之姿,见之再难忘。   虞惊夜渡过幻境出来的时候,正正好,听见了那对师兄弟的对话。   在玉虚宗这五年,清羽二字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只是她高高在上,虞惊夜未曾见过。   不过他也不怎么在意,毕竟终有一日他会杀破这天,站在最高处,俯瞰所有人。   虞惊夜微微抬起头来,望向眼前高入云天的玉虚宗山门,黑沉的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那边,镇守幻境的大师兄已经望见他上来了,纵然排名只是倒数几位,几乎没有入内门的可能,大师兄态度依旧温和。   “这位师弟,请去左边拿牌子进宗门等待。”   他出声,虞惊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礼貌道了声谢。   也就在这时。   “阿夜!”   一道娇软的女声忽然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正赶往虞惊夜身边。   虞惊夜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瞬又恢复冷淡,没有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往前走。   然而出声者已经飞奔到他身边了。 第55章、孽徒   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玉虚宗清羽仙尊,多年来头一次出现在升仙大会,并且当众收了个废材徒弟的事,简直惊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瞬间在会场内外引起轩然大波,议论声漫天。   反倒是当事人心态平和并不在意。   乔珍神色淡淡,达到目的后也不准备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远远冲着掌门微一见礼,广袖一挥招出飞剑,牵着虞惊夜比自己还小一号的手,飘然回了飘渺峰。   掌门清虚子知道这个人向来任性,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与此事并不相关的人激动了。   玉泽峰清竹仙尊见乔珍这就走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连个犹豫都没有的冲掌门一施礼,脚踏飞剑追了过去。   周遭众人见这场景皆是面面相觑,不过倒也是理解的。   毕竟,玉泽峰峰主清竹仙尊恋慕师妹清羽多年这件事,门内谁不知道。   早就是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唯有坐在不远处的问心峰峰主清雯见状惊呼一声:“师兄!”   对于因为自己离开而引起的骚乱乔珍才不会管,踏着飞剑带着虞惊夜,一派淡然回了峰中。   立于空中乘风而去时,她身姿窈窕白衣绝世,云雾一般的衣裙一角随着微风飘摇,无意间擦到虞惊夜腕间,撩的微痒。   让少年无意间握紧了,特意用红绳系在手腕以方便随时轻抚的暖玉。   这下,连手心也在发烫了。   虞惊夜微微抬起眸来,望着近在咫尺处那人的背影,眼中光华微闪。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几乎近小腿的地步,却又很柔软,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墨色光华,发丝随着周身吹来的风飘摇。   或许是因为这头青丝当真太长了,又或许是因为她本就是懒散的性子,根本懒得打理。   上半边未披散的发唯有一只竹叶做成的简钗冠着,青翠枝叶随着微风轻晃,一点一点的,成了她身上唯一的耀眼色彩。   青翠欲滴,清冷入骨,仙人绝世。   这样一个人,从此往后,便是他的师尊了。   反观虞惊夜。   这一世他经历的苦难比上一世更长久,性子也比前两个世界更加阴郁冰冷些。   但到底还是个孩子,纵然心性再沉稳,头一次乘飞剑破青天,难免的心里有些微微发紧。   再加上之前为了度过幻境拼了命,好几次被打的在地上翻滚。   衣衫沾满了灰尘不说,还破了好几个洞,简直狼狈非常。   和身前清灵的仙人比起来,低微到尘埃里。   她就像月亮,明明离他那么近,明明伸手就可以碰到,却终究是可望不可及。   虞惊夜骤然一下捏紧了掌心暖玉,力道大的玉石边缘硌的手掌生疼。   半晌,才缓缓低下头去,不再看乔珍。   前方。   乔珍眸光往后微微侧了一下,浅浅收回的同时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仿佛看破了一切。   但她什么都没说,指尖轻挥,御剑回了缥缈峰。   缥缈峰峰如其名,周身云雾缭绕看不清楚内里景色,直到落于峰前才能望见其中风骨。   偌大的山峰如剑耸立,种满了青青翠竹,乍一眼望去寂寥清冷,简直如它的主人一般瑟瑟难以接近。   乔珍和虞惊夜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一直沉默着。   直到终于落在缥缈峰竹林间,乔珍收回飞剑,才终于转身回眸去看那个人。   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是此生以来第一次乘飞剑。   乔珍长了个坏心眼,故意刁难他,没帮他避风,也没提醒他别从高处往下看。   虞惊夜就这么被冷风吹了一路,这会儿落了地简直脸色发白,身上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然而依旧脸色未变,面无表情撑了下来。   乔珍垂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想这人倒真是,永远都这么一张死人脸。   这个念头出来的那一刻,是毫无征兆的。   乔珍脑海里骤然浮现起上个世界,这个人被自己狠心抛弃时的发疯模样,眼眶通红状若恶鬼,恨不得撕碎一切,简直像野兽一样。   乔珍一下子有些恍然。   哦,他也不是永远都淡然面无表情的,即使是这个人,被逼得狠了伤的痛了,也是会发疯的。   而那发疯的唯一源头,是她乔珍。   那么,现在的她和他,应该算是仇人了吧。   真是。   明明她是来救人的,明明他们曾经那么亲密过,现在却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乔珍这般想着,渐渐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望着虞惊夜的眸光微微放空,发起呆来。   她落地之后转过身来面向他,虞惊夜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吩咐,微微低下头来等待她的话。   却不想等了半晌只等来一片寂寞,身前之人一句话没说。   虞惊夜轻轻皱起眉,动作不甚明显的掀起眼帘看向乔珍。   结果这一眼,却望见了清冷竹林里那人没有焦点的目光,微冷的风从她旁边吹过,搅扰的她只虚虚冠着的青丝微散,碎发落在她脸颊上,柔和了她过于漂亮张扬的容貌,显得人一片清婉。   配着她那放空的眸光,竟显得这个高高在上仙姿清冷的人,柔软着又有些呆呆的。   虞惊夜微微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发呆?   把自己放下了就开始随时随地发起呆了? 第56章、孽徒   乔珍望着窗外竹林心中思绪浅浅之际,门口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想法。   那敲门声轻轻缓缓的,听起来态度倒是颇为恭敬。   乔珍侧眸望过去,淡淡应了一声,外面的人才推门而进。   柔软的光线随着他推门的动作照耀而来时,乔珍也望见了进来之人的面目,那一瞬竟是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她向来是知道这人相貌好的,却没想到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他竟是大变样了。   推门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乔珍心里刚刚还在想的,不久前才收到的小徒弟,虞惊夜。   他约莫是已经沐浴过了,洗去了方才在幻境里沾染的尘埃,被水汽蒸腾的唇红齿白。   破破烂烂的衣服也换了,穿着亲传弟子特有的云白道袍,浅蓝色腰带拦腰一扎显得身姿挺拔如松。   漂亮的墨发冠成马尾垂于脑后,露出容颜惊世的面容,利落而有少年气。   平静立在那里时眉眼间淡如山雪,安静而沉郁。   这人,这副相貌,真是好看到晃眼了。   隐隐间有几分第一世林珂冷静寡言的样子,暗地里,却又藏着墨林菲斯一般的疯狠。   真是眼看着就难缠。   乔珍细眉微微一挑,又很快恢复清冷平静。   那边,冷然的少年手里端着一杯茶,也缓缓向乔珍走来。   虞惊夜心思深沉不假,到底还是个少年,从未接受过正经教导,也并不懂仙门规矩。   这奉茶之礼,还是仙鹤童子怕他冲撞仙尊,惹的仙尊不高兴,扯着他提点的。   见清竹仙尊御剑走了,就撵着他过来见礼。   没几步,虞惊夜走到乔珍身边,少年微微弯腰,将茶奉上前,声线沉静。   “师尊,请喝茶。”   乔珍没有接。   只是站在窗前静静看着他,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浅浅的,却让人觉得心中微紧。   她不说话,虞惊夜便也没有抬头,就这般抬手奉着茶,一直弯腰未起。   目光随之落到地上,望见的是乔珍垂于地面云雾般缥缈的裙摆,以及微微露出的一抹玉色。   那是她的足尖。   至于鞋子,早在清竹仙尊走的时候就被踢到了一边。   虞惊夜心中微微一跳,往那又看了两眼,才非礼勿视的闭上眼。   心中却是又恍然想起初见这位的那天,她足尖轻点踏莲而来,脚趾莹润可爱的像是玉做的。   一步一步踩着虚莲而来时,像是踩在人心上。   正如现在此刻。   虞惊夜的心上像是又被那云雾般裙摆下微露的足尖踩了一下,微微轻跳起来。   他散漫又大逆不道的想,他这位师尊似乎不怎么爱穿鞋,也不怎么懂俗世之礼,还爱发呆。   性子清冷,却又带着些单纯散漫。   所以这会儿她不说话,未必是在刁难。   难道是又在发呆?   虞惊夜心里浮起一抹怪异,又有些好笑。   她还真是……   他正想着。   那边的乔珍终于有了反应。   她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茶盏,轻押一口后雪玉指尖轻抚杯沿,声音清冷。   “不必多礼,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师尊。”   虞惊夜收敛心神,垂首静立。   面上是冷静沉稳的样子,但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呢。   乔珍目光在他身上晃了一圈,心里轻哼。   面上倒是情绪不显,一派清冷师尊的模样,出于惯例问了些基本信息。   “你如今多大了?”   “弟子记不清了,约莫是十二了吧。”   虞惊夜眉眼轻垂,面色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于他而言,似乎记不得自己的年纪并不是什么大事,似乎这飘摇凄惨的几年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当真是,冷心冷肺,心智坚定。   是十二了呢。   乔珍望着他的模样,心中替他肯定。   毕竟是她亲手做的设定,有关于他,乔珍也一向记得清楚非常。   她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浅浅看了身前少年一眼,又继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虞惊夜。” 第57章、孽徒   时间一词,于修仙之人来说并无意义。   一年不过转眼一瞬,万年也只是眨眼之间。   往日里修仙者就只是普通闭关,也是数年起步。   所以更何况是清羽这种级别的仙尊呢,这次闭关,短时间内想来是见不到了。   由此一来,也让刚刚被她收为亲传弟子的虞惊夜处境尴尬非常。   一看就是不得仙尊喜爱和半点重视。   甚至于仙尊可能根本都不想见到他。   最开始,大家对这位清羽仙尊新收的弟子确实好奇非常,既羡慕又嫉妒。   可随着清羽仙尊转眼就去闭关,而且闭关的时间越来越久,一个月,两个月……六个月,一年都过去了,也未曾出关。   大家也渐渐确定乔珍是真的不把这个徒弟放在心上了,这个虞惊夜不过就只是仙尊顺手从大典上捞回去的挡箭牌而已。   这样的认知,也让越来越多的宗内弟子心生愤怒,看着虞惊夜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即使只是个挂名弟子,能待在清羽仙尊身边也是天大的福气。   可这种事情凭什么轮到你虞惊夜?   不过一个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的废物而已,除了一张脸好,其他一无是处!   所以玉虚宗最惊才绝艳的小师叔的弟子,看着荣耀,却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在其位,自然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一旦没有,就会被汹涌的暗潮蚕食殆尽。   乔珍将实力低微的虞惊夜拉扯到这个位置,是故意的,是存心的,要他经受苦难。   而那同门之中积压了许久的对虞惊夜的不满,嫉妒,怨毒,在他入乔珍门下一年后,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那日,是洗礼日。   是当时在升仙大会得入内门的弟子,以及仙尊的亲传弟子们,入门一年后接受洗礼的日子。   洗礼对初踏仙途的弟子们十分重要,可以洗经伐髓淬炼经脉,从根本上再次提升根骨与资质。   一旦错过,便在起点处直接与人拉开巨大的差距,堪称修仙之始的重大打击。   洗礼日当天。   晴空万里,阳光温柔。碧蓝的天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展现着清新的颜色,只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好好。   洗礼堂内刚入门一年的弟子们,心情也如这晴朗的天气一般好,站在那里时虽微微有些紧张,面上却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   他们身边,站着的则是自己的师尊。   列位修真者或俊朗或和善或严肃或高冷,皆是仙人之姿,淡然陪在自己徒弟身边。   只因为,洗礼必须由每位弟子的师尊亲自进行。   所以今日洗礼堂内来的也都是成双成对的师徒。   这一下子,也就让站在整个大堂最前方的虞惊夜,变得尤为显眼。   所有人身边都有自己师尊陪着,他没有。   所有人都是被自己师尊宠爱着的,他不是。   形单影只,像头伤痕累累的小狼,被人一时兴起捡回家,新鲜劲儿过了又随手扔掉。   可他无处可去,也无法逃离,全身上下都顶着她的标签,活在她的光芒里。   像是脖子上挂着属于她的狗牌一样,只能留在原地受尽冷眼。   明明是她先伸手给了他希望,却又残忍的亲手破灭,既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现!   虞惊夜面无表情,垂下的手却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拳头都在微微颤抖。   而他身边,是周围投来的或嘲讽或好奇或怜悯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刺到人身上割的生疼。   这样的场景,乔珍闭关的这一年里,他经历了无数次。   一年之前。   仙鹤童子的毒药并没有毒死虞惊夜,毕竟那狠毒的童子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也不敢真的忤逆乔珍下狠手杀他。   而且虞惊夜当时及时吃下了多年来处心积虑攒下来的解毒丸,缓解了毒性。   最终结果是虞惊夜性命无虞,却身受重伤经脉半毁。   现如今,他可当真是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在这一年里,仙鹤童子自然也不会给虞惊夜好日子过,往日里简直极尽所能的折磨他。   以至于虞惊夜的日子竟过的比以前还要苦。   这一切,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虞惊夜低垂的眸中泛起寒光。   也就在这时。   洗礼堂高台之上,主持这次洗礼大会的清雯仙尊终于来了,她长相并不特别漂亮,只能算清秀而已,面上带着属于仙者的自傲。   “人已到齐,洗礼大典正式开始。”   “便由,清羽师徒先行洗礼吧。”   清雯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站在最前方的虞惊夜身上。   因为清羽仙尊未来,虞惊夜自然也无法接受洗礼,修仙之途便落后于人,由此可见这家伙不仅是个废物,往后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一时间,众人看着虞惊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笑话,那一道道目光刺眼到让人觉得发疼。   虞惊夜背对众人站着,头微微低垂,面容隐在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清雯向来和乔珍不对付,看见这场景竟是没说话,任由虞惊夜在众人的目光里尴尬站着。   而与虞惊夜多有过节的杨一帆不是别人,正是清雯的亲传弟子。   这会儿站在清雯身后,看着他的窘境,眸光里满是幸灾乐祸。   直至大堂中的气氛尴尬静默了好一会儿。   清雯才终于再次开口,冷嘲一声。   “清羽还当真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现在连自己徒弟都不管了,真是薄情的叫人心寒,罢了,便由藏剑峰先行洗礼吧。”   她轻嘲的话落下,众人看向虞惊夜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复杂。   这些人不是清雯,断然不敢对清羽仙尊心怀想法,于是所有的嘲讽都落在虞惊夜身上。   心想废物就是废物,连惊才绝世如清羽仙尊都懒得教导他。   敏锐如虞惊夜,自然感知到了周围人心中的想法,但他没有一丝表情,甚至那双清亮的眼里也无一丝波澜。 第58章、孽徒   时隔一年终于出关之时,乔珍当真是分外平静。   指尖微抬晃了晃,随意挥灭播放着虞惊夜晕倒画面的水幕,面色清冷淡然,很平常的起了身,很平常的推开竹门走了出去。   那时候,种满了风骨翠竹的缥缈峰还是如往常一样安静,微风袭来时竹叶轻击沙沙作响,冷然的宛若仙境。   正在打扫院子的仙鹤童子骤然听见声响时还没反应过来,手间惯性的挥了两下扫帚,才终于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   便也一下望见清竹林前仙人之姿,风华绝世。   仙鹤童子登时瞪大了眼,眸中燃起剧烈的惊喜,扔下手中扫帚往乔珍那边跑过去。   “仙尊!您出关了!”   闻声,乔珍垂眸望了他一眼,眸光浅浅神色清冷,依旧是那副高天之上冷然的仙人模样,只微微点了点头。   即使只是这样也让仙鹤童子开心坏了,声音甚至隐隐有些颤抖。   “那您可想吃些什么?我这便去做……”   然而出乎仙鹤童子意料的是,这一次,乔珍并没有像以往出关时一般馋些人间吃食,也没说自己的事。   而是垂眸望着他,问了一个他以为仙尊绝不会提起的人。   “惊夜呢?”   她声音浅浅神色微冷。   “他不在缥缈峰好生修炼,跑去哪里了?”   惊夜?   惊夜!   如此亲昵的叫法,让仙鹤童子的脸当场就僵住了,没想到也没料到仙尊居然会问虞惊夜这个废物!   “他,他……”   “他什么,”乔珍望着态度有些奇怪的仙鹤童子,微微皱眉,“说清楚。”   仙人只是略微不悦,望过来的一眼也压力极大,仙鹤童子登时额头冒起冷汗来,心里也微微发紧。   怎么回事!   仙尊不是不喜欢虞惊夜吗?仙尊不是根本不管虞惊夜吗!   可为什么一出关就询问那小子,而且态度这般重视!   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难道说……   仙鹤童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心中恐慌渐渐升腾,膨胀,笼罩住整颗心。   难道说他根本从最开始就猜错了?   难道说仙尊其实很在乎虞惊夜?   是啊。   是啊。   仙鹤童子面色惶然,仙尊性子清冷向来少言,有什么事一般都是直接做的,从不表露心迹,甚少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连清竹仙尊想要讨好她,也只能靠猜。   所以或许是他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仙尊她根本就不是不喜欢虞惊夜,甚至可能很在乎虞惊夜!   这个想法窜上心头的那一刻,仙鹤童子心脏仿佛被巨手揉碎了一般紧着疼,低着头,冷汗从额角滑落。   这一年来他对虞惊夜做过的种种事在脑海里闪现回放,渐渐让他眼睛微睁神色也愈发惶恐。   唇瓣张合几次,嗓子却紧的发不出声音来。   他这种样子,就是乔珍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也能发现不对劲儿来。   秀眉微微一皱,恐怖威压骤发,那一瞬偌大的缥缈峰连风都惧怕的停了,竹枝微微晃动颤抖,花鸟虫鱼也寂静。   清冷仙尊声音冰冷。   “他出什么事了。”   直面这股威能的仙鹤童子轰的一下跪到地上,压碎了翠竹做成的地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声音拼了命才从嗓子里挤出来。   “他,他去任务堂领任务去了。”   他避重就轻只字不提自己做过什么,却逃不过仙人之眼,就算不是乔珍真的是清羽仙尊站在这里,打眼一看也就知道虞惊夜现在肯定出事了。   知道他必有隐瞒,乔珍淡淡望了心里有鬼的仙鹤童子一眼,缓缓移开目光。   没有说话,也没再管被虚汗打湿浑身颤抖的仙鹤童子,指尖轻抬招出飞剑,踏上便往任务堂去。   现在重要的是虞惊夜,至于其他,至于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找到人后再慢慢盘算不迟。   她乘剑疾驰而去,眨眼便无踪影,微急的态度是千百年来从未见过。   也随着她的离去,缥缈峰恐怖的威压消散。   终于能动的仙鹤童子跌坐于地,望着乔珍离开的方向,神色灰败。   完了。   *   乔珍脚踏飞剑威压凌天突至正峰任务堂时,简直出乎所有人意料。   落地的那一刻,最开始看到她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珠微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眸中闪过巨喜时又分外紧张,弯下腰恭敬见礼时身体情不自禁的轻抖。   “见,见过清羽师叔!”   他声音出口之时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乔珍,狂喜刚涌上心头,又立马被仙尊可怖威压压迫的心脏微紧,迷茫而又紧张的见礼。   一时间,任务堂内外玉虚宗弟子整齐划一,皆是恭敬弯着腰。   “见过清羽师叔!” 第59章、孽徒   “清羽!你疯了!”   彻底打破往日冷傲,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叫声从问心峰内传出,并且十分快速的移动到山门前。   与她和声奏起的,是因为问心峰山门突然被劈而惊慌失措的诸位弟子的喊叫。   以及有些以为玉虚宗被攻击提着剑就跑出来,结果看到清羽师叔站在自家门口,登时一脸茫然的弟子的询问。   乔珍目光轻垂,落在乱哄哄的问心峰正中央,刚刚跑出来的那人身上。   那人容颜清秀身着白衣,看着似是仙人之姿,一张脸上却是怒容满面,生生破坏了这出尘意味。   正是问心峰峰主,清雯。   清雯看着浮于半空头顶万里雷云的乔珍,简直怒不可遏,眼睛都气红了,可是真打又打不过。   乘剑而起落于乔珍对面时,只能咬牙切齿恨恨的吼。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乔珍左手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腰,示意他别害怕。   虽然这位也根本不可能害怕,但乔珍该做的表演,该有的宽慰还是要有的。   果然,虞惊夜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比上个世界的墨林菲斯还好哄。   乔珍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之际,倒没忘了现在正事。   落在对面清雯面上的目光冷然,只淡淡吐出三个字。   “杨一帆。”   已经准备好实在无法沟通就咬牙和她干一架的清雯,被突然的三个字砸的愣了一下。   “什么?”   乔珍便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杨一帆,把他交给我。”   这下清雯终于明白她来的目的,这家伙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弟子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可她说话没头没尾也没有前因后果,谁知道她要杨一帆究竟干什么!   清雯越想越暴跳如雷。   “你什么意思!我的弟子说交给你就交给你?这里可不是你的缥缈峰,你今日斩我山门嚣张至此,我定要让掌门好好治你的罪!”   清羽仙尊向来是性子冷话也少,有什么就直接做,听了她一堆废后话面无表情。   提起天机剑直指清雯。   “不把他交给我,我就彻底劈了你山门进去找。”   剑指同门,这是何等严重的事。   在任何一个宗门里这样的举动都会受罚,甚至在某些规矩严苛的宗门会被直接逐出师门。   她竟……全然不顾。   但虞惊夜又立马想到,一剑斩山门,更严重的事她已经为他做了啊。   随之目光是情不自禁的再次落到乔珍身上,内里光华闪烁怎么也无法移开。   这个人,今日所作不计后果,全都是为了他。   虞惊夜思绪发散的时候,那边的清雯已经气的不行了。   乔珍懒得再和她废话,抬起天机便想斩下去。   好在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掌门清虚子和清竹仙尊终于赶来了。   掌门耷拉着一半被剪秃的胡子,简直怒发冲冠,离得老远就在中气十足的吼。   “清羽!你在干什么!”   清竹已经瞬间冲到乔珍身边,神色担忧慌张。   “清羽你冷静些,你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他话语里是情不自禁的关切亲昵,落在虞惊夜耳里,莫名就觉得微微刺耳。   下意识就想到初见这位那天,清竹和乔珍亲昵熟络的姿态。   他的师尊,或许不只是对他一个人好。   这个认知让人心里微微有些不愉快,虞惊夜望着清竹的目光暗地里冷然下来。   好在,乔珍这时候正在气头上,也没给她师兄好脸色,抬剑将人拨到一边。   “师兄,别拦我。” 第60章、孽徒   乔珍那一剑最后到底是没能劈下去。   毕竟掌门在此,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端了整个问心峰的脸面,引起门内斗争这般胡来。   几经拉扯相劝之后,双方各退一步。   乔珍收起了剑,清雯也将杨一帆带了出来。   玉虚宗七位仙尊,加上虞惊夜杨一帆两名弟子,转而去了议事堂对峙。   杨一帆这种人,仗着自己亲传弟子的地位,欺压一下门中没有靠山、也没有实力的弟子也就罢了。   这下子被拎到众位仙尊面前,被投来的目光一看,登时脚一软就跪下了。   低着头眼神惶恐,额头冒着冷汗时身体也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两相对比。   倒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的站在乔珍身边的虞惊夜,安静沉稳颇有些气度。   清雯性子冷傲,也不是那种会在意照顾弟子心情的人,她现在眼里只有乔珍,压着火气颇不耐烦道。   “现在也没外人了,你既指控杨一帆欺辱你弟子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   乔珍声音轻而冷然的重复了下这两个字,抬起眼,却没看气势汹汹的清雯,清冷的眸光落在身边的虞惊夜身上。   “这个不急,毕竟今日之事有目共睹,惊夜确实被人欺压去了寒冰狱,那派发任务的杨姓弟子也确实在众目睽睽之下说是受杨一帆指示。而且看情况,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所以比起这必有蹊跷的事,我倒更想听听,除此之外我所不知道的这些年,惊夜都经历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虞惊夜的肩膀。   “惊夜,便说说吧,从头到尾一件事都不要拉下,这些年你的遭受我全都要知道,也让诸位仙尊好好听听。”   虞惊夜本就是个狠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能让他害怕的东西,所以也不存在怯场这一可能。   现在眼看着乔珍是要为他主持公道更是有了底气,冷静沉稳走出来站于众位仙尊身前,弯腰拱手见礼。   “见过诸位仙尊。”   之后直起腰来,镇定平静着开口。   从七岁那年入宗门,到方才被害进入寒冰狱,将自己这些年所受欺压侮辱说的细致,点滴未落缓缓叙述道来。   少年的声音冷若珠玉,一字一句落在安静的议事堂里,却让人觉得心寒。   因为他所说之事实在太过惊心,因为少年的声线太过沉稳,沉稳的仿佛他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对待,沉稳的似乎对所有的遭遇已然麻木。而这,才是最让人觉得心痛的。   六年欺压,那么深刻沉重的痛苦,真的概括说起来似乎也就那么一瞬。   虞惊夜冷静的声音停在议事堂内时,一时安静,无人说话。   倒是乔珍在听完所有后,面无表情着却愈发冰寒的周身气势强势的惊心。   不过最终打破沉静的倒不是作为师尊的乔珍,先有别人的怒火爆发了出来。   从来都俊朗儒雅性子温和的清竹罕见的发了火,皱着俊眉,目光凌厉的盯着跪在那里的杨一帆。   “他说的可是真的?”   感受到清竹刺过来的目光,杨一帆低着头浑身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倒是清雯看到弟子被心仪的人质问,觉得宛若自己能力不行教不好徒弟被斥责一般,脸色难看。   转而目光钉向虞惊夜,眸中满是怒火。   “你有证据吗,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吗?只听你一家之言谁知道是真是假,倘若你编造谎言污蔑我弟子,我定不饶你!”   虞惊夜才不怕她,但是也不好表现的太过突出。   没有直面满是怒火的清雯,低下头时黑沉的一双眸子隐在阴影里,沉静无波,只是声音轻轻道。   “弟子所言属实。”   “你!”他油盐不进,清雯登时就要发火。   这时候。   一直在虞惊夜身后静静站着的人动了,白如雪莲的裙摆轻移滑动,最终落在少年身前,清冷绝世的身影稳稳将他护在身后,挡住了清雯心绪激荡时无意识冲击而来的气势,把人护的妥帖。   虞惊夜眼眸微抬,视线是自然而然的落在她背影上。   她今日的装着依旧简单,一袭白裙身无装饰,如瀑黑发仅由一只简单的簪子冠着,上面垂落的珠玉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撞在柔软的发丝上。   连带着望向她的少年的眸光,也在随之轻闪。   她护着他。   乔珍到没注意到身后人的心思,正冷冷看着对面的清雯,继而冷然的目光落在杨一帆身上。   “他说的,你可认?”   杨一帆何曾见过诸尊会临的场面,更何况他是真的做错了事,是真的心虚,这会儿已经要吓傻了。   听见乔珍的声音时抬起头来,又看到众位仙尊严肃的目光,喉咙轻滚说不出话来。   清雯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狠狠皱起眉。   “说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清雯的性子摆在那里,往日里对自己弟子也从来都严厉不假辞色。   杨一帆本就惶恐如惊鸟,被她这么一吼,下意识开口。   “不!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猛然住口,心里惴惴之时却又狠狠一咬牙。   反正虞惊夜也没证据,他就是不承认又怎么样!   对,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虞惊夜就是一人之言不可尽信!   清雯听见杨一帆的话立马扬起眉,傲然看向乔珍。   “你又如何说?”   “杨一帆说他没做过,你又拿不出证据,这场面还真是奇怪,说不定……”   清雯顿了顿,冷笑一声,“说不定这根本就是你们师徒对我门下的空口污蔑!什么寒冰狱,什么杨氏弟子亲口招认,谁知是真是假。” 第61章、孽徒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不亮,虞惊夜就被乔珍喊醒拽走了。   深蓝色雾蒙蒙的清晨里,往日就气质清冷的乔珍今天面色更加严肃,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带着虞惊夜踏上飞剑便走。   虞惊夜跟在她身周,看着乔珍的表情心中疑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这人有这般凝重的态度。   直到两人踩着深蓝的天色终于到达目的地,虞惊夜才知道,原来乔珍要带他来的是玉虚宗当今主峰,也正是掌门清虚子座下藏剑峰。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乔珍似乎并不是来拜访掌门的。   因为她并没有落在藏剑峰正门,而是停在了主峰后山,一处隐秘的林中。   虞惊夜心中正疑惑,今日不是说要给他洗礼么,现在这是在干嘛。   乔珍却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拽住少年的手,扯着他溜进了藏剑峰后山。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包裹住整个掌心时,虞惊夜垂眸看着抓着自己的白玉般柔软的手,倒是一时忘了心中疑虑。   心想,她可真是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该保持距离的。   最后自然也没挣扎,任由乔珍将他拽进后山。   进山之后,真正要去的地方倒并不远,转个弯就到了。   那是一座小巧的,翠若碧玉的山峰,从远处望去仿佛是玉做的,隐在连绵山脉深处,外面罩着一层又一层泛着浅浅光华的强大禁制。   一看就不是凡地。   她带自己来这里干嘛,还不走正门。   尤其是她现在的表情……   虞惊夜侧眸看了看身边正一脸严肃的乔珍,微微皱了皱眉。   便是昨日和清雯对峙,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乔珍心里很清楚虞惊夜的疑虑,但是并没有理他,面色郑重着抬起手时,掌心浮现起复杂的淡青色法印。   随之手掌轻浮,缓缓按在翠峰禁制之上。   玉虚峰清羽仙尊当真惊才绝艳,翠峰外法阵复杂强大如斯。   她却只手掌轻轻一推便全然解开了,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亦没有惊动任何人。   禁制出现破绽露出豁口的一刹那,乔珍拽着虞惊夜的手,将人拖到了翠峰中。   清透的禁制在身后缓缓愈合,终于进到翠峰里的乔珍似乎这才松了口气,面上严肃表情微微缓解。   看着身侧的虞惊夜,松开他的手时才终于解释。   “此地乃是藏剑峰禁地,名为重华,是用来存放藏剑峰重宝之地。   解释时她也没停在原地,边说边往前走。   虞惊夜跟在她身边,俊眉轻轻微皱点了点头。   可他们来藏剑峰禁地干什么,还这么……偷偷摸摸进来。   他心里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答案。   那时候乔珍脚步终于彻底停下,两人站在了一片泛着光华的药田之前。   放眼望去,那片药田上空盘旋着七彩色泽,内里蕴含的灵气惊人到海浪一般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一看就知道这药田里种的,绝对都是稀世灵药。   也正在虞惊夜认真望着眼前药田时,他身边,那人突然弯下腰来凑近他。   身姿高挑的仙尊向来不懂人间人类的礼节,这一下子实在离得太近了些,她柔软的唇都快擦到他颊边,温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让少年面上的小绒毛都在轻颤。   虞惊夜的心思一下子从药田上移开,整个人微微僵硬,垂下的拳轻轻攥起。   直到下一刻,她语气清冷但是音色柔软的声音落在耳尖,虞惊夜才惊觉的回过神来。   便也看见身前清冷仙尊玉指轻抬,指着前面那片药田。   “左边那块是清雯的,右边那块是掌门的,后面那块是清竹的……算了,就放过师兄吧,你可看见了?”   随着她开口,温热的呼吸撩在颊边,像是发烫的羽毛一下一下轻抚,痒到耳根里。   虞惊夜轻舒一口气:“看见了,师尊。”   听见他温顺的回答,乔珍满意的直起腰来,伸手递给虞惊夜一只百宝袋,之后拍了拍少年肩膀。   “去吧,去采,采到手的就都是我们的。”   虞惊夜原本耳朵还发着烫,听见这话倒是终于渐渐冷静下来,手里捧着百宝袋,看了看药田,又看了身侧的乔珍,黝黑的眸子微微闪了一下。   “师尊,这……”   这不是偷嘛。   她居然带他来偷灵草!   乔珍自然知道他心里所想,斜了虞惊夜一眼。   “我们光明正大进来,怎么能叫偷,去吧。”   乔珍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采到的待会儿都给你当洗礼药材。”   虞惊夜原本想哪里光明正大,他们不是偷偷进来的。   直到听见受益人是自己,不说话了,捏着百宝袋往药田走。   这小子,心本来就是黑的。   *   乔珍是个狠人。   走的时候把掌门日日夜夜悉心照顾的药田薅光了三分之一,其中不乏上万年的灵芝。   虞惊夜更不是什么好人。   面上看着冷漠沉郁,实则心眼比谁都毒,下手比乔珍还狠,清雯那片药田直接被他薅秃了。   师徒二人走的时候是满载而归,溜得也极其快。   直至半个时辰后。   溜溜达达乐乐呵呵走到药田来照顾灵药的掌门,终于见到此地惨状。   藏剑峰重华禁地爆出一声惊心的怒吼:“清羽!!!”   那时候。   乔珍已经用盗来的灵药,给虞惊夜炼制好洗礼用的灵药液了。   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她用起来也不心疼,炼制了整整一大桶。   想当时,别人洗礼时只是一滴药液点在额间,便已是天赐。   如今乔珍炼制出来的这一大捅,虞惊夜都能进去洗个澡了。   当真是奢侈至极。   就连虞惊夜得到乔珍指令走进静室,看见这场景也微微挑了挑眉。   那时候乔珍正低头看着浴桶里泛着白雾的灵药液,听见虞惊夜进门的声音时没回头看他,只是淡淡道。   “方才拿回来的药材还剩下许多,我都放进你百宝袋了,好生收着吧。” 第62章、孽徒   仙鹤童子确实是教了虞惊夜不少东西,而且中心主旨只有一个,便是如何伺候好乔珍。   虞惊夜心思深,心里如何想的不知道,至少面上是将这件事贯彻到底了。   会给乔珍做饭,记得住她微小的喜好,甚至真如仙鹤童子当时所说,每日都为她打扫房间晾晒被褥。   这般作为,也不知道几分真心几分假。   乔珍也不在意他心里如何想,只是乐得见他伏低做小,并没有没阻止,悠然享受着他的照顾。   也因此,之后的几个月里。   只剩下乔珍和虞惊夜的缥缈峰和谐非常,师徒二人相处的十分愉快,也渐渐变得亲近了些。   至于修炼。   虞惊夜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心只想站在顶峰的强者,自是根本不用乔珍操心。   在度过最开始的难关之后,他的修炼进度简直像是坐了火箭般飞奔,眨眼间已然筑基。   时间在平静中度过。   直至半年过后。   “师尊,弟子已收拾好,这便下山了。”   “您常吃的灵果我已经备好,全放在储物间里,后山的温泉我也调配好了,温度正合适,师尊随时可以去。”   “此外,师尊除了糖葫芦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弟子难得下山一次,都可以带。”   清冷若珠玉轻撞的声音落在静室里,若仙音好听。   乔珍抬眸望过去,静立于室内光晕中的少年气质清冷沉郁。   这半年他养的好了些,身量也若柳枝抽条窜了起来,韧劲儿高挑的宛若窗外翠竹,长腿窄腰身姿颀长。   一头漂亮的黑发冠成高马尾垂于脑后,清冷的气质里是满满的少年气。   黑白分明,往日里看着格外无情的一双眸子,此刻直直望着她,竟分外柔软。   乔珍望着他这双眼,听着他将人照顾的细致入微的话,一瞬间觉得这个未成年才像大人一样,摇头笑了笑。   “为师什么都不要,倒是你初次下山,还是独自一人,虽然任务不难也不可掉以轻心,切记将自己照顾好。”   气质微冷的少年听见她关切的话,唇角微勾现了丝笑意,恭敬向乔珍见礼。   “是,师尊。”   虞惊夜此次下山,是为了执行宗门派发的任务。   他如今已经步入筑基期,确实也是时候外出历练了。   由于他年纪小是初次下山,任务再简单不过,只是去凡界除去一只为恶四方的恶狼。   那恶狼不过稍开神智,甚至不得修炼之法,定然不是虞惊夜对手。   所以此去不过是宗门为了历练一下少年心智。   而那恶狼所在,距离玉虚宗也并不远。   只半日,虞惊夜就到达恶狼栖身山林下的受灾村子。   那时候,村子中央正停放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正是昨晚才遭受袭击时遇难的村民。   白布旁边围了满满一圈受害者的亲人,皆是哭到几近失声。   尤其是一位年迈的大娘,五天前失去了孙子,三天前失去了儿子儿媳,今天又失去了老伴。   原本其乐融融的家顷刻倒塌,只剩她孤苦一人。   此刻伏在老伴身边哭到嘶哑,几乎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大娘身边,是与她交好的老友一家,此刻正神情悲痛拉着劝。   老友家中唯一的孙女,看着平日里对她很好的奶奶这般,心里也是悲痛,泪水止不住的顺着颊边滑落。   直到泪水盈满眼眶看不清东西,她不由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再抬起头时是偶然的,因为她面向的是村口方向,放下衣袖时不由望见了从远处照来光,也正正好望见了站在光里耀眼无比的人。   那是个少年。   身穿一袭云白色出尘优雅的道袍,浅色腰带拦腰一系,紧出韧劲儿的腰也现出优越的长腿。   身量挺拔腰佩长剑,墨色长发冠成双马尾垂于脑后,漂亮英气。   抬眸望过来时,恍若不存于人间的容貌显露出来,好看的人心都快停了。   然而下一瞬就望见他眼眸,黑白分明一双眼在阳光下冷若寒冰,对视的那一刻刺的人眼生疼,让人不敢多看。   也衬得他周身气质像块浸泡在沉郁雪水里的冰,又像是飘然的水墨画,无法捉摸。   少女望着阳光里的那人,还以为是看花了眼,整个人愣在原地。   恍然间觉得自己这是看见了高天之上的仙人,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好看,这般有气质的人出现。   然而下一刻少女意识到,这似乎并不是她的错觉。   因为也就在她发愣的时候,光里的人竟直直向她走过来了。   那时候正悲恸的村民们也听见声响,注意到有人来了,回头望向来人时却也是瞬间失声。   虞惊夜面无表情着,并不在乎一村子人的悲痛,也不在意他们看着自己发呆。   冷然着,随便站在最外面的少女身前,薄唇轻启。   “这里可是凝水村?”   他的声音也好听,像是夜里的冰块轻撞,又像是珠玉相碰,清里带着冷,宛若仙音。   少女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是,是的。”   虞惊夜没看她,目光落在村后苍茫的山中。   “那后面就是大青山了。”   少女直愣愣的抬头看着他:“是的。”   虞惊夜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问完话抬步便往大青山走去。   他走后。 第63章、孽徒   第二天。   虞惊夜大清早就赶回了缥缈峰。   轻轻叩开乔珍房门的时候,懒散的师尊还在睡觉。   听见门口的响声她皱了皱眉,才迟缓的坐起身来,对着门口发懵。   “进来。”   进来的人简直太过了解她的习惯,踏进门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盆温水拿着毛巾。   抬眸时望见乔珍目光没有聚焦的迷蒙样子,眸光微软。   明明是得道的仙人,怎么那么喜欢睡觉。   之后他将盆放到桌上,将毛巾在温水里打湿,递到乔珍手边。   乔珍目光在半蹲在自己身前的虞惊夜身上晃了一圈,又看了看指尖泛着热气的毛巾,接过时擦了擦脸,又顺手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   “怎么回来这么早。”   虞惊夜接过她擦脸后的毛巾,将其浸润到水中后退到一边。   “弟子任务完成,便想着早点回来向师尊汇报,连夜赶路回来向师尊请安。”   乔珍浅浅摇了摇头。   “也不必急着这么早,而且你也不能总是在缥缈峰待着,还是多出去历练些好。”   “是,师尊。”   虞惊夜嘴上恭敬答着,放没放进心里就不知道了。   随后抬眸,看向乔珍时面上浮起一丝笑:“我给师尊带了糖葫芦回来。”   说着,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只晶莹剔透色泽娇艳的糖葫芦,怀着少年心思,带着这人罕见的雀跃递到乔珍身前。   乔珍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自己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居然还记得。   垂眸望向递到自己唇间的糖葫芦,眸光浅浅晃动后叹了口气。   “先放在那吧。”   这下轮到虞惊夜愣了,眸中雀跃一顿。   “怎么,师尊不喜欢?”   乔珍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现在不想吃,你既与我请过安了便先出去吧,也该去交任务了。”   虞惊夜抿了抿唇,缓缓收回举着糖葫芦的手,眸中难得雀跃的光渐渐变缓,沉郁。   “是,师尊。”   但最后他还是给乔珍妥帖找了个存放糖葫芦的盒子,才最终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虞惊夜转身,望着眼前的清竹林,神色阴郁。   她不喜欢。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她认真的看着自己,不再俯视的看着自己。   而屋里。   虞惊夜出去之后,乔珍卷起被子倒头就睡。   神经病,大早上六点来请安。   之后。   或许是为了实现让某个人终有一日平视自己,重视自己的目的,本就是修炼狂魔、本就向往强大的虞惊夜,更是愈发疯魔的修炼起来。   除了陪着乔珍,剩下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炼,甚至梦中都在运转灵气。   由着他逆天的资质,也由着他这份努力,进境简直神速。   十三岁那年引气入体,同年进入练气期,半年后已然成功筑基。   十四岁达到筑基九层,十五岁成功结丹步入金丹期。   金丹期之时又入问心秘境,在各大派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夺得珍宝数量最多,成为当届第一人。   十六岁步入金丹后期,十七岁成功突破到元婴境。   同年万仙大会中,更是击败各门派强者,成为当代年轻弟子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简直是惊才绝艳世所罕见。   其天资聪颖,甚至直逼藏剑峰大师兄,默认的玉虚宗下一代掌门楚一羽。   现如今,还有谁敢说虞惊夜是废物。   想要巴结他讨好他的人简直排到天边去。   虽然不至于和资质逆天的清羽仙尊比较,但难免有人拿他和楚一羽对比。   有人甚至会因为这俩人谁资质更好吵起来,更甚至会有些人暗暗揣测,会不会最终继承掌门之位的是虞惊夜这突然窜出的后起之秀。   每每此刻,总有人感叹清羽仙尊当真是慧眼如炬,选中了当时并不起眼的虞惊夜。   关于外面的种种传言乔珍才不在乎,以虞惊夜的性子便更不会理会。   两人住在缥缈峰清竹林,日子过的倒是悠闲。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缥缈峰要比平常热闹些。   因为今天是难得的喜庆日子,虞惊夜的生日。   其实虞惊夜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生日究竟是哪天了,但乔珍说哪有人没有生日呢,便将两人初见那天算作他生辰。   今日便正好,是两人相遇的第五年。   为了庆祝这一天倒是做了一桌子好菜,摆在清竹林中石桌上,色香味俱全,只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珍推开门竹门走出来,没有穿鞋,莹润白皙的脚趾踏到林中地上,踩出轻轻的响。   她目光落在竹林中那人忙碌的身影,以及一桌子全是她喜欢吃的菜上,眸中浮起一丝轻笑。   “明明是你生日,却让你在这里忙半天,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的生日呢。”   她出声,桌边的正忙着的人扭头看了过来。   午后温软的光透过竹枝缝隙落在他面上,照亮了这人过于俊美惊世的容颜,霎时间让整个缥缈峰都失了颜色。   好看到甚至让已经看惯了他模样的乔珍都被晃了眼,不由愣了一下。   这几年时光,从少年到青年,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身姿单薄的小孩儿。 第64章、孽徒   虞惊夜这两天在闹别扭。   并且是十分生气那种。   虽然他开心的时候没有表情,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表情,但周身气势明显冰寒了好几个度,乔珍敏锐的察觉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关于那天醉酒后的事她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的。   记得自己最后倒在桌上的时候,是真的已经醉的不轻了,看着在眼前晃悠的身影下意识就喊出墨林菲斯的名字。   直到被周身骤然袭来的寒气一激,恍惚间又望见虞惊夜大变的脸色,乔珍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叫错人了。   愣了一下又觉得有点好笑。   被虞惊夜温暖手掌轻覆的面下唇角微弯,露出一丝笑意。   叫错个名字而已,至于生那么大气。   小年轻就是火气旺占有欲强。   如今她还只是他师尊,他就已经无法容忍她心里身边有其他人了,那若是以后这人开了窍……   那他可就有折磨受了。   乔珍十分乐得见到这人不痛快,自然也不会解释小墨究竟是谁,唇角含着笑,寻了个舒服姿势睡了过去。   任由这个名字成为虞惊夜心里的一根刺,扎的他彻夜难安。   也直接让这个本来就具有强烈反社会人格的家伙,对外展露出剧烈的攻击性。   然而在面对乔珍时,到还是那副乖巧懂事的好徒弟模样。   不管心情怎么不好,有多想拔剑砍了那个叫小墨的家伙,还是把师尊伺候的好好,事无巨细将人照顾的妥帖。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几日后,终于该出发下山历练了,此次将要前去的几人皆在乔珍的缥缈峰聚集。   分别是掌门清虚子的大弟子,默认的未来掌门,玉虚宗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如今修为已至元婴后期的剑修楚一羽。   曾引起虞惊夜和杨一帆之间龃龉的掌门最小的弟子,金丹中期童一微。   以及性子开朗活泼,曾于升仙大会败于虞惊夜的清竹弟子,金丹后期应一灵。   再加上冷着一张脸的虞惊夜。   几人站成一排,恭敬向乔珍抱拳见礼。   “见过清羽师叔/师尊,此次劳烦清羽师叔/师尊指教。”   乔珍身穿青衣立于屋中,气质与窗外翠竹一般清冷,神色淡淡点了点头。   “安宁镇之事我已听掌门师兄说过,形势要比想象中严峻,此次前去切不可掉以轻心,一旦察觉不对立马告知于我。”   安宁镇之事事发一个月前,最开始的时候谁都没在意,只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在睡梦中突然去世。   走的时候面带笑意,神情安详。   进屋发现这一幕的子女虽心情悲痛,却以为老人是寿数已尽安然离去,葬礼甚至还是按着喜丧来办的。   直至几日之后,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出现在一位壮年猎户身上。   此后,安宁镇里在睡梦中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发生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且不再拘泥于年龄,不仅仅是老人,甚至小孩、青壮年,所有人都有可能在睡梦中突然离世,更可怖的是死时皆是诡异的面带笑容。   此事让安宁镇彻底陷入人心惶惶的境地,毕竟没人能不睡觉啊,可一旦睡了,便不知道还能否再次醒来。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形,玉虚宗当即派了弟子前去查探,然而让人震惊的是,玉虚宗弟子此去竟再没能回来。   宗门震惊之际,决定派出实力更强的弟子前去彻底解决这件事,正是虞惊夜楚一羽几人。   听见乔珍的嘱托,站在她身前的几人皆是恭敬低头。   “是!”   乔珍冷淡的点了点头。   “那便出发吧。”   因为此行是要去凡界,最开始时还可以乘灵剑,后半程路就太过招摇不大合适了,转为幻化了几匹灵马代步。   同样也是因为身在凡间多有不便,乔珍几位女子坐在马车里,虞惊夜和楚一羽则骑马跟在车边。   马车里。   乔珍轻纱覆面,遮住了绝世容颜,然而这般遮掩之下反倒犹如雾里看花,更加衬得她神秘清冷。   晃动间轻纱飘渺,衬着她空灵的气质更若不似存于人间的仙子,让人无法升起亵渎之心,却又让人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这会儿她露在外面的一双妙目微闭,单手撑着脸,正在闭目养神。   坐在她对面带着面纱性子温柔的童一微,以及不耐烦戴面纱早就将其扯掉的,大大咧咧的应一灵。   在乔珍清灵的气势下也都不敢说话了,生怕打扰尊敬的师叔休息。   马车外。   气氛却比马车里还要糟糕。   虞惊夜本就是个冷漠到骨子里,高傲到天上去的人,别说跟别人搭话了,他眼里都看不见除乔珍以外的其他人。   最近正因为一个名字心烦气躁,周身都散发着寒气,自然也不会搭理楚一羽这个所谓的大师兄。   至于楚一羽,也是个不遑多让寡言少语的人。   身为玉虚宗大师兄,他性子冷人稳重,往日里话就不多,只一心专修剑术。   身为剑修,剑就是他的一切。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年也说不上一句话。   性子活泼的应一灵实在是有点受不了车里氛围,又不敢和身为长辈的乔珍搭话,侧了侧眼,悄咪咪掀开马车窗帘想和外面的人唠两句解解闷。   不曾想一抬眼看到了外面两个冰块,登时跟掉进寒冰狱似的,不由打了个冷战,又默默拉回了窗帘。   还是车里好,还是车里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是什么寒冰结界呢。   却不想。   也就在应一灵刚刚拉上窗帘的时候。   “噔噔噔。” 第65章、孽徒   “几,几位客官,不不,几位仙人可要点些什么?”   安宁酒楼的掌柜站在飘然出尘的雅间中,弓着腰,看着对面气势不俗的几位,紧张的额头直冒汗。   乔珍坐在桌子正后方,被小心眼的虞惊夜挡的严严实实的,不给别人看一眼。   她便也不管了,端着清冷仙尊的师长姿态,看着这几个准备怎么做,又能问出什么话来。   倒是虞惊夜怕她无聊,在桌子底下悄悄递过来几块梅子干。   应一灵坐在一边,瞧了瞧心里眼里只有清羽师叔的虞惊夜,又瞧了瞧冷着一张脸的大师兄,最后看了看柔柔软软的小师妹童一微,叹了口气。   面向掌柜,尽量让声音柔和一些。   “掌柜的不必拘谨,上一些你们酒楼的招牌便好,再来一些酒水。”   “是,是。”掌柜的连忙鞠躬,“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准备酒菜。”   “不急不急,”应一灵摆摆手说道,“说起来倒是好生奇怪,安宁镇怎么看着有些不大对劲,我之前来过这里明明很热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掌柜的听见这话身形骤然一顿,看向几人。   “几位仙人不知道?”   楚一羽和应一灵对视一眼,最后由楚一羽开口。   “倒是听说了一些,但具体不是很清楚。”   说到这个话题,掌柜的又紧张起来,额头上好不容易止住的汗哗哗往下掉,疑神疑鬼的望了望窗外,极其小声道。   “我看几位仙人气质不俗,才与你们说的。”   童一微柔柔软软开口:“但说无妨。”   掌柜的咽了口口水,开口时表情变得惊恐了些:“安宁镇最近闹鬼!”   “闹鬼?”楚一羽皱了皱眉。   应一灵接道:“这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说出了最开始的那一句,度过了心里的难关,掌柜的似乎也打开话匣子。   “几位是不知道,这事已经出现了好一阵了,最开始谁都没注意,等到第二次镇口的张猎户睡死过去,大家才觉得奇怪。”   “但当时只当是偶然,谁也没放在心上啊。”   “直到有一天老李家的儿子,那可是个精壮的小伙子,去河边打水的时候居然睡着了,被刚到小腿的河水给淹死,捞起来的时候脸都泡肿啦,但是,但是……”   说到这里掌柜像是回想起那时场景一般,面色骤然发白。   “但是他居然面上还笑着!”   有关这件事的诡异,乔珍他们已然了解,并没有多惊讶。   随之,乔珍撇了一眼正往自己手里塞小零食,一点也不管这件事的虞惊夜。   在桌子下,背着众人悄悄抬手,狠狠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示意他专心点。   虞惊夜被打反而笑了,垂眸望了望被师尊打的一片通红的手背,抬指抚了抚,若润玉般黑白分明好看的眼里浮起柔光。   不过这下倒是也收了心,转目看向掌柜,声线微微冷。   “这和鬼又有什么关系。”   掌柜的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由愣了两秒,直到望见虞惊夜冰寒的眼神才惊觉的垂下目光。   “仙,仙人您是不知道,安宁镇这一个月死了太多人了,每一个都是死在睡梦里,还带着诡异的笑。”   “医师查了也并不是怪病,那这种事除了阴毒的恶鬼谁能做到!许是那恶鬼在吸食人命修炼呢。”   “之前其实镇子里也来了与几位一般的仙人道长,最后却也失踪了,大家都快崩溃了,现在好多人不敢睡觉。”   说着,掌柜的悲从中来,抹了抹泪。   “真怕哪天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究竟是不是有鬼作祟还值得商讨,童一微看着泣不成声的掌柜温柔道。   “别担心,肯定会解决的。”   随后楚一羽接着开口,终于切入正题。   “那最近安宁镇可有发生这样的怪事?”   “当然有,”掌柜的点了点头,“就在昨天呢,镇子里徐家娶亲,新娘子抬进家里的时候却睡着了,诡异的是嘴角还泛着笑,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而且每次女子出事还与男子不同,总会等个一两天才真正去世。”   “现如今,徐家娘子虽还未咽气,却也差不离了。”   “可怜两家喜事变丧事,这两天一直哭呢。”   掌柜的唏嘘着感叹完,忍不住的抬眼看向对面的乔珍几人。   “敢问几位仙人可是来查这件事的么?这究竟是不是恶鬼作祟啊,安宁镇,安宁镇还会好吗?”   乔珍他们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有小师妹童一微温柔回答。   “放心吧,会没事的。”   之后打发了掌柜的一些银钱,便让他出去了。   屋子里彻底没外人之后,乔珍终于开口。   “入镇以来你们可察觉到了什么?”   几个人皆是摇头。   唯有虞惊夜眸光一闪,隐蔽的抬了抬此刻仍隐隐发烫的后颈,面上却无丝毫异动。 第66章、孽徒   乔珍轻咳一声,也觉得有些尴尬了,她只是想让他们见识见识幻境,却没想这暗中作恶的家伙居然弄出来这么一手。   随之点了点虞惊夜覆于自己眉眼的手。   “不妨事,都是幻觉,楚一羽呢?床上那是真人,别真让他一剑劈了。”   虞惊夜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手来。   视觉恢复的一瞬,周遭淫.靡场景又起,乔珍目不斜视,望向前方。   拍了拍虞惊夜胳膊。   “幻境形成必有阵眼,去找。”   虞惊夜早恼了那物竟敢将清冷如月的师尊扯进这不堪场景,闻言目光一寒,提起无双便窜了出去。   剑光所过毫不留情,一屋子裸.男裸.女顷刻被斩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   楚一羽那剑到底是没劈下去,徐家娘子被暗地里那物操纵着窜起来,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   玉虚宗大师兄也不愧是心无旁骛的剑修,看着眼前不着寸缕的徐家娘子,像在看地藏王菩萨,木着张脸没有一丝感情。   反倒是屋里三个女性看的目不转睛。   乔珍面上没有表情,余光却虚溜瞅着。   对面的应一灵更大胆,扯着童一微叽叽喳喳指指点点,童一微脸红着,却也偶尔搭上几句话。   然而两位干活的战斗系实在太快,眨眼间如春宫场般的屋内就被虞惊夜清理干净,徐家娘子也被楚一羽用粉纱绑成蚕茧扔在地上。   眨眼间的失败似乎让幻境的主人恼怒非常,开始更激烈的反抗。   地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徐家娘子骤然弓起身,原本紧实缠在她身上的粉纱膨胀,拉扯。   在撑到极致时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使得站的极近的楚一羽和虞惊夜都不由转目暂避。   乔珍却在对方得手心中正得意的关键时刻伸指,冲着徐娘子额头遥遥一点,冷喝一声。   “破。”   骤然。   一道如梦境般虚幻的深蓝色浅雾从徐娘子身上飘然而出。   随之徐娘子像是失去力气一般,软软倒向虞惊夜。   虞惊夜一眼没看她,闪身躲得极快,赶到乔珍身边。   徐娘子继而倒向大师兄。   楚一羽闪开的速度丝毫不弱虞惊夜,提起寒光就追上那迷雾,缠斗开来。   徐娘子摇摇晃晃倒向地面。   最后反倒是后面的应一灵和童一微,手忙脚乱接住柔软的徐家娘子。   站在对面的乔珍轻啧一声,咱们宗门男弟子怎么回事,一点爱心都没有。   虞惊夜就算了,他本来就没有心,楚一羽你又怎么回事!   转念想了想又觉得也说的过去。   毕竟剑修么,无不可一剑斩之,大概剑才是他真老婆。   也就在乔珍愣神的这一阵,虞惊夜已经赶到乔珍身边,刚想说些什么。   却听后面楚一羽一声历呵。   “闪开!它要自爆!”   两名女弟子立马张开结界护住徐娘子,楚一羽也闪身避开。   虞惊夜在一瞬间冲到乔珍身边,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一把将乔珍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以将近凶猛的力道撞进他怀里时,乔珍愣了一瞬。   那一瞬间记忆似乎倒退,又似乎变得混乱,与上一个世界相重叠。   那时候他作为墨林菲斯,在阿修德的攻击下也曾这般护着她。   烈火围绕于他们身周时,只能望见他关切的面容。   恰如现在此刻。   散发着昏暗光芒的屋内,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虞惊夜的存在感惊人,低垂而下望过来的面容清晰,将她困在怀里的温度也炽热。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自然而然的开始保护她。   就连这个世界明明她才是更强大的那一个,他也这样做了。   是好事啊。   他已经不知不觉将她放在第一位。   乔珍的惊讶很短暂,在虞惊夜怀里仰着头望他时,往日里从来都清冷的眼微微睁大,泛起罕见的灵动光华。   却又在瞬间消失,又恢复成那个波澜不惊的清羽仙尊。   也因为太过短暂,她想,或许虞惊夜没看见这一瞬的失态。   那样最好不过。   也在回过神来的片刻,乔珍伸手将虞惊夜推开,转而冷眼看着屋中膨胀到极致似乎要自爆的雾气,冷着声音。   “它不是要自爆,它是要逃跑。”   可因为虞惊夜方才拥抱的耽搁却已经晚了,在乔珍出声之前,雾气骤然收缩到巴掌大的地步,快如闪电滑出门口。   也在它滑出门外的一刹那,屋内幻境骤解,恢复成他们进门时徐家娘子房间的模样。   粉纱变成了红绸,原本光裸的躺在应一灵怀里的徐家娘子也转瞬消散,转而是躺在床上的她面上再无诡异笑容,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至少是性命无虞了。   另一边的乔珍在雾气逃出的瞬间,一掌挥开门冲了出去。   好巧不巧,关心着屋中之事,或者说关心着乔珍的凌安王正好站在门口。   雾气冲出来的一瞬直对他面门,差点他就成了下一个寄体。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乔珍跟着出来。   在雾气要钻进凌安王体内的一刻,她来到王爷身边,伸指搂住他的腰凌空转了一圈。   衣袂飘飞时面上轻纱也飞扬,露出仙子瓷白的下巴和红唇一角,下一秒又骤然遮掩。 第67章、孽徒   虞惊夜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冲出去砍死那个男人,将他大卸八块,将他挫骨扬灰。   可是他站在茂密的树林后,握着无双的手止不住的轻抖,竟有些动不了。   目光死死落在湖水边身姿柔软面色娇媚的乔珍面上身上,看着她轻咬红唇哀声啜泣,看着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清冷淡然少见笑意的人,居然露出……那种表情。   他应该在看见这场景的一瞬,立马转目避嫌,或者冲上前去杀掉这对幻物。   可是他没有。   他不该那么想,但是她这样,真的很好看。   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往日里那样清冷一个人,竟柔软伏于人下,任对方予求予取。   不仅不会像往日一般皱眉训斥人,甚至软软的向人撒娇,还哭了。   漂亮的眼眸周围染上熟透娇软的红,眸光迷离着,内里的柔软像是几欲流淌出来的春水,浸软了虞惊夜的心。   一下子让他想到今天下午,在徐家幻境的时候。   狡诈的幻梦魔假意自爆,危急之际她被自己一把扯入怀中,眸光也是这般漂亮。   往日里的冷意因为意外淡去,眼眸微微睁着,内里是浅浅的诧异,忘了挣扎动作,那一瞬就乖乖巧巧的伏在他胸口,像只软软的猫。   那是她难得的一次失态,属于这个人清冷的冰层微微破裂些许,展露出更加真实生动的她。   也让虞惊夜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能突破她的冷漠,触摸到那人内里的柔软。   脑海里的记忆缓缓回放着,也让此刻正站在密林之后,清楚看着湖边一幕幕的虞惊夜,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在徐家幻境里未察觉到的情.欲,在这一刻苏醒,疯狂的涌现出来,一下子凶猛的占据了整颗心,张牙舞爪烈的灼人。   他也在这一刻,深切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想再抱抱她。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更加凶狠的抱住她。   他也想与她,如此刻湖边一般温柔而猛烈的狠狠亲昵。   亲眼看着她在自己怀里露出这么好看的表情。   大逆不道的想法闯入心头脑海的一瞬,不仅没让虞惊夜觉得惊慌羞愧,反倒让他觉得兴奋,身体止不住的轻微颤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罔顾人伦,他离经叛道,他罪该万死。   他竟然肖想亲手将自己养大的师尊。   这想法若是被人知道了,就是当场受刑逐出玉虚,被人指着鼻子骂畜生也不为过。   可他虞惊夜怕过什么。   尊师重道俗世伦常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心,便为了她什么都做得。   只是不知道……   她心意如何。   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虞惊夜微微抬起眸。   再望向湖水边纠缠交织的身影时,眼中不再惊愕恍惚,转而是冲天的恨意暴起。   本就纯黑的瞳仁在这一刻浓郁到惊心,似是地狱里燃烧的烈火噌的一下窜起来。   他指尖紧紧握着无双剑柄,剑锋微侧寒光轻闪,一下子将浓密的树林枝叶划破一个巨大的口子。   热烈的光芒趁此照耀而来之际,无双带着猛烈的怒意,向泉边两人狠狠斩了下去。   毫不留情。   到底不过是幻境而已,不是真正的林珂在这里。   不然这场架可有得打。   湖边的两人正沉迷着,根本没发现虞惊夜攻击。   那道狠戾的,怒火满满的剑光袭来时,他们甚至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骤然在寒如雪的剑下被撕扯成碎片。   尤其是幻化出来的林珂,承载了虞惊夜全部怒火,直接碎尸万断化为齑粉。   对幻境里柔柔软软的乔珍他倒是留手了些,却也是狠狠一剑划过脖颈,干脆的结果了这幻物。   因为虞惊夜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正身处幻境。   也清楚的知道,那个和乔珍长着一样脸的人并不是她。   他方才所见,那样柔软的那个人,不过是一场幻觉一场梦。   然而。   即使是幻境也没有人可以玷污她!   拿师尊的脸做这样的事,当真是罪该万死!   至于那在背后掌控幻境的幻梦魔。   虞惊夜抬起眼,眸中杀气和寒意交织。   它必死无疑。   师尊。   是他的。   与此同时。   警惕精明如虞惊夜都被拉入幻境了,玉虚宗其他几人不用想,自然也没能逃脱。   以乔珍在这个世界的修为设定,对幻梦魔此次偷袭倒是心有所感,却并没有阻止。   毕竟她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用幻梦魔刺激虞惊夜,让他后颈处的那个东西发芽。   眼下局面正好,提前刺激刺激那个小混蛋。   只不过幻境是根据每个人心底执念,以及最直接的弱点幻化而成。   乔珍倒还真不知道虞惊夜会遇见什么样的场景,更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又起了什么样的龌龊心思。   她也进了幻境中。 第68章、孽徒   虞惊夜眸光轻垂,视线落在身前之人漂亮的肩胛上。   她虽和师尊长相一样,身姿却不如那人高挑,也没有那种清冷的气质,身量柔柔小小的,要更可爱温柔些。   一双温婉的麻花辫垂在身侧,衬得她背后肌肤愈发白皙,也衬得那对漂亮的蝴蝶骨优美。   因为她头发太长,麻花辫掠过精致的蝴蝶骨后继续往下轻垂,落到她纤细的腰线上。   虞惊夜只需要微微垂眼,就能将她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   反正这里是幻境,而他心底正灼热的肖想着那个人,就算看了也没人会知道。   可虞惊夜没有看。   连眼神都没有移动半分,那双冷漠又灼热的眼,只是看着阿清肩胛往上。   他半天没有动静,进门之后更是没说过一句话,倒是让性子害羞的阿清有些受不住了。   柔白的手臂护在心口,怯生生转过身来看了虞惊夜一眼。   虞惊夜的眼神便落到她面上。   纵然这人现在用的是墨林菲斯的脸,记忆也全不相同,骨子里却是同一个人。   望着人的时候永远没有表情,认真而专注的盯着一个人的时候视线凝着,重的像是要吃人的野兽,凶猛霸道的紧。   阿清似乎被他看的更害羞了,纤细手臂压在胸口挤出一片柔,轻轻低下头,面上泛起诱人的桃粉色,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都说了,别,别这么看着我呀。”   之后鼓起勇气看了虞惊夜一眼,似乎想到什么,面上羞涩渐淡有些担忧起来。   “你每次发.情期不都很难受吗?总是急得不行,今天是怎么了,半天也没动……”   说着,她好像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猛然抬起头看向虞惊夜,杏眼微睁。   “难道,难道你是难受的不能动了?”   “那,那也没办法。”   她贝齿咬了咬红唇,似乎真的很担心虞惊夜,轻舒一口气后做出了什么决定。   竟是伸出手来,握住虞惊夜的手腕,轻轻将青年修长好看的手牵起,带着往她胸口上放。   因为身高的缘故,和虞惊夜说话的时候,她微微仰起头,眼帘轻轻撩起,衬着那双含水春眸温柔无限。   担忧包容着又有些羞涩的道。   “就由我来好了,总不能就让你难受着。”   然而。   就在阿清握着虞惊夜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带到半空,还差些距离才能落向她心口时。   “咦?”   阿清有些疑惑的用力拽了拽,却根本无法再将虞惊夜的手往前拽动分毫了。   不由抬眸,不解的看向对面青年。   那时候虞惊夜眼帘微垂,纤长羽睫落下时遮住了他眸光,让人看不真切其中情绪。   只知道这眸光是规矩的,落在阿清脸上,没看其他任何地方。   继而。   每过一秒,他的眸光便寒冷一分。   直到虞惊夜终于开口说了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眼神已经寒如冷剑。   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情绪,是恼怒的,甚至嫌恶的。   “你不是她。”   阿清的表情有些惊愕,眨了眨眼,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夜?这是什么意思?”   虞惊夜一把甩开她的手,面色冰寒。   “别用她的脸叫我,别用她的脸做这种恶心的事。”   “啊?”   阿清完全愣住了,红唇微张就要说些什么。   虞惊夜却先一步有了动作,轻轻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手腕,修长指尖微微勾了勾。   唰!   寒如冷雪的一道白光骤然袭来,于身前闪过,狠狠划过阿清的脖颈。   他竟狠辣至此,不听一句解释,毫不犹豫的瞬间招出无双下了狠手。   她明明用的是他最喜欢的脸。   她明明就是他心底最深最痛的欲念。   他竟然这般果决,当真是冷漠无情……   阿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唇瓣微张,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挣扎着在虞惊夜冷漠的眼神中崩溃成一团雾气,彻底消散。   随着这股心中欲念身死,虞惊夜外露的情绪也收敛起来,面无表情冷然的看着这一切。   右手指尖随意微微勾了勾,无双寒光轻闪,在他身边勾了个漂亮的剑花,隐入虚空中去。   至此,专门为虞惊夜的弱点设计,也是由他心中最深重的欲念所化的幻境,彻底被破除。   一头冰色长发消失,转而他又变成了黑发黑眸的样子。   接下来他只需要轻轻挥一挥剑,就可以彻底毁掉此次幻境走出去。   可虞惊夜没有。   反而抬眸仔仔细细打量起周身破旧的小屋,眉宇轻皱。   他明明没有来过这里,却总觉得有股熟悉感,甚至就连方才那幻境所化的女人,他也好似曾经见过一般。   没有什么根据,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而已。   而且那女人应该是他自己的欲念所化,可他完全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那样的师尊,更别说那两个恶心的男人。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欲念。   暂时想不通,虞惊夜也就不想了。   毕竟幻境和梦本就是没什么根据的事,有些离奇也不奇怪。   他留下来也不是为了想这些。   青年走到床边,手一撑长腿一跨,整个人横坐到床上。   背靠着墙,一只长腿曲起,胳膊放在膝盖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好看的手轻轻垂着。   头微低,少年气的高马尾因为这动作微垂软下来,未能冠起的碎发落到他颊边,半掩住他过于漂亮惊艳的面容,也遮住他情绪。 第69章、孽徒   乔珍出声调停过后,几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没再吵闹,一起进入了童一微幻境。   眼前光芒一闪,他们站在山峰上一排木屋前,那木屋看着风格清雅颇有韵味。   正是藏剑峰上弟子居所。   楚一羽和童一微师出同门,皆是清虚子座下弟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手指其中一间。   “这是小师妹的房间。”   乔珍点了点头,也在这时,童一微房间里传出了轻微的啜泣声。   几人不再说话,转目向房间看去,也通过透视之法,清楚望见此刻屋内场景。   年仅四岁小小一团的童一微正坐在镜子前,哭的十分伤心。   透过眼前模糊的镜子,她面容展现。   让人震惊的是,原本长相漂亮可爱像只瓷娃娃的玉虚宗小师妹,面貌竟变得奇丑无比,歪嘴斜眼,脸上坑坑洼洼还长满了痘。   客观一点来评价的话,确实是有碍观瞻。   不过站在房屋门外看到这一幕的乔珍几人还算镇定,毕竟修仙之人本就心性坚定。   而且这里是幻境,是童一微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是她的心魔。又不是真的。   也是为了她好,乔珍他们并没有打算现在出去,反倒隐去身形不打扰幻境继续,准备让童一微再多体悟一些。   也随着幻境时间的推移。   事情朝着童一微最害怕的方向发生了,模样变得丑陋的她受到了大家的排挤。   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是排挤,只是碍于她的相貌,同一届本就年幼、心性不成熟的玉虚小弟子们不爱跟她玩儿而已。   她没有朋友,也永远不会受到大家的喜爱。   独来独往着,被所有人忽视,有时候甚至一连好几天都没机会和人交流,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在现实里。   玉虚宗小师妹童一微相貌可是极出众的,温柔可爱像只瓷娃娃。   不然也不会让杨一帆疯狂爱慕,还因此嫉妒欺辱虞惊夜。   也因为她性子软年纪小,受着宗门里所有人的宠爱。   她喜欢大家的爱意,喜欢被所有人保护注视,也喜欢看见大家温柔的笑。   并不是享受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只是因为她缺爱,缺到甚至有些讨好型人格。   这一切源于她悲惨的幼年。   三岁之前,童一微一直生活在自己原来的家里。   那是穷山恶水一处偏僻的小村庄,穷苦到没有人性。   童一微的父母在吃人一样的生活里挣扎太久,疲惫了也厌烦了,后来有了童一微,日子就更苦了。   他们渐渐开始撑不住,渐渐发了疯。   将在生活中受到的苦,全都倾注到了年幼的孩子身上。   凶恶辱骂是常事,他们甚至还丧心病狂的毒打童一微,借此发泄怒火和不满。   那个时候的小姑娘才仅仅三岁,身上愣是没有一块好肉,从出生到现在,甚至没得过一次笑脸。   好在她聪明,在越来越多的虐打里寻到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她努力的去讨好父母,只要她努力的做家务,将事情做的再好些再好些。   就算得不到笑脸,至少也不会挨打。   直到云游四方的清虚子来到这个村子,看上了她的资质,一剑送这对垃圾父母去轮回,童一微才终于逃出地狱。   可习惯却是养成了。   从没感受过爱意的她,疯狂的缺爱。   玉虚宗的大家越宠爱她,她就越害怕,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失去这一切,又重新回到孤独的地狱里。   于是她疯狂的,尽力的,甚至病态的讨好所有人。   所做种种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笑脸而已。   年幼的时候,看到漂亮到过分的虞惊夜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想和他交朋友而已。   她想,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朋友,以后她也能看到更多笑脸吧。   却不想她的无意之举竟对虞惊夜造成了那样的伤害。   之后乔珍大闹一通,虞惊夜这些年在玉虚宗的遭遇暴露,童一微才惊觉自己竟然铸成这样的错误,心中简直悔恨难当。   也收到了应有的处罚,闭关反思一年不得外出。   后来出关了,她也想找虞惊夜向当时的事道歉,虞惊夜却一直没有接受她见面的请求。   而现在,在幻境中。   童一微心里害怕的所有事都发生了。   她变丑了,没有人会喜欢她了,她终究还是坠入了孤独的地狱里。   这时候,给了她最深一击的竟是虞惊夜。   幻境里的童一微看着人群中漂亮耀眼的少年,目光微炫,用尽毕生勇气往前踏出一步,想和他说句话。   没有奢望能和他当朋友,就只是能说上一句话,就满足了。   然而小虞惊夜行至她身前,低下头冷冷看了童一微一眼,声音轻寒。   “滚开,别挡路。”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落进耳里,却像是塌下来的天,一下子压垮了童一微的人生。   幻境中的虞惊夜擦过她肩膀走过,弱弱小小的姑娘被撞的趔趄了一下,傻傻愣在原地,面上表情空白,连哭都不会了。   那一瞬间。   幻境外。   看见这一幕的众人猛然转头,视线皆落在真正的虞惊夜身上,内里满是不满。   虞惊夜察觉到他们的情绪,淡淡撇了应一灵和楚一羽两眼。 第70章、孽徒   乔珍站在纯白色的雾气里,没有动,目光落向虞惊夜所在的方向。   她知道,虞惊夜后颈那东西是魔种。   她也知道,虞惊夜现在应该已经吸收了幻梦魔的魔气,成功激发后颈魔种,彻底觉醒。   她更知道,他将会是魔界唯一的王。   毕竟,魔种本就是她亲手设定,送给他的大礼。   毕竟,这次安宁镇之行,本就是她为虞惊夜设计的觉醒之礼。   今天以后。   她为仙,他是魔。   正邪不两立。   他们将彻底分道扬镳。   可其实乔珍还是给了他选择的。   刚刚觉醒这一阶段的魔种,以清羽仙尊的实力,也还有办法帮他剥除。   只要虞惊夜将这件事告诉乔珍,只要他说,他们就可以继续平静的相处。   但乔珍知道,他不会的。   虞惊夜那样的人从来就只会想着自己,只会想着怎样变得强大,怎么可能错过魔种,错过这样的机会。   至于她。   乔珍在纯白色的雾气里勾起唇角,冷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别样有趣的玩意儿而已。   毕竟人家早就说过了,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就算自己在他虞惊夜心里再怎么特别,想必也抵不上他变强大的决心。   那可是魔种啊,记载了魔族所有修炼之法,存储了上一任魔尊毕生修为的魔种。   一旦虞惊夜将它彻底掌握,便是一步登天,天下间再无敌手。   那不正是他想要的。   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所以他只会放弃她。   可乔珍还是给了他选择,只要他说。   然而他一旦选错了,她就要他痛不欲生!   想到这里,乔珍垂在青色衣袖的手骤然攥紧。   也正在此时,白茫茫一片的雾气产生了异动,乔珍斜前方传来细碎的声音。   抬头望过去,朦胧着仿佛被轻纱笼罩的雾色里,出现了一道身姿颀长,微微踉跄的身影。   以乔珍的目力还是能透过重重迷雾看清楚他模样的,那人穿着云白正雅的玉虚宗弟子道袍,墨发冠起,颇具少年英气,往这边走来时周身气势清冷凌厉。   随之,那张漂亮到连雾与夜色的风姿,也在一瞬被比了下去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是虞惊夜。   乔珍暗中微微挑了挑眉,瞬间恢复成清羽师尊的姿态,快步走到他身前,伸手将人扶住,语气难得波动带上丝关切。   “小夜,你怎么了?”   虞惊夜望见她的一瞬眸光微跳,又很快掩藏下去,转而被虚弱掩埋。   被乔珍这样伸手一碰,似乎更没了力气,竟是直接倒在她身上。   “唔?”这一下子倒是让乔珍都有些意外。   一手还虚虚落在他胳膊上,另一只手抬起,落在半空无处安放。   这些年来他也确实是长高了太多,站在乔珍身前时比她高了一个头,隐隐的竟有些压迫意味。   此刻带着结结实实的重量压进乔珍怀里,身躯滚烫,将头埋在她颈窝。   并没有伸手将身前人圈住,却又像是没有四肢纠缠的拥抱一样。   “师尊。”   声音也黏乎乎的。   他开口,滚烫温热的气息因为太近的距离舔舐到脖颈,烫的乔珍微微侧了下脸,犹豫一下另一只手还是下落,环到他背上将人轻轻揽住。   “嗯,我在,你遇见幻梦魔了?”   还没有得到回答,就在她轻轻拥住虞惊夜的一瞬,身边的雾气一下子猛烈翻涌起来。   带着湿哒哒腻乎乎的感受,仿若无形的触手环绕上乔珍,紧又细密的将她每一寸都包裹住。   甚至乔珍隐隐觉得自己衣裙一角都被掀开了,冰凉的雾紧紧缠绕她腿上,一点一点往上爬。   倒像是将怀里人没伸出的手补齐了。   这样的冰冷对比着身前虞惊夜太过滚烫的体温,半边凉半边热,真是叫人有些难受。   乔珍微微侧眸,面颊差点蹭到几乎贴到自己怀里青年的脸上,也在望见他白皙面色一角时,猛然想起什么。   这人刚刚吸收了幻梦魔,觉醒了魔种。   那么也就是说他不仅掌握了幻梦魔的幻梦之术,也全然掌握了那魔物遗留下来的这场大雾。   所以说,现在紧紧贴着她,还粘在她腿上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雾气。   而是虞惊夜的意识。   这小混账!   学了新术法就对她做这种事!   乔珍暗地里气的直咬牙,就想把他一把推出去。   怀里的虞惊夜却先有了动作,他似乎更虚弱了,软在乔珍身上根本起不来,头也轻轻垂了下去。   本就压缩到极限的距离这这一刻彻底消失,青年的唇直接压到乔珍颈窝细腻的肌肤上,滚烫似火,又柔软非常。 第71章、孽徒   软软卧在温泉池边的乔珍像是一条美人蛇,白玉般的手臂横落在浅色池边轻轻搭着,被柔润的鹅卵石衬得肤色白皙温柔。   头轻轻枕在臂上,柔亮的墨发顺着完美无暇的背轻散,有的落在池边,有的落在水里,随着水波摇晃时像是流淌的夜。   漂亮的肩胛被柔软的光芒轻吻着,渡上一层细碎的光泽,精致完美。   再往下看,傲人的雪山包裹着诱人嫣色,柔软魅惑迷人眼。   只可惜嫣色往下所有尽皆隐在温泉水波中,波光粼粼看不真切。   可趁着周身氤氲缭绕的雾气,却又为她,为此情此景多添几分朦胧暧昧,让人眼红着恨不得一下子跳到池水里,将她困进怀中好好感受个清楚。   乔珍是个成熟的人,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有多撩拨人心,也知道自己举动的意义。   她就是故意的,要勾引人心。   甚至这会儿是正面对着门这样斜斜倚着,想必待会儿那人进来了,一眼就能望见这样的她。   被水汽蒸腾的润泽的红唇轻勾,乔珍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池水,柔波轻晃。   沉醉的酒意让她褪去了往日作为清羽仙尊时的冷意,甚至柔软。   她一边撩着水,一边开口,软软的叫着。   “惊夜。”   “惊夜。”   “虞惊夜。”   “小夜。”   一声一声。   怕他听不见,惑人的轻叫时偶尔还用起千里传音。   彼时。   虞惊夜是货真价实的正在隔壁房间打坐,听见乔珍第一声唤的时候就睁开眼来,千里传音回过去,青年音里带着丝微微的不解。   “师尊,怎么了?”   等了一会儿那人的声音才又传过来,软软响在耳朵里,震得人有些发痒。   “衣服……”   “我的衣服,掉到水里了。”   “我没有衣服穿了。”   明明还是往日音色,清冷却全然不见了,带上丝微微的软,像是在撒娇一样。   说出的话也不对劲,这般私密的东西,她往日里绝不可能开口对他讲。   虞惊夜一听就知道这人现在状态不对,一下子想起温泉桌边的那瓶酒,心底猛然跳了一下。   没想到仅仅凡间的酒也能让她喝醉。   深深吸了一口气:“师尊稍等,弟子这就来。”   说罢衣摆一掀,动作利索的下了床。   站到温泉门口的时候,虞惊夜看着眼前色泽柔和的隔断,却并没有直接进去,多少还记得些自己作为弟子的本分。   低着头恭敬道。   “师尊。”   她的声音很快传来,似乎比方才千里传音时还要软。   “进来。”   简短的两个字尾音还慵懒的微微拉长,带着小勾子一样。   虞惊夜便被勾进去了,伸手推开隔断。   进去的那一刻。   缭绕浓郁的雾气围绕身周,阻碍着视线。   虞惊夜却像是本能一般,一下子透过重重迷雾看见了正对门口倚着的人。   她就那样斜斜趴在那里,露出来的那只雪臂比天上的月光还白。   纤长的脖颈因为动作微微侧着,线条优雅柔美。   虞惊夜的视线几乎是忍不住的往下滑了过去,一眼望见她沾着水的漂亮锁骨,也一眼望见她毫无遮拦的雪山与嫣色。   半隐在摇晃的水波里,一会儿娇娇露头,一会儿又羞涩的消失不见。   轰!   登时。   虞惊夜觉得自己脑海里像是炸开了烟花,思绪也变得混乱起来,浑身鲜血沸腾的到处翻涌,让他整个人几乎在颤抖。   脑子里嗡嗡的,心脏在狂跳,视线却死死咬在乔珍身上。   咬在那心口,咬在锁骨,咬在她娇柔的面上,一寸也舍不得移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进来之后竟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站在温泉池门口终于渐渐反应过来的时候,喉结滚出几乎剧烈的弧度,目露凶光仿若猛兽。   就这么一眼,他几乎要失控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慵懒倚在泉边的人似乎察觉了他的到来,微微抬头,迷离的目光往这边看来。   “你来了啊。”   之后手一撑,就要从温泉中起来。   虞惊夜听见声音骤然一下回了神,才勉强记起什么弟子之仪,非礼勿视,尊师重道。   深吸一口气,半跪于地恭敬行礼,强行低下头去不再看她。   “师尊。”   视线离开她的那一瞬,其他感官却变得愈发敏感清晰。   虞惊夜盯着地面,耳畔清楚传来水波涌动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她出来了。   他没有想,脑海里却下意识勾勒起此刻场面。   或许,她会轻轻的从温泉中站起来,柔软的水波从她白皙到晃眼的肌肤上滑落,最后化成一颗颗透澈的水珠,在她身上滚落。 第72章、孽徒   虽然虞惊夜心中不想,最后还是不得不从温泉边离开。   也没再趁着乔珍酒意做什么冒犯的举动。   因为不确定她究竟什么时候会醒酒,也不确定等她明天醒来,究竟还会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   倘若记得,万一今日他做的太过火。   以她的性子,发现他的逾矩冒犯以及说不得的心思后,定不会留他在身边了。   现在的虞惊夜还并不想离开她。   为此,向来崇尚强大与实力的他,甚至没有离开玉虚宗回到魔界。   毕竟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毕竟在那里他才能更快的激发魔种变得强大,毕竟只要一回去他便是魔界之主。   可现在,他竟隐隐的不想走了。   半跪于地的虞惊夜起了身,垂眸看着懒懒趴在石桌上已经睡过去的人,伸手轻轻抚向心口处,跳动躁乱。   这就是所谓的舍不得吗。   从前一直觉得情绪是累赘的虞惊夜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体会到感情这种东西。   而且是如此深刻,如此激烈的。   可若是有关于她,似乎也不坏。   虞惊夜看着乔珍的眸光染上一丝柔软的笑意,摇了摇头,将人抱起放到她自己房间床上。   中间乔珍迷迷糊糊醒了,闹起来,虞惊夜哄了好一会儿,才让她又安心睡过去。   最后直到看她躺在床上彻底睡的安稳,虞惊夜才出了门。   转身回到隔壁,他自己的房间。   吱呀一声合上门。   站在了黑沉的房间门前。   虞惊夜没有点灯,微低着头,漂亮的马尾碎发轻垂在肩头,就这么踩着夜色走到床前,放任自己倒在床上。   陷入柔软被褥的片刻,他又微微皱起眉来,伸指探向后颈。   入手是一片滚烫,烧的手心发疼。   与之相应的是愈发躁动不安的心,眼尾在深深夜色里泛着兴奋的红。   他想她想到与生俱来的魔种都在躁动。   这种状态想要修炼是可能了,不然非走火入魔不可。   虞惊夜决定还是睡一觉,可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她的模样。   纵然已经远离她,却依旧是无法平静内心。   就这样生生折腾到后半夜,勉勉强强终于是睡着了。   然而坠入沉睡的黑暗没多久,迷迷糊糊间,虞惊夜觉得自己仿佛又睁开了眼。   抬目望去,他似乎处在一处温泉边。   却不是方才与乔珍纠缠过的泉边,而是两人初见的深深林间。   不过不一样的是,此刻的虞惊夜并不是几年前小孩子的模样,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已经成年的他。   此刻他正隐在深深林间,指尖拨开茂密枝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泡在温泉里的月光下仙子。   她也如记忆里一般很快就发现了他,起身之际素手一挥,身披薄纱,一步一步月下踏莲向他走来。   随着她行走的动作,修长白皙的腿在薄纱间半隐半现,白的晃人眼。   直到走到虞惊夜近前,她停下脚步,弯下腰,柔软的指尖轻轻抚弄着青年的脸颊。   虞惊夜的呼吸在她指尖轻触而上的那一刻变得紊乱而急促,目光近乎灼热的落在仙子近在咫尺的面上。   剧烈的心跳让他没有像记忆里一般恭敬,而是猛然伸出手,紧紧钳制住她手腕。   随之狠狠用力,一下子将浮于虚空的天上仙子拉近他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唔!”   太过突然的一下似乎让怀里的人惊坏了,指尖抵在虞惊夜肩头就想将他推开。   却是徒劳。   幽幽长长的一夜,似梦似幻。   直至忽然一下。   虞惊夜猛然惊醒,睁开眼来,那一瞬望见的是雪白的屋顶。   他并不是在什么温泉池边,方才种种,不过是做了一场放肆逾矩的荒唐大梦。   虞惊夜侧眸望向窗外,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将头转回来时静了一瞬,在沉默里起了身。   掀开被子,垂眸看到了里面一片狼藉。   那一刻,他的眸光好似更幽深了些,内里光芒闪烁,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虞惊夜醒的还算早了。   隔壁的乔珍可是一觉睡到下午才起床。   睡够了出门之时正正好,看见了在外面练剑的虞惊夜。   枝叶繁茂的大树下,青年长剑如虹,身姿矫健若游龙,端的是风姿无双。   乔珍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心想他倒是勤勉,昨天晚上才跟她那样,今天就有心情出来练剑了。   啧。   不知情趣的狗东西。   多少也想着她做个春.梦,起来洗个床单吧。   那时候树下的虞惊夜也看见乔珍了,剑尾一勾漂亮收势,便向她走了过来。   立于身前时安静抱剑行了一礼,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似乎昨夜之事没有对他造成一丝影响。   声音也是冷静的。 第73章、孽徒   “虞师弟,虞师弟,你没事吧。”   关切的叫声在身前响起,传到耳中惊醒了意识,一瞬间将虞惊夜从那场苍茫的大雪里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看见的是应一灵关心的脸。   只这么一愣神,再转过头去想,却怎么也寻不到方才那诡异惊心的幻境记忆了,甚至连已经体悟过的画面也变得支离破碎。   只记得满目的白,以及乔珍这个名字落在心口,沉甸甸的难受。   掩在黑发后的魔种烧的生疼,仿佛那处血肉曾被人亲手剜掉一样。   那一瞬间虞惊夜的第一想法是,魔种怎么听见她的名字反应这么大,她不会跟上一任魔尊也有什么亲密关系吧。   还有那个混账小墨,垃圾清竹,烦透的楚一羽……   虞惊夜心里隐隐警惕起来,心想她烂桃花还真是多。   也不怪虞惊夜这么想。   毕竟刚刚的记忆只是闪现,回过神来之后又无影无踪,他只能将异状往魔种上联想。   而且这个世界他只有作为虞惊夜的十八年记忆,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件事跟上个世界有关。   只是这一下,也让他眸光更冷起来。   他的师尊,还真是受欢迎啊。   之后看着对面因为半天没得到他回应,关心着凑的更近的应一灵,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连个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只留下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的应一灵直摇头。   离开大典回到缥缈峰,虞惊夜坐在房中盘膝打坐。   心却一直静不下来,一会儿想着那个一直觊觎她的清竹居然就是她恋慕的小墨,一会儿又想着乔珍这个名字。   他明明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在听见的一瞬间那么难受,痛苦的就像这个名字生生在他心底撕开一个洞一样。   也就在虞惊夜思索着,心绪起伏不定的时候。   吱呀。   轻轻的一声。   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了。   虞惊夜抬头望过去,正见温柔阳光从屋外倾泻而来,随之,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出现在阳光里。   许是因为刚刚喝了点酒,她面色红润,白里透着粉,周身总是清冷的气质也柔软下来。   进屋之后关上门,莲步轻移便往他身边走。   虞惊夜想起身行礼,被摆摆手表示不必,随之她走到青年身边床榻坐下,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接下来正是该热闹的时候呢。”   虞惊夜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她,看着她一步步靠近,看着她坐在自己床上离他不过几寸,近到独属于她的冷香都贴上来。   心脏处因为乔珍这个名字破了一块的大洞,似乎因为她的靠近被瞬间补齐。   虞惊夜弯了弯唇角。   “只是想就回来了,可师尊怎么也回来了?”   乔珍坐在他身边,神色懒懒的。   “我本就对大典没什么兴趣,方才遇到一灵,她说你不舒服我就想着回来看看,你没事吧?”   原来是为了他特意回来的。   虞惊夜心里软了一下,不仅心脏处的大洞被补齐,还冒出粉嫩嫩的花。   刚想说弟子无妨,却又想到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再看向乔珍的清澈眸光里含着歉意愧疚。   “师尊回来看我,清竹师叔不会不高兴吧,是弟子不好,偏偏在大典的时候难受。”   咦。   乔珍心里狠狠唾弃了一声,心想你好会,绿茶做派无师自通啊你这个虞绿茶。   又觉得有点好笑,她面上便也笑了,摆了摆手。   “无妨,我回来关师兄什么事,现在是你难受,自然是你重要。”   说着,乔珍看向虞惊夜的面色微微关切。   “你是哪里不舒服?”   听见她这话,虞惊夜黑白分明一双眸子更软了,漂亮的像是水玉一般,看着乔珍。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只是有些心悸。”   乔珍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看看。”   说着,玉掌轻伸,像之前与他疗伤那次一般,轻轻按到虞惊夜心口,探出灵力仔细查看。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虞惊夜是穿了衣服的。   然而即使只是这般隔着衣服轻轻触碰,也让虞惊夜眸光瞬间兴奋起来。   他垂眸,目光落在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双柔软的手上,喉结轻轻滚了两下。   真好看,他想。   想必若是被他压在身下,无助的抓着床单时会更好看。   大逆不道的想法破出心口又被瞬间收回,虞惊夜抬眸,闭上眼,没再看。   乔珍也并不知道就仅仅是摸了一下他胸口,这小混账心底都想到什么去了。   收回手之际面色缓和了些。   “并无大碍,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方才人多的场合?”   她随意猜了一下,又伸手拍了拍虞惊夜肩膀。   “不喜欢就不去。”   “好。”   虞惊夜睁开眼,目光流连在她面上,轻笑。 第74章、孽徒   乔珍蓦然睁大了眼,往日里总是清冷淡然的眸中满满的是不可置信。   因为太过震惊也忘了躲,那一瞬竟真的被这孽徒压在榻上动弹不得,只知道张着眸,看着他近在咫尺好看的脸。   心神失守的这一刻,感官却愈发清晰,全然集中在唇齿间。   那时候乔珍连屋外清浅的风声都听不到了,视线全然被虞惊夜占据,只能感受到唇间传来的属于他的柔软触感。   轻的像是绒毛飘落于她唇间,软的似乎下一刻就会在她唇瓣融化。   却又是炽热滚烫的,带着那个人撕破伪装的侵略性温度,恶意而强势的提醒着乔珍这个吻的真实性。   进入这个世界以来,乔珍一直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将虞惊夜玩弄于鼓掌中,万万没想到他会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发疯。   居然胆大到什么也不顾及,顶着师徒名分,在缥缈峰上,在她的房间!   对养育他这么多年的师尊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举动!   几乎呆愣的那一刻,乔珍手上也下意识松了力道,原本握在指尖的青梅滚落,跌到地上。   却也因为这滚落的轻浅一声,乔珍恍然一下回过神来。   因为讶异微张的眸中升起更深的不可置信,雪玉般的足尖在榻上轻轻蹭着,整个人挣扎着往后退。   想要躲开虞惊夜的禁锢,也躲开这个暂时只是唇瓣相贴,却已经大逆不道至极的吻。   可她这么一动,虞惊夜也被惊醒了。   仅仅只是与她唇瓣相贴,便已经让他兴奋的不知所以,回过神来指尖都在轻抖。   这一刻,是他冲破枷锁和道德在触碰她。   这一刻,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般深切清晰的感受到她。   强烈的背德感与以下犯上的罪恶感,夹杂着深切的兴奋和对她的沉迷,甚至还有对清竹强烈的嫉妒,混乱的搅扰充斥在内心,让虞惊夜激动到灵魂都在颤粟。   然而他这样的人百无禁忌,没有丝毫底线,也没什么是他不敢做。   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他都彻底撕开了伪装吻上来,那就要做到底。   而且虞惊夜这人占有欲强极,又肖想乔珍如此之久,怎么也不可能只满足于这轻轻浅浅,只是唇瓣相触的吻。   在被乔珍挣扎的那一刻苡桥,虞惊夜像是野兽骤然苏醒过来。   按在榻间的手臂微动,将乔珍困于怀中的拥抱收缩,人也更深的压了下来。   唇齿轻启,带着惊心的强势闯进去,攻城略地横扫方寸,像是要将人吞吃入腹一般沉迷侵.占。   清甜的梅子香味在这一刻于齿间交融,深刻的纠缠开来。   “唔。”   乔珍软软卧在榻上被迫仰着头,几乎被虞惊夜困在怀里,使不上一丝力气,瞬间就被野兽一般疯的人侵.占的透彻。   眸中泛起迷离水光,唇间无法抗拒生理性的,发出浅浅软软一声。   可也正因为这样的猛烈的,原本因为太过震惊而怔住忘记反抗的乔珍,渐渐清醒过来,清晰的意识到虞惊夜这混账是在做什么。   与之同时升起的,是几乎无法抑制的怒意。   这小畜生!简直是无法无天,一点脸面无不顾及了!   大逆不道罔顾礼法犯上作乱,他可真是样样占全。   居然敢对身为师长的她做这样的事!   带着这样的怒意,在虞惊夜仍俯身忘情深入探索之时,乔珍几乎是毫不留情的,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气代替青梅香在两人口中散开,铁锈味浓郁到,那一瞬乔珍都有点替他发疼。   可虞惊夜当真不愧是个疯子,即使这样了他居然依旧不肯退开,甚至更加兴奋凶猛起来。   更加强势的攻占进去,以鲜血吻她,以热烈吻她。   乔珍仰着头承受,当真是忍无可忍。   这一次再不留情,甚至动用起术法,一掌狠狠拍到虞惊夜肩膀将人震开。   她下了狠劲儿,虞惊夜又正沉迷着,全无防备。   被含着怒意的一掌击在肩膀撤开身来,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也就在他终于不得不离开的瞬间,乔珍含着怒意的挥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落在虞惊夜脸上,力道大的青年的脸都被扇的侧开来。   他也没有立马回头,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侧脸精致,眼帘微垂,纤长的睫毛阴影随之落下遮住了眸光,看不清他此刻情绪。   墨发因为方才的力道散落在颊边,微乱,衬着面上微微泛红的指印,还有唇边鲜红的血迹,竟然有几分脆弱凌虐的美感。   乔珍却深知这美感之下是惊心的放肆与疯狂,虞惊夜他就是个肆无忌惮的疯子。   她卧在榻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被气的胸脯起伏,开口时怒意几乎掩盖不住要冲出来。   “滚出去!”   乔珍终于开口说话,狠狠挨了一掌,又被打了一巴掌的青年才有动作。   正过脸,面向乔珍。   撑在榻上,将自己师长禁锢于怀中的胳膊缓缓退了回去。   分明是远离的动作,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目光一直缠绕在乔珍面上,以及被肆虐到红润的唇间。   这一刻这动作由他做来不像是离开,反倒像是野兽伏于暗处,进攻一般。   虞惊夜也并没有听话的乖乖出去,修长指尖微抬,漫不经心擦掉唇角血迹,又漫不经心单膝跪在乔珍身前。   开口时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和尚未能降下去的恶念,撩人叛逆不知悔改。   “请师尊赎罪。”   赎罪?   他做出这样的事,居然还想让她赎罪!   乔珍垂眸望着跪于身前的人,声音是自收他为徒这七年来最寒冷,最严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可知错!”   闻言,虞惊夜抬起头来,黑白分明那双眸子,在这一刻存在感惊心,直直望着乔珍。   “弟子知道。”   不是弟子知错。 第75章、孽徒   乔珍罚虞惊夜入寒冰狱一事,全宗上下除了当事两位,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   毕竟那时候他们几位弟子才从不夜城回来没两天,正是该休养的时候,虞惊夜就算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不露面,也不会有人发现不对。   也在同一时刻,虞惊夜正被关在寒冰狱中受罚的时候。   才从不夜城回来的应一灵躺在榻上,亦是辗转反侧难以安寝。   她闭上眼,脖颈处深刻的掐痕抽痛。   脑海里浮现起的,是自己用尽毕生力气,也只能斩开那可怖魔尊身前迷雾一角时,令人恐惧而无力的画面。   可也正是因为短暂,正是因为惊心,她将当时场景看的分明。   漂亮的手腕,精致的红绳,以及那红绳之下垂落的一抹玉色。   然后那手腕带着红绳,坠着玉色,渐渐的,渐渐的,和记忆中另一人的画面重合。   “啧。”   躺在床上的应一灵烦躁的用被子盖住脸。   怎么可能呢,那怎么可能是虞师弟呢。   那可是魔尊啊魔尊!   虞师弟是魔尊?开什么玩笑!   可是……   可是她也真的没有看错,那魔尊腕上确实系着一条红绳,绳子上也确实坠着一块玉。   与虞师弟腕上的颇为相似。   也,也许只是巧合?毕竟天底下带饰品的人那么多。   “啧。”应一灵又发出烦躁的一声。   不管怎么说,明日还是将此事告知于师尊,让他去清羽师叔商量定夺吧。   许就是她看错误会了呢。   于是第二日一早。   应一灵一脸纠结的站在清竹仙尊房中,说出了自己不夜城惊遇魔尊时所见,以及虞惊夜腕上带着同样一条红绳暖玉之事。   清竹听了之后面上也是难掩讶异。   “你是怀疑清羽弟子是魔尊?这怎么可能……”   说着,他不由垂眸沉思。   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可能啊。   毕竟数千年来谁也没见过那传说中的魔种,骤然间新冒出来一个魔尊也并不是全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魔族中人狡诈,向来行事诡谲,潜伏在仙门之中这种事并非不能做出来。   魔尊现世,魔界复出,意味着天下都将陷入混乱。   清竹可以想象,倘如应一灵当日所见,今日所言流传出去,将会在修真界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介时,不管虞惊夜究竟是不是魔族那条命都保不住,就是乔珍,乃至玉虚宗都要受到牵连。   清竹紧紧皱着眉。   “我知晓了,但兹事体大,这事你先不要与旁人说,兴许是误会,待我先去问问你清羽师叔。”   将心中之事说出来,应一灵也好受许多,点点头道。   “是,师尊。”   然而屋内二人谈话之际心事重重,皆是分了神,谁都没能注意到,此刻他们谈话的房间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衬着晨时的阳光,那人面容显露。   竟是曾被乔珍一剑劈了扇门的问心峰清雯仙尊,这会儿立在门前眸光震动,分明是将屋内师徒二人方才对话听了个仔细。   其实清雯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   她钦慕清竹仙尊已久,往常总是会时不时的来清竹峰上串门,借口讨教道法,实则是来看心上人。   今日亦如此。   却不想到了近前,发现房门紧闭,内里还设置了防止偷听的阵法,分明是有什么事发生。   下意识清雯就以为里面的是乔珍。   毕竟这两日掌门清虚子,可是将清竹有意向乔珍求婚一事,大咧咧传了个遍。   直让清雯背地里恨得眼眶通红。   这下子站在门前见这场景,还以为两人是在讨论婚期呢,登时表情就扭曲了,想也没想,偷偷破开内里禁制偷听起来。   也不担心会被发现,毕竟她修为虽低,在阵法上的成就确实玉虚无人可比,纵然乔珍在这里也很难发现的。   然而清雯没想到,竟会听见这么一件事。   第一反应是荒唐,清羽那徒弟怎么会是魔尊?   可慢慢的,她面上的嗤笑开始缓下来,唇角渐渐拉扯成一条线,轻轻皱起眉,开始沉思。   也随着这沉思,清雯面上的表情缓缓又开始变了。   眸中乍出一点光,继而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至最后彻底放开来,变成惊心的恶意与笑,满是疯狂。   虞惊夜是魔尊?   为什么不可以?   这有什么不可以?   这千百年来谁知道魔种长什么样,谁又知道新冒出来的魔尊什么样!   不管他究竟是不是,只要自己将这盆污水泼到他们头上,他就是!   而以现在修真界畏魔族如虎的架势,只要将这事捅出去,虞惊夜必定会被修真界百派联合组成的仙盟缉拿。   介时无论他究竟与魔族有没有关系,都必脱掉一层皮,甚至有可能被仇恨魔族的门派暗杀。   以清羽那护犊子的架势,怎么可能平白让她徒弟受辱,必然会站在整个仙盟的对立面。   介时只要她稍稍从中作梗,例如让虞惊夜身上出现些微魔气什么的……   那小子便不是魔尊也是魔尊,必被如惊弓之鸟的仙盟围杀处死无疑。   与此同时,教导出一个魔族弟子的乔珍,甚至为这魔族对抗仙盟的乔珍,也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样一来那个千百年来总是压在她头上,事事都强过她的人就毁了!   她再也不是如清风明月的清羽仙尊,只是个与魔族勾结的背叛者!   那样就再也没有人会和她抢师兄了,师兄是她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清雯兴奋到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第76章、孽徒   寒夜中三剑,决绝的、残忍的斩断了乔珍和虞惊夜之间的一切。   也将他们这平静和谐,甚至温馨的七年打碎的彻彻底底。   而且是由乔珍单方面的,忽然就将他抛弃掉了,狠心且决然,没有一丝征兆没有一丝犹豫。   就连她当初亲口许诺的,绝不会弃他于不顾的诺言也违背了。   虞惊夜那样强势、那样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一个人,在这场背弃里居然自始至终都是被动的,被乔珍掌控着任意摆弄。   这会儿。   乔珍已经回到了缥缈峰,坐在她清冷的竹屋里,坐在安静的月光中,垂眸,看着掌心斑驳纠缠的血迹。   那是虞惊夜的血。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方才那三剑,虞惊夜竟是一下都没有躲。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还手。   以虞惊夜如今的实力,真要打起来,肯定能和乔珍拼一拼的,怎么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可他为什么不还手?   是忘了?   是惊住了?   还是,他想看看她究竟能狠心做到何种地步?   乔珍坐在空寂的夜色里,抬眸看向窗外,眸光轻轻似笑非笑了一声。   “干什么啊。”   都不像他了。   可即使摆出这么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她也不会心疼他的。   毕竟曾经的她可是更痛,连命都丢了。   毕竟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她计算之中,就是她故意的。   包括虞惊夜意外被应一灵发现魔族身份,包括清雯偷听到清竹师徒谈话,包括今夜那狠绝的三剑。   一切的一切,都在乔珍掌控之中。   为了让虞惊夜再一次深刻品尝到被抛弃的痛苦,为了让他再一次心痛,为了让他体会到他不知道的那些感情。   为了折磨他。   那毫不留情的三剑,她决然的抛弃,以及置曾经绝不弃他诺言的不顾……   今夜种种,虞惊夜醒来要恨死她了吧。   毕竟他当时的表情是那么痛苦那么悲伤,难过的那么深切,甚至连愤怒都被深深压下去了。   仿佛那三剑不是刺在他身上,而是把他的心都撕烂了。   那一瞬间乔珍甚至觉得,他好像是真的喜欢她的。   但很快乔珍就回过神来,嘲笑自己一声,怎么可能,人家都不懂爱的呀。   也不再将他的感情放在心上,转而想起别的来,眸光微微发亮。   上个世界背刺墨林菲斯之后她立马就脱出世界了,没能看到后续那人发疯的模样,还是挺可惜的。   这一次,她可是有充足的时间能观看他被抛弃后歇斯底里的样子,确实还挺期待的。   醒来后的虞惊夜会怎么做?   会发疯吗?   会来报复她吗?   要怎么报复她?不会把她抢过去抓起来锁起来关起来吧。   乔珍轻轻啧了一声,觉得这变态还真的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总归,他舍不得杀她的。   黑夜中,乔珍红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惑人笑意。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等着看了。   她的小可怜,被抛弃之后会怎么发疯呢?又要怎么一边疯着一边围着她打转啊。   乔珍笑意更深了,微微动了动,手肘支在膝盖上轻轻撑着脸,眸带兴味看向窗外。   虞惊夜。   快点回来找我吧。   随后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沐浴休息一下。   毕竟明天还有场仗要打。   放走可能是魔族,甚至可能是传说中魔尊的虞惊夜的罪行,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虞惊夜这么一走,压力全都落在乔珍身上了。   乔珍为了护住他这一条命,要承担的后果是巨大的。   她在黑夜中摇了摇头,红唇微勾笑了笑。   为了她的乖徒弟,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第二日。   玉虚宗议事堂。   玉虚宗七位峰主,数位长老,以及今日清晨抵达的仙盟众人,将屋子里挤得满满的。   乔珍坐在堂中,冷眼承受着所有人的视线。 第77章、孽徒   虞惊夜离开,或者说被赶走之后,只剩乔珍一个人的缥缈峰彻底安静下来,又恢复了从前清冷孤寂的样子。   乔珍一个人在这冷然的山上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说实话还真有些无聊。   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时间也在继续往前走。   在虞惊夜离开玉虚宗,离开缥缈峰的第一年里。   乔珍没有踏出屋门一步,也没有见任何人,闭门不出在清竹林休养销魂钉的伤。   在虞惊夜离开的第二年。   乔珍销魂钉的伤勉强是止住了,至少从伤势来讲,这个时间段受伤之人不会再痛到浑身发抖。   不过因为受销魂钉之刑跌到八成的修为却没能回来,还得继续养着。   但好歹是能下床走动了。   在这期间清竹总是往缥缈峰上跑,心疼乔珍心疼的不行。   楚一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隔三岔五也总会来探望她。   后来乔珍嫌他俩烦,勒令这两人不许上山。   虞惊夜离开的第三年。   乔珍的伤终于算是好的七七八八了,这个阶段除了销魂钉的余痛会偶尔袭来,其余并无大碍,她的修为也回到了九层。   只是闭关清修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透顶,乔珍真的是找不到事可以干了,就抽了一天,把缥缈峰上的竹屋从里到外清扫了一遍。   自然的,也没落下虞惊夜那间三年都没人踏足的屋子。   走进去的那一刻,乔珍望着屋内简单的摆设,没来由的愣了一下。   她有多久没见到这个人了?   好像已经好久好久了。久到她连偶尔都不会想起他。   可是又好像并没多久。那个人没有什么表情却柔着一双眼,黏黏乎乎跟在身边叫自己师尊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乔珍轻轻啧了一声,摇摇头,不想再想他。   随后撸起袖子,没用术法,亲自动起手来,开始打扫房间。   虞惊夜的房间和他这个人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清淡的不行。   屋子里的东西很少很少,除了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张床,就什么都没有了。   乔珍扫完灰几乎是眨眼的事,这下也就只剩身后那张床了。   站在床榻边的时候,乔珍垂眸,看着上面的被褥想着要不要拿出去晒一晒。   转个念头又觉得没有必要了,毕竟那个人也不会再回来。   然而,就在乔珍犹犹豫豫准备走的时候,垂落的眸光一顿,继而轻轻皱起眉头。   望见了压在虞惊夜枕头下那个白白的东西,眯眼瞅了瞅,似乎是只被压扁的纸鹤。   乔珍歪了歪头,好奇的把它拿了起来。   小巧的纸鹤落在掌心里,乔珍也一下子知道这是什么了,竟然是玉虚宗宗门大典时才有的不知鸟。   记忆在这一瞬间回溯,乔珍一下子想起来几年前的事。   那时候虞惊夜还是她乖巧懂事不敢逾矩的好徒弟,他坐在乔珍身边垂眸摇头,说,他并没有想传达的心意,也没有想告之的人。   所以还是有的吧!   不然现在她手里的不知鸟是什么。   狗男人被她抓到现行了吧,他居然又骗她!   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悄悄话,又想和谁说!   怀着这样的心思,乔珍不忿的一下子拆开了手中不知鸟。   衬着午后温暖的阳光,她清晰看见上面字迹。   那人说。   【师尊,弟子想和师尊永远在一起】   字迹落在光芒里里刺眼极了,原本轻微的不满也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乔珍在恍然里抬起头,阳光落在她眼眸。   周身是寂静的。   那个说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她亲手赶走的。   虞惊夜离开的第四年。   玉虚宗里增添血液,又新入门了许多弟子。   关于清羽仙尊曾经那位惊才绝艳的弟子,渐渐已经没人再提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离开太久的虞惊夜已经逐渐被人忘记。   但与此同时。   魔界不夜城虚影彻底与人间融合,成为魔界与现世的桥梁,也是第一个据点,引得修真界与人间分外惶恐。   更可怖的是须弥界中被封印的魔族也不安分,万魔涌动疯狂的攻打结界,以不要命的架势想要冲出来。   也在这一年,惊心的消息如飓风海啸席卷了整个大陆,炸碎了修真界与人间数千年来的平静。   ——恐怖的万魔之魔,魔界的新一任魔尊,现世了。 第78章、孽徒   “虞师弟!你没死啊!”   乔珍还没有开口,应一灵兴奋激动的声音先响在寂静的街道里。   一下子打破了正隔着荒凉黄昏对视的乔珍和虞惊夜之间,危险而紧绷的气氛。   乔珍似乎回过神来,探出白玉指尖紧了紧身上披风,侧开眼,纤长羽睫轻垂,没再看虞惊夜。   但他的气势他的身影还留在心底。   时隔六年再见他,这个人与从前全然不同了。   以前的他虽冷漠如冰没什么情绪,但心有所属心中安定,气质总是平和的,黑白分明一双眼在看到乔珍的时候也总是柔软。   现在的他想来是天下间再无敌手了,却也似乎彻底没了人性,单单只是站在那里都气势强到逼人,一双眼寒如冷夜,踩着尸山血海一样煞的惊心。   他再也不是乔珍身边那个百依百顺只对她温柔的乖徒弟,现在的他是手段狠辣残忍嗜血的魔界魔尊。   六年。   足以将他和乔珍之间拉开一道巨大的鸿沟,中间横跨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空洞,是两人间扯也扯不清的复杂纠葛,或许还有虞惊夜深切的不甘与仇恨。   乔珍有时候也会想,当初那三剑他生生挨下来,该有多难过,而后这六年他又是怎么过的呢?   六年之后的他,会是什么样?   往日里不经意间的思绪甚至可以说是想念,在这一刻得到答案。   猝不及防再见到他,让乔珍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想念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六年,他真的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对面的虞惊夜在出声之后,看到乔珍并没有理他,反而是侧开脸不看他也不说话,微微眯了眯眼。   继而转目,撇了正咋咋呼呼的应一灵一眼。   不过在看到她的时候,虞惊夜那望向乔珍时似笑非笑的唇角压了下来,没了情绪,又恢复了那副冷漠如冰的模样。   没再开口说话。   应一灵向来神经大条,一时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有骤见这位消失了六年之久师弟的欣喜,都快哭了。   “呜呜呜虞师弟你没事就好,当时你突然就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能再见到他,童一微和楚一羽显然也是开心的。   虽然楚一羽有些疑惑虞惊夜现在这惊心的气势,还有他身边那三个一看就很奇怪的人,但最终还是重逢的心情占了上风。   他面色缓和,难得带上丝笑意。   “虞师弟,好久不见,你无事便好。”   闻声,虞惊夜冷眸从楚一羽三人面上略过,视线最后还是停留在乔珍面上。   望着她,黑沉的一双眸子情绪难辨,似是地狱里浓郁森寒的血气在翻涌,又似乎平静死寂毫无波澜。   他面无表情看着侧开眸不看他的乔珍。   “怎么,师尊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可惜了,没死成,师尊失望了?”   他这么一开口,话里带刺语气不善,让正欣喜重逢的应一灵三人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笑意登时凝住了。   惊诧至极时也终于冷静下来,开始发现虞惊夜的不对劲儿,以及乔珍从头到尾的沉默冷淡。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气氛沉静诡异至极。   虞惊夜身后跟着的那三位不由自主相视一眼,又老实谨慎的赶快低下头来,不敢多看。   这位祖宗平常冷的跟块冰似的,几天也没一句话,从来都心狠手辣没情绪。   今天是怎么了火气那么大,虽然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但确确实实是浑身上下直冒刺。   可当真是,稀奇非常。   楚一羽不知道乔珍和虞惊夜之间发生过什么,在听见他的话后笑意消失,狠狠皱起眉。   “虞师弟,怎么和师叔说话呢。”   应一灵更是因为虞惊夜的冷漠伤心非常,抿唇瞪着他时视线凝在那里,也终于注意到了什么。   杏眸微怔,觉得自己发现了大秘密。   登时往后退一步缩到童一微身边,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艹!虞师……虞惊夜身边跟着个大波波美女诶!他当初到底为什么退出师门啊,不会是因为要下山娶老婆吧!”   之后又嘟嘟囔囔一句。   “我还想跟他说清羽师叔和我师尊说不定很快就能喜结连理了,要请他回来一起吃喜酒呢,这叫什么事啊。”   闻言,童一微轻抿唇角,小心翼翼看了看在场众人,捂嘴凑到应一灵身边低声道。   “可我们宗门是可以结道侣的啊,虞师弟干嘛要跑,但清羽师叔和清竹师叔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要结为道侣了?”   第一个道侣一词一出口,对面的大波波美女当场发抖,堪称惊恐的看了眼虞惊夜的背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何德何能伺候这位祖宗,怕不是不要命了,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她不要!   第二个道侣一词一出口,虞惊夜依旧面无表情,眸中也似毫无波澜,垂在腿侧的指尖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而他对面的乔珍依旧没有转目看他,除了最开始时猝不及防和他对视过,之后再也没看他一眼。   一眼也没有。   不过乔珍确实听到了身后两位小姑娘大声的悄悄话,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口,轻轻皱眉。 第79章、孽徒   乔珍蓦然睁大了眼,反应过来身后居然是虞惊夜这混账的一瞬,提起天机就往身后刺去。   却被身后之人轻而易举制住,握住她手腕一下子卸了她的剑,又攥着纤细手腕一曲,强势有力的胳膊把乔珍手臂压在她腰间,将人更深的揽到怀里。   乔珍下意识就要挣扎,扭动身体想要逃脱虞惊夜这牢笼困境一般的怀抱,柔软的身躯也随之在青年滚烫的怀里狠狠的蹭。   紧贴着乔珍的人不由闷哼一声。   那一瞬他往日里从来清冷的声线完全变了,冷里带着喑哑,伴随着喉结滚动的声音,分外性感。   落在乔珍腰间的手臂便收的更紧了,凶狠的将她圈回怀里。   乔珍原本正挣扎着,以几乎是撞击的力道撞回他怀中时却猛然僵住,意识到什么,没有再动。   自今天遇见虞惊夜以来,一直沉静甚至冷漠的眸光在这一刻寸寸破碎,随即染上了出离的愤怒,以及羞恼。   “混账!”   他居然,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抱着她动情了。   这小畜生!   乔珍动了怒,却又觉得羞耻的没有再挣扎,语气里满是愠怒。   “就知道你出现于此是不安好心,青云城此事是你做的?你又对一羽做了什么!”   虞惊夜动了情,却丝毫不觉羞耻,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甚至恶劣的更紧的贴到乔珍身上,声音微哑语气漫不经心。   以从背后搂着乔珍的姿态又一次凑近她,薄唇落在她白里透粉的耳尖上,轻呵了一声。   “原来师尊会生气,也不是对我全然无动于衷嘛。”   “不过你猜错了一个也猜对了一个,青云城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不过带属下来拿个东西而已,遇见师尊是碰巧。”   他说这话时。   不远处,被尸群包围的楚一羽终于脱出重围,却也身受重伤,身上布满活尸利爪印记,被抓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转而又与追上来的尸神丹缠斗开来。   身旁的应一灵和童一微也受了不轻的伤,本想去帮他,却在突出重围的时候,被原本跟在虞惊夜身后那名妖媚女子缠上,又缠打开来,分身乏术。   也就在楚一羽那边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原先跟在虞惊夜身后,那个长得像蝙蝠一样的男子窜出来,竟赤手空拳的一下子将尸神丹捞到手里,一口吞了下去。   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一般。   他正是虞惊夜座下十魔王之一,尸魔王。   听说尸神丹出世前来抓获,以增进功力。   见他这般,正和应一灵以及童一微游刃有余打着的,美艳入骨的魅魔王嫌弃的撇了撇嘴。   闲着的健壮的破灭魔王则依旧面无表情。   尸魔王看见他们难看的表情得意嘻嘻一笑,转过脸,却望见正搂着人的那位魔尊大人也正往这边看,登时笑意收敛,吓得打了个嗝。   窜到战场帮另两位魔王拦住楚一羽他们去了。   虞惊夜看了那边一眼就收回目光,薄唇又压到乔珍耳尖,语气微微寒了些。   “不过……”   “楚一羽这事确实是我所做,我想杀他动起手来实在太过简单,不过是手指一挥缠层尸气的事,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被尸神丹追着咬。”   听见这话乔珍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虞惊夜在傍晚他们重逢那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已经对楚一羽下手了。   这疯子!   哪来这么大恨意!   乔珍眸光几乎升腾起愤怒来:“你心里愤恨怨怼有本事冲我来,一羽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他下手!”   “一羽?叫的还真亲切,”虞惊夜轻呵一声,似是漫不经心的提起,声音却更冷了,“师尊下午身上那条披风,是谁给你披的?”   乔珍这才终于知道他发的哪门子疯。   又开始又开始了,又开始无差别攻击情敌了,只要靠近她的一个都不放过是吧。   虞惊夜感受着她的愤怒,或许是想到了那条披风,又或许是想到了她见面以来的冷淡狠心,火气也渐渐上来了。   面无表情开始发疯。   “至于师尊?别急,怎么会放过你,但在此之前,先给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乔珍不知道他是要干什么,但很快得到了答案,也就在虞惊夜话音落下时。   她视线内的景物骤然开始模糊、扭曲、混乱,然后在短短一瞬纠缠拉扯又变得正常。   然而等乔珍再抬目望去,眼前却已然不再是漆黑肃杀的活尸城。   而是被虞惊夜搂住,站在一片青翠欲滴,茂盛过头的诡异雨林里。   乔珍皱起眉,一下子就想到虞惊夜曾经吞掉了幻梦魔,也拥有了幻梦能力。   下一瞬明悟,这约莫是他制造的幻境。 第80章、孽徒   “唔。”   乔珍几乎喘不过气来。   秀气的眉微蹙着,将眉心紧成一朵漂亮的小花,诉满了她此刻难耐。   那双永远冷淡清明的眸失去了往日沉静,蒙上一层柔软的水雾,像是被春意朦胧的玉珠。   被人扣着腰搂在怀里时微微仰着头,柔软的长发顺着肩头流落,红唇轻启被迫承接着他过于热切的吻。   她是拒绝的。   白玉般的指尖抵在虞惊夜肩头,想把他推开让他滚,却反而被这疯子察觉到意图,更狠的把她搂在怀里,更凶猛的攻城略地。   乔珍实在难耐,推在他肩头的指尖渐渐收紧,抓皱了虞惊夜身上衣服。   意识都要被搅的混乱之际她想,这小混账还是这么猛啊。   猛点好,她喜欢。   玩起来也过瘾。   作为乔珍她是这么想的,但作为高岭之花的清羽仙尊,大庭广众之下被曾经亲手养育了七年的弟子这般对待,只会觉得羞恼,甚至屈辱。   所以她没有沉溺于这个吻,在虞惊夜几乎沉迷其中亲的愈发缠绵的时候,她愈火气翻涌。   终于在对方又一次肆意疯狂之时乔珍发了狠,红唇微启,贝齿轻张,下一刻毫不留情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浓郁惊心的下口的乔珍都替他觉得疼。   然而虞惊夜六年前就没因此退缩,六年后疯的更狠的他就更不会因此退开。   他没有撤开这个吻,反而被乔珍残忍的对待和拒绝激发出凶性,吻的更兴奋了。   舌尖一卷几近疯狂的占据,搅弄的血腥气整个在口腔化开来,像是凶兽要将乔珍撕咬吞吃入腹,死也不愿放开手来。   这股子疯劲儿,当真是有些吓人。   同一时间活尸城夜色里,一边和破灭魔王缠斗,一边分心看到这一幕的楚一羽也快疯了。   从来都冷静沉稳的玉虚宗大师兄眼中泛起猩红,不要命的攻向破灭魔王。   “虞惊夜你这畜生!你怎么敢!”   听见楚一羽愤怒到顶点的嘶吼声,乔珍才更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崇敬自己的后辈、水火不容的凶恶魔族,这诸多人面前,被自己曾经的弟子压着索吻。   这让从来都清冷淡雅,不惹尘埃的清羽仙尊如何能接受,这对她来说不是爱意,简直是羞辱。   就连并不在意虞惊夜发疯的乔珍,都觉得有些羞耻了。   身体僵硬着,羞恼和怒火也窜上来。   虞惊夜知道他们仙人面子薄,尤其他的师尊还是那样一个如清风明月般的人,想来从没和人如此亲昵过,甚至可能连与旁人相触碰都是极少的。   这样的想法涌入心头,虞惊夜心中骤然震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身体兴奋的微微轻抖。   他是第一个碰到她,吻过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连带着眸光温软下来,亲吻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在众人面前这般对她,她确该生气。   只是对他来讲,此次后,天下人都将知玉虚宗清羽仙尊与他虞惊夜,魔界魔尊、她曾经的弟子,不清不白。   甚好。   但念及乔珍的心情,虞惊夜也不再逼她。   撤开这个吻,轻轻吻了口她嫣红的唇瓣离开。   然而。   也就在虞惊夜轻吻她离开后,正心绪不稳放松警惕的时候。   唰!   一道寒如雪的剑光划破活尸城深夜,刺入虞惊夜破碎的幻境,以惊心的架势疾驰而来,狠狠扎向虞惊夜脖颈。   那是不远处的楚一羽,生生扛了破灭魔王一掌,口吐鲜血之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掷出自己的本命灵剑刺向虞惊夜。   寒剑破空而来,眨眼间就来到了虞惊夜喉间。   那时候他方结束那个缠绵的吻起来,看向乔珍的眸光还带着轻柔。   即使被师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没讨着她的温柔,却也吃了个够本,正笑着。   寒剑却已然刺向他侧脸。   惊心的灵气席卷而来,吹动虞惊夜墨发飞扬,本就容颜绝世的青年被风衬得更加清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眸。   瞬间。   原本像是带着毁天灭地架势的一剑,骤然停在半空,落在虞惊夜身侧喉间的位置,剑前分明没有丝毫阻挡,却再也无法寸进。   虞惊夜微侧眸看着身侧的剑,眼中柔意渐渐散去,眸光泛起寒意。   可是。   也正在他因为这一剑稍微分心看向外面的时候。   一直被他困在身下的乔珍忽然有了动作,抓住这难得的时机,玉手成掌,带着狠心的气势狠狠一掌就要拍到虞惊夜心口。   早在乔珍动作的时候,虞惊夜微侧眸看向剑的目光就收了回来,重新落到乔珍面上。   于是自然也看见了她所有动作,看着她面色冷然,看着她抓住时机,看着她毫不留情的出掌,狠狠攻向他心口。   虞惊夜眸光黯淡下来,像是空中星辰坠落。   他没有躲。   “砰!”   狠狠的一掌,带着翻涌的灵力击中虞惊夜心口。   饶是虞惊夜硬抗这一击也不好受,闷哼一声,唇角溢出血丝,眉宇微微轻皱。   原本不可一世的气势早在乔珍出手的那一刻便褪去,只剩下无力,衬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微微皱眉的表情。   莫名的,就让人觉得这个心狠手辣强大无匹的人在脆弱,无助。 第81章、孽徒   之后的事情毫无疑问。   玩了一把刺激的,狠狠撩拨了本就在发疯边缘虞惊夜的乔珍,被他给抓走了。   一同被抓走的还有倒霉催的应一灵和童一微,以及断了一臂身受重伤的楚一羽。   这个时候须弥界结界虽然已经将要破碎,但魔界到底还是被封印着,不好往返。   虞惊夜又似乎急着什么事,便直接带乔珍他们去了魔界在现世的据点。   ——不夜城。   进入不夜城之后,乔珍就和楚一羽他们彻底分开了。   三位昏迷不醒的弟子直接被破灭魔王压走,不知道要带到哪里去,但百分百是被关起来了。   而乔珍。   则被虞惊夜封了一身灵力抱在怀里,往他在不夜城的寝宫走。   被强势有力的青年这般揽着腿弯搂着脊背,紧紧抱在怀里着时,乔珍冷着一张脸,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飘然的裙摆顺着虞惊夜臂弯落下,像是流淌的月光。   身姿是小巧的柔软的,被青年一搂就困住了,可衬着她面上表情,却显得这个人分外清冷不屈。   即使被人这般紧密的抱着,也不属于任何人。   但虞惊夜就非是要勉强,困着她锁住她,强行把高岭之花折下搂入怀中。   其实对于这些乔珍倒是没有什么,此刻的局面她全然料到了。   甚至还很期待这疯子接下来会怎么发疯。   但对于清羽仙尊,被曾经的弟子这般放肆对待,堪称侵.犯的亲吻甚至抱着,是几近侮辱。   再加上他方才对楚一羽所为。   乔珍一路上都寒着一张脸,没说一句话,怒意表现的分明。   抱着她的虞惊夜脸色也没好到哪去。   时隔六年再重逢,没有寒暄没有关切,她反而几次三番要杀他。   虞惊夜怎么也不可能高兴的起来。   只不过,随着虞惊夜脚下步伐,两个人离他不夜城的寝宫越来越近,他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似乎想到什么,不再似乔珍要杀他时那般冰冷死寂。   也在他们走向寝宫时,路途中间遇见了一片广阔的花海。   那花海是鲜红色,像是被血液浸泡过一般展露着鲜艳的色彩,随风荡出摇曳波浪。   因为这花海实在是太大,太广阔,太扎眼,连乔珍都不由得看了两眼。   随即认出来,这是魔界特有的彼岸花。   注意到她的视线,虞惊夜看了看她,又撇了眼花海。   清冷声线响起。   “好看吗?”   乔珍抬眸看了他一眼,正与虞惊夜落下的眸光相对,她便又冷了脸,垂下眸光不看他,也没说话。   看见她的态度,虞惊夜冷冷轻呵一声,怀抱着乔珍,从广阔的彼岸花海边路过。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因为什么,他忽然又轻轻开口。   “这种花说起来很是娇弱,因为一旦离开滋养就会立马衰败,但又残忍,因为它离不开的是鲜血的滋养。”   “只要有血液的浇灌,它就会常开不败,而这里这边彼岸花,开了六年都没有衰败过。”   换言之,这片广阔的花,一直被数量大到恐怖的血液滋养着。   魔尊虞惊夜所过之处,鲜血横流。   乔珍面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寒了。   若是清羽仙尊,或许她会想,自己当初将虞惊夜放走的那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虞惊夜看到了她的表情,却不管不顾继续说着,轻缓的声音里带上丝恶意的笑。   “你猜的没错,之前害过我的人都被我杀了,全都埋在这片花地下,有次兴趣来了我还拿其中两个人头做花盆,果然涨势很好。”   “师尊,”虞惊夜低头,眸光轻柔的看着她,轻轻道,“只是稍微惹一下我的人都会这样,你说,当初给了我三剑的你,我该怎么办?”   虞惊夜说完这话的时候,已经抱着乔珍进到他寝宫里。   身为魔尊他的寝宫自然是说不出的奢华,用料都是顶级的。   却依旧是他从前风格,简单冷淡,甚至如今更阴暗了,基底是沉冷的黑。   乔珍被他抱着放在床边,坐下,也没再回避虞惊夜的目光,抬眸看着身前人冷里带着恶意的面容。   倒没因为他方才所言动怒,反而渐渐沉静下来。   就这么看着虞惊夜,过了两秒,乔珍抬指拔下脑后随意冠着的竹枝玉簪,递向虞惊夜,将尖锐的那一面冲向自己柔软的脖颈。   眸光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   “那你杀了我。”   虞惊夜垂眸,看着递到自己手边的竹簪。   那只握着簪尾的手,是那么小巧那么柔软,被青翠的绿色一衬,白的她才像是玉做的。   可就是这双好看又柔软的手,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向他,欲要置他于死地。   时隔六年。   将他狠狠抛弃后,她一句话不肯和他说。   不问他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不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也不解释当初究竟为何,甚至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更甚……她几次三番想杀他。   不仅如此现在居然还要他来杀了她?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说话,为什么就要杀来杀去!   他虞惊夜就活该被扔掉,就该死是吗!   分明只要她为当初解释一下,问他一下…… 第82章、孽徒   虞惊夜抱着乔珍回不夜城的时候没避讳,全城的魔族都看见了。   魔物们心中对强大无比的魔尊敬畏恐惧的同时,又实在是难免好奇。   ——尊上大人怀中抱的那位究竟是谁?   竟然能被大人那般护着宠着,看样子简直是疼到骨子里。   也震惊于往日里从来都冷酷狠辣的魔尊大人,居然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居然也有这般放在心上,小心翼翼护着疼着的人。   难道魔界马上要有女主人了?   只不过很快魔尊大人就抱着怀中美人进了房间,没再出来,隔绝了所有好奇的目光。   约莫是急着与人温存去了。   对于乔珍和虞惊夜之间纠葛多少知道一些的天魔王,今天正好在不夜城当值。   猫在角落里看着寝殿紧合的门,眼放绿光。   不愧是尊上!   把人抢回来就直接进房间了,好猛!   恰巧那时候,把楚一羽他们关进牢房之后的魅魔王也忙完回来了,路过时望见狗狗祟祟的天魔王停住脚步。   直到看见他在瞅哪里,勾唇魅惑一笑。   “尊上大人吃不到口的。”   虎背熊腰正猫着身子的天魔王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原来是她,面上满是责怪。   紧跟着听清了魅魔王的话,面上的责怪变成不相信,不服气的眉头一竖。   “怎么可能!”   魔尊大人可是最强的!   而且还惦念了那个人那么久。   魅魔王掩唇轻笑:“你们男人啊,就是不懂女人的心。”   说着,媚眼轻轻往紧合的殿门一瞟。   “尊上那位师尊大人眼看着就是不愿意的。”   天魔皱了皱眉。   可是魔尊大人很卑鄙啊!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不择手段。   这些年来,魔尊大人被初恋伤透了心的事也不算秘密。   不说传的沸沸扬扬,一直跟在尊上身边的他们至少是都知道的。   想当初自己在那片荒凉山头寻到魔尊大人时,他正满身是血倒在血泊里,望见自己来了也没有反应,一双眸子空洞死寂着,整个人了无生气。   那股子灰败颓然的劲儿,比身上的伤还触目惊心。   后来回到魔域,直至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整个人却像是疯了一样,简直是拼了命的在修行。   别说一天,连一刻都没有休息过,那股子狠劲儿连他们这些狠辣无心的魔族看了都心底发寒。   而这诸般所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平等的站到那个人面前。   要她后悔,要她无法逃离。   天魔王想起那位发起疯来的架势就止不住心底发寒,不由打了个冷颤,也更坚定了。   “尊上绝不可能放手的。”   魅魔王红唇微勾轻笑出声,媚眼如丝,声音轻软。   “正是因为这样,尊上大人才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个哦。”   这件事情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两位魔王的观点也没能达成一致。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声好气,在摆事实讲道理,后来说着说着就开始冒起火气,差点吵起来。   并且以此展开赌局,到时候输的那个绕城学狗叫。   结果也就在乔珍被抱进屋中半个时辰,两个魔王吵得正激烈的时候。   虞惊夜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   修长的腿略开玄色衣摆跨出门槛,动作间牵连出湿透了衣服后垂落到地砖的惊心血迹。   顺着血迹惊诧至极的往上望去,却见他修长手指正捂着腹部,如玉指尖沾满了血。   而那腹部中央,正插着一只碧绿小巧的匕首。   匕首的整个刀刃全部狠心没入他腹中,鲜血泼了半个身体,可怜又可怖。   以至于虞惊夜出门的时候微微踉跄了一步,一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扶了扶门框。   俊秀的眉紧紧皱着,眼帘微垂,纤长羽睫落下的阴影遮盖住他眸中此刻情绪,看不真切。   但依稀可以看出他面上表情是沉冷的,森寒到吓人。   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在那冰寒深处被深深掩埋着的,有愤亦有恨,可也有藏都藏不住的委屈和痛。   衬着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好看的脸,竟显得这样向来不可一世的人,有几分脆弱。   与这脆弱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他周身疯狂到惊心的气势,浓郁森寒的像是地狱现世,强势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自他一出门,就搅弄的整个不夜城的魔气混乱到惊心。   原本正猫在角落里吵架的天魔王和魅魔王,看见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于魔尊座下六年之久,他们何曾见过这个人这副模样。   这位魔尊殿下虽然年岁不大,却比所有人都冰冷狠绝,配上他那强大无匹的战力,连他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魔头都怕。   尤其他往日里也冷的不行,莫说笑意,一连几日甚至连句话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没情绪一样。   而这样从来都冷漠如斯的魔尊大人,此刻居然会情绪激烈至此。   冲动剧烈的情感交织参杂在一起,眼眶猩红着几欲发疯。   可衬着那刀伤,又显得人脆弱甚至狼狈。   而且居然会被伤到!   要知道这位大人,就连之前几次被正道围攻时都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没受一丝伤。   刚才在屋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   怎么变成这样!   天魔王和魅魔王愣过一瞬,回过神来立马往虞惊夜身边冲过去。   “尊上!”   “尊上大人!”   虞惊夜捂着腹部垂着头,墨色长发从颊边流落,半掩住他神情。 第83章、孽徒   虞惊夜疯了。   各种意义上的。   在乔珍当着他的面亲手撕掉他那些画以后,当场发疯。   那双总是透着冷淡的眼眸光芒寸寸破碎,像是细碎的星光坠落,散在通黑的瞳仁里,立马被沉郁的黑暗所湮没。   随之升腾而起的,是他身周浓郁到骇人的魔气,一瞬间席卷整个室内,刹那间将被乔珍撕得粉碎的画纸泯灭成粉末。   继而这恐怖的魔气以一种无法抑制的态势快速向周边扩散,眨眼间笼罩了整个不夜城。   城中逼人的黑色雾气缭绕狰狞,所有的魔族皆是心惊胆战,咚的一声跪倒于地。   甚至连几位魔王也在这样的强压中矮下身来,向虞惊夜所在的方向虔诚的单膝跪地。   只是面上又难免有些茫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处于整个暴动中心,直面这恐怖现场的乔珍也是震动非常。   看着身前不远处周身魔气缭绕,一双眼眸黑沉死寂的虞惊夜,眸光止不住的闪动。   她知道这样肯定会刺激他。   她确实也是故意在刺激他。   却没想到居然会把人刺激的那么狠。   那一幅幅画,还有画中的她,看来对虞惊夜当真重要非常。   也是,对于他来说这或许不仅仅是画而已,更是对乔珍十多年的依赖亲近,也是这六年来的支撑和依靠。   现在就这么被他念着的人亲手毁了,以虞惊夜的性子,不发疯才是怪事。   然而。   虞惊夜现在应该已经快气死了。   可处于这场风暴中心,正该被他怨恨着的乔珍却毫发无伤。   惊心的魔气围绕包拢着她,似要将人彻底笼罩禁锢,可又始终没有伤害她,甚至就连周围飘飞的纸张碎屑都没有沾染她。   虞惊夜,果然在本能的保护她,本能的逐渐爱上她。   有那么一秒,乔珍恍惚到几乎有些混乱,关于他爱她这件事。   但很快又理智起来,对于虞惊夜这样的人,他都不知道什么是爱,说爱太夸张了。   他如今这么疯全都是乔珍亲手逼的,他对她更多的是占有是掠夺是痛苦的求而不得,真要说舍生忘死的爱上,那还差点距离。   乔珍也正在为此努力。   但不管怎么说,虞惊夜喜欢她,这毋庸置疑。   哪怕当初他还没有对乔珍产生感情的时候,她都能让他痛苦。   现在他的爱意初露端倪,乔珍更是握上了一把可以深深伤害他的利刃。   他越爱上乔珍,就会越痛苦。   乔珍心里思绪翻涌着,面上却没有丝毫波动。   立在暴动的魔气中央,站姿清正笔直,依旧是那位傲骨冷然的清羽仙尊,不为他的爱意波动,更不为他的疯狂波动。   虞惊夜缓缓抬起头来,那双黑沉到惊心的眸子盯着乔珍,薄唇轻启,轻缓的声音涩然。   “你知道被一剑穿心有多痛么?”   “你不知道。”   “你知道活尸城被你打伤的那掌有多痛么?”   “你不在乎。”   “被你刺的那两刀很痛,被你骂恶心很痛。”   “可我居然,还跟个傻子一样来找你。”   虞惊夜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   可乔珍看着他的样子,却莫名的感受到了巨大的难过。   她张了张唇,没能发出声音,一时间居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虞惊夜看着她秀眉轻蹙的样子,没有表情,依旧是那副在疯狂边缘游走的死寂神色。   “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么。”   提到这六年,乔珍的眸光也变得复杂起来,想要问。   虞惊夜却自顾自先开口了。   “我会做梦。”   “总是在做梦。”   “梦到你刺伤我的那天晚上,天机捅进我胸口,带起一地血。”   “我倒在地上,而你毫不留情扭头就走。”   “我没办法起身,就只能倒在血泊里看着你,看着你越走越远,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直到过了好久之后我好像又好起来了,于是我爬起来,想去找你,结果真的又遇见了你。”   “你看见我就冷了脸,又是一剑刺到我胸口,我没有躲,又倒下了。”   “然后你离开,过了好久我再爬起来,然后又遇见了你。”   “就这么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重复不断的被你刺伤,倒下,抛弃。”   “我停不下,也走不出来。”   乔珍看着虞惊夜的眸光震动。   虞惊夜他真的是要疯了。   明明又恨她,又怨她,却又无法忘记她,甚至想念她。   一次又一次的这样重复着被她抛弃的痛苦,他不疯谁疯。   虞惊夜那双黑沉的眼看着乔珍,声音沉静。   “我快疯了。”   这样说着时,他身周惊心的魔气却反倒缓缓收了回来,那股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气势也开始消散。   凝聚在不夜城上空的黑雾渐渐淡开。   城中的魔族们终于能顺畅的喘息了,却又不知道魔尊大人究竟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就连几位魔王也是面面相觑。   只有赢了赌注的魅魔王,和即将要绕城学狗叫的天魔王,知道些许内幕,皆是不由叹气。   得,肯定是又吵架了。   画室里。   看着正清醒着发疯的虞惊夜,乔珍一时也猜不透他意图,轻轻皱着眉。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虞惊夜冷寂眼中的眸光跳了跳,“你知道,我想要的无非也就那些而已。”   “原本你不喜欢,我确实没打算逼你。”   “但现在,是你在逼我。” 第84章、孽徒   许久许久之后,天色将明。   两人才终于从雾气氲氤的温泉池水中出来。   那个时候乔珍几乎已经软了,身上只披一件单衣,美眸无力的半阖着,内里流落的波光像是一汪柔水。   被青年抱着放到了池边桃花树下的软榻上。   落在软榻上时,松松垮垮只由腰带揽着的单衣躺在榻上又缓缓流淌,坠出精致锁骨到腰间的大片肌肤,以及笔直修长的腿。   露出的肌肤因为在温泉水里泡的久了,被蒸腾出娇嫩的粉色,衬着周身落英缤纷,比这春日还要美的惊心动魄,可口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也就真的被咬了。   所展露出来的娇粉色上没有一处没被肆虐过,从头到尾,从耳尖到脚踝哪里都没被放过,全都被人咬了个遍,放肆的痕迹遍布。   以至于这会儿躺在榻上,连睁眼都无力。   她倦了,另一位可是全然没有的。   肖想了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小畜生简直神采奕奕,正开心的围着乔珍打转。   随意披着一件被水沾湿的单衣,敞着满是指甲掐痕的肩膀和胸膛,单膝跪在乔珍身边,手拿细软绸布,正帮她擦着身上水迹。   有晶莹透澈的水滴从她雪白藕臂滑落,马上要滴到榻上。   虞惊夜凑过去,薄唇吻上水珠,轻轻舔入口中。   离开时,原本白里透粉好好一块肌肤满是肆虐牙印。   乔珍忍无可忍睁开眼,眼帘微掀,正好撞上虞惊夜抬眸看向她的目光。   深黑的眸子里蕴含的光芒兴奋的要吃人一样,似乎还能再来上一整天。   乔珍又忍无可忍闭上眼,懒得看他,也没有说话。   缠绵过后虞惊夜正是粘人的时候,被无视也没气馁。   修长指尖执起乔珍透着轻粉的指,轻轻吻了一口,再缠着往上吻过细嫩的手腕,顺着雪白柔软的藕臂一寸一寸咬上去。   直到来到她肩头,青年灼热的疯狂气息烫在颈间,乔珍羽睫微颤,又张开眼眸看向他。   可即使衣衫凌乱,被他以强势的姿态压在榻上,这般暧昧纠缠,乔珍那双眼中依旧是清明的。   纵然妙目中正泛着生理性的水光,乍一看好似柔和软水,可实际上内里没有一丝波动。   水柔也冷。   她的心一直坚定,不曾为他动情。   她一直清醒着。   清醒的不爱他,清醒的恨着他,清醒的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表面上看虞惊夜是在逼迫她,可事实上早料到这些的乔珍,又何尝不是在玩弄他。   混乱的一直都是虞惊夜。   所以乔珍睁开眼,便也看到虞惊夜目中正炽热滚烫。   或许连这个人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刻有多沉迷,正轻轻吻着乔珍眼尾。   “师尊……”他声音微微哑。   她这双总是冷淡无情的眼,方才真的有为他流转起水光,混乱时她也曾轻轻叫过他名字。   情迷意乱时虞惊夜甚至会想,或许她也真的有那么一刻为此沉迷呢?   他轻吻上乔珍眼睫,微哑的嗓音撩人,内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期盼。   “师尊可有哪怕那么一丝,是喜欢的?”   乔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眸光还是那样轻软,却也还是那样无情。   她就用这样没有情绪的眼神看了虞惊夜两秒,才轻声开口。   “恶心。”   虞惊夜正轻吻的动作顿住。   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动起来,和乔珍拉开距离,低头看她。   眼帘微垂时,那双黑沉的眼中光芒落下,原本的期盼甚至欣喜荡然无存。   变得死寂,沉郁,黑暗的化不开。   乔珍卧在他身下。   两人之间明明是这世间最接近最暧昧的姿势,可那咫尺之间的气氛却冰冷如雪水。   乔珍就这样看着虞惊夜,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我觉得恶心。”   *   虞惊夜被乔珍气走了。   虞惊夜几乎要气疯了。   说气又有些不太恰当。   比起愤怒,在听见乔珍那两句话时,他的周身的气势虽然疯狂,但表情是灰败的,甚至几近死寂。   他就这样看了乔珍好久好久,终于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刚要开口之际,他猛然一下子捂住心口,弓起背来,额头青筋暴起,唇瓣一瞬变得苍白,似乎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是乔珍在活尸城给他的那一掌,早已经治愈了。   那为什么还会这么痛呢,虞惊夜有一丝茫然。   如果他有人性,如果他有感情,他就知道这种感触叫心痛。   可是他没有,或者说正在一步步拥有。   他现在只是在茫然的心痛着,感觉像是一只手掌正捏着那里揉搅翻弄一般,把整颗心生生捏碎,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明白。 第85章、孽徒   “小羽,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清竹眸光中透出一丝喜意,“前面就是空虚境地界了。”   空虚境,乃是灵气充沛的一处修真圣土,且离玉虚极近。   内里大大小小总共三十三派,皆与玉虚宗交好,且之前便已经答应会参与此次魔界大战。   而且最主要的是,空虚境外有一层极强的守护阵法,乃是上古流传而来,一旦开启几乎无法打破。   只要他们能进入空虚境守护结界内,就不用担心虞惊夜会追上来。   乔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嗯。”   也在两人轻浅的交谈声中,很快,便已至空虚境前不过百米。   空虚境中的道友也望见了他们,而在那道友身边还站着楚一羽三个,应一灵看见乔珍他们来了,正开心的向这边挥手。   乔珍见这姑娘这么快恢复了活力,不由得抿唇轻笑了一下,被她的乐观感染。   可也就在这时。   就在乔珍和清竹马上就要脱身,马上就能踏入空虚境内时。   轰然的。   他们身后传来了惊心的魔气,且正以极其快的速度往这边逼近,气势骇人的让明明还离得极远的乔珍觉得后心发凉。   下意识转身回眸看过去,便也亲眼望见铺天盖地的魔气,从身后不远处以强极的架势席卷而来。   而在那森黑缭绕的魔气中央,虞惊夜一身玄衣,墨色长发飘扬,神情冷然若冰。   明明离得还有些距离,他却似乎清楚的看见了乔珍望向他的目光,遮天盖日般的魔气瞬间翻腾的更加汹涌。   清竹见状登时皱起眉:“小羽!快进空虚境,让三十三派道友打开结界,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乔珍收回望见虞惊夜的目光,目中含着明显担忧的看向清竹。   “师兄你……”   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一起进结界,可留在外面对上现在发疯了一样的虞惊夜,纵是清竹也必然危险。   清竹十分清楚她的担心,也因为这担心心底涌起极大的力量,笑得温柔的将乔珍向结界内推。   “快去吧,不必担忧,这里交给我和一羽。”   随之他转过头,这个从来都温和的人看向不远处虞惊夜的眼神,变得冷然肃杀。   “早就想领教领教魔尊高招了。”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   服下万生草伤势痊愈,甚至灵力攀升一大截,隐隐有突破迹象的楚一羽也从虚空境中飞掠出来,一下子来到乔珍身边,神色肃然。   “师叔快进去,他就是冲你来的,你如今灵力被封敌不过他,万不能与他接触。”   楚一羽说的没错。   失去灵力的她落到虞惊夜手里,就是软肉落入狼口,立马就会被吃个干净。   她现在留在这里反而是添乱。   乔珍侧眸看向身后惊心的魔气,皱眉点了点头:“小心。”   也是意料之中。   身后看到乔珍要走的虞惊夜,登时就发了疯,身周魔气迅速驱动,立马就往这边冲了过来。   但清竹和楚一羽也不是吃素的,在他有动作的一瞬飞身拦了上去。   两人早恨不得杀虞惊夜千次百次,逼到他身前时丝毫没留手,纵横的剑气横行,以惊人的气势斩破魔气逼到虞惊夜身前。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   虞惊夜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面对这样两道剑气居然不管不顾,也不理会两人的缠斗,竟生生抗下了这两剑,直接从他们中间窜了过去。   若不这般,那人就真的进那结界内了。   他赶不及。   两道剑气狠狠斩在虞惊夜脊背之上,瞬间破开了他后背衣服,留下鲜血淋漓两道伤口。   虞惊夜唇角溢出一道血丝,却连眼也不眨,身法发动到极致,瞬间逼近到乔珍身前。   可即使这般,他也差了一点。   那时候乔珍半只脚已经踏入虚空境结界了。   他伸手,拽住了那人冰凉的指尖,下一秒又被她残忍的狠狠甩开。   虞惊夜登时红了眼眶,向来黑白分明的眼中暴起红血丝。   他几乎是咬着牙。   “你又要丢下我了!”   你总在丢下我。   随后他软了一下,似乎是妥协了,反正他总是在向她妥协。   通红的一双眼泛起微痛的光,明明周围是疯了一般肆虐的魔气,声音却软下来。 第86章、孽徒   楚一羽只说了两句话,但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清竹有些讶异的转目看过去,楚一羽没回头,只看见他颊边染血眸光坚定的侧脸。   清竹一下子就明悟了,这位向来清正冷静的师侄的心意。   但他不是虞惊夜,不会因为别人对自己心上人的爱慕之心,就嫉妒发疯大动干戈。   他摇摇头,甚至轻轻笑了。   他喜欢的人耀眼无比,看来他还要加倍努力。   疯了的是虞惊夜。   嫉妒的要死的也是虞惊夜。   他凌于不远处的虚空中,森寒的魔气与灼人的烈火在他周身缭绕,他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清竹和楚一羽的话。   眼看着那两个男人挡在乔珍面前一副情深的模样,他心里就像是被火焰燎烧一样灼痛翻腾。   而且……   虞惊夜握紧的拳青筋暴起。   她看那个清竹身上的眼神还真是温柔啊,她可真是喜欢他。   虞惊夜视线紧落在围在一起的乔珍三人身上,声音冷若饮冰,淡含嘲讽。   “还真是师门情深,叫人感动。”   “既如此,”他的声音更冷了,内里渐渐染上惊心的疯意,“我就先杀一批再死一批,介时这三十三派没了人,想来也就没这恶心的师门情深了。”   “清羽仙尊到时候,还是只能回到我身边。”   虞惊夜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避讳,想来整个空虚境的人都听到了他和她的关系。   他就是故意的,他巴不得天下人知道乔珍和他有多亲密。   空虚境里有些不明白他们之间纠葛的道友,下意识侧眸看向乔珍。   心想这位和魔尊不曾是师徒么,可现在这个正在发疯的魔头却怎么又一副爱而不得的模样,究竟怎么回事啊。   乔珍闻言皱了皱眉,眸光微冷下来,没在意身边悄悄打量的道道视线。   倒是楚一羽愤怒的直咬牙:“畜生!”   清竹听到虞惊夜肆意张狂的话也是难得的怒火飙升,一双眼寒到结冰。   他一想到乔珍曾为了这么个混账做了这么多,就替她不值!   她当年救下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不仅不怀着感恩之心不说,居然,居然还违背伦常的觊觎她,而且还大逆不道的真敢下手!   可当初那件乃是仙界秘辛,甚至是丑闻,他无法轻易说出口。   况且……   清竹叹了口气,想来小羽自己也是不愿说的,她为那人做这些又不是图什么。   是不想协恩图报,更是不屑得说。   于是冷然的目光最终又落在虞惊夜身上。   “无论如何她曾经是你师尊,教你育你数年,你给我放尊重些。”   虞惊夜冷呵一声,回着清竹的话,目光却至始至终落在他身后的乔珍面上。   “她早已不是我师尊。”   “不夜城中那几日我铭记于心,她也不可能再是我师尊。”   清竹当然知道不夜城中那几日定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一时间饶是这个从来都清雅的仙人也不由出离愤怒了。   “混账!”   然而虞惊夜要的就是这个时候,要的就是他们分心。   也就在清竹情绪波动,身形也微微有些不稳之际,凌于半空的虞惊夜眼神一凝抓住时机,掌心向前猛然一推。   不昧天火轰然攻向清竹、楚一羽二人。   这若要是被灼一下,恐怕半个灵魂都要烧没了,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暂且先躲开。   他们躲了,身后的结界却躲不了。   轰然一声,深红的火墙撞上结界,火苗瞬间舔舐包裹住透明屏障。   不过几秒。   咔擦。   轻而细微的一声。   空虚境屹立千年之久的结界,在虞惊夜这疯子不要命的攻击下碎出道道裂纹。   虞惊夜自然不可能放弃这种机会,面无表情一挥指:“攻。”   乔珍看见眼前状况登时面色一凝,拉住身边的应一灵、童一微,高声提醒结界内诸位弟子。   “躲!”   空虚境弟子闻声惊醒,立马向后躲避。   却已经晚了。   他们刚闪身躲开之际,外面的虞惊夜已经一掌击的楚一羽吐血落地,一剑砍伤清竹执剑的手腕,逼至近前来。   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单枪匹马气势惊人的闯到结界前,伸手一掌,魔气暴动,空虚境上千年的结界在他掌心下轰然破碎。   透明结界在阳光和火焰里如碎镜翻飞坠落,虞惊夜身着玄衣半身染血,颀长身姿凌于半空,微微垂眸,就这么隔着万千细碎的光华和她对视。   下一瞬身姿闪动,孤身一人闯进修真界中心,一掌轰退乔珍身边所有人。   结界内的人哪里敌得过他,皆是吐血倒地昏迷不醒。   狼狈的空虚境内,昏迷不醒的众弟子中央,只有乔珍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状若疯魔不可一世的虞惊夜发疯。   那人也没让她等,瞬间闪身来到她身旁,强势有力的手臂一伸,以迫人的力道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他们在惊心的魔气和深红的烈火里相拥,在这一刻紧密到衣摆甚至发丝都纠缠到一起。   乔珍落在他滚烫的,带着丝烈火气味的怀抱里,被他紧若铁箍一样的手臂禁锢着,几乎动弹不得。 第87章、孽徒   乔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色深蓝里透着些微的黑,已经是傍晚了。   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体也使不上劲儿,但视线还是清晰的,抬目便望见由乌木制成的冷淡又奢华的寝宫。   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是又回到虞惊夜身边了。   也正在她想着的时候,身边传来动静,一道人影几乎是在她醒来的瞬间窜到眼前。   乔珍掀了掀眼帘,便见半跪在床边的虞惊夜的脸,好看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关切。   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是轻的。   “师尊感觉怎么样?”   这可和之前在空虚境大杀四方,嚣张里带着恨意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乔珍皱了皱眉,转眼也就明白过来。   虞惊夜在空虚境时遇见了清竹,为数不多知道当年真相的人,她又恰巧在那时晕倒了。   所以约莫是在那段时间两人发生了争执,虞惊夜从清竹那里知道了真相。   乔珍躺在床上,清亮的眸光看着虞惊夜依旧关切的面容。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再像之前那般总是冷硬,语气也稍微软下来一些。   “你都知道了。”   她的出言坐实了清竹话中所说。   听见她亲口承认的瞬间,虞惊夜的心像是被无情的手狠狠一把捏碎,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张了张唇,静了半秒,才找到声音,开口的前两个字声线都是抖的。   “师尊,为什么不告诉我?”   倘若你当时就把真相告诉我,我绝不会连累你。   倘若你遇见我之后把事情告诉我,我绝不会那样对你。   乔珍没有回答他,收回望向虞惊夜的目光,闭上眼,声音轻轻。   “已经发生的事,不必再提。”   虞惊夜却是有些急了,腰微微直起。   “如何能不再提,师尊为我做了这么多……”   他想问,你也是在乎我的吧,你也是心疼我的吧。   倘若知道你的心,这六年我不会怨着你过,我会想着你过。   遇见你之后,我也不会做这么多让你伤心的事。   乔珍摇摇头,示意他真的不必再提。   随后似乎想到什么,睁开眼来转目看向虞惊夜。   “当初种种是我自愿,与你无关。”   怎么能与他无关,虞惊夜张口就想说。   却被先出声的乔珍打断,她看着虞惊夜声音轻轻。   “惊夜,让我回去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登时就让虞惊夜变了脸色,原本满怀关切的眸子浮起一丝猩红。   “回去?去哪里?”   乔珍下意识皱了皱眉。   虞惊夜紧紧握住了拳,因为用力过大掌背青筋暴起。   “回玉虚宗?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回去的,他们那群人,居然……”   他简直是咬牙切齿。   “居然眼睁睁看着你受刑,清竹那个懦夫,竟然就那样看着你受伤,他护不住你。”   倘若他在,无论无何也不会让她受伤。   可讽刺的是,她就是为他受的伤。   乔珍就知道,这个疯子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绝不可能放她离开了。   而且往后只会更紧的,更疯的抓住她。   虞惊夜显然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轻轻执起乔珍指尖,放到唇边轻吻一口。   “师尊不用担心什么,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销魂钉的事我来想办法,绝不会让你有事。”   所以说到最后,虞惊夜也没同意乔珍离开。   乔珍也因为这一次销魂钉之伤极其严重,身体虚弱至极,醒来和虞惊夜说过几句话后,便又睡了过去。   虞惊夜一直陪在乔珍身边,直到她睡过去,望着她安静睡颜的眸光轻柔。   就这样看了半晌,他才终于起身,向门外走去。   在出门的那一刻,虞惊夜在面对乔珍时的柔情一瞬间全然褪去,只剩下惊心的寒意。   周身魔气升腾而起,眼神也冷了下来,看着像是要出去杀出个尸山血海来。   也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天魔王立马跟到身边。   虞惊夜没看他,径直向前走,开口时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人抓到了。”   天魔王面色肃然:“是的,尊上。”   “我们撤走后,清竹、玉虚宗以及空虚境所有人的精力都在我们身上,破灭他们转而潜入玉虚宗,反倒是很轻易就将那人引出去抓过来了。”   虞惊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也随着他的步伐,最后竟是来到了不夜城牢房前。   只是这牢房可比关押楚一羽他们的地方要阴森多了。   天魔王打开牢门,阳光从外向内照射的时候,清晰的显露出森黑牢房内密布的刑具,凝固其上的血色已经变得深黑,可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而在那阴森可怖的刑房中间,一个狼狈的人影正被压着跪在那里。   走的近了才看出来那竟是个女人,身穿一袭飘然的青色仙裙。   被破灭魔王压着脊背跪在那里时,墨色长发轻覆于面,唇角滴着血,形容狼狈。   门打开时屋外的阳光落到她面上,将她的面照耀的清晰。   跪在这的这位,竟赫然是玉虚宗那个高高在上的清雯仙尊。 第88章、孽徒   最后还是没用虞惊夜的血。   虽然只用他的血是可以的,但要养出能彻底救治乔珍的血灵芝,所需的灵气是巨大的。   真要这样乱来,虞惊夜这身血恐怕要全部放干。   介时必死无疑。   魔界期待了这么多年的魔尊殿下终于重新出现,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让虞惊夜出事。   最后是天魔王纠集了魔界其他九位魔王,又一次攻入仙盟,直接将整座藏书阁直接搬回来,整个魔界日夜不停的翻找。   最后才终于寻得另一门,可以救治这销魂钉之伤的法子。   销魂钉之伤是众所周知的恐怖,无法彻底救治,也永远无法痊愈。   但是可以承担。   此方法就是通过一种上古秘法,将销魂钉之伤,从受伤者的身体转入另一位承担者的身体之中。   由承担者来接收受伤者所有的痛苦。   此后受伤者体内再无销魂钉之伤,身体也会逐渐开始痊愈,直至再无大碍。   反观承担者,将会遭受销魂钉蚀骨之痛,从此以后再也无法逃离这灼心抽骨般的痛苦,成为那个身体残破,跌落进苦痛深渊的人。   其实也是个两败俱伤的法子。   但如今虞惊夜无论修为还是魔力,都比当初的清羽仙尊还要高,而且肉身之力也更加强悍,真若是他受这伤,倒是比乔珍少吃些苦头。   而且销魂钉之伤在乔珍体内肆虐了六年之久,早也不如当初强劲,如今约莫只剩下六成威力。   此番由虞惊夜作为承受方,替乔珍受伤,虽痛苦非常,却不致死,疼痛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他身负魔种这般逆天之物,事后魔气缓缓运行,指不准就有治愈的那一天。   不用放干一身血,不用杀尽天下人让她厌恶,如今来说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虞惊夜在得知这个方法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准备动手施行。   但前日。   他才和乔珍说要用自己的命,用这一身骨血救她。   可当时的乔珍冷着脸并没有答应,态度也并不好,听完他的话转身就走。   只说他是疯了,才总是做些疯子才会做的事,还说她就是死,也不要他这一身血浇灌出来的血淋淋的东西。   她生了气,虞惊夜还真的怕她宁死也不肯答应自己的救治,此次去前并没有将事情告诉乔珍。   他是在人睡着之后去的。   那时屋外天色已是深黑,浅柔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人面上,衬得她向来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如画的眉眼轻柔着,纤长的羽睫落下,在柔婉的光里像是月色做的蝴蝶,漂亮美好。   那是她很久都没在他面前展露过的温柔。   虞惊夜站在床边贪婪的看着,像是要将她面容刻到心里一样,直至半晌之后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手,修长的指尖微微挥动,在乔珍躺下的床周布了一个透明的,让人无法出来的结界。   而后站在结界前,向着眼帘轻合正在沉眠的乔珍伸出右手。   也在伸出手的那一刻,虞惊夜体内魔气调动,透过结界渗入乔珍身体,于她体内经脉之中游走。   刚开始是十分顺畅的,直到魔气游动到将近三分之一处时,遇到了阻隔。   那是一枚气息怪异的无形钉子,狠狠扎在乔珍经脉深处,震断了她的生机。   也正是虞惊夜要找的销魂钉。   在感受到这枚钉子气息的那一刻,虞惊夜俊眉轻皱,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调动魔气攥住销魂钉狠狠拔了出来。   那销魂钉也是狠毒异常,察觉到更强大的气,瞬间犹如附骨之疽般钻到魔气里,若阴狠毒蛇于其中飞速游走,想要钉入虞惊夜体内。   虞惊夜要的就是它刺入自己体内,并没有松开魔气,反倒将其攥的更紧,狠狠一把扯过来。   那销魂钉便顺着魔气,经由虞惊夜掌心,狠狠钉入他体中。   “砰!”   瞬间便刺穿了虞惊夜心口,玄衣青年胸前背后扬起怦然的血雾,在空中纷扬腾起迷乱人眼,又转而落下,湿透了地板。   与此同时狠狠钉入体内的销魂钉,像是钝刀子一般剧烈又无情的割据着虞惊夜仿佛被穿了个洞般的心脏。   继而这疼痛快速于体内分散开来,宛若无情铁手生生折断经脉撕裂骨肉,痛到剧烈惊心。   销魂钉之伤,果然名不虚传。   饶是虞惊夜也瞬间白了脸,闷哼一声,疼的微微弓起身来。   可他居然笑了。   在剧痛于身中肆虐之际,薄唇缓缓轻勾,笑得开心的看着月光下正熟睡的那个人,眸光轻柔。   这便是她曾受过的苦,虽然不及她当时更痛,但既然他也尝了,是不是……   就离她更近一些了?   总之,只要她不会痛,便是好的。 第89章、孽徒   虞惊夜是个聪明人。   非常擅长抓住一切机会,然后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这次为救乔珍受了不轻的伤,确实有撒娇的资格,主要乔珍似乎也因此态度稍稍软了一些。   虞惊夜是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把握住契机每天都围在乔珍身边,甚至还得寸进尺的往床上爬,天天晚上缠着人要抱着睡。   乔珍一凶他,他就捂着心口喊疼,整个人倒在床上发起抖来。   一旦乔珍上前查看,他就伸手将人抱住,撩人的青年音响在耳边,说抱抱就不疼了。   乔珍没有他无耻,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办法治他。   以至于过着过着,虞惊夜还得寸进尺的提出想要奖励。   乔珍细眉微挑,看着眼前因为受了销魂钉之伤,面色微白眸光柔润,漂亮的像朵脆弱的天山雪莲的男人,心想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你想要什么?”   虞惊夜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手抚着心口轻轻咳了一声。   “师尊不是不久前才说过要教我爱是什么,难道只是说说而已,不打算兑现吗?”   他这么一说,乔珍才想起来确有其事,轻轻皱了皱眉。   “是有此事。”   但具体要怎么教,又是一桩麻烦事。   也正在乔珍认真沉默深思的时候,对面的虞惊夜一直眸光微亮盯着她看。   乔珍有所察觉的抬起头:“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虞惊夜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就这么盯着乔珍,半起身来,修长若玉的指轻轻抚摸上她脸颊,低头强势的吻了下去。   乔珍被他毫无征兆的吻惊的眼眸微张,身体下意识后撤就要躲开,却被有所察觉的虞惊夜扣住后脑吻的更加深入。   他的吻也依旧如从前那般强势,进去了就开始攻城略地,甚至因为乔珍最近稍微有些柔软的态度得寸进尺,愈发凶猛。   吻着吻着手就勾上乔珍腰带开始解。   乔珍秀眉紧皱,手抵在他肩头,推了好几次终于把人给推开。   红唇被肆虐的若樱桃嫣红,眸中泛起恼怒的波光。   “你干什么!”   虞惊夜被她狠狠推开了,居然还有点委屈,如兽的目光咬在乔珍被扯开的衣襟里。   “难道不是这样?我的本能在告诉我要这样。”   你的本能就只有发疯和更发疯而已!   乔珍的声音也变得恼怒起来。   “不是这样!这种事情是伴侣之间情到深处才会做的,所谓爱不单单只包括这些事,你的本能根本就与常人不一样。”   “那常人是怎么做的,”虞惊夜微微皱起眉,“喜欢的东西更应该掌握在手里,禁锢在身边,这不对么?”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平常人的观念。   常人。   等等。   常人……   乔珍看着眼前人,稍稍有些烦躁的目光淡下,心里浮现起一个点子。   既然不知道常人是如何做的,那就去学常人不就好了!   于是两天后。   乔珍和虞惊夜乔装之后瞒着所有人,悄悄来到了人间界的一处小村子,决定在此定居一段时间。   村子虽然不大但很是热闹,邻里和睦人情味非常足,是乔珍考察了一天之久,才最终选中决定进行实地教学的地方。   站在村中的房子前。   虞惊夜看着眼前面积狭小,仅有一室一厅的木制小屋子,又看了看前面不大的荒败小院,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嫌弃。   “师尊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乔珍侧眸看了他一眼:“修行之人道在心中不在外物,本就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我为何不能住这里。倒是你,居然如今还有这诸多放不下。”   虞惊夜被她教训了,好像在这一刻又变回了曾经待在乔珍身边的那个乖巧弟子,低下头来。   “是。”   可纵然嘴上应了,他心里还是觉得这地方配不上乔珍。   抬起头时眸光落在旁边,魔气转动,于他足尖开始向四周扩散。   而那魔气所过之处,青草浮起,花朵抽芽,像是一道绿里带粉的波浪,柔和的向周边扩散开来,瞬间就开了满院子的花,柔软的香味于身周萦绕,像是在欢迎乔珍的到来。   且这景象并没有在此刻停止,缓缓席卷到整个村子里,又延绵到整座青山之上。   那一瞬间,好像天底下所有的花都为了乔珍在开放,世界因为她而花团锦簇。   虞惊夜就站在这漫山遍野的花里,那张漂亮的脸比这缤纷的世界还要好看,他目光真挚的看着乔珍。   “我心无外物,只有你。”   “师尊愿教弟子,我无以为报,便将这整个春天送与你。”   乔珍看着灿烂的花,看着站在灿烂花朵里的人,有那么一瞬,还真的被这满目春光迷了眼。   心想虞惊夜这人真心谈起恋爱来,可是真带劲啊。 第90章、孽徒   在意识到背后偷袭他的人是乔珍的那一刻,虞惊夜什么也没有想。   忘记了身周要围杀他的百派,忘记了他最大的情敌清竹,忘记了恨毒他的楚一羽,忘记了身前所有。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   然后在清晨的阳光里,看见了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面无表情的那个人。   她依旧是那样清冷那样好看,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此刻就站在他的目光里,眼神冰冷坚定,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就这样看着他抬起手,当着他的面,细白的手缓缓收起,最而后狠狠一握。   随着她动作落下的瞬间,虞惊夜后颈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时间像是整个脖子就像要炸开了一样烧着疼,而后那疼痛直冲到脑海里,像是要把他的头颅都震烂。   虞惊夜周身的魔气伴随着这疼痛寸寸破碎,脖颈处的魔纹也极其快速的开裂,直至彻底崩溃。   从出生起就伴随着虞惊夜的魔种,就这样被乔珍亲手捏碎掉了。   剧痛缠身的这一刻。   虞惊夜恍然的,想起了昨夜之事。   他们极尽缠绵时,她曾一次又一次温柔抚过他后颈。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受不住,或者说只是喜欢摸那个地方。   却没想到,原来真相是这样。   他在为她情迷意乱时,她却在动手毁掉他的魔种。   也在虞惊夜魔种破碎的那一瞬。   “噗噗噗!”   身后接连不断的寒光闪过,森然的灵气于绝不会放过此刻时机的修真者们指尖凝结,形成万道灵剑。   下一瞬万剑齐发,狠狠向虞惊夜刺来。   虞惊夜身受重伤,心口还插着乔珍的剑,他没能躲过。   万剑穿心的那一刻,在惊心的血雾和寒光里,他没有回头。   没有去看后面想杀他的众人,也没有看那穿心的寒剑,他只是看着冷然的她。   想的是,她怎么一点表情也没有呢。   她都下手杀他了,怎么居然一点表情都没有呢。   她分明……   分明昨天还在那么温柔的冲他笑,那么温柔的抱着他。   分明他们今天早上的时候还曾缠绵,她抱着他有点撒娇的说想要吃山上的果子。   然后他就去了,什么也没想的去了。   再回来他还没来得及把野果给她,她却先给了他致命的一剑。   为什么?   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   他想要一个答案。   凭借着这个充斥在心头,似乎要将人撕咬吞吃的念头,虞惊夜身周的魔气轰然爆发。   一瞬掀开了包围他的所有修真者,眨眼间消失,于顷刻冲到了乔珍身前。   乔珍没想到都这样了他还在反抗,伸手召回刺在虞惊夜心口的天机,扬起惊心鲜血的同时将剑握在手中,对准身前正正好,已经来到她面前的虞惊夜。   虞惊夜背对着所有敌人面对着乔珍,身上被鲜血染的透红。   他看了看乔珍又一次抵在他心口的剑,又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脸,薄唇微微抖了一下,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里泛起水光。   他轻声问。   “是你做的?”   乔珍拿剑指着他,闻言眸光微闪,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恢复如常。   “是我。”   “是我借口要教你,将你引到这里来,实际上已经暗中通知百派前来围杀你。”   她看着虞惊夜,声音轻轻的。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但乔珍也万万没有想到,虞惊夜这样一个人,居然会为了她而承受八枚销魂钉之苦,身受重伤。   否则他们今日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   可是他不知道,就连所谓销魂钉,也是骗他的。   此刻这么一看,忽然的,乔珍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更卑鄙了。   虞惊夜那双总是冷漠无情的眼中像是下起一场大雾,漫出来的情绪连乔珍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他开口时声音都有些不稳。   “为什么?”   “你明明昨夜还与我那般了,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那么一丝喜欢我。”   “而且不是说好了要教我爱是什么么,我还没有学会,为什么要杀我。”   被他这样看着,被他这样问着,饶是乔珍也无法保持冷酷,她深吸一口气。   “是骗你的。”   虞惊夜眸中的迷雾更深了:“什么是骗我的。”   “所有,全部,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   “从头到尾……”虞惊夜有些了然了,“从我与你重逢时,你就是在骗我?”   乔珍抿了抿唇,面色冷然。   “更早,从销魂钉之伤开始,就在骗你了。”   “可销魂钉的伤,你是真的受了。”   “不如此,怎么能让你相信。”   “所以……”   “所以在你以魔尊的身份出世时,我就想杀你了。”乔珍接过他的话。   “在知道你真的是魔尊之后,是我自上仙盟请受销魂钉,如此一来,等你再见我知道真相,必定会对我降低警惕,我便有更多机会杀你。”   “但我没想到会在活尸城遇见你,否则不会让一羽受伤,不过形势依旧在掌控之内,我将计就计待在你身边,你也果然放不下我。”   “我半推半就与你在温泉池那般,没有犹豫的逃离,又让你知道真相,再到现在小镇围杀,一步一步,所有全部,皆是在骗你,只是为了杀掉你。” 第91章、虞惊夜番外   【你想好了?确定要这么做?】   “我确定。”   【他会发疯的】   “他什么时候不在发疯。”   【……】   【狠还是你狠】   任务世界出了差错,在乔珍亲手斩杀魔尊虞惊夜之后。   世界并没有像乔珍所想的那般立马破碎崩塌,让她回到系统空间。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维持住了破碎的现状,甚至在缓慢的自我修复。   一旦世界被彻底修复,整个世界将重新变得平稳,乔珍将很难从这个完整的世界中回到系统空间。   乔珍简直无语。   她都做了这么多,人她都狠心下手杀了,她居然还没能脱离世界。   是她做的还不够吗。   系统头冒冷汗。   【够了够了可太他娘的够了,数值都要报表了,所以虞惊夜他发疯了了!】   【这个世界在你杀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坍塌了,但是虞惊夜他无法接受,世界的崩溃被他强行暂缓,他要强行把你留下来!】   世界的坍塌是系统操控的,当世界彻底崩溃完毕,任务者就能回到系统空间。   可此刻虞惊夜的潜意识为了留下乔珍,生生稳住世界,切断了世界和系统的联系。   而一旦和系统失去联系,这个精神世界就会成为一座孤岛,永远困住乔珍和虞惊夜。   也就是说,乔珍会被虞惊夜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困在他身边。   所以说不是乔珍没有完成任务,而是完成的太好了,好到刺激的虞惊夜连潜意识都在为了她发疯。   乔珍听见这话的时候皱了皱眉。   强行留下来?   这个疯子!   她都要杀他了,他居然还不放她走。   他到底是有多不甘啊,居然连潜意识都开始发疯了,要用一整个世界来困住她。   “那我要怎么才能回去?”   系统轻咳一声,干笑。   【这个么,呵呵】   对于系统来讲,通过精神世界的刺激让昏迷不醒的人重获生机,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天大的恩赐。   既是恩赐,那接受了可就再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又不是慈善机构,想做就做,不想做了就放弃,哪有这样的好事。   而且系统需要数据,需要大量的数据,被投放进世界的人有许多都是供他观察的小白鼠。   他也不可能轻易放人走。   所以任务世界里没有脱出按钮。   任务者想要离开的唯一方式,便是彻底删除掉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数据。   也就是杀掉身在这个世界的自己,进行强制脱出。   虽然听着残忍,实际上也就是杀掉一段程序而已。   乔珍闻言简直要气笑了。   “您可真是当代资本家啊,一滴油水你都不放过。”   系统腼腆一笑。   【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周扒皮罢了】   但说是这么说。   乔珍做起事情来没有一丝犹豫。   虞惊夜不放她走,她就偏要走。   宁愿强制脱出,杀掉清羽仙尊也不留在他身边。   所以系统才说她狠。   于是。   在百派围杀魔尊虞惊夜,最后由那魔头师尊清羽仙尊,亲手将他斩杀毙于剑下的半个月后。   受伤颇重的清羽仙尊入仙台,自请为己身过错与罪孽赎罪。   而后不顾所有人劝阻,坐化灵台之上,以己身魂灵融入大道,为万世降下福泽,以一身魂灵护天下苍生万年。   清冷的仙人未入尘世,却爱着人间。   也在她魂灵消散的那一天,天降灵雨,下了三天三夜。   世人悲恸万分,哭声和着雨声一起呜咽,为心怀大爱的清羽仙尊祈福,送她最后一程。   与此同时。   【滴,杀死数据成功】   【脱出任务世界已完成】   【欢迎您回到系统空间,乔珍小姐】   系统安全小贴士优雅但没有感情的声音响在脑海里,乔珍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漫无边际的白。   她回来了。   她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抛弃了虞惊夜。 第92章、人外侵入   “陛,陛下,娘娘,这边请。”   系统连翘头上冒着冷汗,走在前方,为气势威严一脸肃然的陛下,还有姿态优雅华贵的皇后带路。   动作时他悄悄往后瞥了一眼,这对尊贵的夫妻身后左侧看着文质彬彬的,是那位殿下的军师,右侧英俊高大的,则是那位殿下的副官。   在他们身后紧紧跟着的,是森然的神域禁卫军,英武肃杀,布满整个星空海。   而在广阔的星空海周边的星空中,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舰队。   在乔珍他们此次任务将将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来自皇室的那对夫妇,那位殿下的亲生父母,终于抵达了星空海,系统的老巢。   系统看着他们带来的军队,还有这气势汹汹的架势,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妈的,这是来开战的还是来探望人的啊。   阿弥陀佛。γιんυā   他真的死期将至了,把任务对象搞错,还让殿下被虐成那样,这下别说骨头渣了,估计就连骨灰他都剩不下。   唯一让人欣慰的一点是。   他的棺材是自己挑的,呜呜呜呜呜呜。   但系统可是乔珍盖了戳,亲自认定的贱,多多少少有点不甘心,尝试着小小挣扎了一下。   “陛下、娘娘,还有军师和副官大人刚刚才到,要不,要不要先行休息一下再去看望殿下?”   至少那个时候第三个任务世界已经坍塌了,他们看不到殿下被虐的场面!   闻言,本面无表情的陛下皱了皱眉。   性子柔软的皇后心急的杏眼里都要泛起水光。   “都这种时候了还休息什么,你快带我们去见他。”   跟在后侧不远处的军师,是个带着金丝边眼镜,温文尔雅唇角总带笑意的男人,抬眸看过来时让人觉得简直如沐春风。   “如今自然是殿下的事比较重要,还请连先生尽快带我们前去,只是不知,连先生这一路上为何总是吞吞吐吐还一直劝阻,难道说……”   军师轻轻笑了,目光却寒凉如刀。   “殿下那里出了什么事?”   艹!   系统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军师此言一出,陛下,皇后,还有副官凌厉的目光霎时一起看了过来。   系统冷汗直流,说话时候嘴都要秃噜了,忙摆手。   “没事没事,没有的事,殿下好得很!”   说着说着心里就发虚。   乔珍杀死数据狠心离开,那位正抱着她的尸体发疯呢,这情况怎么也说不得好啊。   但是!但是殿下也确实没出什么事啊!   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精神值必然能突破一大截,离苏醒又近一步,也不能说不好吧!   淦!   为什么就非得在乔珍刚刚脱出世界,殿下正发疯的时候来啊!   他把任务对象弄错,还让殿下被虐成那样的事是包不住了呜呜。   算了。   绝望至极系统开始自暴自弃,表情由惊恐变得灰败,最后四大皆空。   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被知道的。   就算过程他瞒得再好,等任务结束之后乔珍知道了所有事,还是不会放过他。   至少现在他的棺材很漂亮是自己选的!   系统破罐子破摔:“诸位随我来吧。”   随后一把打开了观测室的门。   来吧!看吧!   不把你们眼珠子惊掉,我连翘当场把这门吃下去。   而后面那四位进来的时候也是正好,正是乔珍刚刚杀死数据,强制脱离世界的三年后,虞惊夜刚刚复生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得知乔珍身陨的消息,状态堪称失魂落魄,目光空洞着连自己泪流满面了都不知道。   身周围绕的那股子疯又难过的劲儿,都快要冲出屏幕来,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揪心,不由得发酸。   室内登时陷入诡异的沉默,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皇室四人表情各异的看着屏幕,久久未能开口,就连那个笑面虎一样的军师都没说话。   直至半晌之后。   任务世界中虞惊夜开始发疯,冲上玉虚宗生生抢走乔珍尸身,而后深情又难过的看着怀中人的画面,终于惊醒了室内众人。   向来严肃的陛下,生平头一次,不庄重也不优雅的轻轻嘶了一声。   从来都柔韧有余的军师笑意凝固在唇角,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身旁总是冰冷严肃的副官微微张大了嘴,一脸的恍若梦中。   最后还是皇后先找回声音,怔愣的,一脸震惊的指了指屏幕中疯若恶鬼的虞惊夜。   “这是,这是他?”   他那样一个人居然会有情绪这种东西?而且还是这么剧烈的情绪!这,这怎么可能!   更令人惊恐的是,他发疯一般抢走的是位了无生息的女子啊,他居然还,还用那样的表情看着那位女子。   那位女子究竟是谁?是他的……爱人吗?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有爱这种东西!   系统非常理解他们的不可置信,毕竟当初的他也没好到哪去,咧着嘴笑得很难看。   “殿下您还认不出来么。”   一句话让室内四人再次沉默。   确实是他。   那种天底下无人可比的气势除了这位殿下,不会再有别人有。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殿下自诞生起便没有人性只有神性,性情冷漠从不带笑意,这世间万物没有一样能被他放在眼里,甚至连父母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两个行走的人形而已。   他那样一个人,怎么会疯成这样,怎么可能疯成这样? 第93章、人外侵入   星河。   星河……   资料上显示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分明是叫白塔。   他一上来就开始骗她。   乔珍落在少年面上的眸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半斤八两,甚至她做的还要更过分一些,毕竟她可是每一次都把这人骗得惨兮兮的。   这次亦然。   往后她也不会手软。   但她就是双标,就是不喜欢他骗她。   这一笔暂且悄悄记下,日后可要全数还给他。   心中千思百转,乔珍面上却不显,晃动的眸光很快收敛恢复如常。   软软压在白塔怀里时,依旧是那副笑得明媚纯真的模样,似乎因为少经世事心思单纯,并没有察觉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或者有什么不对。   正被他们纠缠的鼻息痒的笑弯了眉眼,纯真可爱。   可是笑着笑着,她明媚的表情一顿,转而缓缓落了下来,秀气的眉轻轻皱了一下,红润若玫瑰的唇瓣微张嘶了一声,落在人耳边的时候像是柔软的莺鸟啼叫。   白塔因为她而混乱跳动的心像是被揉了一下,一下子陷下去,泛起胀胀的软来。   但也立马注意到了乔珍的异样,清冷的少年音压在喉间震动胸腔,带动的少女紧紧压在他心口的柔软都微震轻晃。   “怎么了?”   “唔——”   怀里的娇莺轻轻叫了一声,眉头皱的更紧了,抿着玫瑰花般嫣红娇嫩的唇瓣,像是小动物一般的呜咽压在嗓间没有停歇。   那股子娇娇软软的劲儿简直惹人疼。   她伸出细白柔软的手臂,撑在白塔耳侧的草地上,微微一用力,从他身上起来。   那时候白塔禁锢在她纤腰的手还没收回,少女起身的时候,柔若杨柳的腰肢撞在他肌理分明的有力手臂上,柔细的嫩肉被压的微微溢出。   即使隔着一层衣料,也让白塔充分的感受到了,她的柔软和温暖。   白塔恍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在她察觉之前放了手。   乔珍顺势从少年身上爬起来,没有站起身,而是坐到了一旁青翠的草地上,洁白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铺洒,衬得她纯洁又美好。   她没在意地上脏污,秀气的眉依旧紧锁,坐在草地上顺着痛感低头看了下去。   也在这一刻望见她原本洁白的裙子上鲜红的一处血迹,落在大腿根处,像是在那里开了一朵艳丽的玫瑰。   刚才她从玫瑰墙上跌落的时候,危险尖锐的刺在裙摆轻扬时,越过衣物的保护,直接扎到了她大腿上。   乔珍最怕疼了,这次被扎中还真就是意外。   但她多精明一个人,也最擅长拿捏眼前这个人,立马就利用起眼前状况。   带着几分真心又带着几分假意的,柔柔软软身骄肉贵的少女登时就红了眼眶,圆圆的杏眼里蓄满一池春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白塔的心也跟着被揪了一下,明明那刺是扎在她身上,却仿佛是扎在他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来。   清秀的眉紧紧一皱。   “你受伤了。”   那时候坐在地上的乔珍眼中泪珠已经没忍住的滚落下来,含着泪点了点头。   但她好像被保护的太过纯真,一点也不知道要警惕他人,伸出手,居然就这么当着白塔的面掀起了自己染血的白裙子,低头查看伤口。   洁白若莲花般的裙摆被她纤细柔白的指尖牵着,在黄昏的暖光下一寸寸上移,显露出她没有穿鞋的光裸纤足,精致的足踝落在柔和的光线里,就像是被精心雕刻宝石,好看到耀眼。   她的肌肤好像比那裙摆还白。   白塔的眼神一下子就黏了上去。   随着裙摆的缓缓上移,贪婪的眼神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她漂亮匀称的小腿,一寸一寸舔舐过后翻越精致小巧的膝,继而往上。   也在继续看下去的瞬间,白塔的呼吸骤然一窒。   视线里,少女洁白的裙摆落在腿根,露出纤长笔直的整条腿,白的简直耀眼。   柔嫩的大腿精致完美,看着是从来没有运动过的样子,细白的肉柔柔软软。   像是被精心保护在蚌壳里的肉,仿佛伸手碰一下手指都会软的陷进去。   只是那大腿中间此刻扎着一根刺,鲜红的血丝顺着流落而下,染红了她衣裙。   但真的扎得不深,就只是浅浅落在那里,刺破皮肉流了点血而已。   往日里这种伤口白塔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看着泪眼蒙蒙疼的直抽气的人,他的心又被揪了一下,薄润的唇微微张了张,生平第一次安慰人。   “没事,拔掉就好了。”   说完又觉得安慰的好像太差劲了,抿了抿唇又憋出来一句。   “很疼么,别怕。”   别怕两个字却让柔软的少女愈发慌张了,拎着裙摆的手抖了抖,动作过了火。   坐在她对面草地上准备起身帮她的白塔,目光轻轻下垂,一下子就看到了裙下白底,目光登时震动,呼吸骤然一窒。   乔珍却没看他,全部心思都在扎在大腿中间的刺上,看着鲜红的血丝登时哭的更凶了,指尖探出伸手想将它拔掉,可犹豫了半晌终究是没敢。   最后泪眼蒙蒙抬起头时,纤细的指尖牵着她裙摆,露出两条纤长柔白的腿,坐在纯洁的白和清新的绿色里,魅惑至极。   可偏偏她的表情又纯真无比,像是不谙世事的天使。   纯洁与魅惑,两种矛盾的特质于这一刻在她身上交织,美的摄人心魄。   她就这样看着身前的白塔,漂亮的眼哭红了,像只可怜兮兮任人欺负的小兔子。   伸手指了指柔软白皙的大腿,小声音软软的。   “好,好疼,我不敢,你,你能帮我把它拔掉么?”   一瞬间。   白塔觉得身后玫瑰墙上的万朵玫瑰,像是被丘比特的箭全都准确的射到他心上,盛放出一片绚烂。 第94章、人外侵入   乔珍被阿刑抱回卧室之后,立马就被专属医生们按着处理了还没有米粒大的伤口,之后又从头到尾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直到确定她真的没事,屋中众人才终于放下心来,紧张肃然的氛围也逐渐消散。   乔珍懒懒靠坐在床头,放任自己陷入松软的被褥里,眸光柔柔的。   “我都说了我真的没事。”   “小姐,”阿宴一脸担忧的端来温水和药,开口时声音满是心疼,“万幸是没事,否则一旦有个万一你让我们怎么办?你不是最怕疼了,还总是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   乔珍坐在床上吞下药片,将温水递给阿宴后掩唇轻轻咳了一声,抬起头时目光落向窗外,看着自由纷飞的鸟声音轻轻。   “我就是好奇外面是什么样子,想出去看看。”   阿宴知道她因为生病,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病房和卧室里度过,从来没去过很远的地方,所以一直很向往外面的风景。   她理解,也心疼。   “小姐就是想出去好歹也叫上我啊,要不然碰到意外怎么办,或者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怎么办?”   乔珍听了轻笑:“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阿宴心想,因为统领上任后推行的激进法案,现在人类和异形之间的矛盾愈发激化,那些可怖又可恶的东西指不准就会将矛头对准你呢。   但是小姐天真单纯不谙世事,还是不要知道这些的好,她只需要像现在一样,纯真无暇一直开心下去就好。   毕竟谁知道,以她的身体还能无忧无虑多久呢……   想到这里,阿宴的喉头像是哽了一团棉花,眼眶也发酸,低着头掩饰情绪的开口。   “我看今天送你回来那个年轻人就挺奇怪的。”   “哦?”乔珍倒是有点好奇,“哪里奇怪了,我觉得他很好呀,他不嫌我麻烦一直在帮我来着。”   “小姐!我单纯的大小姐!”阿宴原本有些难过的情绪,因为乔珍一句话瞬间变得无奈,“我就只看一眼就知道,那个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那个少年根本没有把她当成小姐,而是把她当成了可以采撷的玫瑰。   他想要将这朵娇柔矜贵的花据为己有,他的野心和贪婪全都写在眸光里。   虽然他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好。   但以他的身份怎么能配得上乔府最娇贵的玫瑰,光是小姐一日的吃用和药物设备他都负担不起。   而且就算他想到眼睛发红也没用。   小姐早就和唐家小少爷订婚了。   那一位,才是真心喜欢小姐,愿意一辈子把小姐捧在手心里,而且有能力把小姐捧在手心里的人。   他们门当户对,他们是天作之合。   而那个叫星河的小下人,不过是万千个肖想小姐的人之一,终究是过客而已。   乔珍听了阿宴的话缓缓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   “是么。”   白塔。   你这次栽的也太快太明显了吧。   明显的你那满目喜欢,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啊。   另一边。   在乔珍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   白塔因为救了乔家小姐,直接免除了雇佣面试,没有一丝风险的成功进入了乔府。   管家看他和乔珍有缘,还专门将他安排去给大小姐打理玫瑰园。   白塔站在偌大的玫瑰花园前,站在清风和柔然的香气里,看着飘扬的艳丽花海寒了眼。   上万名异形至今躲在地下连阳光都不敢见,甚至好多人因为没有钱买不到物资生生饿死。   这些肆意活在阳光下的人,却随意的挥霍着财力物力,用能救上百人的资源养一园子没用的玫瑰。   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但只是转眼间白塔又想到,这玫瑰是属于那个人的。   黑瞳中的点点寒芒就这样淡了下来,他抿了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她被乔司辙保护的太好,约莫是一点也不知道外界纷争,否则以她的性格不会这样的。   就算她真的是……   罢了。   白塔摇摇头。   只要她喜欢。   不过,虽然白塔潜入乔府的过程顺利,之后的事情却并没有那么一帆风顺了。   他因为乔珍顺利进入乔府,也因为乔珍开始经受挫折。   虽然白塔长得很好看,好看到看到他第一眼的任何人都会因为这张脸怔愣,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   因为这府中的大多数人,都喜欢着乔府那位柔弱善良的小姐,乔珍。   而白塔当时抱着乔珍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姿势那么亲昵,气氛那么和谐,最可恶的是小姐居然还冲他笑了,怎么能让人不记恨。   更何况这小子还长着那样一张祸水脸,简直是他们天子头一号敌人。   有记恨的地方就有报复,难免就有人忍不住。   也就在白塔进入乔府的第二天,立马就有人按捺不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时候白塔正被管家安排,将几朵修剪好的清晨玫瑰送到乔珍房间。   路没到一半,就在一处僻静的走廊上被几个人拦住了。   那几位都是心恋乔珍的乔府员工,虽然自己瘌□□吃不上天鹅肉,但也嫉妒其他没身份没地位的人能接近乔珍。   其中一个面上长着小雀斑的青年,最不喜欢白塔这个小白脸,一脸倨傲的走出来,伸手就夺走了白塔手里的玫瑰。   “你不用去见小姐了。”   白塔的眸光落在被小雀斑夺走的玫瑰上,轻轻皱了皱眉,又抬眸看向他的脸,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为什么。” 第95章、人外侵入   “我很好奇一件事诶。”   “什么事?”   “你说咪咪的蛋蛋究竟在哪里啊?爸爸把它送给我的时候明明说他是公猫呀,可是我一直没看到他的蛋蛋诶?”   乔珍轻轻倚在桌前,手肘支在桌面手掌托着下巴,身子微微斜着,姿态慵懒的看着卧在桌上的黑猫。   于她身周正环绕的是氤氲的雾气,衬着屋子里轻垂的薄纱帷幔,一眼看去如梦似幻宛若仙境。   这是因为屋子里的正中央伫立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内里盛放着柔波一样的温水,微微摇晃时荡出温柔的热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乔珍刚才说洗澡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花园里把白塔牌的黑猫咪咪逮住后,乔珍就将他按在胸口压了回来,直接拎到浴室里。   一路上白塔就跟被挟持了一样僵硬着,猫猫头被少女的手强行扣在柔软里,黑黑一条长尾巴从她雪白臂弯落在垂在空中,像尺子一样笔直,硬的都要定型了。   就连路上碰到的乔府守卫他都没在意。   进了屋就被乔珍拎到浴室里的桌子上。   紧跟着就听到她和侍女讨论自己的……   白塔窝在桌上的猫脸凝起来,脊背也微微僵直。   心想她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他抬头,少女却依旧是那副纯真的小天使模样,正托着腮盯着他,透澈的黑眸琉璃一般莹润好看,内里载满好奇的光,频频往他后腿瞅。   白塔下意识缩了缩后腿,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该说她单纯还是该说她坏?还是说她就是单纯的坏。   正在帮乔珍收拾沐浴用品的阿宴,听着不由轻笑出声。   “那可能得□□看看?也可能咪咪还小,现在不大明显。”   “诶哟诶哟,”正托着腮懒懒看着白塔的乔珍就开始笑,圆圆的杏眼弯起,像是一汪柔月美好,“看来我们家咪咪还不是男子汉呢。”   说着伸指戳向白塔的小猫脸。   胡说。   白塔没让她戳,猫嘴轻张咬住了少女指尖。   等以后嫁给他,她就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了。   他不会吝啬,他会全神贯注的,他的每一根触手都能带给她无上的愉悦。   这么想着,咬乔珍的时候白塔也没用力,只是闹着玩一样轻轻含住罢了。   上下唇轻合的时候,小猫咪口腔过于灼热的温度裹上来,小牙齿轻轻磨着,带了轻柔的痒意。   乔珍被痒的咯咯笑出声来,也没抽回手指,就这样和他闹着玩。   “怎么,说你还不乐意了?”   阿宴也没忍住的笑。   “看来听懂了呢,”之后招呼乔珍过来,“小姐,水温差不多了,可以过来了,早点洗完你也好早点休息。”   乔珍笑着应了声,抽回被白塔轻咬的手指,抱起他就要往浴池那边走。   白塔这才知道她说的话没一句是开玩笑的,她是真要和他一起洗澡,也是真要和他睡,登时挣扎起来。   却被敏锐的乔珍提前察觉到意图,直接一把按在怀里。   “不许闹,你刚才在林子里钻来钻去身上脏死了,今天你必洗澡,否则不许上姐姐的床。”   旧法重施依旧对白塔无比有效,登时就不挣扎也不动了。   被压着陷入她心口柔软时,浑圆的猫眼登时眯起来,小猫脸撞在那里,被山峰挤的脸歪了都没动一下。   像是被蛊惑了般一动不动,被轻晃的温柔带到了水池边。   乔珍弯下腰,动作轻柔的将小猫咪白塔放到浴池边的阶梯上,水的深浅正合适,露出来猫猫头和半个脊背。   离开柔软的那一瞬,猫咪脸侧蓬软的猫都被挤歪了,猫眼依旧微微眯着,被放进水里也没挣扎。   温热的池水一下沾上了猫咪身体,湿了蓬软的毛,原本体积不小的猫猫瞬间缩小了一分。   乔珍蹲在池边轻轻笑着,摸了摸猫猫头,舀起温热的池水淋到白塔身上,而后柔软温暖的指尖轻轻缓缓的,从他头顶,顺着脊背一直抚摸到尾巴根儿。   她的动作是轻柔的,落到身上时约莫就像阳光照耀,带来的应该是很轻的温柔触感。   可是对于白塔这种对感觉敏感到极致的人外,却宛若致命一击,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在她指尖混着温水落到头顶的时候,就像是温柔在他头顶炸开了一般,让白塔脑中涌起致命的爽感。   可她不知道,她还在继续。   她温热的手指从头顶开始下滑,就像是带了电,所过之处扬起热烈的电流,顺着脊背线一寸一寸轻轻的往下揉抚,直到摸到他尾巴根,一路上燃起酥麻的痒意,让他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成千上万倍的快|.感袭来,让白塔脑海里炸开剧烈的烟花,爽到一片空白。   倘若是人,他现在必定闷哼出声,面泛潮/红。   而且此刻他也已然失了控。   温热的浴池底部弥漫起浓稠的黑雾,瞬间晕染开一大片,从那阴郁的颜色里,挣扎着扭曲着,竟是窜出一根触手。 第96章、人外侵入   “小姐不要担心了,咪咪肯定是在浴室里洗澡被闷到了才会流鼻血,兽医说了没什么大事,你也放宽心。”   阿宴温柔的劝道。   乔珍面上还挂着一丝没有褪去的担忧,轻轻点了点头。   “嗯,希望他没事。”   那时候。   兵荒马乱的浴室之行已经结束许久了。   血气方刚的异形首领流鼻血后,当场就被惊慌失措的乔珍抱了出去,交给兽医们翻来覆去的检查,直到确定他真的没事,少女才终于安下心来。   乔珍匆匆沐浴过后,就将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这会儿白塔正趴在床上,爪子搭在那里,以非常睥睨天下,非常大爷的坐姿团成猫猫团,陷入满是乔珍味道的柔软被褥里。   木着一张猫脸,拿屁股对着乔珍。   他是不是太亏待自己了。   以至于仅仅是看看她碰碰她都这样情难自己。   为了脱敏,看来以后他需要更激烈的触碰她,更汹涌的促进他们之间的亲密。   那时候乔珍已经和阿宴说完话,关上门往回走,准备睡觉了。   她脱掉了柔软可爱的小兔子拖鞋,穿着单薄的浅粉色小猫咪睡裙,没穿胸|.衣,就这么爬上了床。   白塔身边的柔软床铺陷下去一个小窝,少女软在他身旁,伸出纤细手臂轻轻搂住小猫咪。   “咪咪,你今天真的把我吓坏了。”   属于她的清浅香气窜入鼻尖,又浅浅飘来环于身周,让人像是被美好包裹。   白塔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轻柔温度,转头看向乔珍,眸光柔软下来。   确实是吓坏了,刚才他在兽医那里接受检查的时候,她的眼泪几次都要掉下来。   想到她当时担忧的跟小兔子一样红的眼眶,白塔又觉得流鼻血也不算什么了。   有关于她怎么样也不算丢脸。   白塔看向乔珍的眸光愈发柔软,伸出爪,抬起猫猫手轻轻拍了拍将他虚虚搂在怀里的少女的小脑袋。   乔珍一下子就开心了,笑得圆圆的杏眼弯起来,内里流淌出月色一般的柔光。   在床上挪了两下凑进白塔,将脸埋到小猫猫怀里,在他柔软的身子上深深吸了一口。   “咪咪你真可爱!”   她凑上来,软软的面颊直接贴到身体上,让白塔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猫肚子紧绷着,呼吸一窒,差点绷出腹肌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心里升起柔软笑意,抬起毛茸茸的猫猫手,又轻轻拍了拍乔珍的脑袋。   小孩子气。   摸一摸都这么开心。   看来以后不能将对她的喜欢表现的太矜持,要明确的表现出对她的宠爱,那样她才会喜欢。   乔珍又被他摸了摸,就开始笑,脸埋在小猫咪身侧柔软的毛毛里时震出浅浅笑意。   “说起来咪咪你今天好安静,你怎么都不叫啊?是不是因为昨天不让你咬那朵玫瑰花,你还在生我的气?”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咪咪。   因为他是身高一米九,已经成年好几个月,战斗力强大无比,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异形首领白塔。   要他学猫叫?像什么话。   这绝无可能。   就在白塔这样想着的时候,搂着他的少女轻轻抬起了头,温柔的灯光下,漂亮的小姑娘抬起眸看着他,唇角下弯瘪了瘪嘴,像来明亮的大眼睛里流淌的难过都快要溢出来。   轻软的小声音微微有些哑。   “咪咪你不喜欢我了么。”   白塔心里登时一哽。   目光落在少女委屈又可爱的脸上,轻轻闪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唇瓣微微动了动。   “喵。”   细微里带着丝清冷的猫叫声响在卧室里。   啧。   算了。   叫就叫吧。   少女果然立马又开心起来,一下子将白塔抱地更紧了,猫咪身子一下子撞到没被束缚的心口柔软里,软的他半个身子都苏了。   而后就被乔珍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咪咪最喜欢我了!圆满了,睡觉睡觉。”   温柔着微微湿润的触感落在白塔脸上,让本就陷在云朵里的他感受到了无上的快感,他爽的微微眯了眯眼,享受着少女的亲吻。   谁知道那只叫咪咪的臭猫现在在哪里。   喜欢你的不是它,纵容你的也不是它。   是我。   是我白塔喜欢你。   不过这次之后,少女果然也没有再闹腾了。   也或许是今晚有些劳累,很快的,她就这样搂着白塔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唯一阻碍白塔离开的人失去了意识。   屋外天色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发深沉。   外面乔府的守卫,早在发现他故意留在门口的猫爪印记就已经撤去防备,府中又重新变得平静。   可是……   白塔低头,看向正搂着他的人,身体莫名就有些动不了。   巧的是也就在这时候。   搂着他的乔珍忽然抬了下腿,踢掉了原本盖在肩膀处的被子。   月光下,因为不怎么老实的睡姿,她的睡裙翻起堆积在大腿根,轻易露出两条光裸的长腿,暴露在空气里时简直比今夜月色还要白皙柔美。   白塔垂下的目光落在那里,一下子就沉下来。   直至看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有了反应。   月光下,被少女抱在怀里的黑猫身后,翻腾着孕育出一片浓稠的黑雾。   而后从那黑雾中,悠然伸出两条黑红色的触手,蜿蜒交织着来到乔珍身边。   一只仰起头探了探,轻轻圈住了乔珍光裸的精致足踝。   好细。 第97章、人外侵入   沾满湿润水汽的浅蓝色微光里,娇小柔软的少女洁白的连衣裙被雨水湿的半透,失去了本来颜色,如透明柔光紧紧贴在身上,在半隐半现间透出少女白皙的肉色。   也轻易紧出她完美的曼妙身材。   背对着人站在那里时,一头柔顺的乌黑长发温婉盘起,微微低头时被雨水淋湿的碎发落在颈间,衬得脖颈更加白皙,温婉柔美玉颈生香。   透澈的水滴就从这发尾凝结成一颗圆珠,顺着柔婉玉颈蜿蜒下来,滚落到衣襟里。   圆珠划过乔珍后背湿透的衣衫,也划过她薄纱般白裙下纤细精致的玉背。   小巧的肩头浑圆,温柔的蝴蝶骨轻轻扬起,像是将要振翅而飞的脆弱柔蝶。   顺着这漂亮的弧度往下,完美曼妙的曲线简直让人血脉偾张。   让这个屋子里唯一的观众喉头轻滚呼吸粗重,几乎站在失控的悬崖边。   可她好像完全不明白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模样。   也正因为不明白,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无意识的勾人。   踩着雨水进屋后稍稍有些局促的弯下腰,将合上的伞放到门边。   因为这动作,湿透的衣衫更紧的绷到了身上,薄纱般的衣裙里透出不堪一握的柔软腰肢,以及臀|部浑|圆的弧度。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白塔本就在失控边缘,猝不及防之下看到这样的场景,呼吸登时狠狠一窒,吃人的目光落在乔珍背影上,燃起剧烈贪婪的凶光,像是要将柔软的少女吞吃入腹中一般凶恶。   背对着他的少女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位面无表情,看着冷漠至极不近人情的少年的想法和视线。   放下伞后转过身来,纤细的手臂抬起捂着胸口。   可她人瘦弱手臂也纤细,抬手捂住胸口的时候是欲盖弥彰,什么也没遮住,反将柔软挤压的溢出来。   云朵被压迫的委屈的变换了形状。   简直勾人的要命。   可偏偏她面上的表情纯洁无比,望过来时琉璃般透澈的杏眼被水汽沾的湿漉漉的,像只怯生生的小鹿,让人觉得看她一眼好像都是亵渎。   乔珍就这样软软望着白塔,声音轻轻的。   “谢谢你哦。”   白塔低头垂眸看着他,冷峻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漂亮如玻璃珠般的黑色眼眸里也没有波动。   可暗地里背在腰间的手却狠狠紧握成拳,用的力道大到漂亮的掌背青筋暴起。   无人知晓的黑暗空间深处亦是跟在发疯一样,无数的黑红色触手疯狂的扭动着,暴动般想要冲出来。   白塔在失控的边缘呼吸微乱,垂下的目光落在乔珍面上,喉结微微动了动。   “小姐不必客气,这里没有桌椅,委屈你……先坐到我床上。”   乔府分配给玫瑰园管理工的宿舍并不大,甚至是逼仄的,仅仅放上一张床,再加上一间被帘子隔住的简约浴室就被全部填满了。   两个人同时站进来本就不大的空间被吞没,让人觉得分外拥挤。   乔珍转过身来道谢时差点就贴上了身后的白塔,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太好,我身上都湿透了,会把你床上弄湿的。”   白塔的呼吸随着她的靠近又远离而起伏,似是深重的火焰在心头燎烧,眸光跳动之际,背后紧握的拳直发抖。   声音喑哑如窗外大雨模糊。   “没事,本来也该换被褥了。”   不是在骗人。   今日清晨因为想她,床单确实有些弄脏了,起床之后还没来得及换。   “这,这样吗?”   乔珍微微有些犹豫了。   她的脚崴了,现在站在这里确实费劲。   白塔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身上,自然也立马就注意到了乔珍的不舒服,脱掉外套披到乔珍身上。   “穿上,小心着凉。”   宽大的外套落到身上,属于少年冰酒味的冷香张牙舞爪裹上来,像是要将人禁锢一样,也一下子遮住了乔珍泄露的春色。   美人春意谁不喜欢,白塔更是看她一眼都会燃起热烈的欲念。   但他更怕她生病感冒不舒服。   之后走近乔珍,修长的指攥住她纤细手腕,在暴雨时凉下来的温度里他的手掌依旧温暖,落在肌肤上时留下滚烫的热意,扶着乔珍坐到床上。   “别担心,直接坐。”   乔珍没再推辞,顺着他的动作在白塔床上坐下。   也在她落座之时,白塔弯下腰来,单膝在乔珍身前跪下,微微有些长的黑色短发轻垂,俯身时脊背微微弓起像只敏捷的凶兽。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乔珍被湿透裙摆轻覆的雪白脚背上,顿了一下伸出手,修长白皙玉雕般的指轻轻环上少女右脚脚腕,脱下了她的小兔子拖鞋。   随后指尖下移,手掌于肌肤上摩|挲向下,轻轻一托,少女白皙精致的小脚就落到他手心里,一只手尽可掌握。   明明白塔用的力道并不大,明明他只是轻轻握住了脚而已,明明不过是在低头查看脚伤。   却偏偏让人有种紧张的窒息感,仿佛他下一秒就会亲上去,仿佛他捧着的不是乔珍的脚,而是禁锢了她整个人。   就像是她是他手心里的囚鸟,被掌控着怎么也逃不掉。   乔珍被他忽然的放肆动作惊了一下,登时就想抽回自己的脚,羞涩的羽睫轻颤。   “不,不用了。”   却被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少年大掌禁锢着整只玉足,被掌控着没能挣脱开。   白塔看着她有些红的外侧脚踝,皱了皱眉:“肿了。”   他低着头,乔珍没能看到他表情,却听清了他话里的担忧,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再。 第98章、人外侵入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别!你别走!”   惊慌恐惧的软音颤抖着脱口而出,仿若娇鸟轻啼,惹人怜惜。   一下子将怀里微微侧了侧身子的白塔拽回来,更紧的搂进怀里。   小脸埋在少年腰腹,柔软的小身子颤抖着直往人怀里挤,像是想要融入白塔身体一般紧紧抱着他,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看来真的是被吓坏了。   白塔垂眸看着紧紧抱着他腰的人,感受着她的柔软,心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这副全身心依赖他,哭泣的寻求他庇护,怎么也离不开他的样子,真的是太美了。   就这样就好。   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就好,她只能看着他,只能依赖他,只能全身心的爱着他,永远也只能待在他身边。   这样就非常好。   白塔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乔珍的背,又摸了摸她的头,清冷的声线里满是安慰。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刚才问她的时候,她就只是哭着摇头不说话。   倒让白塔愈发好奇,他遗漏的欲念究竟是做的有多过分,居然把人吓成这样。   乔珍听见他的话,似乎又回想起了方才梦中场景,小脸一下煞白,颤抖的愈发厉害。   小脑袋抵在白塔坚硬结实的腹间直摇头,咬着唇瓣,喉间发出小动物般细微的呜咽。   “不,不能说,章鱼怪会吃掉我的。”   章鱼怪?   章鱼怪……   章鱼怪本人简直哭笑不得,他的触手是由这个世界上最凶恶的恐怖与疯狂所铸造,亦是这世上最强大的武器,哪里就像章鱼怪了。   但好笑的同时又颇心疼她,更温柔的摸了摸乔珍的小脑袋。   “什么章鱼怪?”   少女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着。   “就是,就是有好多触手的章鱼怪,它欺负我,它还说要吃掉我。”   白塔喉头轻轻滚了一下。   心想她约莫是理解错了,被他的欲念拉进幻梦里,那他说的吃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吃。   “它怎么欺负你了?”   乔珍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苍白的指尖紧紧拽住白塔腰后衬衫,以让人窒息的力道将少年抱到怀里。   “它把我抓走了,一下子就拖到房间里,紧紧捆住了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算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白塔,表情微微迷茫,声音轻里充满了迷惘。   “它好像强迫我,和它做了。”   白塔的呼吸一下子窒住,这次是换他猛然一下僵硬在原地。   她用天使一样纯洁迷茫的脸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真的是……   要了他的命。   不过这个天真单纯的人,这会儿吓的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抖,白塔比起欲念更多的是心疼她,也不想她留下有关于触手的不好记忆。   毕竟以后,他还是想用那个和老婆缠绵的。   白塔虚搂着乔珍的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   “小姐,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刚刚应该只是睡着,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这里是我的宿舍,我转过身去还不到一分钟,你没有被抓走,也不会被抓走,你现在很安全。”   “有我在,必定护你周全。”   他真的是太温柔了。   这个世界里自从相遇以来,他就一直对她万般温柔,甚至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对她没有底线的宠爱着。   他温柔的她差点都要想不起,他曾身为林珂时的冷硬模样了。   这就是这个人渐渐明白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爱之后,开始追求人开始谈恋爱的样子吗。   还真的是蛊惑人心。   但林珂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在乔珍每每恍惚的时候狠狠扎进心里,让她一下子冷静过来,整颗心也变得冷硬。   乔珍只是眼神微微晃了一下,便又坚定的伪装起来,恢复成那个娇软小姐的模样。   她缓慢的从白塔怀里抬起头,看了看身边场景。   窗外是依旧的飘摇风雨,屋内虽狭小却温暖干净,平缓的氛围显示着安全的现状。 第99章、人外侵入   宿舍门被敲响的时候,屋内简直乱作一团。   不知道是谁先失了控,原本只是温柔相贴的轻吻开始突破界限,带上撩人的欲望。   白塔的衬衫和原本裹在乔珍身上的外套孤零零落在地上,纠缠着无人问津。   狭窄的单人床上,猎豹一样身姿敏捷,身形矫健的白塔裸着上半身,微光下的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完美,像只危险又邪恶的凶兽。   躺在那里的乔珍的衣裙也早就离了身,随意团成一团扔在床头。   至于原本趴在那里睡的正香的咪咪,早被白塔拎着后颈皮,一脚踹到门外。   屋内的灯光温暖明亮,混杂着轻柔的细雨声反倒让人觉得舒适宁静。   白塔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抚着乔珍脸颊时,他们在接吻。   激烈的接吻。   甚至连窗外风雨都比不过此刻失控的彼此纠缠。   从白塔将人压得严严实实的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下方乔珍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像是满树樱花绽放,春意盎然,不知道迷了谁的眼。   那是白塔刚才哄着乔珍,非要她说出来那些触手曾触碰过哪些地方。   而后他便细细密密,打着要帮乔珍消除恐惧的幌子,哪一处都没放过,全吻了一个遍。   只是乔珍向来受不了他接吻时的热切与疯狂,承受了一阵就开始伸手要将人往外推。   白塔倒也没纠缠,顺势起开身,轻轻亲了亲她唇角,流连着缠绵的吻下坠,开始第二次消除恐惧。   也就在这时候。   停歇了一会儿变得更加激烈的第二次敲门声响起,也终于让陷入情迷意乱的乔珍听到了。   毋庸置疑的。   以白塔的实力外面就算有个风吹草动他都知道,不可能没听到敲门声。   估计第一次声音响起时他就知道,却不闻不问全当没听见。   这会儿依旧,沉迷吻着不抬头。   乔珍轻眯的眼眸迷离着,内里泛起柔软的光,没忍住的伸脚轻轻踢了踢白塔。   “去开门啊。”   白塔没有动,像只凶兽伏在那里轻吻着。   直到又被乔珍踢了好几脚才终于抬起头来,抬眸时满是火气和欲色的声音微沉,冲外面人道。   “怎么了。”   里面的他终于出声有了回应,外面的敲门声也就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混着细雨传来管家的声音。   “星河,你有看到小姐过来这边么?”   白塔微微直起身,染满欲望的灼热眸光,居高临下的落在矜贵娇柔的大小姐身上,俯下身,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亲了一口。   惹的本就敏感的乔珍吓了一跳,差点发出声音,反应过来后忙捂住嘴,狠狠踢了他一脚。   白塔被踢了反而在笑,黑发黑瞳从来冷漠的少年这么轻轻一勾唇,混着他那炽热的燃烧一般的眸光,像是冰水里的黑莲绽放,美的清冷又欲。   他就这么看着乔珍,舔了舔唇角,随意冲外面道。   “没看见。”   睁着眼睛说瞎话。   外面的管家得到回答也就没再说话。   白塔本来也不在意他,没听见声响就又继续,手一撑上前,低头再次吻上乔珍。   乔珍还没从情迷意乱的恍惚里回过神,漂亮的一双眼眸依旧迷离着,也就没拒绝。   甚至伸出白皙柔软的手臂,勾住白塔脖颈迎了上去。   可也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砰砰砰!”   比前两次都要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白塔一开始没想理,捏着被惊了一下就想躲开的乔珍下巴,强迫娇柔矜贵的大小姐一起不在意,继续和他纠缠。   直到管家大爷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在轰然的雨势里都快奏成交响曲,彻底破坏完了屋内一切旖旎氛围。   白塔终于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狠狠亲了乔珍一口,手臂撑在床上半起身,灼热的目光盯着她,难免带上丝火气的声音冲外面道。   “怎么了?”   门口传来模糊的纸张响声,过了好一会儿,性子慢吞吞的管家大爷的声音才响起。   “过来开个门,要给你交社保,得你签字。”   白塔啧了一声。   “你放门口我待会儿自己去签。”   “不行,”管家的声音依旧不徐不急,“我待会儿还要去找别人。”   乔珍实在是没忍住,在白塔和大爷拉扯的时候一下子笑出声来,圆圆的杏眼弯起,像是天上的柔月亮。   但她和白塔之间几乎没有距离,这么幸灾乐祸立马就被逮住了,立刻就遭了殃。   白塔伸手在她柔软的腰上掐了一下,俊秀的眉轻挑,薄唇轻启却没有发出声音,做了口型。   ‘笑什么。’   他用的力道不大,落在腰间时像是羽毛轻轻划过,泛起丝丝痒意。   让乔珍一下子缩了腰,在他怀里直躲,被痒的泪花都要笑出来,压着声音道。   “别闹,别闹。”   “你快去开门,管家爷爷还等着呢。”   说着还伸手推了他两下。   白塔灼灼的目光落在乔珍面上,就这样盯着她,牵起她指尖递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之后才终于起身,捡起地上衬衫随意套到身上,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的时候为了不露出里面的乔珍,只开了一道缝隙,屋外微晚的光透进来,露出他精致清冷的半张脸。   白塔微微抬眸,看见站在门外身穿黑西装,拿着一柄黑伞,怀里抱着被扫地出门的咪咪的管家大爷。   咪咪一看见白塔吓得屁股都在发抖,缩着头不敢动。   管家大爷望见白塔这半遮半掩的样子,也没什么反应,抱着咪咪慢悠悠拿过签名单,又慢悠悠拿过笔,递过来给他。   “快点签,磨磨蹭蹭的。”   被倒打一耙的白塔心里冷哼一声,唰的一下夺过笔。 第100章、人外侵入   自那个暧昧的雨天过后,乔珍就一直在躲着白塔。   躲得非常明显。   这个向来喜欢玫瑰,曾经每天傍晚都会爬上玫瑰墙看向外面自由世界的人,再也没有去过她心爱的玫瑰园。   似乎生怕看到住在那里的白塔,还有他们曾经纠缠过的,有着一切美好回忆的屋子。   就连偶尔意外在乔府碰见白塔,也是立马低下头匆匆避开。   想和他断清一切关系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白塔清晰的将她的狠心收于眼底,清楚的感受到她再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心脏处像是被针扎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被喜欢的人无视抛弃,纵然是这个从来都冷然淡漠的人都感受到了窒息一般的难过。   但白塔是什么人,骨子里残忍嗜血没有人性,强势和强大就像刻在他灵魂里,成了本能。   要他放手?这没可能。   他喜欢她,也绝不可能放开她。   就是抢他也要把人抢回来,锁也要把她锁在身边。   只是以白塔现在在乔府的身份,乔珍刻意要躲,他往日里几乎见不到她。   直至好几天后,白塔终于成功贿赂管家大爷,在这日清晨,接手了将玫瑰园最鲜艳的一束玫瑰送到乔珍房里的差事。   得已成功接近他的心心念念的娇软大小姐。   听见玫瑰花送来的消息,乔珍心情原本还很不错的,白皙里微微泛着轻粉的指尖撩开卧房里的珠帘,红润的唇角微微上翘,带着温柔轻软的笑意走了出来,兴兴奋奋出来拿花。   结果刚一步走出来,就看到站在房间里的白塔。   身穿白衬衫黑长裤,清瘦高挑的少年怀捧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玫瑰,清新温柔的清晨光线落在他面上,和着炽红的花瓣,衬得他清冷里燃起热烈,好看的胜过天下风光。   别说是阿宴,就连和他纠缠了那么久,看了他那么久,什么亲密的事全都与他做过的乔珍,都看愣了一瞬。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面色登时变了,乔珍似乎全然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见到这个人,惊地眸光一闪,有些局促的往后退了一步。   白塔望见她出来,炽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越过鲜艳的玫瑰射过来,一寸一寸舔舐在乔珍面上,贪婪的要将她看个够。   她刻意躲着,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她了。   他们在安静的晨光里,在阿宴的眼皮子底下灼热对望,在沉静里暗流汹涌,仅仅是相望一眼眼神都快扯出柔韧的丝。   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在雨天玫瑰园里那样亲密那样纠缠过,没人知道他们的暧昧。   却也正因为无人知晓见不得光,这暧昧更让人心头发烫,心惊肉跳。   乔珍被白塔毫不掩饰的大胆眸光看的心头微微跳了一下,心想这狗东西还真是大胆,光明正大的都追这来了。   有点想转身回去躲开不见他,又怕阿宴看出什么端倪,最终是站在原地,两手指尖有丝紧张的轻勾在一起,没有动。   阿宴也终于从异形首领让人沉迷的美貌暴击中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心想,就凭这张脸,他若是真心喜欢小姐……   也不算配不上吧?   之后又笑着摇摇头,心想自己在想什么呢,小姐和唐家小少爷可是有婚约的,已经再没有别人的机会了。   也不再想,抬起头来笑着冲乔珍道。   “小姐,今天的玫瑰可真不错,我得去找个最漂亮的花瓶把它放起来,”说着转目看向后面的白塔,“你先把花放到桌子上吧。”   说完就兴冲冲的到房间一角去找花瓶了。   刚刚巧,乔珍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站在桌子旁边。   白塔怀里捧着包装精致的玫瑰,眼神落在乔珍身上,一步一步,缓慢而强势迫人的靠近她。   直到终于走到乔珍身前,少年微微弯下腰,将花束放到乔珍身边的桌上。   他没有立马抬起头,放下玫瑰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探出,拽住了乔珍垂在桌边的手。   滚烫的热意一下子包裹上来,带着强势迫人的力量,像是要以骨骼禁锢她,像是要以热意包围她。   乔珍惊地下意识就想躲,手臂微动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她哪能比得过白塔快。   那胆子贼大的混账已经起了身,察觉到乔珍想要逃离的意图,手上微微一用力,轻易的一下子将乔珍猛然拽到怀里。   矜贵温柔的大小姐柔软的身子猛然撞到异形怀里,心口的柔软都紧贴到他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了少年结实的身躯和炽热滚烫的温度,烧的人心慌。   娇柔的玫瑰已经落到怀里,白塔怎么也不可能放人离开了。   结实有力肌理分明的手臂环绕到乔珍盈盈一握的软腰上,凶狠的将她禁锢在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第101章、人外侵入   在和他纠缠暧昧,斗智拉扯的这么长时间里,乔珍早知道白塔就是个冷漠无情凶狠毒辣,什么事都敢干的疯子。   他被甩之后敢光明正大找过来,当着近在咫尺的阿宴的面亲她。   日后就必定敢做的更出格,要是被逼得狠了,哪天他直接发疯把自己绑架走,乔珍都不会觉得意外。   白塔说自己不会放手,那就是绝对不会放手。   但乔珍才不怕他,因她沉迷为她发疯的人再可怕,本质上不过是围着她转的一条疯狗,所思所想所求皆是她。   她的笑意让他生,她的拒绝让他死。   白塔,已经落在她掌心逃不出去了。   因此乔珍也没惯着他。   自那次强吻之后,彻底的再也不搭理他了。   不仅费尽心思回避两人的相遇,就连玫瑰花也不许白塔再来送。   甚至还找到自己的私人保镖阿刑,要他带着守卫在自己房间外日夜死守,绝不许放任何一个她没允许的人进来。   表现出来的态度简直不能更明显。   比起上一次的残忍和狠心,这次还夹杂了明显的怒火和恼意,像是势必要和白塔划清界限。   不过以乔府和阿刑的防守能力,身为异形首领的白塔真想要进到乔珍房间,那肯定是能进的。   但他没有。   前两天胆大妄为不管不顾的入室强吻,将脸皮薄的大小姐彻底惹生气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他。   白塔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她,本意也不是想惹她不开心,犹豫几次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去找乔珍,给她添堵。   但也没闲着。   心里早因为乔珍的拒绝,和更加冷漠的疏远开始烦躁起来。   从前那么冷漠无情一个人,现在仅仅因为乔珍一句话就止不住的心绪起伏,心烦意乱。   暗地里联系上手下的异形,调查起有关乔珍未婚夫,唐家小少爷唐笑的消息。   甚至在拿到消息前,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做局除掉情敌了。   毕竟暴雨那日,那人的温柔小意,那人的柔软沉迷,他不相信她对他没感觉。   所以他绝不会放手。   想用区区一个口头婚约绑住她,做梦。   如果是那虚无缥缈的婚约束缚了她,那他就撕毁这婚约,如果是痴心妄想的人想染指她,那他就杀人。   然而。   在白塔得到有关于唐笑的消息之后,还没能拟定除掉情敌的计划,另一件事先发生了。   春花烂漫的三月到来了。   帝国最柔润耀眼的明珠,乔家的大小姐乔珍,就生于春意盎然的三月。   由于她出生起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一直不好,可以说是时时刻刻处在危险的边缘。   因此也于早些年养成习惯,每年乔珍生日这天,乔司辙总会带着她去庙中祈福,诚心祈祷他的女儿,胜过他生命的人,今年也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不过自乔司辙当上了天谴的统领,总是忙的脚不沾地,今年没有时间亲自带乔珍前去,到时候他们直接在寺庙见面。   因此这一次是由阿刑带领诸多保镖,护送乔珍前去。   出发时。   乔珍原本以为白塔一个养玫瑰的闲人是去不成的,却不想走的时候,居然还是在跟随的保镖队伍里看到了他。   转念一想也不觉得意外。   他既然说了不会放手,那自然会使尽一切手段粘上来。   而且这位是什么人,那可是异形首领,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要么是和别人换了职位,要么是卑鄙无耻的直接下药,要么是直接用异能催眠,反正他总有办法出现在乔珍身边。   乔珍在清晨的阳光中停在车前,安静的目光落向站在后面那辆车边的白塔,抿了抿唇,表情说不上生气但也说不上好,微微有些复杂。   望过去的眸光就好像在说,你就放弃吧。   站在不远处的白塔注意力一直都在乔珍身上,见她看向自己眸光登时微微一亮,却又在下一刻读懂了她的眼神,欣喜的眸光一下子凝住。   过了半秒才终于有了回应。   白塔的唇角缓缓勾起,那个向来冰冷的人在遥远的阳光里,冲乔珍勾起一抹温柔好看的轻笑。   我喜欢你。   绝不放弃。   “小姐,怎么了?”   就在乔珍和白塔两人遥遥对视的时候,站在乔珍旁边,忠心守护着她安全的阿刑开了口。   见她走着走着忽然顿下来,视线还往某处看去,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将近两米的身高和凌厉的视线,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阿刑,是乔司辙手下最强的杀手,也是帝国帝国最尖利的一把刀,立下了赫赫战功。   也因为常年出生入死,身上刻着不少伤疤,肤色像是可口诱人的巧克力微黑,衬着那张线条深刻流畅的脸,为人增添了几分野性冷厉的美感。 第102章、人外侵入   乔珍被白塔紧紧抱在怀里,少年的臂膀强健有力,分明的骨骼揽住她时温度是滚烫的,像是要以这一身骨血为囚笼,困住她也锁住她。   前行的速度很快,在烈焰和交火声纷飞的树林里狂奔,长风划过身周时,吹乱了乔珍的长发和白裙,越过树林间隙的阳光落到她身上,衬得她像是乱世里的公主,在枪火里脆弱又耀眼。   她轻轻闭了闭眼,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视线暂闭的那一刻其他的感官愈发清晰,身周是混乱的风和擦肩而过的危险,唯有此刻正紧贴着她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耳边他稳健有力的心跳让人安心。   两人方才拌了下嘴,氛围渐渐的居然也轻松下来。   不像是在逃命,反倒像是小情侣在玩闹,   白塔更是只要跟乔珍在一起就高兴,怀里抱着人,一双长腿在林间灵巧狂奔时,向来没情绪的人唇角蕴含的笑意愉悦。   乔珍见他乐成这样,弯了弯唇角,轻哼一声就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将将要脱离战圈拜托危险时。   是忽然的。   原本安静的树林深处,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剧烈的树林枝叶摩擦声,紧跟着猛然窜出来三个人。   定睛一看,是两男一女。   身上皆穿着星盗团的衣服,露出来的左手手臂上,也都纹着属于长风星盗团的标志性蝴蝶纹身。   看着似是星盗团的人。   只是按理来说,他们今日的目标应当是乔珍的。   然而这三个人,却在看到迎面而来的白塔时,眸光皆是不明显的微微一亮。   也在这一刻,熹微的阳光落到了拦路的三人身上,照亮了他们的眉眼。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男人,居然正是不久前还跟在白塔身边的,他的下属罗光。   而站在中间的,则是一位相貌古典英气,颇像一位古代侠女的漂亮女生。   原来这三个并不是星盗团的人,而是得知星盗团今日拦截计划,悄悄潜入进来,准备在浑水摸鱼中绑架乔珍的异形。   原本安心窝在白塔怀里的乔珍,看见这三人眼眸不明显的微微一眯。   这个世界虽然受了限制,但许多设定依旧都是她做的,自然也知道白塔这几位属下,还有他们的计划。   白塔这王八蛋居然真准备今天掳走她?   她可一直清醒着,没忘记白塔最开始进乔府的目的,就是为了兵防图,以及绑架她。   而依照异形们原本的计划,便是由白塔潜入乔家,先行摸清楚乔家布局,以及乔家大小姐的性格和习惯,然后趁机绑走她。   等到乔司辙因此方寸大乱,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乔珍的失踪上,他们再根据白塔查探到的消息,趁机潜入乔府偷走兵防图。   而后还能利用乔珍让乔司辙投鼠忌器。   说来说去,乔珍就是异形们彻头彻尾的工具。   如今误打误撞遇上星盗团对出行的乔珍发难,对异形们来讲更是绝好的机会。   既可以浑水摸鱼劫走乔珍,还可以在劫走人后顺势将脏水泼到星盗团身上,彻底撇清与异形的关系。   简直是一举两得。   然而。   乔珍自始至终清醒的看着这一切,看着白塔入府,看着白塔接近她,看着白塔的一举一动。   可白塔却不清醒了,在初见她的那个傍晚心头开了一地玫瑰,而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更深的坠入到爱欲的河流里,彻底的拎不清,彻底的失了控。   于是在前两日。   打入乔府内部许久的白塔,突然宣布中断绑架乔珍的计划,并下令不许任何异形动乔家的大小姐。   毫无征兆的命令,简直令所有恨乔司辙入骨的异形们措手不及,且难以置信。   而只有白塔知道,他本准备绑架的那位矜贵的大小姐,只是在那天黄昏看了他一眼,就俘获了他的心,他成了敌人之女的裙下臣。   也自然的。   在昨晚从属下处得知星盗团要伏击乔珍时,白塔直接勒令禁止了异形们企图混入星盗团,借机绑走乔珍的完美计划。   而后专程混入乔珍的保镖队伍里,前来保护她。   他喜欢她。   他不想利用她。   他的大小姐那么单纯那么善良,不该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中来。   乔司辙那老混蛋有一件事做的还是对的,她就该被保护在温柔里,开开心心不惹尘埃的快乐下去,不该被这些糟私烦扰。   有他在,他也绝不会让她被这些糟私烦扰。   而且她现在本来就不够喜欢他,甚至想要将他一脚踢开。   要是自己真的将她绑走……   白塔这样一个人甚至有些不敢想,若是那一刻真的发生了,她该如何不可置信的怨恨他的欺骗,又该如何愤怒伤心的讨厌他。   白塔不想试,也……不敢试。   这个冷心冷情的人如今是真的渐渐开始变了,曾经他冷漠无情,谁也不放在眼里。   所谓人,于他来讲不过是会说话的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倘若是从前的他,别说是一个人,一场绑架,一次欺骗,就是上万条命在他眼里也不过飞灰,为了达成目的尽可利用。   曾经的他没有心也没有感情。   现在的他却为了乔珍学会步步退让,甚至开始害怕。   只是白塔倒没想到,他明明已经勒令禁止他们接近乔珍,这几个异形居然还敢不听命令擅自行动。 第103章、人外侵入   白塔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指松开了刀刃,方才暴戾疯狂之时,狠狠握在手中的断刃割开了他手掌,刺的手心一片鲜红血肉模糊。   刚刚发疯之际从流风身上溅起的零星血点,落在他冷如清雪的眉眼上,和着那双冰寒森冷的眼,衬的这个没有表情的人清冷的像是高天之上不懂感情的神明,转眼又像地狱里爬出的可怖魔鬼。   可纵然他此时此刻面无表情似乎冷静至极,那鲜血却将他冷淡的眉眼洗礼的疯狂,让人看一眼都打心底发寒。   他在沉静里发疯,在清醒里失控。   白塔站起身来,鸦羽般的睫毛微垂,树林间缝隙里的阳光落到他身上,点亮了眉宇间的点点血色,在虚金的光芒里像是红梅绽放,冷又嗜血。   他淡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流风。   曾经叱咤风云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星盗团首领,如今已经彻底失去生息,躺在脏污的林间地上,满是红血丝的一双眼瞪得像是要爆出来,喉腔一片血肉模糊。   死的难看又狼狈。   但他无论死了还是活着都入不了白塔的眼,乔珍被这个虫子触碰的怒火随着死亡散去,白塔也懒得再看这恶心的东西一眼,微微垂了下目光就移开了。   转身走向身后。   身后的少女乖巧听话的让人心软,他让她不要回头不要看,她就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动。   头上顶着他的外套,背对着站在林间熹微的阳光里,纤瘦羸弱的一双蝴蝶骨明显,像是将要振翅而飞的蝶,在暖光里轻轻发抖。   她在害怕。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原本是想在乔府、在她身边多待些时日,他不便暴露知道星盗团此次偷袭的消息,以及自己的身份和异能,并没有阻止这次行动,想的是暗中保护她。   却不想还是有所疏漏,让她被卷进来了。   白塔纤长羽睫轻颤,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走向乔珍的步伐快了许多。   直到她身前,清冷如竹身姿颀长的少年低下头,视线紧紧望着站在浮金一样阳光里的少女。   顿了一下,长指微挑,用没带血的那只手掀开了盖在她头上的薄外套。   微弱的光落下来,照亮了外套下那人面容一角。   小巧白皙的下巴与红唇显露在阳光里,被渡上了层蜜一般的色泽,粉润诱人。   另一半容颜则隐在阴影里,含羞带怯般躲着人不给看。   光与影在她面上交织调和,呈现了一种圣洁又惑人的美感,衬得她像是高洁的圣修女,又像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天使。   但她不是。   白塔知道她不是。   她是真真切切在人间,真真切切在他眼前的乔珍。   也随着这样微微掀起衣衫,看着她的面容随着自己的动作一点一点显露,忽然的一下子,倒叫白塔有些恍惚,觉得自己像是在掀起盖头,迎接自己的新娘一样。   一点一点望见她的漂亮,一寸一寸让她全然属于自己。   白塔指尖轻抖,几乎克制不住翻涌而上的兴奋之意。   他也不再克制。   掀开盖在乔珍头上衣衫的动作停下,就着只微微撩开一角的姿势,弯了弯腰,探头挤到衬衫下狭小的空间里,和乔珍面贴面,滚烫的呼吸暧昧纠缠。   察觉到他的到来,乔珍一下子睁开眼,微暗的衬衫底下,少女盈满泪水的眼眸柔软。   乍一下见到白塔近在咫尺毫不避讳的脸,她似乎有些羞又有些恼,无措的抿了抿唇。   但紧跟着就闻到了白塔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羞意瞬间褪去,面色染上焦急。   “星河!星河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感受到她的焦急与关切,白塔唇角微勾轻笑出声来,清冷的嗓音埋在喉间震出嗡鸣,苏到有些性感。   也因为这笑意,他唇角微抬时呼出的鼻息尽数喷洒到乔珍唇上,像是滚烫的羽毛轻轻扫过,热又微痒。   白塔没有说话。   而是轻轻凑近了乔珍,烫羽毛一般的鼻息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至最后被距离压缩到无形,白塔战斗过后愈发炽热滚烫的唇压到了乔珍柔软的红唇上。   少女不知道是被烫到了,还是被他忽然的放肆动作惊到了,嗓间发出柔软的轻呼,像只小兔子一样瞪大了眼。   白塔轻轻笑了一下,侧脸时性感的喉结微滚。   却并不激烈,也不急切,没有像以往那样疯狂的去占据索取。   而是含住乔珍的唇瓣细细研磨,柔软的舔舐,充分的享受着此刻温存。   让人觉得就像是沉入软烫的泉水里,随着对方的搅弄浮沉,沉迷其中。   简直温柔的都不像白塔了。   直到乔珍被这温柔缠绵的吻折磨的颊边微红,隐隐的都要站不住了,白塔才终于稍稍撤开距离。   只是稍稍,微润的薄唇几乎还压在乔珍红唇上,在狭小暧昧的空间里看着乔珍轻轻开口,声音喑哑到有些性感。   “我没事,你别怕,一切有我。” 第104章、人外侵入   死了统领的星盗团就是一盘散沙,在乔司辙来了后很快被一网打尽。   曾经叱咤风云无恶不作的长风星盗团,此次之后彻底元气大伤,再掀不起风浪。   却也正由着此次。   许是因为生死关头的紧密相依,许是因为白塔的舍命相救,乔大小姐也不再那么坚定的推开白塔,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消失,又开始恢复成从前暧昧的模样。   而乔司辙也是个老狐狸。   虽然当时对白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很是讨厌这个觊觎他女儿的臭小子。   但最后反倒是他将白塔调离玫瑰园,安排到乔珍身边当她的贴身保镖。   喜欢就喜欢吧,正因为喜欢,他才会拼命去保证乔珍的安全,就像阿刑一样。   虽然白塔尚有疑点,但乔司辙并不在乎。   他的眼光毒辣至极,他非常确定一点,那就是有白塔在,乔珍绝不会有危险。   这就够了。   乔司辙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乔珍绝对安全。   也在解决混乱回府的当晚,白塔就被调到了乔珍身边。   如今阿刑受伤,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乔家大小姐,白塔的房间直接就被安排在乔珍隔壁。   那时候天色已晚,升起的月亮挂在树梢枝头,洒下一地柔光。   乔珍刚洗完澡出来。   被热气蒸腾的粉润的指尖轻轻按掉浴室的灯,穿着一条单薄的月光色吊带睡裙,纤长笔直的腿踏出浴室时好看的耀眼,整个人被氤氲的水汽蒸腾的白里透粉,像是只可口害羞的水蜜桃。   微微低头时脖颈修长优雅宛若害羞的白天鹅,露出的锁骨精致迷人柔若一虹弯月亮。   要睡觉了没穿胸|衣,燃梅的雪山将薄透的睡裙顶的绷起来,幽深的弧度让人看一眼都血脉偾张。   她拢了拢被吹的半干未干的长发,又任由它们披散落在背上,乌黑的发丝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像是坠落凡间的天使,软若月光美好。   乔珍趁着温暖的灯光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玫瑰精油倒在掌心。   室内散发出浅浅的玫瑰香气,不浓烈,反倒清新宜人,像是一园玫瑰在房间里悄悄绽放。   乔珍将精油在掌心涂抹均匀,微微弯下腰,将玫瑰味轻揉到腿上。   却也正因为她这弯腰的动作,本就才到大腿根的裙摆上移,露出的挺翘的臀部弧线勾人心魄。   她想着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也就没在意,弯着腰认真的涂抹精油。   一寸一寸,光裸的小腿在掌心下被抹上一层柔软温热的浅光,像是渡上一层月光美好。   背影随着动作轻摇晃动,在这个令人沉迷的夜晚,美又魅惑的像是妖精。   也就在乔珍指尖一寸一寸往上轻动,即将擦完大腿的时候。   窗外攸然吹来一阵清风,抚在肌肤上带来丝丝凉意。   她没关窗户吗?   乔珍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结果在转头望见身后场景时被吓了一跳。   本该只有她一个人房间悄无声息的进了另一个人,他没出声,安静的站在窗边看着乔珍。   也因为背着光,看不清楚他面容。   但就只是区区一道剪影也难掩他的帅气,站在窗边的身姿颀长,微长一些的男性短发随着风轻轻飘扬,气质清冷若冰。   乔珍猝不及防望见他,漂亮的眼眸惊地微张,手里的精油瓶子被吓得脱手滚落。   却也在下一瞬。   风吹动,窗口处的人影一闪。   风来到了乔珍身后。   冰酒味的浅淡香气张牙舞爪裹上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攀附到乔珍微凉的背上。   本在窗边的人影紧紧贴着乔珍,半跪在她床上,胸膛紧密的挨上她后背,以拥抱的姿势将乔珍圈住,下巴靠在她肩头,几乎要贴上少女柔软的面颊。   左手越过少女身侧,稳稳接住了玫瑰瓶。   黑沉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开口时声音是少年意的清冷,像是冰块撞上月光柔色。   “小姐小心。”   乔珍这才知道来人是谁。   想想也是,除了他还有谁能这么胆大包天,敢大半夜闯进她的房间。   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心微微跳着,反应过来狠狠拍了白塔肩膀一巴掌。   “你还当我是小姐?大半夜的翻窗闯进来,你胆子也太大了。”   白塔受伤的就是右手,下午被医生处理过后,这会儿正裹着厚厚一层纱布,被乔珍拍了右边肩膀后轻轻皱起俊眉。   善良单纯的小姐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打疼了,表情慌张起来。   就着这个拥抱一般的姿势在白塔怀里转了个圈,忙伸指探向他右手臂。   “怎么了,打疼你了?抱歉我没注意到。”   他们近在咫尺,几乎是贴在一起,乔珍这么一转身,玫瑰幽香缓缓窜入鼻尖。   白塔看着她比花娇艳的脸,还有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担忧和急切,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颤。   眉头轻皱着,点了点头。   大小姐更担忧了,指尖轻轻抚上白塔缠着纱布的手臂,想碰又不敢碰。   “这,这怎么办,我去找医生帮你看看。” 第105章、人外侵入   第二天早上乔珍醒来的时候。   温柔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到房间里,落了一地温暖清新。   白塔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完全搜寻不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身影,就好像他昨天晚上并没有出现一样。   但乔珍知道并不是。   就在她右侧的床头柜上,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正放着一束娇艳欲滴开到热烈的玫瑰,红的耀眼,似乎只看一样就能闻到馥郁的香气。   包装的精美的花枝下压着一张纸条。   乔珍拿起来,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暗藏杀气,可书写的话却收敛了全部锋芒,只剩温柔。   【今天的玫瑰很美,看见我就想起了你】   不是情话,真的是他今天早上的所见所闻。   出去时路过玫瑰园,看到鲜艳的玫瑰想起乔珍,就顺手采过来送给了她。   却又胜过情话。   乔珍躺在床上,伸指拨弄了两下,热烈的红在她眼眸里轻晃,她笑得轻又慵懒。   栽了啊。   这栽的也太狠了,白塔。   清晨收到的玫瑰让乔珍心情非常不错。   洗漱过后坐在梳妆台挑选今天要带的耳饰时,杏眸里载着的欢意像是柔亮的星。   阿宴推开门走进来望见她这般不由松了口气,气色却有些不大好看,眼圈青黑,眼眸里透着浅浅的红血丝。   昨天她在知道乔珍遇袭差一点点就被人劫走的时候,当场就晕了过去,直至最后看到乔珍回来,安然站在她面前才终于安下心来,晚上却是一夜都没能睡好。   反倒是乔珍这个当事人,昨夜被白塔搂在怀里安抚照顾了一夜,睡地极其安稳。   看见走过来的阿宴乔珍放下了手中饰品,面上难免染上担忧。   “阿宴你脸色好差,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阿宴立马摇了摇头。   “不行,我不睡,我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姐哪也不去!”   这话入耳,乔珍眸中染上星星点点的感动,触动的弯了弯唇角。   “那怎么行,再说了我又没出什么事,就算真的再发生什么,也还有星河在呢。”   “我听说了,”阿宴点了点头,“那个星河确实不错,他是真的喜欢小姐愿意为你豁出命去的。”   经过这件事,阿宴对白塔的观感简直直线上升。   只是很可惜,唐家小少爷也很喜欢小姐,对小姐非常好啊。   在听说乔珍出事之后,吓得脸色直接煞白,往日里那么混不吝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一个人,差点没能站住,急得当时就赶到乔府了。   只是他得知消息时已经有点晚,那时候乔珍已经睡下了,终究是没能见她一面。   但也并没有走,就这么在乔府客房干坐了一夜,等着见乔珍。   今日早晨更是起了个大早,因为不敢打扰乔珍,在阿宴门口打着转的等,打探乔珍的消息,等待见她的机会。   阿宴现在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小姐,听说您出事,唐笑少爷昨天晚上就赶来见您了,但是您当时睡下了,我们就没敢打扰。”   “昨晚唐笑少爷也是担忧的一夜没睡,现在正在正厅等着想要见您,您要去见见他吗?   乔珍微微侧了侧眸,目光落向梳妆台上开到热烈的玫瑰,伸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声音轻轻。   “要见的。”   毕竟,局面就是要乱起来才好玩啊。   阿宴点了点头。   “是,小姐。”   “按照统领昨日的指令,星河也已经作为您的贴身保镖于今日上任,他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说着阿宴叹了口气。   “本来他受伤了今天是要他休息的,结果听说小姐你今天要见唐笑少爷,拦都拦不住的就要过来。”   “是么。”乔珍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小姐你还笑呢,”阿宴无奈的摇了摇头,“别说他了阿刑也是,昨天被星盗团围攻伤成那样,听到唐小少爷的名字,也是立马就过来了。”   “这三个凑到一起,待会儿可有戏唱了。”   那场面想一想可确实是挺刺激的,她都等不及想看了。   乔珍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那走吧。”   出了房门。   果然。   白塔和阿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昨日阿刑吸引了星盗团的大部分火力被众多人围攻,确实受了不轻的伤,黑色军服下缠绕的绷带依稀可见。   一见到乔珍出来,他那张冷峻的脸登时染上一丝紧张。   “小姐,阿刑惭愧,我……”   “不用道歉,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里的,”乔珍温柔的看向阿刑,“昨天要不是你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我也无法逃出去,阿刑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我听医生说你受了很重的伤,为什么不去休息?”   听见最后一句话,原本被乔珍夸的心脏都要炸掉的阿刑一下子清醒了,微侧眸,看了眼靠墙站着的白塔,登时冷了脸。   有这么个心思不明的小白脸,再加上那个混不吝的公子哥唐笑,他怎么能放心的下,怎么能不来。 第106章、人外侵入   黑雾化成的箭在刺中目标完成使命后,于纷乱的阳光中崩溃成雾气消散,再无踪影,只留下喉间鲜血直流的唐笑。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失去了神采,有些无力的望着天空,被鲜血浸染的喉头滚了滚,发出轻轻的嘶鸣,却终究语未成句,闭上眼昏倒在地。   那时候。   不远处的乔府。   乔珍正被白塔按在床上亲。   她秀眉轻蹙,微微仰着头,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知道白塔这是又发的什么疯。   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愤怒又疯狂,到后来变得兴奋且难以自制。   而且这转折就在刚刚那声爆炸不久之后。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白塔知道吗,这事会和他有关吗?   也正在乔珍思绪微乱心中思索之时。   长指裹挟着清风而来,滚烫的热意落在腿上。   乔珍终于是忍不住了,伸手抵在白塔的肩膀狠狠将他推开,眸中闪着愠怒的光。   “你到底干什么啊?”   究竟是发的什么疯?   是因为唐笑方才的种种举动吃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他到底怎么了?   白塔没有立马回答她,依旧在发疯中沉迷,眼帘微垂时明明面容清冷,眸光却宛若要吃人的凶兽。   甚至弯腰埋下头去,过了许久才在间隙里开口,声音沙哑到性感。   “带T了。”   谁问你这个!   乔珍难耐愤怒之时警觉起来,这变态那天以后不会就一直随身带着了吧。   又有些好笑,仰起头,白里透粉的指尖抓着床单,白皙光裸的足踩在白塔肩上。   “不知羞!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唐笑来你吃醋了?”   白塔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下一秒变得更狠了。   但是。   唐笑几乎就是在乔府门口出事的,消息自然也传来的很快。   就在唐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   “砰砰砰!”   乔珍房门口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乔珍心中一惊,没忍住的轻嘤一声,压低的小声音轻软若棉。   “有人来找我了,快起来!”   白塔置若罔闻,跟没有听到一样,甚至更凶了。   真是要死了。   乔珍没忍住的咬住红唇,漂亮的脖颈扬起,脆弱的弧度优雅柔美,一下子就有些无力反抗。   然而,见屋内没有人回应,敲门的人并没有离开,反倒用的力道更大了,像是要将门敲碎一样。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若是平常敲门没人应,他们绝对不会这样过来打扰自己的。   而且白塔的态度也有点反常,他确实是因为吃醋在发疯,但好像又不仅仅是如此。   白塔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样一想乔珍有些忍不住了,咬牙轻哼一声,白皙的足踩在白塔肩膀将他推离。   “他们这么急着找我肯定是有事,你快起开!”   白塔被蹬了好几脚,终于有了反应,慢悠悠的撑起手臂,慢悠悠的起开身。   目光从上落下看着乔珍时宛若一头凶兽,内里燃烧着灼热的火焰,疯的像是要将乔珍生生吃了。   他就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乔珍,抬起莹白如玉的手,伸出修长好看的拇指,用指腹缓慢的抹了抹润泽的唇。   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衣衫整齐亦无一丝褶皱,就连微长的白衬衫上随意挂着的休闲领带都没歪,像个慢条斯理随心所欲的疯子。   却又色/气满满。   这场面看的就连乔珍都不由得红了脸。   抹什么抹,王八蛋。   乔珍没好气的伸手推了他腰一把。   “快起来。”   要起身之际脖颈处被解开扣子的领口微晃了一下,乔珍抬眸望了望白塔衣衫整齐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忙着侧目去找纸巾又没找到,就伸手去扯白塔脖子上挂着的领带,潦草的擦了擦腿,在指尖团成一团又扔回到他身上。   “坏蛋!”   皱起的领带砸到身上,白塔也不生气,疯又满是占有欲的目光看着乔珍气到泛红的小脸,伸指拨了拨团成一团微湿的领带,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笑。   乔珍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整理好衣衫,拍了拍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准备走到门口去开门。   白塔在这个时候起了身,伸手拽住了乔珍的手腕,用的力道微微有些紧,漂亮的掌骨显露,像是要以骨骼禁锢她。   看到被拽住的人在温柔的阳光下回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白塔轻轻抿了抿唇。   眸中原本的疯狂和占有欲并没有淡去,反倒猛烈的更上一层,却也被翻涌而上更深更浓烈的爱意包裹,又沉又疯。   白塔低下头,凑到乔珍唇边,带着滚烫的温度吻了吻她唇角。   鸦羽般的睫毛垂落时他的声音轻轻。   “我爱你。”   爱? 第107章、人外侵入   白塔心中思绪翻腾涌动着,像是地狱深处的火山炸裂,扬起滚烫的岩浆和阴郁黑雾,灼烧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落在乔珍和唐笑相拥背影上的眸光冷的吓人,抬起腿就要往前走去。   可也就在这时。   寂静的走廊里再次传出声响,听见唐笑声音的乔司辙没忍住走出来了。   光影里出现的那个人的脸,在微晚的走廊里半隐半现,那是张曾诛杀了无数异形的脸。   而白塔如今还没有拿到兵防图,要是他现在不管不顾带走乔珍,导致计划失败。   那么等到帝国通过了乔司辙的议案,死去的异形将何止成千上万。   他带领异形塑造新世界的理想也将失败。   而且倘若真的那样做……   白塔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个人还不知道该有多恨他。   他不想她恨他。   沸腾的凶意和疯狂嫉妒还在心头燎烧,白塔却渐渐冷静下来,恢复了理智,站在那里没有再动。   只是垂在裤缝边的拳头还依旧紧紧握着,微微颤抖的幅度显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森寒的一双眼隐在暗地里,死死盯着相拥的唐笑和乔珍。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好了。   他绝不会放手。   谁敢挡在他和她之间,他就杀谁。   探望完唐笑回到乔府,时间已经是深夜。   得知唐笑并没有什么大碍,乔珍的心情好了许多,但总体上还是有些沉重的。   她站在自己房门前,微微低着头,轻垂的阴影落在她面上,半遮住情绪。   白塔落后她一步,站在她的影子里。   乔珍没有回头,没有去看白塔,也没有进门,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站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轻软的声音沉在夜色里,微微凉。   “星河,我暂时不能给你答复了。”   从在医院里得知唐笑因为对乔珍的疯狂爱意抵抗住异能,并没有失去记忆,并且亲眼看到那个虫子对乔珍又楼又抱后,白塔就在发疯的边缘了。   到现在一直安静着没有生事,全是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在忍着。   这会儿听见乔珍这句话,脑海里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呼吸狠狠一窒,眸中像是风雪刮过,眼神一下子就凝下来。   “为什么!”   感受到他冲动的情绪,乔珍抿了抿唇,却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唐笑伤的那么重,我现在不可能跟他提解除婚约的事了,万一听到了他肯定不会好好修养,他甚至能干出来用自残逼迫我收回话的事,只能先等以后再说了。”   白塔黑沉的眼眸里风雪更加猛烈,暗中浮起一丝猩红,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指尖锢住乔珍肩膀将她扭过来,抵到门上。   他低下头,眸光疯狂宛若困兽,声音低到有些嘶哑。   “那你告诉我,等到他伤好后你会坚定的选择我么?你真的会拒绝婚约么?”   乔珍被他锢着转过身时抬眸,看见了白塔的眼神,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下,她下意识侧开眼不看他。   过了会儿才回答,声音低低的。   “我,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白塔的心跳都要停了,锢在乔珍肩膀上的手更狠的发起抖来,往前一步逼近乔珍,“你喜欢那个唐笑?你想嫁给他?”   乔珍被他微微失控的力道攥的有些疼,秀眉娇气的轻轻蹙了蹙。   “星河,疼。”   “他现在这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说疼,在盛怒和发疯边缘的白塔就一下子没了力气,像是败了一般松开手中的力道。   轻轻将乔珍搂进怀里时低下头,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被难过浸泡的嘶哑。   “你在心疼他,那我呢?”   “被你推开,因为你一句承诺开始开心期待,然后就要再次被你推开?你看到他哭就心软了犹豫了,那我又算什么。”   “他爱你,难道我就不爱?”   白塔的话语声声字字满载浓烈炽热的情感。   乔珍看着这样的他,再想起他曾经那冷血如冰的样子,简直觉得荒唐又讽刺。   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什么都没说。   见她垂着眸不说话,白塔心里刺了一下。   低下头,用自己鼻尖轻轻碰了碰乔珍的鼻尖,摩/挲着,甚至有些讨好的,亲昵的触碰她。   而后侧了侧头,鼻息轻微交缠之际就想吻下去。   他这副缠绵黏人死不放手的样子,衬上微光下这张脸,真的足够蛊惑人心。   深情好看到乔珍都微微愣了愣,但很可惜她足够清醒,很快就反应过来。   在白塔薄唇将要触碰上她时,侧脸躲开了这个吻。   乔珍保持着这个拒绝的姿势,感受着他落在自己颊边近在咫尺的呼吸,羽睫轻颤。   “我没有喜欢他,也没有不心疼你,我只是现在没有办法去说这件事,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怎么开口都不合适,我心里好乱,你也让我好乱,今晚就让我静一静吧。”   乔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压着她的人。   白塔在她躲开自己的吻时,动作就僵下来,眼帘轻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这么轻轻一推,居然也就起开了,没有再纠缠。   乔珍转过身去,纤长指尖落到门把上手,就要离开。   “今晚你也不要翻窗进来找我了,我们都冷静一下。” 第108章、人外侵入   妈的!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别说杀他了,根本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就算真的能碰到,就算能一刀他妈的捅到他心里去,这玩意也根本就杀不死!   亲眼看着白塔在自己面前发疯自尽,又诡异死而复活的唐笑,眸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震动的恐惧。   虽然知道没有用,但还是本能的伸出手去掏腰间的/枪,意图寻找心安,或试图反击。   白塔这个时候也在发疯边缘,被唐笑逼得死了一次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这个虫子居然敢将主意打到乔珍身上,他心中简直盛怒非常,隐在兜帽下的一双眼寒冷若冰。   要是乔珍当真出了一点闪失,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在唐笑掏出/枪前,白塔冷着脸先一步闪身来到他身边,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到他腹部。   鲜血从唐笑口中止不住的喷出来时,白塔长指拽住他头发,将人拖行到床边,抓住他的头猛然往病床的铁边上狠狠一嗑,登时就头破血流鲜红一片。   而后维持着让唐笑跪在床边地上的姿势,将他的头按在床上,膝盖抵在他脆弱的后颈,将人死死压制住。   唐笑几乎无法呼吸,唇角溢出汹涌血丝,疯狂无力的挣扎着。   白塔居高临下又慢条斯理的眸光垂落,像是看不见他的痛苦,指尖微抬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剂。   右手钳制住唐笑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将药剂毫不留情灌到他嘴里。   这人大半夜大张旗鼓来杀他,这会儿还能喂什么好东西不成。   下意识的唐笑就以为这是毒药,疯狂挣扎着抵抗不愿意喝。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钳制着吞掉了大半。   唐笑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他妈的你给小爷喝的是什么!”   唐笑还真猜错了,这还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反倒是异形中最厉害的治疗师,亲手调配出的最顶级的恢复药剂。   只要喝下去,唐笑的伤不出几日就能好。   原本白塔是真的打算来杀人的,但是走到一半他又改了主意。   真的把唐笑杀了问题就又一次回到原点,乔珍还是无法忘记这个突然逝去的青梅竹马。   这样做根本就没意义。   失败过一次的清除记忆之法他也不屑得再去使用。   既然乔珍现在因为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除婚约,那他就将事情扳回来,让唐笑痊愈不就是了。   等到唐笑一好,他就去找她要抉择。   倘若那选择真的是他不喜欢也无法接受的,那他也是真的要动手了。   到这里白塔自己都觉得荒唐,绕来绕去他杀人又救人,疯来疯去忙里忙后又让事情重新回到原点,究竟是图什么。   原来爱这种东西就是将人变得荒唐么。   只是白塔也不可能让唐笑简简单单轻轻松松就痊愈,尤其是这虫子刚才还耍阴招,居然将心思动到乔珍身上,简直无法原谅。   白塔怎么可能放过唐笑。   给唐笑灌了一嘴药剂后随手扔掉瓶子,扣住他右手按到病床上他眼前,让他眼睁睁的看好了。   而后提起手中匕首,刀刃落在唐笑手腕肌肤上,冰冷。   “你也有很爱的人,我知道,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究竟有多爱她,又有多舍不得放弃。”   白塔的声音很轻,内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是恶魔在耳边低语。   “如果每一次,你见到她都是一场酷刑,像是身在地狱一般痛苦,你还会爱她么?还是会像个懦夫一样逃避。”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塔毫无征兆的抬起手,刀刃在月光下泛起森冷的寒光。   喷洒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断落的手抽搐着落在床上。   “啊!”   唐笑痛苦的声音几欲破碎,身体下意识的蜷缩想像只虾子一样弓起来,却被白塔制住根本不能动。   他痛到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你这个疯子!我才,我才不会认输!”   区区痛意,怎么能抵得过他对乔乔的爱。   “是么。”   白塔淡淡接了一句。   于他黑斗篷周边缭绕的黑雾轻轻缓缓,窜到唐笑被斩掉的手腕旁边,不肖一刻,他的手居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可也就在这一刻,白塔手起刀落,又一次狠狠的断掉了他手腕。   在唐笑几乎要发疯的嘶吼中,白塔的眸光淡到冷漠。   “那么往后每一次,只要见到你最爱的人,你都会重复这样的痛苦。”   “而只要远离她,彻底的不再见她,你就不会再痛。”   “这样的你还怎么去爱她。”   “你所谓的爱又值几斤几两?”   我能为她死,你能么?   你配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塔终于松开了钳制唐笑的力道,站到一边,漫不经心的理了理斗篷上的褶皱。   “我拭目以待你的退缩与放弃。”   神秘的黑斗篷彻底离开之后。   狭小的病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碎了一地的玻璃,满地乱滚的弹壳,斑驳到吓人的血迹,昏迷不行的属下。   还有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的唐笑。   唐笑毫不顾忌的倒在沾满血迹一片斑驳的床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额头渗出的冷汗打湿了发丝。   他现在还是有点没明白那疯子来这一趟究竟是干什么,没杀一个人,也没下死手。   难道就只是为了折磨他? 第109章、人外侵入   乔珍被污染而陷入真实的梦境中时,隔壁房间的白塔并不知道,正在浴室里洗澡。   从唐笑那里回来,他身上沾了不少战斗后的烟火和血,和着血腥气,多多少少有些不雅观,也让人不舒服。   本来准备变成黑猫咪咪陪乔珍睡,想了想又怕身上的血腥味打扰到正在梦乡的人,中途便改了主意,放下玫瑰跑回房间,准备洗个澡之后再过去。   浴室。   淋漓的热水从花洒落下,蒸腾起满室缭绕温热的白雾,恍恍惚惚的像是在梦境一样。   白塔扬起脸,随手撩了撩额头湿透的黑发,纤长羽睫被温水湿透,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黑蝶,薄唇红润。   清透的水线从他面上轻吻后落下,衬得这张绝世好看的脸若出水清莲,清冷好看又蛊惑人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砰砰砰。”   他卧室门外响起了轻柔又急促的敲门声。   白塔停住动作,睁开眼,微微侧眸往外看了一下。   他往日里寡言少语气质也冷,和乔府的人并不熟识,这个时间过来敲他的门,会是谁?   白塔关上花洒擦了擦身上的水,随手拎起旁边的浴巾围在腰间,就过去开了门。   吱呀一声,轻轻响在夜色里。   随着开门的动作,走廊上晚间柔和的灯光呈现在眼前,白塔也在看见门外敲门之人时,眸光情不自禁的微微跳了一下。   开了门之后,身前再无阻隔.   敲门的人就离他一步之遥,近在咫尺。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薄睡裙,乌黑长发有些微乱的披在身后散落颊边,衬得本就娇小的人柔柔软软的。   一张小脸白里透着桃色粉晕,嫩的像是被□□熟透后的花朵,风情无限引人采撷。   听见开门的声响她抬目看过来,漂亮的一双眼眸迷离若含春水,红唇娇艳润泽,胸脯小幅度的轻微起伏着。   脆生生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刚被人压着亲昵过。   白塔望见她的一瞬,原本沉静的一颗心猛然跳了一下,就像是被点燃了,落在乔珍面上的眸光也猝的一下燃起星火,下意识的喉头轻滚。   乔珍看到白塔的时候也不由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变态今天晚上肯定是有什么事,且因此情绪不稳,失控到让仅仅是短暂和他接触了一下乔珍立马就被污染,陷入真实的梦境。   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这会儿正悠闲的在洗澡,听见敲门声居然还只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暗地里乔珍的眸光却下意识的直往他身上瞟。   这个世界里,身为异形首领的白塔年纪还很小,几个月前才刚满十八岁,身上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少年气,冷又朝气。   身材却是好到让人简直移不开眼来,将近一米九的身姿颀长,站在那里姿势笔直挺拔宛若一柄寒剑,清冷着杀气满满。   过来开门时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净,微湿的发梢落下滚圆的水珠,吻过精致白皙的锁骨,顺着胸肌下滑,一寸一寸抚过结实的腹肌,轻滚落下时湿透了浴巾。   乔珍心里呜呼了一声,望着这场景简直想吹口哨。   表面可还依旧维持着娇柔大小姐的模样,面容娇媚,面色微微有些难安,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堪至极的事,害怕的小身子直发抖。   在看到白塔的瞬间红了眼眶,也不在意他此刻形象合不合适,一下子扑到少年怀里,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劲瘦的腰。   “星河,星河我好害怕。”   几乎要哭出来。   软玉温香投怀的瞬间,少女桃花般娇艳的面颊直接毫无阻碍的贴到了胸口,他们的温度和柔软在此刻相触交换,密不可分。   让白塔一下子就僵住了,相贴的触感让他爽到几乎要发抖。   也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应该是被自己污染了。   他从唐笑那里打了一架回来,虽然因为自尽抹杀掉了身体中的一切负面影响,但心里还是无法抑制的产生了情绪波动。   白塔没有及时察觉到,还在玫瑰园采了朵玫瑰送到她床头边。   想来就是在那短暂着不到一分钟的接触里,不小心污染了她。   而他作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异形,就只是稍稍泄露一丝情绪都能彻彻底底污染乔珍。   向来娇柔纯洁还身子骨差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住的。   而且这一次他情绪波动还不小,想来这次污染的要比上一次更加凶狠了。   很可能乔珍会因此处于重度污染。   在处于重度污染中时,她将会变得敏感而混乱,会十分渴求依赖白塔,时刻都想粘着他。   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是白塔愿意,他们在此期间将会分享彼此的感知系统。   想到这里白塔喉间止不住的轻滚,垂落在乔珍身上的眸光简直热烈到像是要将人吃掉,往日清冷的声线微微带上丝喑哑。 第110章、人外侵入   第二日上午。   浅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耀而来,洒了一地柔辉,像是在室内落上一层层浅浅薄薄的纱,温馨又轻柔。   时间其实已经不太早了,但两个人直到天光大亮才睡,这会儿也就没起来。   原本以乔珍小姐娇弱的身体和性子,此刻应该正在沉眠。   但不停的夜晚和沉迷的今晨让她喉咙有些干咳,在困意里睁开了眼。   眼皮轻颤着撩开时,视线微微有些恍惚,望见的场景也像蒙了层纱般朦朦胧胧。   与之一同袭来的,是身上浅淡的难耐和痛,以及疯狂的仍然残留的余味。   让乔珍在恢复意识的一瞬,止不住的身体轻轻颤抖。   人外,不愧是人外。   她都有点后悔没早些下手了,早知道在暴雨那天的玫瑰园就该吃了他。   乔珍漫不经心想着时,视线也终于恢复,映入眼帘的就是白塔近在咫尺的脸。   即使已经看过他很多次了,即使他什么样的状态什么样的表情她都过,可乔珍还是不由自主被美色晃了眼。   今晨过后,骨子里强势又霸道的人仍不愿意放开她,有力的手臂落在乔珍腰间,将她紧紧禁锢牢牢扣在怀里。   以至于乔珍此刻离他很近,近到睁眼时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轻扫在对方肌肤上,痒到暧昧。   也让乔珍更近距离的,看清楚了这个人完美的绝好容颜。   他正睡着,往日里清冷逼人的一双眼闭上,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在浅金色的阳光下被渡上一层虚光,衬着那张好看到不似存于人间的脸,就像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冷漠神明。   气质微微冷,即使睡着了也是个冷漠如冰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人,昨天晚上红着眼几乎要发疯。   以至于在那冷漠的深处实则暗藏愉悦兴奋,此刻睡着了眼角眉梢还带着满足,甚至是幸福的。   为冷漠的神明添上了耀眼的风情,简直蛊惑人心。   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来。   乔珍本是想起来喝水的,看见白塔后却竟一时半会儿移不开目光,下意识伸出手来,温热的指尖轻轻落到他面上,浅浅描绘着他眉眼。   可也就在这时候,原本正在沉睡的人突然的动了。   眉心舒展出点点笑意,闭着眼忽然凑近,薄唇落在乔珍红润的唇瓣上,猝不及防重重亲了她一口。   “唔?”   诡秘人外滚烫柔软的吻忽然落到唇上,惊地乔珍讶异轻吟了一下,“你醒着?”   合着他装睡,知道她在偷看他。   白塔轻笑着睁开眼来,漂亮的一双眸子像是璀璨的星河闪耀,晕开满目温柔与笑意,望着乔珍。   “就没睡。”   哪舍得睡。   异形不会做梦,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昨夜开始就一直在做梦一般。   他真的好开心啊。   乔珍在白塔睁眼那一刻落到他璀璨的眸光里,有些怔然的想。   这个向来情绪不怎么外露的人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以前只轻轻扯动唇角的浅笑,也不是偶尔生气的冷笑,是真的开心的,笑意爽朗。   眉眼舒展时褪去了往日冷漠,竟真有几分少年模样。   白塔眸光落在乔珍面上一刻未曾移开,望着她笑得满目温柔。   “早,今天是交往的第二天了。”   乔珍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温热的气息悉数撩在白塔唇上。   “你还要一天一天记着吗?”   “一分一秒我都记着。”白塔笑着,语气却是认真的。   他是异形。   他的记忆力也在变异之后变得极其出色,只要他想,就可以过目不忘,对想要记得的事永远刻在心里,永远也不会遗忘。   他会记得和她在一起时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与快乐。   乔珍就笑他,温软指尖轻轻点在白塔心口。   “真的吗,你哄我呢。”   心里却是毫无波澜,甚至在亲昵过后这个温情的早晨,内心里泛起算计的点点寒意。   快乐会记得那么清楚,那痛苦呢?也会牢牢记着么?会像寒刀划过一般狠狠刻在你心里么?   然后在往后的每一刻,只要想起我,你就会被痛苦折磨。   乔珍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白塔低下头凑近,带着微烫的气息,缱绻的轻轻吻了吻她唇角。   眸光温柔认真,声音轻轻的。   “不是在哄你,是认真的。”   滚烫而温柔的吻让乔珍回过神来,眨眼她又变回单纯柔软的乔小姐,伸手搂住白塔,笑得开心又温柔的看着他。   “不是哄我?那你无论怎么样也不会骗我是吗?我的星河肯定永远都不会骗我的对不对?我这辈子真的,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笑意,仿佛就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那么认真。   却让白塔心中猛然一跳,原本开心的眸光微微一顿。   他和她,从初见开始,便是源于他的骗局了。   不能被她知道,不可以被她知道,会被讨厌的。   白塔没有办法给出回答,微垂眼帘遮住了闪烁眸光,顿了好半晌,才终于有了动作。   凑近轻轻吻上了乔珍唇角,滚烫落在颊边、小巧白皙的下巴,又继续往下流连到脖颈。   模糊轻哑的声音在缠绵的吻里响起。 第111章、人外侵入   唐笑大伤初愈就一日未等前来乔府拜访,于情于理,乔珍都该去见他的。   听见外间阿宴的话后稍稍想了一下,就点头应了好,表示自己收拾一下就过去。   但因为午睡刚醒,从床上坐起来时整个人还微微有些发懵,小吊带睡裙细软的肩带从浑圆肩头滑落,露出优雅玉颈与精致锁骨,纯洁又风情万种。   她轻轻皱了皱眉,低下头时伸出白软指尖,勾开睡裙微低的领口往里看了眼,拍了拍身边仍躺在那里的白塔的腿。   “宝宝,你看见我内/衣了吗?”   午睡之前其实还是穿着的,后来觉得睡得有点不舒服,白塔就哄着骗着勾着她脱了。   而自从听见唐笑要来的消息,白塔的脸色就一直发沉,听见乔珍午睡方醒迷蒙娇软的小声音就更不好了。   一点也不想她去见那个人。   坐起身来伸出手,有力的臂膀锢住乔珍纤腰,从背后紧紧抱住她,总是清冷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知道。”   “真不知道?”乔珍有些狐疑的侧眸看下了他靠在自己肩头的俊脸。   这也能被怀疑。   白塔轻轻嗤了一声。   “难道是我故意藏起来不让你出去见人?”   乔珍轻轻哼了一声,心想以你的秉性,还真有这可能。   似乎很准确的察觉到了乔珍的想法,白塔轻轻笑了一下,未启唇,苏撩的笑意压在嗓间引得胸腔微震,落在耳畔时简直性感。   “那行,就当是我藏起来了,别去见他了。”   说着话还不老实,侧过脸,薄唇压到乔珍纤白的脖颈轻吻舔/舐。   属于他的柔软与滚烫极尽缠绵的落在那里,像是烙下了一枚枚印记,要将乔珍打上属于他的标签,所过之处过了电一般酥麻。   乔珍没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软着手臂想要将人推开。   “那怎么行,唐笑刚刚痊愈就过来,怎么说我都得去看看他的。”   唐笑唐笑,白塔的眼神沉了一下,叫的那么亲密。   “不过他怎么好的这么快,这才几天啊?”乔珍歪头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听爸爸说他伤的好像挺严重的。”   说到伤白塔想起什么,搂着人身上气息微沉,眉头一皱就要开口。   乔珍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浅笑着望向身侧人。   “而且总得去跟他说婚约的事吧,难道你不想?”   白塔就不闹了,气焰一下子落下来。   他折腾了一大圈不就是为了让她她解除婚约,要个名分么。   沉默片刻后,保持着从背后抱着乔珍的姿势,将头埋到她颈窝蹭了蹭,长指从枕头下勾出一件白色蕾丝放到乔珍面前。   因为低头埋在温暖的颈侧,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想。”   乔珍垂眸看了眼放到自己面前的东西,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狠狠拍了他手一巴掌。   “还真是你藏起来了!”   幼不幼稚,为了不让她出去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小学鸡吗你是。   被羞恼的人拍了一巴掌,白塔白皙漂亮的掌背立马浮起了一片红,白里透着粉,竟然还挺好看。   他也不恼,抱着乔珍将头埋在她颈窝直笑。   滚烫的气息挠在颈间像是柔软的羽毛划过,热又微微痒,乔珍也被逗得笑出声来。   伸手推了推他的脸。   “别闹了。”   之后穿好衣服就要起身。   可也就在她下床的时候,身后还坐在床上的白塔伸手攥住她手腕,滚烫的温度落在肌肤上,她也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灼热和骨骼的力量。   乔珍下意识回过眸去看他。   坐在午后阳光里大床上的少年衬衫微乱,领口慵懒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精致白皙锁骨上一片嫣红,那是午睡时乔珍闹着玩咬的。   当时白塔不仅没恼,还宠溺的露出另一半给她咬。   这样的光景这样一个人坐在她床上,简直好看到惑人。   牵住她手腕望过来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灿若星河,专注真挚的看着乔珍,像璀璨的星空一样让人沉溺。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双眼里蕴含的情绪太明显不过,乔珍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开心了在要亲亲。   他真的好粘人啊。   从虞惊夜那时候他就开始了,不仅有着疯狂的占有欲,还格外喜欢粘着她。   乔珍没忍住的弯起唇角轻轻笑了,转过身弯下腰,双手捧起白塔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她的吻不比白塔总是疯狂又热烈,吃人一样总想将她占据,而是温柔的亲昵,像是柔和的暖流袭来缓缓将人包裹。   白塔爱她,也爱她的温柔,被柔水一般的吻浸染登时就沉溺了。   情不自禁伸出手来,轻轻覆住乔珍捧着他脸颊的指,微微仰头享受这个亲吻。   鸦羽般的睫毛在亲昵里轻颤,阳光下,他的表情已经沉迷到无可救药。 第112章、人外侵入   汹涌的怒意和轻微的不可置信从心头涌动,像是燃烧的火山灰呛进嗓子眼,灼烧的通身都在疼痛。   白塔没想到唐笑还真的有点本事,也是真的爱乔珍到骨子里,居然疯的连异形首领亲手下的诅咒都能破除。   但他并不觉得唐笑多厉害,有的只是满腔愤怒以及觉得这只可恶的虫子恬不知耻。   居然都这样了还要爬回来粘着他的玫瑰,使劲儿往他女朋友身边蹭。   他当初害怕乔珍伤心没杀人,只是赋予痛苦而已,是希望唐笑知难而退自己离开。   却没想到这虫子毫不领情,跟条疯狗一样爬回来了。   是不是他太仁慈了,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留手。   白塔眼帘轻垂,隐在阴影下的眸光寒的像结了冰,弥漫着浅淡的杀气。   “星河?星河你还好嘛?”   轻软着像是清晨暖光一般的声音响在耳边,唤回了白塔微微有些紧绷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过去,望见的是一双温柔担忧的眼,月光下的柔湖一般迷人柔软。   那是他的玫瑰在看他。   白塔望见她心就软下来了,暴戾的思绪淡去消散,变得平缓。   他不希望她有任何的不开心,希望她能永远快乐下去,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杀了唐笑她会伤心,那就算了,留那虫子一命吧。   看见白塔只是看着自己没说话,乔珍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对唐笑的关心在生气,侧眸看了看正在和医生说话没看这边的阿刑。   悄悄伸出手碰了下白塔,白软的指尖挠了挠他掌心。   “别生气呀,他受伤了嘛,我最爱的是我们小星星呀。”   她温热的手指挠在掌心微微痒,像是阳光做的羽毛在心头划过,一下子酥麻到心底。   白塔微微合拢手指攥住她指尖,望过去的眸光温柔。   “是在担心你受伤,你不是最怕疼了。”   乔珍眸中便泛起柔柔笑意,指尖轻晃带动着白塔的手也摇来摇去。   “有你陪着就不疼。”   白塔心都软了,笑着就要说些什么。   可这时候,阿刑已经和医生说完话,就要往这边走过来。   听见脚步声,乔珍眸光一跳,一下子收回了手。   白塔还保持着轻握她指尖的姿势,手掌停留在半空,掌心空落到寂寞,顿了足足一秒才收回去。   那时候阿刑已经站到乔珍身边了,因为恭敬落后半步,所以并没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问道。   “小姐,还要去见唐笑么。”   乔珍点了点头。   “已经答应他了,自然是要去的。”   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抽开手的动作快到有些无情,软软的眼神望过去,撒娇的看了眼白塔,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被她扔掉一样甩开白塔怎么也不可能高兴的起来,但是看着她故意讨好的小眼神,天大的气也没了。   看着乔珍宠溺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将人安抚好后乔珍才出了门,走的时候也自然是她在前面,白塔和阿刑跟在后面。   却不想。   那时候克服诅咒成功扭曲了痛感的唐笑,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找乔珍了,正正好已经赶到医药室门前。   看见从光影里出现,一步一步出现于自己身前的乔珍,唐笑心头激动眸中几乎要涌出泪意,像是拼命从地狱里爬回来,才终于再见她。   也就一下子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乔珍抱到了怀里。   猝不及防落到唐笑的怀里,乔珍感觉就像是被一团滚烫炽烈的火焰包裹,被汹涌的热意和他骨骼的重量所禁锢,无法逃离。   抱着她的唐笑就跟疯了一样,虽看不清楚表情,但在她耳边的呓语满含火气。   “乔乔,我爱你,我爱你。”   彻底扭曲了痛感之后,那个怪物赋予他在见到乔珍时的疼痛,在这一刻悉数变成了快感,从身体涌动而起跃到心头,让唐笑整个人都有些酥麻。   再加上终于克服诅咒,得已接近心爱之人的巨大欢喜。   扭曲的感受与剧烈的情绪交织,让唐笑隐隐有些失控。   乔珍被他有些疯狂的状态惊坏了,落在他紧紧的怀抱时惊讶的张大了眼眸,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将他推开。   身后望见这一幕的白塔先一步红了眼,当场发疯。   琉璃一般的眸子浮起道道血丝,落在唐笑面上的眸光似是恨不得要将他生生撕碎,气到手都在颤抖时足尖一点就冲了过去。   一把扯开唐笑抱着乔珍的手臂,谨慎将柔软的人护在身后。   而后气势骇人的一拳划过破空声,轰然就砸在唐笑脸上。   唐笑纵然实力不俗但还是比不过白塔的,又刚刚才伤势痊愈出院,最主要的是现在还处于感官混乱的阶段,自然没能躲开。   被白塔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得唇角流血,简直飞出去一般猛然摔到了地上。   白塔并没有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唐笑落地后足尖一点掠至他身前,膝盖毫不留情的狠狠撞在他腹部,伸出手猛然掐住唐笑的脖子。   垂头时黑发凌乱却遮不住那双猩红的眼。   唐笑一下子被打的飞出去撞到地上,简直头昏脑胀,被人狠狠扼住脖颈时呼吸也不顺畅。   恍惚间看到白塔那双恐怖的眼,还以为看到了那一夜的怪物,一样的可怖。   但这一次的撞击并没有让他感受到疼痛,反倒因为感官的混乱他感受到的是阵阵快意,甚至因此兴奋起来。   唇角和着血看着压住他的白塔,竟然笑了,压着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到。   “你也是条疯狗啊。”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喜欢乔乔,你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第113章、人外侵入   白塔养伤的病房是在医务室二楼,怀里抱着乔珍从窗口跳出去时,微晚的风和夜色从他们身周掠过,为这个突发奇想的夜画满了神秘。   乔珍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轻风微扬,下落的失重感让她羽睫轻颤,指尖不由自主抓紧了白塔心口衣襟。   终于落地时像是被惊到的小动物,缩在白塔怀里发出轻轻唔的一声。   细软的轻吟落到白塔耳里时,就宛若一根柔软的羽毛挠过,让他整颗心都痒起来。   唇角情不自禁微微上翘,勾起一抹愉悦弧度,望着乔珍的目光也温柔。   乔珍望见他看过来的眸光却是没忍住的轻轻皱起了眉,被白塔放到地上站定后,忙去查看他身上的伤,眼里满是责怪。   “居然就直接从窗口跳下来了,没扯到你的伤口吧?疼不疼?”   说完又没忍住的小声嘀咕。   “我都说了不出来,你非要出来。”   她关切的声音落在耳里比今夜的风还温柔,白塔唇边的笑意更深。   他是异形,而且是这世间最诡谲最强大的异形首领,纵然死了也能活过来。   区区一/枪算得了什么,只是疼点而已。   伤口在子弹被取出的那一刻就可以自动愈合了,只是为了让自己受伤的状态更加逼真,白塔干预了身体自愈的本能,并没有痊愈。   这会儿也是真的有点疼,可那疼痛在看到乔珍望过来的关切目光时,瞬间化成了灰烬,变得微不足道。   也让白塔觉得,就算再受几枪也是值得的了。   她的目光与关心便是他义无反顾的追逐。   白塔如这夜色一般温柔的眸光落在乔珍面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事。”   之后与乔珍聊了几句打消了她的担忧,终于征得娇柔的大小姐同意后,将她打横抱起锢于怀中,于神秘的夜色里开始平缓而急速的奔跑起来。   夏季的晚风于他们身周吹过,微微有些凉,也更衬得抱着乔珍的那人温度滚烫,怀抱温暖。   乔珍抬指挽了挽颊边发丝,眸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那人面上。   月光下,他稍稍有些长的碎发在风里微乱,疾驰时目光向前,清晰的显露出他完美的下颌线和琉璃般的漆黑瞳仁,周身气质清冷,整个人漂亮的像是碎星耀眼。   夜晚没掩盖住他的风姿,反倒被衬得失去色彩。   察觉到乔珍望过来的目光,白塔微微低下头来看着她,唇角含着一丝笑意。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晚上出来过?”   乔小姐身体不好,往日里就连出门都不是件容易事,在晚上出来那更是根本不可能。   乔珍点了点头,没忍住的又一次问出了口。   “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啊?”   白塔难得的活泼了一下,露出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少年心性,冲乔珍眨了眨眼。   “去了就知道了。”   也在轻声细语的温柔交谈里,白塔抱着乔珍在微晚的风里越过了漆黑的小巷,看到了通宵不打烊正热闹的霓虹灯光,品尝了乔小姐从不被允许吃的路边摊,望见了太多太多她从前从未见过的风光。   这让原本还有些紧张担忧,从未在晚上出过门的乔小姐,渐渐放松了心态,开始享受起这个夜晚,变得快意。   渐渐的白塔也带着她越走越远,远的慢慢再看不见城市的的喧闹,甚至连灯光都没有了,逐渐从整洁的街道踏上偏僻而窄小的道路。   这让刚刚已经放松下来的乔小姐不由得好奇起来,想要再次询问白塔究竟要带她去哪。   却在她开口之前,他们先到达了目的地。   乔珍软软窝在白塔怀里打量四周,趁着夜晚微亮的星光看清了周边场景。   他们此刻是站在田埂一样的地方,身周围绕着的植被却并不是常见的麦田,而是一眼望不到头足有半人多高的大片大片的芦苇。   乔珍轻轻皱起眉,不太明白白塔大晚上废了那么大的功夫带她来这样一个地方,究竟是为要干什么。   许是察觉到了乔珍的心思,白塔抱着她轻笑一声,有些愉悦的声音压在嗓间震动胸腔,磁性的撩人。   之后弯下腰,轻轻柔柔将娇软的乔大小姐放下,在她不解的开口提问之前,伸出双手落在她肩膀安抚的轻轻揉了揉。   眼帘轻垂时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害怕吗?突然带你来这么一个地方。”   乔珍还当他要说什么呢,闻言没忍住笑了。   “嗯,怕,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把我绑去哪卖掉呢。”   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让白塔眸光当真晃了晃,轻揉乔珍肩头的指用上了丝缠绵的力,夜色掩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那一刻白塔在想,要是真的能不管不顾就这么把你带走,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抬指捏了捏乔珍的脸。   “或许有一天,我真就不管不顾不在乎一切的把你给绑走。”   之后没等乔珍回答,他落在乔珍肩头的指微微用力,将人转了个身,背对自己面对眼前芦苇田。   弯下腰时薄唇凑到乔珍耳边,呼出的气息亲吻耳畔撩的人微微痒。   “送你个礼物,不要偷看。”   说着他轻轻动了动,一手搂住乔珍纤腰,一手轻覆到她眼帘上,遮住了乔珍的视线。   视觉暂时失灵的那一刻,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乔珍清楚的感受到了白塔落到自己眼帘上,掌心滚烫的温度,以及他在自己耳畔说话时几乎要吻上来的气息,热痒的让敏感的人没忍住的轻轻颤抖了一下。   而后她察觉到搂着她的人抬手,轻轻挥了挥指。   身前便有一阵风吹过,作起沙啦沙啦的响,好像是芦苇们在交缠舞蹈。   风声停下来时。   白塔收回手继续搂住了她,乔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就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一秒。   却也在这一秒过后,是忽然的。 第114章、人外侵入   浪漫的萤火之夜过后。   乔珍和白塔的感情明显更好了,整日里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偷偷黏到一起,俨然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模样。   倒是唐笑那边难得安静下来,那天一/枪把自己送进医院后,竟再没来找过乔珍。   毕竟他给自己注射药剂强行扭曲感知的行为,还是有些太过胡来了,更别提之后还眼也不眨的给了自己一/枪。   进入医院后就发起高热陷入昏迷,虽性命无虞,但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过来了。   期间乔珍还去探望过他好几次,许是伤的太重,许是到底没见面的缘分,唐笑一次也没能醒来见到她。   反倒好几次后还惹的白塔醋坛子打翻了,因为乔珍探望唐笑冷落自己,闹起小脾气来。   接连好几天都臭着一张脸,周身气质冰冷又暗藏火气。   整日里亦步亦趋跟着乔珍,走到哪都不放过,简直粘人的头疼。   乔珍一开始不打算理他来着,后来实在是被他孔雀开屏一样,到处在自己面前彰显存在感的举动弄得烦了,准备敷衍的哄一哄他。   却不巧。   当天下午又有了一个临时聚会,是和乔珍交好的几位世家小姐朋友,听说她最近出了事,要过来探望探望她。   乔珍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这场探望的聚会便被安排在午后的花园,几位小姐正好一边喝着下午茶赏花,一边聊聊天。   性子最活泼的王小姐眸中满是担忧的握着乔珍的手。   “你没事吧?我当时听说你被星盗团袭击简直要吓死了,你身体又不好,万一被惊到了可怎么办啊。”   乔珍闻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又那么脆弱。”   “我的乔大小姐,”王小姐十分不赞同的冲乔珍撅了撅嘴,“可千万别把身体不当回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光是你爱慕者们的眼泪都能把帝国淹了。”   “不过说起来,”王小姐似乎想起了什么,眸光一亮,“我听他们说当天救你的那个人长得超帅的,是吗是吗?”   “那人和唐笑到底谁更带劲儿些?”   听到这话一直坐在旁边,性子文静的夏小姐摇了摇头。   “要被唐笑听见你又挑拨他和乔乔,他肯定又要揍你。”   乔珍被她俩的话逗得轻笑,就要说些什么。   正巧也就在这个时候,忠心的小保镖白塔端着一碟甜品送过来了。   缓步向这边靠近的时候,少年依旧穿着他简单干净的休闲衬衫黑长裤,微风拂起他黑色短发,衬得一双眼冷若寒星。   温暖的阳光落到他身上,为绝好的容颜渡上一层虚光,好看的像是天神下凡。   却偏气质清冷,不可触及的冰川之花般只可远观,一旦妄图靠近,只会伤了自身。   他就这么走过来,正在说话的三人不由自主就收了声,抬眸望去,身周眼前风景无数,却只能看见阳光下耀眼的他。   白塔倒依旧还是那副冷漠如冰的样子,像是没看到她们的眼神,径直走过来弯腰将甜点放到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时垂眸看着乔珍,眸光清冷。   “小姐,甜点。”   乔珍微微撩起眼皮,唇边勾起一丝笑意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好。”   坐在乔珍对面的王小姐性子跳脱,像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看着白塔的眼眸登时就亮了。   “哇!乔乔这是你们府上的人吗?我能不能把他挖到我们家工作!我给你开现在工资的三倍,以后就做我贴身保镖怎么样?”   白塔没有说话,落在乔珍面上的眸光没有一丝移动,却是不可察觉的微微跳了一下。   乔珍没有看他,唇角微勾笑着看向王小姐,半晌之后才终于转目望向白塔。   没有回答王小姐的话,而是问他。   “星河怎么想?”   白塔从始至终自出现起一眼没看其他人,目光只锁在乔珍身上,此刻姿态清冷的看着他的大小姐,口中说出的话却是。   “我是小姐的人。”   乔珍就笑了,目光盈盈乐不可支,侧目看向王小姐。   “听见没,是我的人哦。”   王小姐没讨到人也不恼,一双大眼睛望着乔珍和白塔之间的互动,反倒愈发亮了。   毕竟是小姐们的闺中聚会,短暂的聊了这么几句之后,白塔也就走了。   他一离开,王小姐登时兴奋的抓住乔珍的手摇来晃去。   “我的天呐!他是谁?真的好帅好帅好帅!”   乔珍被她晃得摇头直笑:“他就是那个救我的人。”   “啊!”王小姐兴奋的捂住脸,“武力值还高!乔乔你有拿下他吗?就这么放在身边不睡也太可惜了吧!”   夏小姐轻撩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就是今天晚上突然被唐笑暗杀我也不奇怪了。”   “嘻,”王小姐做了个鬼脸,“唐笑其实也不错啦,但刚刚那位真的也太帅了!乔乔放弃哪个我都觉得亏,淑女不可以全都要吗!”   梆!   夏小姐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   “呀!”王小姐被打得直捂头,还在嘻嘻的笑,“主要是刚刚那个人他真的好喜欢你啊乔乔。”   “咦?”乔乔挑了挑眉,白塔出现不到两分钟,拢共也才说了两句话,“这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啊,他看你的眼神也太明显了,”王小姐笑着摇头,“可算不上清白。”   “哦?”乔珍微微侧眸看向白塔离开的方向,望着轻柔的阳光缓缓勾起了唇角,“有这么明显么?”   那个冷漠自大谁也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对她的喜欢已经明显到,就只是看她一眼都能轻易被人看出来了啊。   夏小姐轻执杯柄,优雅的喝了口茶。   “非常明显。” 第115章、人外侵入   月光从窗口坠落,像是在屋内罩上层层叠叠的薄纱,随风飘荡时闪烁的光辉轻柔又神秘。   白塔侧躺在那里看着乔珍近在咫尺安静的睡颜,黑沉的眼中眸光止不住的晃动,心中像是被尖利的玫瑰刺扎过,搅弄的刺痛又让人窒息,泛起细细密密的惶恐。   从前,他作为冷酷理智的异形首领,没有感情也从不会犹豫,一旦做下了决定那么无论面前挡着什么,都会毫不留情的粉碎。   倘若是以前的他在此情此景下早就去找兵防图了,根本不会犹豫。   可现在,看着乔珍躺在他怀里的安心睡颜,白塔像是被巨大的惶恐击中,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着,完全动不了。   他在害怕。   他居然,又在害怕。   白塔轻轻凑近,无力一般抱住乔珍,将头埋到她颈窝。   害怕她知道自己和她从相遇开始就是始于他的欺骗,害怕她知道自己利用她看到了310计划,害怕她知道自己更过分的又一次利用她偷兵防图。   更害怕她知道自己就是她害怕的那个章鱼怪,害怕她知道自己就是个怪物。   倘若她真的知道了这一切,该有多恨他,该如何看待他。   白塔知道,他的小姐虽然柔软但也是天底下最有原则最倔强。   倘若一切暴露,她就真的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也绝不可能再爱自己。   白塔搂着乔珍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清冷的月光下,他的身影看起来居然有些脆弱。   疯狂冷漠不可一世如他,居然也会有犹豫顾虑担惊受怕的一天了。   他甚至开始想,要不算了吧,就这样放弃吧。   不去管什么兵防图,不去做异形首领,就这么瞒下来永远陪在她身边好了。   可这想法刚窜进脑海的那一刻,白塔眼前轰然一下闪过的是数万异形的脸,下一瞬那张张带着笑意的脸上溅起鲜血,变得支离破碎。   倘若白塔真的不管,异形们恐怕也真的活不过这一次了。   且随之涌起的,还有白塔心中轻微的不甘平庸的野心,虽小但灼烧心肺。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异形里有很多人都见过他的脸。   倘若真的没有拿到兵防图,倘若认识他的异形被抓到,那么迟早天下人都会知道他就是异形首领白塔。   这样的风险白塔一丝一毫也不能接受,他绝不可能让乔珍有一丝可能知道,自己是异形首领,是个怪物!   撒了最开始的第一个谎,往后他就得用千千万万的错去弥补,他为了乔珍,只能去欺骗乔珍。   兵防图,他必须要拿到手了。   白塔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什么也不知道的人,眸光挣扎闪烁后变得坚定且盛满爱意。   他低下头,轻轻在乔珍额头上吻了一口。   我爱你。   我爱你。   只是让白塔微微有些诧异的是,在他下定决心轻手轻脚起身之后,先用异能后又自己将屋内搜寻了个遍,竟并没能找到兵防图的影子。   看来那东西并不在这里,那么又会放到哪里?   月光下白塔长身玉立,轻柔的夜色落到他身上像是被渡上一层清冷神圣的光,好看到无匹。   轻轻皱眉思索之际下意识回过了头,想看看乔珍有没有在踢被子。   却在回眸望见床上那人安静的睡颜时,猛然想起来一件事。   乔司辙是个众所周知的宠女狂魔,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搜罗来送给女儿。   乔珍还不止一次的向他说过这个烦恼,因为乔司辙送的东西太多了,屋里都放不下。   后来不得不另外整理了一间屋子,专门用来放乔司辙的礼物。   杂物房,或许会有线索。   白塔眉头微微一跳,就准备过去看看。   却在出门前先走到乔珍身边,弯下腰轻轻吻了她额头一口,眸光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发,才转身离开。   然而。   也就在白塔轻轻关上门刚离开的时候,床上原本正在沉睡的乔珍勾了勾唇角,拢着被子翻了个身。   另一边。   杂物间离得并不远,就在乔珍卧室隔壁,白塔出门后没走几步就到了。   进入杂物间内,偌大一间屋子沉睡在月光下,放眼望去安静又整洁。   这里往日虽不会有人常进,但隔三岔五也是会清扫的。   白塔没来过这里,站在门口先看了一下。   屋子里的东西很多,左侧是开放式的大衣柜,里面挂满了奢华的衣服,旁边是一整面饰品墙,上面是各种各样镶着宝石的华美饰品,也有价值连城的画,多的是奢华迷人眼的东西。   但也有很多很普通很普通的小玩意,墙上挂着一只被做成干花的狗尾巴草,桌上框着一架被保护的好好的,丑丑小小的纸飞机。   各种各样,全都是父女俩息息相关的东西。   白塔轻轻挑了挑眉,将室内景物收入眼底后开始了寻找。   结果是意料之中,催动异能巡视一圈一无所获。   毕竟乔司辙能当上天谴统领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不用些手段来防着异形们。   但白塔并没有就此放弃,再次打量起四周。   目光缓缓掠过镶嵌宝石的饰品,挂着衣裙的衣柜,直到看见墙上的画时,目光顿了一下。   那面墙上挂着好几幅画,有名家真迹,有乔司辙写给乔珍的生日祝福,也有乔珍自己的画,挂的并没有什么规律。 第116章、人外侵入   她怎么会来!   她怎么在这里!   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是异形,如果被她知道自己是怪物,被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骗她……   乔珍出现的那一瞬汹涌到宛若波涛澎湃的惶恐席卷而来,几乎要将白塔整颗心淹没。   但他不愧是异形首领,也不愧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人,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   心神不定之时却是立马做出了抉择。   一个眼神给到对面的罗光,示意他们配合自己。   罗光在白塔手下许久,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就是一剑毫不留情刺到白塔胸口。   攻击的招式紧随其上,做出一副双方正在缠斗的样子。   白塔站在那里生生受了一剑,鲜血在惊心的疼痛里瞬间喷涌而出,轻轻皱起眉时他借着夜色昏暗乔珍看不见这边,动作流畅无暇的和罗光打在一起。   背对着乔珍时眸光若碎星轻颤,在紧要关头不得不又一次骗她。   “小姐快走!”   从小养在药罐子里的乔小姐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因为来的突然似乎也并没有看清楚白塔和罗光他们之前在干什么。   以她的立场来看,就好像白塔正被一群闯入乔府的刺客给袭击了。   听着昏暗夜色里的打斗声,以及空气里隐隐传来的血腥味,乔小姐登时就急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此刻是如何冷笑。   想走?   拿她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只有她玩弄他的可能,可没有他先退出的道理。   于是在听到白塔的声音后乔珍并没有走,看着林间腹背受敌被围攻的男朋友似乎急坏了,漂亮的杏眸盈上泪意。   “星河!”   作为善良心软的乔小姐,她可不会置白塔的安危于不顾,自己一个人逃走呢。   看着又被罗光砍了一刀的男朋友,心疼担忧的泪珠从颊边滑落,偏就是不顺应白塔的心意离开。   反倒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人狠狠咬了咬牙,朗声道。   “你们,你们放开他!”   “虽然不知道你们进入乔府目的为何,但总归不是为了和一个小保镖缠斗吧!他不过是乔府一个侍卫而已,你们和他打没有用。”   “我,”她似乎很害怕,尾音都在颤,可最后还是坚定的保护白塔,说道,“我是乔府的大小姐,你们绑走我才有用!不许伤害他,放他走!”   少女轻软着害怕到发抖的声音响在身后夜色里,让一边和罗光对打,一边关心着身后乔珍的白塔眸光狠狠一震。   他知道这是一场骗局,这场打斗也根本不会危及性命,让他受多重的伤。   可是乔珍不知道,对她来讲这就是一场真实的袭杀,稍不留神就可能丢掉性命。   即使如此,被保护的好好从未见多刀血的她,明明害怕的浑身发抖的她,还是义无反顾不顾自己性命的也要保自己安全。   他的小姐,他的乔乔,在用性命保护他。   白塔一招狠狠荡开罗光袭上来的剑,咬着牙。   “走!”   走吧,你现在转身离开,我很快就能回到你身边。   但乔珍怎么可能让他如意,反倒更坚定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她没有理会白塔让她走的话,目光紧紧盯着三个黑衣异形。   “你们放他离开,我跟你们走!”   听见这话罗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用余光瞟着身后的乔小姐,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和首领之间的关系不大对劲。   而后又抬眸,目光复杂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首领。   可也确实,现在这正是拿走兵防图的同时,也绑架乔小姐的大好机会。   白塔一眼就看出罗光的心思,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从头至尾做了那么多,甚至不惜欺骗乔珍,为的就是不想暴露自己怪物的身份,怎么可能答应现在绑走乔珍。   暗地里拧起眉,就准备下手再狠一点,直接将罗光几人杀退,做出逼得他们不得不离开的景象。   可乔珍怎么会让他得逞。   看着他们打得越来越凶,白塔身上也又添了几道伤口,乔珍眸光一狠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心里冷静的呼叫系统。   实时监看场景的系统立马就给了回答。   【明白,给你暂时屏蔽痛觉了,放心大胆去做吧】   乔珍都不用说也是从来都大胆绝不认怂的那一个,系统话音刚落,她眸中的狠光一紧,毫不犹豫唰的一下扬起匕首。   寒如冷星的光芒在夜色里划过,乔珍将匕首抵在手臂上,狠狠划了下去。   瞬间。   从小臂到手腕上方皮开肉绽,鲜红的血色喷涌而出顺着白皙的小臂流淌,滚落于地。   和夜色中白塔血液的味道混合到一起。   乔珍虽没感受到痛,但演技可是百分百,这一刻表现的似乎痛苦到了极致。   她头上冒着冷汗,娇小的身躯止不住的在颤抖,似乎痛的呼吸不过来了,可还在咬牙坚持道。   “放,放他走!我本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又受伤了,逃不掉的。”   “不许伤他!我跟你们走!”   不远处的白塔根本就没和罗光他们认真打,一直在有些焦躁的关注着身后的乔珍,骤然见她为了救自己自残的一幕,简直目眦欲裂。   那一刻的鲜红和她为了自己决然的脸,像是利剑刺透了他的心。   明明那一刀是划在乔珍手臂上,却像是扎在他心上,放干了他的生命气,让这个从来都冰冷无情的异形首领登时面色卡白,眸中猩红。   “乔乔!” 第117章、人外侵入   寂静的乔府后花园树林前,月色轻柔,于天空洒落时为微晚的夜色渡上层层星辉,衬得这个夜晚祥和又安静。   只有轻柔的风声偶尔从身周吹过,撩动的树叶沙沙作响。   身后不远处走廊的灯光落在那里,晕出一片柔光,也映衬的此刻正站在树前的两人身影忽明忽暗。   他们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动,之间相隔数米,就在寂静的月光里对视着。   彼此间环绕的气势凝滞的像冰,可在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中却涌动着惊心的不平以及几乎要冲出来的疯狂。   白塔依旧保持着半跪于地的姿势,身上微有些宽松的白衬衫染着鲜艳斑驳的血迹。   死过一次身体被重置他应该没什么大碍的,可此刻跪在那里时却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双眼猩红着,内里不可置信、深刻的痛意,以及令人心碎的疯狂糅杂在一起。   让这个向来冷漠到不可一世的人几欲失控,周身气息混乱到恐怖。   他就用这样一双要吃人一样的眼看着乔珍,在冷凝的月光下缓慢站起身来。   “为什么,”白塔几乎是咬着牙,声音嘶哑,恨她不理解她却又无法舍弃爱她,“为什么要杀我!”   乔珍亲手给他三刀的时候就料到了此刻的场面,而这也正是她所想要的。   要让白塔心痛,要让白塔发疯。   她才不怕这个人,捂着自己还微微有些流血的手臂,站在清冷的月色里眸光冰冷的看着对面的白塔。   听见他失控到要发疯一样的话,乔珍没忍住的冷笑了一下,抿了抿唇,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你问我为什么?”她的语气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带上轻轻的嘲弄,“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呢?”   乔珍捂着手臂,染着鲜血的白裙在微风里轻扬,她漂亮的眸子泛着冷意和水光,紧紧盯着对面的白塔,声音轻的有些无力。   “我究竟是该叫你星河?还是该叫你异形首领大人。”   她轻柔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响在夜色,悉数落入了白塔耳中。   那一瞬间。   原本愤怒震惊,几乎处于疯狂边缘的白塔一下子僵住了,像是猛然被灌了一口冰凉的雪水,在夏日的夜晚里通身冰冷。   身周萦绕的恐怖气息也在乔珍的话里缓缓淡去消散,只剩满眼惊慌狼狈。   低头看着乔珍的那双猩红的眼简直怔愣,唇瓣轻轻动了动,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而后那双如夜色黑沉的眸中似有一点惊慌乍起,随之整双眼的慌乱翻腾起来,搅出了满目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惊心的惶恐和惊悸从他心头涌起,瞬间窜入五脏六腑,淹没了他整个人。   明明,死过一次后身体重置,他应该彻底痊愈没有任何伤口了的。   可这一刻白塔却觉得刚刚被乔珍捅穿的心,又泛起剧烈的疼痛来,像是要将他整颗心直接撕烂戳碎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原本猩红的一双眼更红了,在月光下泛起泪意,有些慌张的看着乔珍。   她,她都知道了。   原来她刚才是听到了的。   他千方百计瞒了又藏,最终还是被她知道自己是个怪物这件事,甚至还被她知道了自己在利用她欺骗她。   那一刻,白塔隔着冰冷的月光看着站在身前不远处的乔珍,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离他远去了。   永远的,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白塔薄唇轻轻颤抖着,微微有些踉跄的往前走了一步,痛苦的眼紧紧盯着乔珍,轻轻叫了一声。   “乔乔。”   “别叫我的名字!”乔珍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别靠近我!”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白塔只走了一步的步伐被迫停住,只能站在不远处悲伤的看着乔珍。   他有很多话想说的。   想问乔珍的话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呢?想问她你又究竟有多恨我?以至于今晨我们还亲密相拥,现在连你犹豫都没有的杀掉了我。   想问她,杀掉他的时候,她有那么一丝曾感到心痛么?   可千言万语汇到嘴边,白塔最终只红着眼眶问出来一句。   “你的伤,疼不疼?你要赶紧去医务室。”   她愿意,那杀了他就杀了他吧。   要真是这样能让她消气,那让她杀着玩都无妨。   只可惜乔珍是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了。   听见白塔的话后咬着唇冷笑。   “用不着你来假惺惺,我还死不了。”   “倒是首领大人您,死了居然还能复活,当真是怪物中的怪物,不愧为异形首领呢!”   这就是白塔日夜担心,生怕自己身份暴露后发生的场景,如今却真实的呈现到他眼前。   乔珍的话更是锋利的剑,一字一句寒如利刃,冰冷无情狠狠戳透了白塔的心。   白塔的手轻轻颤抖着,看着乔珍终于找回声音开口时,内里满是痛苦,甚至又一次不易察觉的脆弱。 第118章、人外侵入   因为正虚弱着,乔珍的话是轻柔着没有一丝锋芒的。   可也就是这绵绵软软没有力道的话语,在入耳的瞬间,让眸光欣喜激动的白塔一下子面色变得卡白。   心里猛然空了一下,像是被针扎般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来,眸光闪烁之际内里的欢欣褪去,难过像是大雾弥漫席卷了整双眼。   他站在那里没再动了,也没有说话。   纤长羽睫在阳光下低垂着,明明面上并没有表情,却让人觉得他此刻痛苦非常。   乔珍躺在床上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的神情,还有眸中的难过,心里轻笑了一声。   心想这才哪到哪啊,你就受不住了么?   以后,你只会更狠更绝望的失去我。   但她没有再说话,面上仍维持着冷然的乔小姐模样,就只是躺在床上,目光冰冷的看着站在床边的人。   白塔被她刀一样的目光刺着,缓缓收回了握住乔珍指尖的手,却像自虐一般没有移开目光,悲伤的看着她。   “你就这么讨厌我?”   闻言,乔珍的呼吸有一丝乱了,胸口小幅度的起伏了一下,目光更冷的看向白塔。   “何止是讨厌你,一想到我被你从头至尾的骗着,甚至和你……我就觉得恶心。”   “你为什么还没有走,”乔珍恨得咬了咬牙,“留在这里看我死没死?还是想再多看看我这个笑话。”   她真是能以言语伤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刃一样狠狠的戳刺着人心。   白塔听着她的话,看着她那双温柔不再冰冷的眼,有一瞬觉得自己几乎窒息了。   开口时声线都微微有丝不稳。   “乔乔,你知道我不是那样想的,你当时在我面前晕倒我是真的,生平第一次知道要吓死是什么感受,又怎么可能走。”   乔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这几天这个人,一直担忧的守着自己寸步不离。   心想这人可真是个疯子啊,一意孤行起来什么都不怕。   他现在身份暴露,还身在乔府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围杀。   却对自己如今处境视而不见,无论如何也要守到她醒来为止。   可乔珍才不稀罕,她就是要折磨他,将他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   听到白塔真挚的话她冷笑一声。   “你心里怎么想我可不知道。”   “我们之间就连相遇都是源于你的欺骗,认识你这么久被你骗来又骗去,谁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我甚至……”乔珍的声线颤抖了一下,缓了一口气才能继续。   “我甚至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真正的样子,你转身出了这个门去,换个名字换张脸,或许面对面走在大街上我都不认识你了。”   “真心?你能有什么真心。”   “不是这样的乔乔。”不只是脸色,白塔连唇瓣都变得苍白起来。   这会儿他深刻体会到言语的苍白无力,无论他怎么说,这个人好像都不会再相信他了。   白塔站在床边轻轻的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下一秒。   阳光里黑发黑眸的少年缓缓变了模样,左半边的发丝褪色一般渐渐变浅,渐渐洗去沉黑露出原本色彩。   直至最后,原本乌黑的发彻底变成了亮眼的银色。   与此同时,左边的黑眸中乍出一点光华,下一瞬那光宛若暴风雪一般席卷了整个瞳仁。   左边的眼眸也变成了银色。   那一刻,站在阳光下的少年并没有改变样貌,却像变了一个人般,全然不同了。   从额间正中央的地方作为分界线,左边的发是冰川般的银色,右边则是地狱般的黑沉。   一双异瞳亦是如此,雪色的银和纯然的黑并行交织,一同望过来时淡漠冰冷又深邃。   这般强烈的反差色泾渭分明又诡异的融合在一起,简直衬得阳光下这个人冰冷又邪异,好看到极致。   漂亮的就像是精致的玩偶,完美而诡异,不似存于人世间。   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乔珍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白塔的异形形态。   即使是她骤然一下也愣住了,不得不说,真的是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的。   白塔敏锐的看见她望着自己的相貌晃了神,心中宽慰了半分。   看来自己身上还是有她会喜欢的东西的。   生平第一次这个不为外物所扰的人,为自己这副好相貌感到了开心。   白塔看着乔珍,抿了抿唇开口。   “我确实不叫星河,我的真名是白塔,亦是异形首领,我……”   他出声,被美貌晃了眼的乔珍也回过神来,侧开眼不再看白塔。 第119章、人外侵入   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落在手背上,让人感觉像是被太阳光晒过的棉花糖包裹一样,顷刻陷入甜蜜和温暖里。   唐笑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在乔珍开口之后堪称呆愣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她轻轻握住的手,呼吸都变得混乱。   直到好半晌过后,因为震惊而宕机的大脑才缓慢的转动,终于意识到乔珍说的是什么意思。   砰。   砰砰。   心头仿佛被鼓槌击打了一下,奏出又闷又重喜悦的响。   砰砰砰!   而后随着意识的复苏,那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下一下重击在唐笑心头,让他整颗心剧烈欢快的跳动起来,连带着身体都在轻轻发颤。   唐笑下意识的滚了滚喉结,目光凝在自己和乔珍交叠在一起的手,没敢开口,就像是害怕激动的心会在张唇的那一刻跳出来。   他颤抖的指尖回握住乔珍的手,狠狠点了点头,黑发在阳光下欢快的跳动。   直到好久好久之后,好像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眸子里泛着亮到惊人的光,紧紧抿着唇瓣。   “嗯。”   过了半秒又紧紧张张的觉得自己好像表现的还不够坚定,再次狠狠的点了次头。   “嗯!”   “你……”乔珍被唐笑这反应逗笑了,圆圆的杏眼微眯起来,像是被咬了一口的弯月亮。   她看着因为被唐笑紧紧握住,随着他颤抖指尖一起轻晃的手。   “你干嘛,那么紧张的吗?”   “紧,紧张?”唐笑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更狠的颤了起来,“啊哈哈,我吗?我,我有紧张吗?”   “噗。”   乔珍没忍住的笑出了声,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唐笑。   而后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探向他额间帮他擦汗,声音软软柔柔的。   “可你都流汗了诶。”   带着属于她温度的指尖轻轻落在额角,轻柔的羽毛抚过一样,擦试过汗珠时泛起丝丝的痒,直到心底。   唐笑被点了穴一样僵坐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喉结随着乔珍的动作轻滚,眸光紧紧落在面前笑得温柔的人面前。   那是他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啊,他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喜悦像是烟花在心头炸起欢快的响,让唐笑喉头发紧,眸光也止不住的闪烁。   而随着乔珍帮他擦汗的轻柔抚弄,痒意在额角心间流窜的同时,他的感官似乎也复苏了。   来时因为太过紧张乔珍而一直被他忽略的混乱感知,终于在此刻重新被注意到,唐笑几乎是瞬间感受到灭顶的快意从体内窜起,登时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他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不妙,心头一窒,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原本要说的话被咽回去,张口之际结结巴巴字不成句。   “我我我……”   话没说完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后的椅子都被绊倒了。   “我,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话音落下时转身就跑。   途中还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乔珍被吓了一跳,坐在床上半起身。   “诶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唐笑红着脸没回头,慌乱的往后摆了摆手,“乔乔你别起来了。”   下一刻已然逃到房门外去。   可也就在关上门不到半分钟。   “吱呀。”   房门悄悄开了一个小缝,唐笑羞羞答答站在门外,露出一只眼睛往里偷偷瞄着乔珍,声音还有些半梦半醒。   “乔乔,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订婚?”   乔珍侧眸望见猫在门口的人,笑得温柔的点点头。   “嗯。”   “好,那我,”唐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如果他有尾巴,估计现在已经要翘到天边去。   “那我就去准备订婚仪式了,可以,”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可以吗?”   “嗯。”   乔珍望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唐笑离开之后。   病房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乔珍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躺回床上,笑意缓缓收敛时她看着眼前雪白的天花板,清澈的眸光闪烁。   而后深深的闭上了眼,轻柔的虚光下,纤长若鸦羽般的睫毛无力的轻颤。   与此同时。   离开了乔府的白塔才刚刚回到异形的领地,地下城。   他穿着一件深如夜色的长斗篷,头戴兜帽,隐在阴影下的一双异瞳美又诡异。   安静从阳光里走来时,整个人像是地狱里升腾而起的雾气,神秘可怖。 第120章、人外侵入   第二天。   阳光明媚惠风和畅,碧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蔚蓝,天气好到令人舒心。   唐家的私人礼堂。   由内向外布满了洁白纯真的白色玫瑰,花瓣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蔓延了整整一条街,白鸽起舞时轻纱飞扬,画面唯美异常。   唐家可当真是大手笔了,也充分显示出他们对这次订婚,尤其是对乔珍的重视。   那时候,也正是上午将将九点钟。   订婚仪式尚未开始,乔珍还在等候室里坐着。   她身穿一件优雅的白色抹胸礼裙,在灯光下显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锁骨精致白皙,浑圆的肩头像是泛着温柔的光,优雅又不失性感的露出的点滴幽壑深而迷人。   微微低头时含羞带怯,简直让人移不开眼来。   越过被紧的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下半身是长到拖地的微蓬纱裙,洁白的迷雾一样轻而飘然,由裙子底部向上开出朵朵鲜艳的红玫瑰,在纯洁里热烈。   一头长到腰间的乌发被盘起,精致的簪了一圈白色的花朵,而后在中间垂下一条洁白蕾丝丝带,浅浅落到腰际。   脆生生坐在梳妆台前时,温婉柔美仙气飘飘,就像是不小心坠入凡间的仙子。   站在她身边的王小姐看的大眼睛里直放光,捧着脸往乔珍身边挤。   “我的天呐乔乔你好好看!别和唐笑订婚了,你嫁给我吧!”   “呵。”   旁边的夏小姐轻笑出声来,“唐笑可就在隔壁呢,小心他冲出来打你。”   别说,唐笑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除了乔珍谁也不不放在心里。   一遇到有关乔珍的事,更是小心眼至极。   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要让他听见王小姐这话,指不准还真会生气和她吵起来。   不过王小姐向来大大咧咧,倒也不怕唐笑,冲乔珍和夏小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唐笑正在那屋哭呢,可没功夫搭理我。”   “哭?”原本安静坐在那里含笑听着两人拌嘴的乔珍顿了一下,微微讶异的转过眸来,“哭什么?”   听见乔珍疑问王小姐张嘴就要揭唐笑的短,却在开口之际没忍住的想起什么,看着乔珍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另一边。   唐笑就乔珍隔壁房间里。   身穿精致优雅的黑色正装,熨烫妥帖的衣物线条贴合着身躯,展现出他完美的身姿,宽肩窄腰一双腿笔直纤长,周身气质张扬矜贵,妥妥一个豪门少爷贵公子。   只不过,此刻一同陪在屋内,他那几位狐朋狗友可不这么认为。   狗友一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撇了唐笑一眼,嫌弃的轻啧一声。   “别抖了大哥别抖了,地板都要被你震碎了,不知道还以为咱这屋地震了呢。”   “我?”唐笑坐在那,有些恍然的扭过头来,“我抖了吗?我,我才没有!”   狗友一号没说话,嫌弃的目光低垂落到唐笑腿上,正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带着旁边的桌子都在颤。   唐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尴尬的轻咳一声,拍了拍腿,一把抄起桌上的杯子,欲盖弥彰的喝起水。   就站在他旁边的狗友二号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大哥,嘛呢?您那杯子是空的好么。”   之后没忍住的轻啧了一声。   “真该叫乔小珍过来看看你这怂样,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你至于吗,刚刚还猫厕所里哭了。”   “你!”   唐笑闻言一下子炸起毛来,“老子才没哭!”   可这话没有丝毫信服力,吼出来的那声尾音里分明带着颤,温柔的含情桃花眼里甚至还坠着点点晶莹泪意。   他知道,他刚刚确实是没出息的偷偷哭了。   这一天是他期待了那么久,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一天,他怎么可能平静得了。   心里没有底的害怕这真的就是一场梦而已,方才就偷偷跑到隔壁乔珍房间门前,想确定一下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想,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在那里。   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的时候,他便也在微光中望见了那人的模样。   她脆生生的坐在那里,身上穿着洁白温柔的礼裙,唇角的笑意柔和,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   轻柔的阳光落到她身上,像是被浸润到温暖里,美好耀眼。   她就坐在那里,就在自己眼前,却真的就跟做梦一样。   唐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忽然一下子眼眶就酸起来,忍不住的湿了眼眸。   又生怕别人发现自己这狼狈样子,只能急匆匆跑到卫生间去。   不过他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出门的时候,居然撞到了同样眼眶通红的乔司辙。   老父亲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骤然望见他一下子僵住了,下一瞬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像是恨不得就在这里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回想起方才,唐笑抿了抿唇,没忍住的笑了一下。   下一瞬又想起阳光下笑得温柔又美好的那个人,漂亮的桃花眼陷入温柔里,满目柔情。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玻璃杯,心中缱绻的呢喃着她的名字。 第121章、人外侵入   白塔的话音落下。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大厅登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无法克制的落到乔珍面上。   乔珍被唐笑握在掌心里的手轻轻一颤,看着行礼后缓缓起身,眸光沉静又疯的白塔。   心想这人胆子是真的够大。   他可是真的是好疯。   也是真的又疯又让人移不开眼。   听见白塔的话,乔司辙脸色登时铁青。   “放肆!”   唐笑握着乔珍的手更是一紧,自然也认出来这人就是一直跟在乔珍身边的那个保镖。   想来之前暗杀他算计他,都是这个人做的,现在居然还敢来抢乔乔!   唐笑望向白塔的目光简直冰冷至极。   “一个怪物而已,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肖想乔乔!”   然而白塔可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的人,无论乔司辙和唐笑如何愤怒,他都视而不见。   他今日来这里是为了乔珍,眼里心底自然也只有乔珍一个人。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几乎都没有移开过,内里难过痛苦愤怒,各种剧烈的情绪交织,混着几乎在失控边缘的疯狂,简直骇人。   他就这样直直看着乔珍,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稍稍软下来些。   “乔乔,跟我走。”   乔珍此刻正被唐笑抱在怀里,闻言轻轻颤抖了一下,没有答话。   看见她的反应,白塔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被天谴部队用枪指着也混不在意。   眸中疯狂却是更狠的翻涌起来,眼眶也更红了些。   “跟我走。”   “我就当你没有爱上别人,也没有和别人订婚。”   “从今以后我永远陪在你身边什么都听你的,绝不会再有一丝一毫欺骗你,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你恨我怨我没关系,想杀我也随你,但是……”说到这里白塔的声音轻轻颤了一下。   “你想嫁给别人,这不可以。”   “你想离开我,这绝不可能!”白塔眸底的猩红剧烈涌动起来,情绪也愈发激动。   “除非我死!”   他真是疯到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乔珍像是被他吓到了,被唐笑搂在怀里惊疑不定的看着白塔,怯生生的小鹿一样惹人心疼。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白塔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竟然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可爱。   然而看向她,白塔的目光自然也会看到正抱着她的唐笑。   目光登时阴冷下来,是真真恨的嫉妒的想杀人的。   唐笑也没比白塔好到哪里去,气的肺都快炸了。   “说他妈什么胡话呢!”   乔司辙面色也更寒了,但他深知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   挥手示意唐笑。   “别和他废话,你先带乔乔走。”   唐笑纵然恨不得一枪崩了白塔,却也知道轻重,狠狠剜了他一眼,搂着乔珍就要撤离。   可白塔怎么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就在乔珍转身之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像是混了热烈的烟火,滚烫又沉寂。   “乔乔,跟我说说话乔乔。”   可乔珍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白塔望着她绝情的背影眸光狠狠一颤,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不想说那种话逼她,但到了如今,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留下她。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也从不会介意做一些不好的事。”   “今天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带你走。”   “要么,你自愿跟我走。”   “要么,我杀光这里所有人,你还是要跟我走。”   “乔乔,你怎么选?”   这话听着可太他大爷的耳熟了,虞惊夜杀上三十三派抢她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发疯的么。   这个混账疯子!   他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乔珍也不可能再走,窝在唐笑怀里的身体骤然一僵,顿住脚步,缓缓回眸看向身后人。   便也看见阳光里废墟中,白塔疯了一样的眸光。   他就像一头凶兽,咬着牙,周身气势疯又凶狠。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   “你恨我怨我无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第122章、人外侵入   “砰!”   卧室的房门被穿着军靴的长腿往后踢了一脚,于身后被关上,阻断了房间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震出禁锢的余响。   黑色的军靴随之一步一步沉又重的砸在地上,缓缓向床边走去。   也随着前行的步伐,他的身影和面容渐渐在阳光下显现。   黑沉严肃的军靴上方,是被黑裤包裹长而笔直宛若利剑的一双腿,宽松的白色衬衫随意垂下落在裤缝,风吹来的时候衣衫轻贴,显露出他韧劲儿的腰。   左银右黑一双异瞳在阳光下泛着诡异而美的辉光,只是仔细看来,那双漂亮的眼却眼眶猩红,眸中深处蕴含的疯狂和痛意还尚未平息,显得他就像只凶残的疯兽。   正是强行抢走了别人新娘的白塔。   而被他抢回来的乔珍,此刻则被白塔紧紧抱在怀里。   异形首领一手揽着她纤细白皙的背,一手环在她腿弯,修长滚烫的指紧紧将人扣着时,把白裙攥的褶皱迭起。   漂亮的掌背上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力道预示着,他强烈的占有欲和绝不会再放人离开的控制心。   别说设定上柔软善良的乔小姐了,就连乔珍面对在订婚仪式上被人当场抢走这种刺激场面,也觉得震惊且无法平静。   而在被白塔生生抢走之后,她就被这疯子紧紧抱在怀里,一路生生冲出天谴的包围,被强行带回了异形们的大本营——地下城。   再之后就是现在的场景,白塔气势强而沉郁的抱着她,径直回到了他的房间。   经历了这么一通,乔珍面上自然不该平静。   就像是吓到了一般,被白塔紧紧抱在怀里。   柔白若云雾一般的纱裙于强势又疯的异形首领臂弯垂落,像是被禁锢的月光流淌。   但经历过路上失败了好几次的妄图逃脱,她也认清形势,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窝在白塔怀里,纤长羽睫轻垂,在金色的虚光下微微颤动,衬着苍白的脸色看着简直分外脆弱。   像是只毛绒绒的幼鸟,漂亮无比又柔小,却被起了贪婪之心的人生生强抢走,禁锢在掌心不许她逃离。   只能颤抖着窝在那里,圆润的眼里盈满泪水时,细小的容貌刮蹭着人的掌心,一直痒到心底。   漂亮脆弱的惹人心疼。   可一旦有了机会,她就会头也不回的飞走,绝情逃离。   白塔轻轻垂眸,看着被禁锢在自己怀中,漂亮又脆弱的人,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她虽然没有说话也不再反抗,但白塔知道的分明,她是不愿意的,她只是被自己强行抢来,留在身边的而已。   可分明知道她不愿意,他还是把人抢回来了。   但她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明明她曾是那喜欢他,明明曾经他们那么相爱过!   她怎么就……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   甚至于她还要嫁给唐笑,这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白塔眼中原本渐渐淡下去的猩红,又控制不住的重新涌动起来,疯狂和痛意在内里席卷,下了一场暴风雪般让人心疼。   白塔弯腰将乔珍放到床上,白裙于床铺铺洒的那一刻,他像头疯兽般压了上去。   滚烫的重量骤然一下压到身上,吓得乔珍轻唔一声,下意识侧开头躲避,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的更狠了,破碎的羽蝶一样想要逃离却又无法挣脱桎梏。   她想躲,白塔就偏偏不许。   伸手锢住乔珍小巧白皙的下巴,让她无法逃离只能看着自己。   可望见她不得不转目时那双盈满泪光,伤心到雾气蒙蒙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白塔却又自己先败下阵来。   他松开了手,垂落到乔珍面上的眸光疯意缓缓平复,只是那内里蕴含的难过几欲破碎,看着竟比乔珍还要悲伤些。   而后他就看着乔珍那双眼,无力般垂下头,伸手抱住了乔珍。   是紧紧抱住的,惊慌失措费劲一切力气终于抢回失而复得的珍宝般,死死锢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放手,让她离开。   白塔将头埋到乔珍颈窝,开口时声音简直嘶哑,强势的表面下是正在颤抖的无措,甚至还有一丝恳求。   “乔乔,和我说话乔乔。”   他滚烫的气息落在脖颈,烧的叫人心慌,乔珍心中不可自制的轻轻颤动了一下,却闭上眼没有理他,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说。   她拒绝的态度从始至终都那么明显,但此刻这更深的排斥依旧让白塔心中扎了刀子一样难受。   却又自虐一般抱着乔珍不愿意松手,还更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理理我好吗,你理理我。”   那么不可一世的那个人,这会儿说话时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乔珍深刻的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情绪,却依旧闭着眼不愿意开口,甚至扭过头去,想要更深的远离白塔。   原来将她抢回来,也只是让自己更深的感到难过而已。   在这一刻白塔不能更深刻的意识到,她是真的不会再爱自己了。   可是没关系。   白塔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只要她在身边,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白塔眼帘轻垂,低下头笨拙又有些讨好的去亲吻乔珍。   他不会哄人,就只能小心翼翼的凭借本能行事。   滚烫而柔软的唇落在乔珍脖颈,他像只走投无路又害怕的困兽,缠绵讨好的啄吻心上人,想要讨她欢心。   “说话,跟我说说话好吗?我真的好想你,你有想我吗?” 第123章、人外侵入   他这是在干什么!   居然就这么握着自己的手,亲手砍掉了于他而言宛若肢体一般的触手!   真的是疯了!   被白塔紧紧压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乔珍,目光震动的看着因为被他包裹在掌心,而交叠在一起的两人的手,心里简直砰砰跳。   下方。   被他们一同紧紧握在手心里的簪子还在滴着血,血红在阳光下顺着泛银光的森寒簪身流淌,滴落。   啪的一下落在床铺上时,映衬的白塔那双泛着猩红的眼,可怖里却又有些叫人心疼。   望着这样的他,听着他那样的话,乔珍眼里的惊惧倒也渐渐淡下来,眸光宛若碎星轻闪。   他这是在讨好自己么?骄傲如白塔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对自己的宠溺和放纵也是真的已经无下限了。   这一刻就连坚信他冷心冷情的乔珍,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疯意里满是真心。   但作为乔小姐,她显然尚不可能原谅白塔的欺骗和背叛。   眸光闪烁之时奋力挣脱开被白塔紧握的手,银簪失去掌控跌落到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   乔珍咬着唇,被纤长羽睫垂落阴影遮住的眼眸像似雨后云雾,朦胧哀伤。   “谁要你这样,谁稀得砍你的触手0.   “我才不要留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你快放我走!”   “宝宝,唯独这个。”   白塔的声音轻轻的,眼帘微垂时眸底的猩红更深了一分,却不像是在发疯,反倒显得他有些无力脆弱。   “唯独这个不可以,我这辈子也不会放你走。”   “我的乔乔,永远都只能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何其缱绻,内里蕴含着的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惊心情意。   可那说出的话语却强势到可怖,不愿意放开人分毫。   他疯狂,却又疯狂的令人沉迷。   也在白塔正说疯话的时候,方才被乔珍砍断的那只触手断裂处开始蠕动,浓郁的黑雾汇集,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探头探脑的,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乔珍脸颊旁边,亲昵讨好的一下一下蹭着她。   似是在撒娇,说自己刚才断掉了,好疼好疼。   滚烫的黑红色触手不要脸的蹭到乔珍颊边时,也温顺的收敛起自己所有锋芒,不见一丝毒牙利齿,漂亮的黑上红色纹路若岩浆蔓延,一眼看过去并不可怖,反倒像是精致华贵的工艺品。   这会儿又一门心思讨好的往乔珍身上蹭,带来的触感烫又微微痒,也不可怕,反倒狗头狗脑的。   乔珍被他蹭的秀眉轻皱,侧开脸直躲避。   毕竟这可怖的触手给乔小姐留下的,可并不是什么好印象。   曾经那些深刻又旖旎的梦境里,她可曾被这可恶的东西颤着占据着,哭哑了嗓。   望见触手乔珍就无可避免的想起了那些恐怖又荒唐的梦境,侧开脸的大小姐脸色又红又气,简直万般恼怒。   “你分明知道我不愿意,却还想把我困在身边一辈子,你怎么那么恐怖!”   “这触手……”乔珍转眸看向白塔,贝齿轻咬红唇,“我分明见过的,曾经那些荒唐的噩梦,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白塔说过自己不会再骗她,就是真的不会再骗她,垂眸望着乔珍羞恼的样子,顿了半秒还是点头承认了自己曾经意外做下的荒唐事。   望见他承认,乔小姐是真的气恼的要哭了。   “混账!你怎么能对我做那样的事!”   “那样的事?什么样的事,”抛弃了所有欺骗的白塔也抛弃了所有伪装,眸光随着说出的话语渐渐变得贪婪又危险,“乔乔,我做什么了?”   他分明知道的!   而且那种话怎么能让人说出口。   乔珍咬着唇红着脸,愤怒的等着身前这个无耻的人。   白塔不恼,反倒开心的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缱绻的吻了吻乔珍唇角。   “真可爱。”   “我也说过我不会再骗你。”   说着,他凑到乔珍耳边,压低的声音沉的有些性感。   “所以其实,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想要你是我的了,你坐在玫瑰墙上那么漂亮那么好看,还那样看着我,当时我就*了。”   “混蛋!”   乔珍原本只是羞红的脸登时涨的更红了,从来都漂亮温柔的眸中满是愤怒,气的一把挥开了还在她颊边轻蹭的触手。   触手断裂的伤于白塔而言其实不亚于断肢,这会儿虽然长出来了,还是有些虚弱的,余痛犹在。 第124章、人外侵入   白塔那形状好看的薄唇轻启之时,说出的话语却残忍无比。   那是□□裸丝毫不加掩饰,撕破一切伪装直接摆到乔珍面前的威胁。   登时就把乔珍气的红了眼,手指紧攥着身上盖的薄被,胸脯剧烈起伏着。   “疯子!”   “你也就只有这种手段了,得不到就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伎俩。”   “你有什么大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动唐笑!”   她为唐笑生气,为唐笑发火,对他笑对他温柔,却独独对自己冷眼相对恨入骨髓。   好。   也没关系。   都没关系。   白塔身体微微前倾,修长白皙的指尖伸出,似是想要碰碰乔珍。   可才伸到一半,尚且未碰到她衣角,手指却先轻轻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   他轻垂眼帘,黑长的羽睫的在阳光下被渡上一层虚光,银色的睫毛则在光芒下虚化,耀眼到几近消失。   虽然在发疯,但至少他表面看起来还是平静的,声音也轻。   “你别生气,是我的错,为我生气于你而言总是不值得。”   “是我忍不住也无法放弃你,在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死亡并不会让我难受,失去你才会。”   他并不是在说情话,而是真真切切的心中所想。   也正因为这不是情话,字字句句都是真实,又胜似万千情话。   说那些话时望过来的眼神更是悲伤又深情,乔珍抬目望着阳光下他那双深邃温柔的眼,心猛地空了一拍。   这个世界上,想来没人能在他这样的眼神下无动于衷。   可乔珍就是乔珍,咬着唇生生止住躁动了一下的心,渐趋平静时她似乎仍气的发抖,红着眼看着白塔。   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话,只能抖着声音骂他。   “混蛋。”   “嗯。”白塔没有反驳,虽然他是威胁人的那一方,却又诡异的乖顺的不像话。   而后他在清晨安静的阳光下,缓缓的,缓缓的低下头来,有些脆弱无力的轻轻趴到乔珍腿上。   他闭上了眼,表情稍稍宽慰了些,像是在贪恋着属于乔珍的温暖。   “我是。”   “对不起,但我无法放开你。”   白塔卑鄙无耻的用唐笑的命来威胁,乔珍又被他困在身边,甚至连房门都无法出去一步,根本无计可施。   最终也只能暂时接受他的逼迫了。   对于此,纵是强迫来的白塔也忍不住兴奋异常,分秒也不愿意等。   当晚,日光西沉。   婚纱才刚刚做好,白塔就拿来给乔珍试了。   微晚的日光里,少女穿着漂亮洁白的婚纱站在房间里窗口前。   比起和唐笑订婚时那件,这件婚纱自然是毫不逊色的,甚至更加矜贵庄重。   以白塔爆表的占有欲,这件也更加保守。   未露出半分多余的肌肤,柔软清透的布料将美人小姐完美的肩胛、精致的锁骨全全包裹起来,一直拢到肩颈,形成了一个漂亮禁欲的领口,精致的珍珠扣子落在那里,只露出小半纤白脖颈。   微微低头时衬得人矜贵优雅又禁欲,像是圣洁的修女。   不过上半身的设计还是紧身的,裁剪得体的布料贴合于身,轻易显露出乔珍傲人的身材。   手臂修长,纤腰被紧裹着只堪盈盈一握,垂目望去细的让人觉得一手便可掌控。   紧致的收过腰后,下方则是缓缓垂落,漂亮庄重云雾一般的微微蓬起的纱裙,不累赘,反倒显得优美华贵。   这会儿站在晚风里的阳光下,正闪着轻柔的星辉,耀眼又美。   那是仔仔细细研磨碎后,渡到裙上的细碎钻石,一眼望去她身在人间,却像披着璀璨的银河。   白塔是当真的大手笔了,什么都要给乔珍最好的。   不过也因为现在只是试穿,乔珍并没有盘发,柔顺的三千青丝随意垂落于身。   微风从窗口吹来,撩动的她发丝轻扬,乌发在雪白的肌肤缭乱。   她就那样站在光里,精灵一样,似乎下一刻就会在风里飞走。   白塔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乔珍身边,一下子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过了一秒才意识到自己荒唐的动作,心里自嘲了一下,他这种怪物居然也有会没安全感的那一天。   这么想着,白塔望向乔珍的眸光也愈发柔软。   亲眼望见她穿着要嫁给自己的婚纱,那么漂亮那么美的站在自己身前,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触动。   一颗心又酸又软的跳着,居然连眼眶也微微泛起酸来。   他紧紧攥着乔珍的手,眸光在心动里温柔深情又满载感动。   没有克制住冲动的,低下头就想去亲吻明天就将嫁给自己的未婚妻子。   但可惜的是,乔珍并没有白塔亲近的机会,在他凑进前微微侧过头躲开了这个吻。   察觉到她的拒绝,白塔的动作顿了一下,半秒之后才又继续,低下头顺势吻了吻乔珍唇角。   微微撤开时在离她很近的距离里轻声说道。   “明天我们就结婚了乔乔,你终究会是我的妻子。”   他滚烫的呼吸落在唇角,烫的乔珍羽睫轻颤,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白塔的话。   空气在乔珍的拒绝里沉静下来,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125章、人外侵入   十五分钟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   跑不完太远的路,说不完诉衷肠的话。   但又能折下一束好看的花,热一顿温暖的饭。   自然也足够乔珍跑出门外找到接应的人,然后在那一男一女的帮助下,小心翼翼渡过地下城保护封印。   而后利用他们的异能瞬间移动到城外,在惊险和寂静中坐上等待的车,驶离地下城区域。   在这期间,接应的男女看向乔珍的神色倒并没有带着仇视。   虽然人类和异形如今势如水火,但他们也不是被冲昏头脑恩怨不分的。   他们恨的是乔司辙,对于乔小姐这般身体柔弱,不曾参与世间一分一毫斗争的人,更多的是好奇。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帝国最耀眼的明珠,更是首领爱慕之人,实在忍不住,坐在车上时不时就要偷偷看两眼。   心中不由感叹,真的是好好看,就跟画儿一样。   乔珍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也没有说什么,侧眸望向窗外随着车子驶离而远去的风景,眸中轻轻闪着光。   那光芒复杂又惋惜,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她的逃离看起来也十分顺利,虽然过程惊险又紧张,但终归还是很快驶离了地下城最近一个街道,离开异形监控区域。   这也让护送乔珍的两位异形松了口气。   只要再过三条街,他们就能达到天谴部队最近的驻扎点,只要在那里把乔小姐放下,她就能很快回去得到保护。   一旦她平安回归,乔司辙和唐家也不会发疯动用那个恐怖又代价极大的诅咒仪式,首领自然也会平安。   但在此之前——   女性异形坐在乔珍身边,侧过头,态度还是很礼貌的开口。   “乔小姐,你很快就能到达天谴最近的据点,但为了地下城不被人发现,我们会清除你在这段路线中的记忆。”   对于他们的谨慎乔珍是理解的,点了点头。   “嗯。”   哇,声音也软软的,她真是做什么都好漂亮,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女异形看着乔珍眨了眨眼,半晌后还是没忍住好奇的开口。   “乔小姐,你喜欢我们首领吗?”   喜欢?   轻轻的两个字落入耳中,让乔珍眸光闪了一下。   在末世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喜欢他的,只是后来经历了那种事,爱意彻底被恨淹没。   而后……   乔珍脑海里有些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之后他们之间纠缠的一幕一幕,闪过他一次又一次发疯的样子。   她亲眼看着他从不理解到开始学会爱,看着他痛苦万分。   却也深刻的记得他温柔的眼眸,不多却真心的笑。   和这样的他纠缠过,见过这世上最强大的男人和最疯狂的爱意,往后或许天下风景也不会再入眼了。   乔珍侧眸看向身边的姑娘,靠在车椅靠背上轻轻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爱过恨过,如今连仇都报过,她居然有些迷茫了。   倘若不是系统把他们留在这里,现在又是什么景象呢。   女异形听了简直惊讶。   “不知道?但是我们首领真的很喜欢你啊。”甚至连抢亲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闻言,乔珍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问完之后又顿了一下,“算了,反正我待会儿也就不记得了。”   可女异形还是回答了:“翠翠,我叫翠翠,开车的是我哥哥青山。”   “我叫乔珍。”   翠翠点了点头,她自然是知道的。   乔珍就没再说话了,保持着靠在座椅上的姿势闭上眼,身体随着车子的移动轻轻摇晃,似是在闭目养神。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有的时候是心不由己,自己真的在想什么,自己也未必知道的。”   最近的天谴据点并不遥远,在乔珍和翠翠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中,很快三人就到了最后一个街口。   正在开车的青山沉稳道。   “过了前面那个拐角,乔小姐就可以离开了。”   拐角的街对面就是天谴大门口,走过去不要30秒,只要进去乔珍就暂时安全了。   翠翠还有些唏嘘,待会儿乔小姐就不会记得他们了。   等下次见面彼此就是无法化解的敌人,但也或许,从此往后他们根本就不会再见面。   听见青山的提醒,乔珍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   “我知道……”   然而。   就在乔珍话还没有说完。   车子刚要驶入拐角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正行驶的好好的车无缘无故的,忽然就动不了了,比一下子陷入泥潭里要更让人绝望,发动机不再发出嗡鸣,就连车轮也丝毫不再转动。   停在那里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任凭青山死踩油门也无法挪动分毫。   下一秒连窗外的风声也停了,世界在骤然间陷入一片死寂中。   乔珍下意识侧眸看去,不远处的空中,落叶停在那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不会升起也不再落下。   原来不是车子不会动,而是他们身边的时间被暂停了。   两位异形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冷汗唰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126章、人外侵入   乔珍从床上醒来,时间已经是半上午了。   明媚的阳光从透明玻璃窗照射进来,洒下一地温柔浮金,像是要将整个世界浸泡在柔软里。   世界依旧是这般美好。   乔小姐这具身体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虚弱,日渐破败的心脏让乔珍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   她皱了皱眉,暂且忍去这些微的不适,轻轻动了动,柔软腰肢上正压着一条手臂。   垂眸望过去,那手臂线条流淌肌理完美,就连微微凸起的血管都漂亮,显得他健康有力荷尔蒙满满。   紧紧环着乔珍的腰时像一条漫不经心又霸道的毒蛇,凶狠的占据着自己的所有物。   乔珍抿了抿唇,也在瞬间感受到了他紧贴在自己身后滚烫的温度,烧的人心慌。   便没忍住的动了动,在他紧致的怀抱里悄悄转过身去。   随之望见那人在阳光下精致好看到蛊惑人心的面容。   银色的睫毛虚化在光里,黑色的睫毛沾着点滴浮金更显浓密。   当真是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来。   骤然一下乔珍还没来得及反应,心先诚实的为美色轻轻跳了一下。   也是在这时,她转过身来的瞬间,白塔缓缓睁开眼。   左银右黑的瞳仁宛如璀璨银河,望过来时内里满是柔意,仿若天下之大他却满心满眼只有你。   但此时此刻,他的胸腔里并没有心脏。   不过让白塔觉得有些神奇的是,他依旧不觉得胸腔处空落,似乎只要待在乔珍身边那里就被填补的满满当当的,反而让人愉悦。   再等一段时间,他的心脏彻底吸收完药液里的养分,就能移植给她了。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被病痛折磨,也会更加健康快乐,纵然她还不愿意接受自己,但他也不会放弃。   他会一直守着她,也会去学习人类所谓的爱,他相信往后会越来越好。   这般想着白塔唇角微弯染上一丝笑意,没忍住的凑过去亲了乔珍一口。   “早,乔乔。”   乔珍虽然设定了这个副本,却也并不是事无巨细发生了什么都知道的。   她不知道白塔昨夜的悄悄离开,也不知道他为了让自己能更健康快乐的活下来,都做了什么。   心中依旧还是恼着他的,听见白塔的声音后冷了脸。   “你早就醒了?”   “嗯。”   白塔倒不在意她的冷脸,还黏黏乎乎的又贴了上去,眸中柔情未减。   “一直在等你,小懒虫。”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啊。”   他不说乔珍还真差点就没想起来,眸光一愣,在他怀里下意识眨了眨眼。   因为乔珍起来晚了,白塔又乐意宠着惯着她,原定在上午举行的婚礼最后改到了下午。   那么久以来,异形们都活在无尽的逃亡和朝不保夕的生活里,地下城里的他们往日里更是过得谨小慎微。   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什么喜事了,亦不曾这么热闹过。   今日整个城市的异形从凌晨就忙碌起来,到了现在地下城已经全部张灯结彩,连路灯上都被挂起红绸,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经历了那么几个世界,白塔似乎也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之前不会将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他,如今在地下城收留了许多,于他而言毫无作用甚至是累赘的老弱妇孺。   老人们因此对他非常尊重,虽然也很害怕这位阴晴不定的首领,但白塔也终究还是个才刚成年的少年。   往日里总难免会慈爱心疼这位年纪很小的首领。   今日得知他将订婚,老人们简直是欢喜非常。   另一波面上止不住挂上笑意的,便是地下城的女士们了。   乔珍这件婚纱就是由她们日夜赶工,珍之又重的制造出来的。   没人会比她们更期待漂亮的新娘的登场,也没人会比她们更希望这对新人感情和睦。   相比之下占据了地下城大部分的年轻战士们就拘谨许多,毕竟他们对白塔实在是又敬畏又恐惧。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们才是最最好奇乔珍模样和期待婚礼顺利的人。   翘断了头想看看能拿下首领的小姐究竟是什么模样,也希望老大有家之后能柔和点,不要再霍霍他们了。   小孩子们也在这一天得到解放,不用再躲在阴暗的房间中不能出来,可以稍稍流露出一丝天性,像个正常的小朋友那样跑来跑去,一起期待着漂亮的新娘。   甚至他们每个人还分到了一颗过年才能吃到糖果,简直开心的不行。   那时候。   乔珍穿着昨天试过的婚纱,正站在窗前,安静的看着下面欢乐的场景。   云纱般的长裙轻垂,落下了满地矜持优雅,一头乌黑长发庄重的盘了起来,上面坠着摇曳的水晶,洁白的头纱从中缓缓垂落,衬得她整个人美好漂亮到不真实。   下午的阳光在此刻落到她身周,她美的就像一场梦,伸手也抓不住一样。   白塔没忍住的走上前来,从背后抱住乔珍,将人紧紧揽到怀里时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眸中满是柔光。   “怎么了?对他们很好奇?想下去看看吗。”   乔珍有些讶异的侧过眸。   他居然会放任自己出去见别人,这变态应该恨不得把她捆在身边,这辈子只能见他一个吧。   白塔清楚的感受到了乔珍的疑惑,笑了一下。   “今天我们结婚,我很高兴。”   所以实在没忍住,想带着她出去炫耀,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人。   乔珍也没忍住,冷冷的笑了一声。   “虽然帝国成年便可结婚,但这只是一场婚礼并没有法律效益,这是结的哪门子婚。”   他倒不在意,听见这话反而笑意更深,偷偷亲了乔珍一口。   “那就算订婚,订婚也是婚,总归你是我的,跑不了。”   乔珍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不过既然白塔都提了,那她自然要下去走一遭。   这可是光明正大接触异形,查看传说中地下城的好机会。   只微微想了一下,便直接就穿着她这身婚纱走下楼去。   白塔自然是跟着的,在后面贴心的帮乔珍提着婚纱,认认真真没让一丝裙角落到地上。   乔珍回眸看了一眼,望见光芒里他轻皱俊眉和一条裙子如临大敌,比战斗时更严肃的漂亮眉眼。   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被白塔当场逮到,正弯腰拖着裙摆的少年扬起眉,笑得蛊惑人心。   “怎么了老婆?” 第127章、人外侵入   地下城的下午三点。   阳光从凿开的地面缝隙里落下,金色的银河碎星一般挂在城市最上空,坠下熹微的光。   异形们嫌不够亮,一向节约资源的他们把所有大灯都打开了,这座总是昏暗阴郁的城市头一次陷入光明里,就像他们生活在阳光下一样。   婚礼举行在地下城中心的小广场上,是露天的,地方并不是很大。   也因为异形们总是生活在逃亡中资源有限,环境看起来也稍稍有些简陋,地上铺的是不起眼的青砖,周围还紧挨着拥挤的居民楼。   但场地布置的是极美的。   四周围满了精致芳香的玫瑰花束,温柔的薄纱在空中飞扬,混着挂满了整个城市的红绸,看起来梦幻又柔美欢庆。   虽比不得乔珍与唐笑订婚时的场面华贵,但显然用心程度更高,一点也不输唐家当时的大手笔,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献给乔珍一样。   也因为这场婚礼是难得热闹的大事,地下城的异形们都想来看。   但广场太小地方不够,能站到其中的都是白塔的心腹,还有一些小朋友们。   更多的异形就只能挤在旁边的楼里,探着猫猫头看。   放眼望去攀满墙壁的花朵,猫着身子的大章鱼,挤在一起的猫猫狗狗,什么样的异形都有,场面简直又好玩又好笑。   比起和唐笑那场矜贵盛大、满是贵族高高在上的订婚宴,居然是异形盘踞的地下城显得更热闹更接地气。   乔珍站在小广场尽头的等候间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周遭乌泱泱一脸好奇的异形们,手里拿着秋秋给她的捧花,指尖没忍住的微微紧了紧。   莫名的,竟然感到了一丝紧张。   就好像这真将是她的婚礼一样。   正在这时,她旁边伸来一只手。   轻轻握住了乔珍捧着花的指尖,带着那人向来滚烫的温度,微微一合就将乔珍的手包拢起来,整只禁锢在掌心里。   乔珍侧目望过去,炽亮的灯光下,白塔精致俊美天下无双的面容被映衬的更加耀眼,那双诞生于诡秘之下本不该懂人类感情的异瞳,在此刻是天底下最温柔。   专注的望着乔珍时像是一汪暖湖将人隐匿包裹,天下之大,他满心满眼只有她。   “委屈你了,现在地下城条件简陋,以后我会补给你更好的婚礼。”   他从来都是冷漠至极甚至冷血的,这样的温柔天底下也就只有乔珍能见,无法克制的,她的心就轻轻跳了一下。   这个诡秘的怪物看过来的那双眼眸,是那么温柔那么明亮啊,内里藏着的欢喜都快将人淹没。   那一刻,乔珍居然有些无法再看这双眼。   她没有说话,抿唇摇了摇头。   是在拒绝什么,是说婚礼之后不必再补了?还是说……他们之间已经再也不会有补办婚礼的可能了?   白塔原本正温柔的眸光轻轻一闪,就想问问清楚。   却也在这时。   外面小广场中央,司仪已然说完致辞,一脸欢庆的高呼。   “有请新郎入场。”   紧跟着周围响起了异形们雷鸣一般的掌声。   白塔不合适再追问,握着乔珍指尖的手微微紧了紧。   “那我先出去了,我就在路尽头等你。”   乔珍点了点头。   推开门。   白塔在众人目光的簇拥下走了出去,他身上穿着纯黑色正装,胸口别着一枝红色玫瑰。   虽然年轻身量却极高,也并不显得青涩,衬着那双诡秘异瞳整个人像柄冰做的剑,清冷着气势逼人。   抬步,长腿一跨,鞋底踩过花朵铺成的路,向中央礼台走去。   不过还是和以往有很大不同的。   身为异形首领往日里他总是冷漠高高在上,今日难得,冰冷的眉眼终于缓和下来,唇角勾起便未落下去过,好看的人移不开眼来。   司仪眼睁睁看着这位这么走到近前来,咽了咽唾沫,鬼使神差的问了句。   “首领大人心情如何?”   难得,向来不爱说话的异形首领眉眼微敛,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句。   “很好。”   过了半秒轻抿薄唇,又接了一句。   “有点紧张。”   紧……紧张!   首领大人居然也会紧张!   司仪呼吸都停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再说些什么。   却被站在面前的白塔横了一眼,诡秘又美的银黑色瞳孔里满是催促与不耐。   轻轻这么一眼看过来,内里蕴含的压迫感便挤压的让人喘不过气。   司仪心里一哽,知道首领是等不及了嫌弃他话多,但他总共才说了一句话啊!   心里不由感叹,首领真的好爱乔小姐,半分都不愿意等!   动作却还是麻溜的,口中立马道。   “有请新娘入场。”   白塔的眸光立马向那边看了过去。   倒没叫他久等,也没有发生预想之中对方不愿意出来,或者逃跑的事情。   她安安静静的从光芒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洁白的婚纱,微微低头时的风情优雅又矜持。   原本坠在脑后的头纱掀起一帘,轻覆面前,即使就在眼前也会让白塔想念的容颜半隐半现,恍若雾里看花,让人心头难耐。 第128章、人外侵入   原本。   身为乔珍的贴身保镖,阿刑最讨厌的人是终日招蜂引蝶,还肆意要往乔珍身边蹭的唐笑。   但前不久,白塔潜入乔珍身边,利用她欺骗她引诱她的事情爆出来后,唐笑是谁被立马抛到了脑后。   那个可恶又无耻的异形首领,瞬间成了阿刑最讨厌的首杀目标。   此刻终于亲手抓住这个怪物,阿刑自然是一点没留手。   铁钳一般的大掌钳住白塔脖颈将他的头死死按在青砖地上,留下一片鲜红血迹,另一只手把他的手腕拧在背后,用的力道凶狠到像是恨不得要直接把他在这里拧碎。   可即使都这样了,白塔居然还在努力的抬着头,狼狈又尽力的看着乔珍。   只要他想跑,他就能跑掉。   可是他没有,甚至在看到自己的瞬间,放弃了一切也放弃了抵抗。   为什么?   乔珍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步伐又生生停下。   最终只是站在那里,没能再往前走,看着白塔的目光微微有一丝复杂。   “你没想到是我吗?”   白塔被死死压在地上,手臂都快被阿刑拧断了。   银色与黑色的发丝因为此刻动作混乱的落到脸上,遮住他额角狼狈的伤口,也遮住了他那双眼。   他就在阴影里死死盯着乔珍。   “想到了,不想信。”   什么时候白塔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他分明知道一切,却依旧不愿意相信,存着幻想。   幻想这个词,和他这样冷血理智的人实在是太不搭。   可他现在偏偏就是这样。   就好像,他都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冰冷寒凉的他了。   乔珍有一点没忍住的问出口:“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塔轻轻皱了下眉,胸腔里缺失的那部分钝刀子割肉一般,折磨的他生疼,碎发下的脸都隐隐有些苍白。   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时他想,原来被欺骗这么痛苦。   比他之前毫不留情将刀插进心脏,死去又活时还要痛苦。   他宁愿经历死亡千百次,也不想望见此刻那人垂眸冷漠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次。   可偏偏,白塔又跟自虐一般,被按倒在青砖地上也要抬头看她。   等她的回答,和她再多说说话。   乔珍清晰的望见了他的眼神,眸光轻轻闪了一下,而后声音没有温度的开口。   “因为你骗我,我很讨厌很讨厌你骗我。”   “你刻意接近我进入乔府,又欺骗我利用我盗走乔府的信息和兵防图,甚至你骗了心还要骗……我没有办法原谅你。”   当初的欺骗,如今要用无数后悔来还。   白塔是个坚定的人,一旦做了什么事就从不会回头看。   可事到如今,现在此刻,或许更早之前,他就已经感到后悔了。   “那你呢,”白塔轻声问道,“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婚礼。”   “婚礼?”白塔的眸光闪了一下,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抑制不住的想要从地上冲起来,却被压着他的阿刑死死按在地上。   然而白塔就像没感觉一样,眸中泛着发疯般晶亮的光,死死盯着乔珍。   “你和唐笑的婚礼是假的?只是为了引我出来是吗?你不是真的想和他订婚是不是!告诉我乔乔,是不是!”   越说着他的言辞越激动,挣扎的动作也越凶猛,似乎下一刻就会冲到乔珍身边猩红着眼质问她。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意这个,他就不担心他自己的命和安危吗?   也就在乔珍心惊肉跳的看着白塔发疯一般的挣扎时。   后方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乔珍身边,在她身边站定时伸出手就将乔珍搂到了怀里。   骤然一下子落入的怀抱滚烫炽热,气息微乱,一看就是赶来的,终于抱到乔珍的时候来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在灯光里低下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盛放不下的担忧和温柔。   “都做好了乔乔,他们没有准备,如今整个地下城的异形都在药剂下陷入昏迷了。”   说完之后止不住的皱起眉,又是怪罪又是担心。   “你没事吧?这几天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我当初都跟你说了,抓他就抓他,一切都可以交给我,你又何必亲自动手用这么危险的招式。”   这样的满目关怀与深情,除了唐家小少爷唐笑还能是谁。   乔珍望见他活蹦乱跳没有受伤还能唠唠叨叨的,也就放心下来,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下就准备推开他的手,离开这个怀抱。   指尖方抬起之际,余光却看见了被压在地上白塔猩红到快要发疯的眸光。   她动作一顿,最终就没有躲开唐笑的亲昵,甚至借此机会更深的在白塔心上捅下一刀。 第129章、人外侵入   昏暗的地下室不见一丝阳光。   不大的地方光线隐匿气息森冷,四周连扇窗户都没有,只门口开了一扇小门,整个空间被紧密警惕的封闭起来,恍然让人觉得这简直是窒息的牢笼。   更诡异的是这已然被困到紧密的房间里,墙壁四周还刻满了抑制异能的咒语,密密麻麻布满了墙壁地面,就好像这是一间咒语做的屋子。   咒语上蕴含的灵力散发出点点昏暗的光,那是这牢笼一般的境地里,唯一的亮。   而在这诡异的地下室正中央,被绑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颀长比例优越,身上穿着婚礼那日的白衬衫黑西裤,正被绑坐在凳子上。   一双长腿被刻着符咒的银链毫不留情锁在椅子腿,微微分开都无处安放。   双手则被反剪着捆在椅背后面,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禁锢。   微微低着头时,半边银色半边黑色的发丝轻轻垂落,遮住了他眼眸,只露出半截精致完美的下巴,亦看不清楚他表情。   但即使受制于人被这样绑着,通身气质也不显得颓然挫败,反而像只只是短暂被困在这里的凶狠野兽,沉郁着又危险异常。   正是被乔珍设计抓住的白塔。   此时距离地下城那场婚礼,已经过去一天了,所有的事情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异形首领被乔家大小姐抓住,异形最大的据点地下城也被攻克。   除了一些因事在外,以及少许机灵跑得快的,地下城其余上万异形皆被俘获。   自然,异形首领白塔最后也交由提出此次计划的乔小姐全权处理。   也在那天匆忙回府暂且稳住突发的心疾之后,乔珍便下令将白塔,关到了乔府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凶狠的怪物,沦为了小姐的阶下囚。   “吱呀。”   微弱的声音响在寂静与昏暗之中。   沉寂了一天的地下室唯一的那扇小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直安静垂着头没有任何动静的白塔,在听到声音时身形微微一顿。   随之。   “嗒,嗒。”   轻柔优雅的高跟鞋声传来,门口处飘进了裙摆的漂亮一角。   来人似乎心情很是不错,连裙摆都是轻快的,轻粉色的奢华纱裙随着她行走的动作散开,衬着下方露出的光滑的小腿,耀眼好看的像是这个夏天最漂亮的花。   随着她进门,屋内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到她面上,照亮了她宛若烈焰玫瑰一般张扬的祸水容颜。   可偏偏她表情又是纯真的,红唇微微勾起,始终带着一丝柔柔的笑。   来的正是乔珍。   乔珍甫一进门,就望见了正对门,被绑在椅子上的白塔。   昏暗的光芒下,少年微微低着头,半银半黑的发丝垂落到面上,遮住了那双美到诡异的异瞳,于碎发下露出高耸的鼻梁和精致的下巴,形状优美的唇紧紧抿着,显露出丝带着压抑隐忍的好看。   即使这样被绑着,也不折损他一丝一毫的风姿。   反倒因为那些防备他恐惧他的银质锁链,更显得这个人危险万分。   似乎下一秒他就能挣脱束缚冲到自己面前,以凶狠又疯狂的姿态,抓住自己这个柔软又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他可真是,危险又迷人。   怪物,纵然被暂时禁锢住,也依旧是可怖的怪物。   乔珍挑了挑眉,眸光肆意的欣赏着此时此刻,心想,他还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赏心悦目。   可偏偏,这样一个怪物是因为爱上自己,被她蛊惑被她玩弄,才沦为这个样子的。   让人不由感叹,这个冷血阴暗的怪物居然也有落入情爱的时候,而且纯情的让人心疼。   也难免的,就让乔珍心中被轻软的羽毛挠了一般,泛起一丝痒意。   忍不住的愈发想□□被情爱蛊惑,落得如此境地的他。   玩弄他的溃败与骄傲,眼睁睁看着他即使被自己骗成这样,却依旧无法克制的为她情迷意乱。   乔珍伸手轻轻关上门,嫣红的唇瓣勾起更深的弧度,优雅的纱裙扬起,她脚步轻快的走向白塔身前。   漂亮的裙边在视线里靠的越来越近,白塔的被绑在椅背后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没有动。   望见他这副不大配合的样子,乔珍轻笑出声来。   高傲的小姐施施然在他面前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怪物,而后伸出柔白的指尖,挑起白塔的下巴。   随着乔珍的动作,白塔被迫扬起头来,银黑色的碎发在他面颊上滑落,少年精致完美优越到天下无双的容颜,一点一点在光芒下显露。   最后就以这种被迫的姿态,抬头看着乔珍。   乔珍眼帘轻垂,眸中带着一丝兴味,仔仔细细的欣赏着他的表情。   伟大而年轻的异形首领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面上丝毫波动也没有,没有笑也没愤怒,之前歇斯底里的疯狂全都被他很好的掩藏住,冷的像一块冰。   只是抬眸望过来的那双眸子太沉太沉,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乔珍笑着松开了手,兴致盎然的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之后打量了下四周,轻轻唔了一声。   “被绑在这里应该很不舒服吧。”   可分明,就是她下令把他绑在这里的。   白塔保持着被她抬起头后的姿势看着乔珍,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样就开心了?好玩么?”   “好玩啊,”乔珍点了点头,“那么不可一世的异形首领诶,被我骗得团团转,栽的那么狠,当然好玩了。”   白塔眼神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其实双方都知道,如果不是白塔爱她,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自己放弃了抵抗。   乔珍根本不可能抓到他,事情也完全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是因为爱她才当没看见那些异常,他是心甘情愿被玩弄。   谁又会想到,从前那么冷血无情,只将乔珍当成棋子的这个人,现在居然会为了她这样。   乔珍心中轻啧一声,又笑了一下。   而后她缓缓弯下腰来,娇柔的容颜一寸一寸靠近白塔,最后近到几乎像是要吻上去,两人的呼吸暧昧的交缠到一起,滚烫、缭绕、微微痒。 第130章、人外侵入   乔珍偶尔还是挺喜欢喝点酒的。   就是她酒量向来不怎么好,两杯下去基本就要醉,尤其乔小姐这具身体还弱的不行,更是沾酒就歇菜。   今天晚上这才刚喝了小半瓶啤酒,整个人就有点晕晕乎乎的。   晕了她也就顺势懒懒散散趴在桌上,酒瓶随意放在手边,柔若无骨的美人蛇一样软在那里。   眸光被酒意沁润的迷离,正看向摆在桌上眼前的东西。   柔和的月光下,那是一颗被浸泡在透明药液桶里,正在跳跃的通红心脏。   就这样单看着也并不可怕,反倒因为太过晶莹剔透,给人一种精雕细琢的美感。   缓缓跳动在月光的银辉下时,散发着诡异诱人的魅力。   它此刻的状态是活着的。   因为所属的主人实在太过强大,即使脱离了身体仅作为一颗心脏也不会失去活性。   乔珍月光下更显柔润的目光看了它好一会儿,伸出柔白的指尖轻轻在玻璃壁上弹了一下。   它立马就活跃的游了过来,咚的一下轻轻撞在玻璃壁上,隔着罩子在乔珍手指上蹭来蹭去,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出来粘着她。   让乔珍一下子想起从前在宠物店遇见的小奶猫,就跟这一模一样。   她只是伸出手指逗一逗,笼子里的小家伙就急不可耐的黏上来,抱着她的手指又亲又咬。   乔珍趴在那里,看着一下一下讨好又急切的轻轻撞着玻璃罐的心脏,弯唇笑了一下,隔着罐子摸了摸它。   声音在月光里轻轻的。   “别撞了,你又出不来,疼不疼啊。”   生生把一颗心摘下来,得多疼啊。   那颗心就像听懂了一样,居然真的就不再撞了,紧紧贴在玻璃罐上,粘人亲昵的蹭着乔珍的指尖。   乔珍目光柔柔的望着它,也就无可避免的看见了它正撞着的玻璃罐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   ——白塔是傻子!   她写的。   乔珍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漂亮的眉眼弯弯。   可分明那眸光是笑着的,却又在凉如水的夜晚里显得有一丝悲伤。   她抿了抿唇,收回手指没有再看玻璃罐里粘人的心脏,坐起身靠到了柔软的椅背上。   仰起头时温柔的月光落在她面上,显露出她白里透粉的面颊,以及隐约的醉意。   啧,睡不着了。   喝了酒也睡不着。   好无聊啊。   乔珍站起身来走了一圈,顿了一秒似乎想到什么,伸手拎起桌上的酒瓶转身向门外走去。   那就去找白塔玩吧。   “吱呀。”   地下室的房门于深夜打开时,白塔依旧被捆在椅子上,身为怪物的他基本上不需要睡眠,正低着头在想什么。   听见声响眸光微抬,望见进来的乔珍微微愣了一下。   她才刚走没多久,他以为她不会那么快再来找自己的。   刚要开口问,下一秒却敏锐的闻到了并不浓郁的酒味,俊眉紧拧。   胡闹,她身体那么差喝什么酒。   乔珍这会儿虽然头晕的不行,但真算起来不过微醺而已,关上门后衬着内里的光,自然也看见了白塔不大好看的面色。   拎着酒瓶子捂着嘴打了个小酒嗝。   “唔,你脸色好差啊。”   之后就这么一边笑着一边走向白塔,直到他身前,乔珍居高临下的站在那里,伸出食指挑起貌美异形首领的下巴,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   而后低下头凑近,红唇微张在他薄唇暧昧的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开心?”   话音落下她似乎又想到什么,自己点了点头。   “也是,谁被绑在这里估计也不会开心。”   白塔没有答话,只是皱眉看着身前人。   大半夜的喝了酒还来找他说这些话,她的状态不大对。   没得到他的回答乔珍好像也不怎么在意,自顾自的又开了口。   她低着头,近在咫尺紧紧盯着白塔的眸光。   “你疼吗?”   她让他疼的事情太多,这话又问的没头没尾,一时间白塔还真不知道乔珍说的疼是指哪一个。   但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   “骗子。” 第131章、人外侵入   之后将近一周。   曾经不可一世的异形首领,都被乔家大小姐关在昏暗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困的紧实。   乔珍每天都会去看他。   偶尔两人会说说话,偶尔只是沉默的望着对方。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情不自禁,在寂静暧昧的狭小室内热烈的渴望彼此,在危险而失控的激情里难舍难分。   经过之前一系列惊动人心的反转与背叛之后,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维持着诡异的平和。   但其实乔珍和白塔都知道,这样的平静太脆弱太脆弱,脆弱到或许只是伸一下手就能将这层纸捅破。   安谧的水面下是几乎要冲出来的暗潮汹涌。   他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乔珍没有办法关住白塔一辈子,白塔也不会心甘情愿永远都留在这里。   总有人会忍不住先一步离开,先一步动手打破这本就是艰难维持的安然。   平静彻底被打碎的那一天来的很平淡,没有一丝征兆。   让人诧异至极,转念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   那是天气很好又普普通通的一天早上。   乔珍还心情还很不错,温柔的眉眼含着笑意,正捧着一束新摘的玫瑰去看白塔。   是忍不住少女心思的想跟他炫耀来着,就算没有他在身边,她也可以很好的照顾自己的花。   可是。   就在她走在已经去过很多次,分外熟悉的地下室门口时,猛然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原本温柔的笑意收敛,目光凌厉的看着不远处的地下室铁门。   不大对劲。   乔珍虽然将白塔抓住还关了起来,但其实对他并没有那么不好。   好吃好喝没缺着他,时不时还让他尝一尝软玉温香。   地下室外的走廊也并没有那么阴森,贴着瓷砖的墙壁边窗户开着,半上午的阳光顺着玻璃落下来,在空中地上坠下一片浮金,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乔珍没再往前走了,抱着她的玫瑰安静的看着不远处那扇黝黑的铁门,明明站在柔软的阳光里,此时此刻却莫名觉得有点冷。   她望去的视线内,原本严丝合缝关好好关着的地下室那扇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虽然很小很小,但乔珍还是看到了。   那一刻心中的感受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没有故事快要落幕自己又要虐他一把的开心,也没有很难过。   只是有点空洞的意识到了,哦,终究是他先选择离开。   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保护乔珍的阿刑也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个闪身,警惕的挡在乔珍身前守护她的安全。   屋里人警惕的察觉到了外面的声响,霎时间,似乎连空气都安静下来。   就这么连空气都被冰冻了许久,终于,里面的人有了动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昏暗的内里探出,轻轻推了一下铁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地下室里的人走了出来。   光暗交织的门前,他穿着才换过的白衬衫黑西裤,干净清爽带着丝少年气。有着夜色般瞳孔的那半张脸隐在阴影下,银色瞳孔的那张脸则落在阳光里。   在交接的明暗处,他显得圣洁又诡秘,沉静无比。   紧随着他身后出来的,是他的心腹手下,罗光等人。   这几位异形一看到站在那里的乔珍,登时脸色就变了,简直如临大敌。   心想好死不死,怎么偏偏他们好不容易救下首领要走的时候,遇见了这位心狠手辣、城府颇深的大小姐。   也不怪他们这样。   毕竟就是这么个看着身体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勾的他们首领心神迷乱鬼迷心窍,什么发疯的事情都愿意做。   如今首领被俘,地下城被封,里面的异形们生死未知,他们只能在天谴的抓捕下四处逃窜。   这诸般种种,可全是因为这位柔弱的乔家小姐。   此情此景,罗光他们怎么可能不紧张。   站在不远处的乔珍却没有说话,甚至还伸手制止了想要叫人的阿刑。   温暖的光从天空落下来,她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白塔站在阴影里。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也没有人先动作,两个人在交织的光影里安静对视。   乔珍却在寂静里清楚的知道,白塔要走了。   强大的异形首领有他的理想和他想做的事,她困不住他太久的。   也或许前几日其实他就已经恢复了,只是因为乔珍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走。   直至今日罗光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白塔也没有了再停留在这里的理由。   最终在这场诡异的沉静里先沉不住气的,是罗光他们。   几个异形眸光一狠,心想直接在这里劫走这位乔小姐算了,看她还能做什么。   却被白塔拦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乔珍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伸手揽了揽自己怀里的玫瑰花,开口时声音轻轻的,带着丝遗憾。   “真可惜,今天的玫瑰开的很好看,本来准备放到你身边的。”   她终于开口说话,却没有问他,只是在说自己的玫瑰。   白塔原本沉静的眸光的闪了一下,抿了抿唇才答道。   “以后还有机会。”   乔珍望着他,抱着玫瑰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白塔不知道她是在拒绝什么。   是说以后没机会了?还是她再也不愿意见他?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白塔想要的答案。   他看着乔珍的眼神微微紧凝两分。   “你的手段我领教了,栽在你手里不冤。”   “但你也知道我的乔乔,脱身之后我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到时候我会用比你更狠的手段将你锁起来,往后余生,你除了我身边哪也去不了,除了我谁也无法再见到。”   “你会哭,会后悔,也会深刻的明白,你是我的。” 第132章、人外侵入   初秋降临的第二天。   那天天气晴朗,除去空气中的微风有些凉,并不特别冷。   路边的树叶在转变的季节里换了衣裳,由青翠的绿渐渐变为浅淡的黄。   有的心急离开,正芳华的时候就早早脱离温港,在飘扬的风里永远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初秋降临的第二天。   似乎就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那时候白塔和手下几位异形还在临时据点暗中筹备着,该如何打回地下城。   当时时间尚早,才刚刚早上六点钟。   白塔手下那几位异形看着眼前严峻的形势,怎么也睡不着,等不及的早早在据点的会议室等着,想在首领来之前先行商量些探查地下城消息的方法。   其中一个圆脸的,坐在桌前看着手中报告止不住的直皱眉。   “天谴对地下城的防守也太严苛了,别说去查探信息,现在就连靠近方圆百米都不是件容易事,如今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里面的人应该没有大碍。”   坐在圆脸身旁的是一个黄毛,闻言有些不解。   “这就很奇怪,既然城里的大家并没有事为什么不反抗呢?也没有试图传出来一点消息和我们联系,难道是一直被天谴控制着?”   旁边坐着另外几位皆是摇摇头,他们现在还没探察地下城,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来说去,最后还是两眼一抹黑。   性子沉稳的圆脸皱着眉。   “急什么,等首领下命令我们进去查过就知道。”   “你倒是不急,”黄毛叹了口气,“我老爹老妈可还在城里呢。”   说着,他摇摇头嗤笑了一下,有些开玩笑的说。   “早知道前几天去乔府接首领的时候,就该把那个乔小姐也带出来,有她在乔司辙什么都能答应,还愁进不了地下城?”   对面的一个姑娘冷哼一声。   “什么都敢说,也不怕首领扒了你的皮。”   “是——”黄毛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咱哪能比得上金尊玉贵的乔小姐。”   也怪不得这几个异形对乔珍有怨气,原本他们开开心心去参加首领的婚礼。   谁能料到那位小姐居然在这么开心的一天当场背刺,生生把那么期待这场婚礼的首领的心扔在地上踩。   害的首领被抓,地下城遭封,他们几个更是如丧家之犬。   难免的,就带上些微词。   然而。   也就在这几个异形发着牢骚时。   “砰!”   剧烈急切带着满满慌乱的一声响在门口。   小型会议室的门一下子被从外面推开,罗光白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进门就问。   “首领呢?”   连声线都在紧着发抖。   屋里的几个异形一下子意识到不对,看着罗光白的跟鬼一样的脸,还有此刻慌乱的状态,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登时。   有的皱起眉,有的直接站起来,都是在问。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天谴知道我们藏在这里了?”   “现在还早,首领还没来呢。”   “到底怎么了?”   罗光真的快疯了。   双眼通红着抬起手,崩溃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真要是天谴打过来了还他妈好点,至少问题还能用战斗来解决。   可谁知道他今天一早,照例去门口报亭取下线消息时,却意外看到了那两则报告。   登时罗光就傻眼了,下意识想先瞒着,不敢告诉白塔,不然首领肯定要当场发疯。 第133章、人外侵入   在看清楚手中报纸上消息的时候,白塔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没能将讣告两个字和下面照片上的那张脸联系起来。   下意识还在想乔珍又怎么了,怎么照片用的是黑白色,不好看也不吉利,她要生气了。   而后过了好几秒,大脑才缓缓慢慢的意识到,讣告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有人死了。   然后白塔又用了很久很久,才将这两个字和消息里她的名字、照片上那个人联系起来。   那意味着乔珍死了。   那一瞬间。   白塔什么都没有想,没有轰然一下子脑袋炸开,也没有当场发疯。   他站在冰冷的阳光里,紧紧捏着手中那张轻飘的纸,银黑分明的眼泛起惊心的红血丝,死死的一个字一个字盯着手中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于是也看的格外清楚分明。   乔家乔小姐乔珍于昨日下午五点十分突发心疾抢救无效,死于心衰。   葬礼将于明天在花海墓园举行。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看不懂?   白塔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浓重了,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好像他的眼里在滴血一般,恐怖的让人觉得悲伤。   他看不懂!   他也不信。   于是白塔就又低着头,再一次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的去看。   乔小姐死于心衰。   葬礼将在明天举行。   开什么玩笑!   他不信!也不可能信!   白塔恨不得拆开了揉碎了,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去看。   阳光下,那雪白纸张上的一个个字就好像是怪物,张口就能将他吞没。   却也让白塔在恍惚到快要窒息的痛苦里,又一次不能更清晰的看见。   乔家小姐乔珍,这世上他最爱最爱的人,在昨天下午死于心衰。   她是生生痛死的,也是虚弱死的。   她死了。   她死了?   他的乔乔,死了?   可他都没能再看她最后一眼啊。   昨天下午他在干什么?   白塔恍然想起来,昨天下午他就在这间会议室里,正在和属下商讨要怎么攻入乔府,怎么攻入地下城,并且要防备乔小姐的后手。   他在防着她。   可是没人知道她根本就没什么后手,她早就放手了。   她在病床上生生被病痛折磨到死的时候,他远在千里之外和别人谈笑生风,在想着如何防备她。   他永远也无法知道她最后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有很难受吗?她哭了吗?会不会很害怕,有没有想过他?   他错过了,往后余生也再无可能知道。   白塔半银半黑的一双眼通红着,内里的红血丝浓密到简直快要爆出来,连带着空洞胸腔也泛起猛烈的疼,让他几乎呼吸不上来。   却无论如何死也不愿意放弃手中那张报纸。   白塔低着头,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则讣告。   阳光从旁边的窗户落下来照到纸张上,白纸黑字刺目的像是利剑,直直扎进他眼眸中。   他没有躲,他就瞪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惨白的指尖颤抖着捏皱了手中纸张的时候,眸光的红血丝终于再也承受不住,爆发开来,鲜红的血泪在这一刻顺着白塔通红的眼,一滴一滴下落,最终坠到地上,砸出一朵惨又凄美的花。   他不仅仅,不仅仅是没见到那个人最后一面而已啊,不仅仅是没能陪伴她到最后一秒,不仅仅是没能救下她。   他甚至是直到第二天,直到现在才知道她已经离开。   他那么那么爱她,却居然连她死亡的消息,都是从一纸讣告上知道。   白塔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鲜红的血泪落在纸张上,蕴湿了上面的字迹。   他又看到了那行都快背下来的字。   帝国对乔珍也很是心疼,一点也不吝啬笔墨的夸她,赞扬她所做的一切。   可一张报纸的篇幅也就那么大一点,就算把人夸得天花乱坠,拢共也就那么一段。   他们用三两句话就说完了她的生平。   白塔面上挂着血色的泪痕摇了摇头。   不。   那不是她的人生,那不是他的乔乔。   他的乔乔那么温柔,那么爱笑,连发小脾气的时候都是可爱的。   她那么鲜活那么漂亮,怎么最后就变成了报纸上冰冷冷的几行字?   一张照片,几句话就概括了她的一生。   白塔无法接受。   因为实在太过崩溃,白塔捏着手中报纸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用力,脆弱的纸张最终没能承受住被捏破了一角,轻飘飘的从他手中坠落。   那一瞬白塔就跟彻底疯了一样,通红的眼里爆发出疯狂又惊慌的光,急忙蹲到地上去找,姿态急切又狼狈。   可他这样一个怪物,此时此刻竟然没了力气。   在要动作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这场巨大的悲痛抽干,狼狈的痛楚和眩晕从脑海里爆发出来,席卷了身体各个角落。   白塔伸手,却无力的根本够不到那张明明就近在咫尺的报纸。   他可是天下无敌的异形首领白塔啊,现在居然连伸手都做不到。   令人恐惧的心慌也在这一刻席卷而来,混杂着狼狈的痛苦和眩晕,让白塔几乎被惶恐淹没。 第134章、白塔番外   初秋到来的第三天,早上八点钟。   帝国议院最隐秘的那间会议室内,正坐着几位位高权重的人。   初晨的阳光从斜里落下来,照亮了一室沉寂,这几位可以称得上是帝国核心的人,面上的表情竟是如出一彻的哀伤,有的肃穆,有的哀痛,有的现在还红着眼眶。   也是一样,他们身上都穿着纯黑色正装,细细闻来身周好像还弥漫着秋菊的香味,就好像他们是刚从一场葬礼上赶过来。   “咚。”   会议室正中央的钟表在这个时候发出沉暮的响,指针正正好走向八点整。   一直低着头的乔司辙抬起眼,眼眶通红的看了看钟表,又在余声里垂下目光。   唐笑坐在角落里,靠着沙发隐在一片阴影下。   听见声响没有一丝反应,低着头,盯着掌心的手机死死移不开目光,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风吹来光影浮动,他手机里的影像也在轻晃,隐隐约约可见其中少女温柔的笑。   ——那是乔珍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影像。   被留下来的人总是多磋磨,就只能可怜的攥着这最后一丝的回忆,在逝去里汲取温暖,才不至于永坠冰窟。   坐在谈判桌前的唐父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小乔珍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这么突然就……   他侧眸看了看角落里彻底失去魂魄的儿子,又看了看这两天一口饭没吃的老友,摇摇头,心里堵得难受。   却也正在这时。   八点钟声刚被敲响的下一秒。   “吱呀。”   会议室门口混着钟声传来轻响。   刺眼的光从屋内和室外一起倾泻而下,一个身穿黑色长斗篷的怪人出现在虚金色里。   这个时间点,还能无声无息出现在这里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怪人在过于充沛的光线里抬起头,露出了异于常人的容貌。   稍长一些的短发由眉心一点起,左边是如山川白雪的银,右边则是如永夜一般的黑,泾渭分明。   而后他微微抬起眼眸,一双眼竟也是如发色一般的左银右黑,衬的他整个人漂亮好看却又诡异矛盾。   只是分明他身周的光芒是那么耀眼那么蓬勃,可那阳光就是没能落到他眼底,那么漂亮的一双异瞳满目死寂。   像是猛烈的一把火烧过,燃尽了他所有的爱与感情,只留下苍茫又孤独的灰烬,将他整个人淹没的喘不过来气。   正是如约而来的异形首领白塔。   闻声。   一直低着头的乔司辙向门口看去,这几天来他一直没阖眼,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一滴,状态自然算不上好。   但他也没掩饰,这屋里都是一样的,谁的状态也好不了。   他就这样红着眼看向门口的白塔,捏了捏眉心,淡淡开口。   “挺准时。”   唐父顺势望过去,没有说话。   唐笑则是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就坐在那片被阴影覆盖的角落里,双眼通红的盯着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   站在门口的怪物首领白塔没有一丝表情,眸光依旧死寂灰暗着,没听见话一样直接走了进来。   黑色的斗篷一角扬起,沉重的会议室大门在他身后无风自合。   白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眸轻垂时,整个人淡的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   他没有开口说话。   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说话。   可分明谁都没有说什么,气氛却在这样的寂静里缓缓弥漫起浓郁的悲伤,压抑到让人心脏被凌迟一般疼。   但乔司辙他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不然也不会在乔珍葬礼刚刚结束就匆匆赶来。   他们为了那个人最后的愿望拼尽全力。   乔司辙收拾了下心情,最终还是由他先开口打破平静,看向白塔,语气说不上痛恨也说不上多么好。   “大致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帝国这边的谈判大部分已经由乔,”他的声音没忍住哽咽了一下,“已经由乔乔谈下来了,现在主要问题就在你们这边,虽然议案已经通过了,但大多数异形还在等待你的命令。”   “我相信,”乔司辙的眸子泛起微微凌厉的光,“你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确实是这样。   白塔从来就没有想过将人类赶尽杀绝,他想要的是让异形站在金字塔尖统领这个世界,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并不是想掀起一场屠杀。   毕竟异形们除了拥有异能之外,本质上还算是人类,甚至他们其中大多数的父母或是亲人还生活在人类社会中,无论如何也是缺不了社会性生活的。   他要的是颠覆政权,要的是被承认,要的是唯我独尊。   而这其中的大部分,已经被乔珍完成了。   她在被他误会的难过与黑暗里,孤独的替他走完了所有难走的路,手牵着手将他拉到阳光下。   如今除了没有让他成为这世上唯一的权柄,其他的一切都在往很好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作为异形首领还是白塔,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此刻在听到乔司辙的话后,白塔却久久没有开口回应,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眼帘轻垂时纤长羽睫落下浅浅阴影,遮不住那双漂亮异瞳中渐渐泛起的猩红。   也因为他不说话,室内又重新落入寂静,让人觉得压抑。   见白塔不开口,乔司辙顿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继续。   “专为异形设立的新城已经在建立了,建城的资金不用你们出,大部分来自乔乔的遗产。”   “她走前,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都留给了异形保护基地。”   “她或许没有说过她很在乎你,但她生前死后所做所有,无一不是为了你。” 第135章、囚娶   “滴!”   “滴——”   “滴——滴——”   至高位面,神域。   洁白奢华的高等病房中,忽然传出刺耳的嗡鸣声。   病床旁边,精密高端专门用来测试精神值的仪器正散发着灼目的红光,闪耀在房间里看着急迫又令人恐惧。   上面的数值也在不断跳动着,原本已经停滞了很久的数字50,在此刻突然开始往上飙升。   窗外,是神域永远日光圣洁的天,白到神圣高不可攀,也白到让人发冷。   这样冷白色的光就顺着透明的玻璃窗,落到病房中正被尖鸣围绕的那人面上。   他很年轻,看着约莫二十岁左右,有着一头长到腰际的淡金色长发,因为过久的躺在病床上,本就白皙的肤色许久未见阳光,白到透明。   日光划过高耸的鼻梁,略过形状优美的淡瑰色唇瓣,他面部每一寸线条都精致完美到无可挑剔。   漂亮的华美矜贵,且高高在上。   这样子的一张脸,好看到天下风光在他面前也要失去颜色,便只是轻轻看上一眼都让人不由沉迷,心甘情愿为他俯首称臣。   他躺在光里,比光还要耀眼。   只是这个人通身的气质却是冰冷至极,即使此刻他陷入深深的沉睡中,无意中散发出的气势也强大到让人喘不过来气。   眼帘轻合时纤长羽睫也是浅淡的金色,显得他整个人神圣虚幻,又高高在上的冰冷无情。   他也确实从来都是神域最遥不可攀的光,连看一眼都是亵渎不敬。   因为不可直视神明。   然而躺在病床上,自诞生那日起便只有神性没有感情的人,此刻却在混乱的光和疯狂的嗡鸣声中,紧紧皱起了俊眉,垂在床边的手紧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唇瓣轻动着,似乎正在叫谁的名字。   身体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呼吸急促着,像是要苏醒,又像是要发疯。   下一瞬。   唰!   他真的睁开了眼眸。   陷入昏迷太久太久的人,短暂的苏醒过来。   一双眼瞳也是浅淡的金色,就像是冬日里高高悬挂在天空,离得很遥远很遥远却又很刺目的日光,淡到苍白。   也正因此,更显得冰冷无情。   倘若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上,只会觉得如坠冰窟地狱,打心眼里发寒。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位,睁开眼的那一瞬,眸中从来都高高在上的冷漠与神性几欲破碎,转瞬间又被席卷而来的剧烈情感冲刷,浅金色的眼中浮起惊心的痛楚与疯狂。   而后就这么红着一双眼,一下子坐起身来。   淡金色的长发如光芒流落,他也一下子拔掉了手背上连接的精神测试仪器。   “滴滴——”   仪器发出更加恐怖的嗡鸣。   原本已经攀升到75的精神数值,被迫停了下来。   他充耳不闻,泛着微红的眼看起来简直疯狂又可怖,下了床就要往外冲出去。   但他昏迷的时间太久,身体的暂时虚弱是无法避免的,此刻又太过冲动,才刚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踉跄了一下。   恰巧。   这时候屋外听见声响的医生们冲进来,看见这位突然起来都走到门口了,吓得简直魂都飞了。   忙伸手将他扶住,面上冷汗滴下来。   “殿下,殿下!”   “兰斯利尔殿下,您现在的精神值还不稳定,不能下床走动啊!”   兰斯利尔微微抬眸,压迫力强到让人心头发颤。   他许久未说过话了,终于开口时声音简直嘶哑,虽身体虚弱,扶着医生的手却下了死力气,死死扣住掌心下的胳膊。   看人的时候眸光疯又吓人。   “乔乔。”   他嘶哑着嗓音终于叫出那个人的名字。   “我要去见她。”   话音落下。   却终究是撑不住,晕倒过去。   那时候。   乔珍早就回到了任务结束后的等待空间。   望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纯与白,她还是没有忍住的看了一下,她离开之后任务世界中的后续。   再一次亲眼看见白塔抱着没了生息的她的躯体发疯,比起初次望见虞惊夜这么做时的惊慌,如今她的心思要更加复杂难明。   甚至还有些泛起堵。   毕竟那时候白塔的悲伤都要从荧幕里溢出来了,后来他甚至还尝试过好几次自尽,被漫长的痛苦折磨到发疯的他想要彻底随乔珍而去。   可他是个死不了的怪物,最后就只能颓然的扔下刀,带着一身鲜血,抱着乔珍遗留下来的尸身红了眼眶。   看的乔珍心里不是滋味。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她也是真真切切的爱过那个人的。   现如今林珂杀掉她的仇已经报了,甚至她还超级加倍害了他好几次。   作为墨林菲斯时他猝不及防,但后来作为虞惊夜,他明知道自己是要杀他也没有反抗。   他在乔珍面前,就永远在服软,连命都可以不要的那种。   再到上一个世界他作为白塔,乔珍和他的恩恩怨怨已经彻底扯不清楚了,说恨谈不上,说喜欢……   乔珍的手轻轻抚上跳的有些快的心脏,那里,被仇恨的灰烬掩埋的荒野下,好像有新生的芽,悄悄的想要破土而出。 第136章、囚娶   纤纤软玉削春葱般的指尖,轻轻撩开了布料华美的车帘。   阳春三月的柔光从外倾泻而来,车内美人羽睫轻抬,软水一般温柔的妙目也终于望见了外面场景。   却是叫乔珍愣了一下,不曾想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原来身份尊贵的丞相小女乔小姐,要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处地方。   这地方离宋朝的国都不算远也不算近,是在城郊的山中,如今又正值春日到来,繁华漫山。   乔珍撩开车帘的那一刻,整个春天迫不及待似的,映衬在她柔水一般的眼眸里。   那是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此刻,他们的马车就停在这娇美的桃林中,宛若误入仙境,只轻轻抬眼一看就是满目芳菲,清风徐来时有的桃朵按捺不住,从枝头落下与长天共舞。   于是就像下了一场柔软的花瓣雨,落英缤纷。   抬目往远方望去,古朴的山寺一角隐在芳菲里,缕缕青烟在柔绿与轻粉中袅袅,间或伴随着静心的钟声,又令人心中沉静。   乔珍便猜出来了,约莫她今天是来这间寺庙上香祈福的。   果然。   帮着撩开车帘后,站在车边的侍女青梅见乔珍看着外面场景微微一愣,轻笑着开口。   “春日的青山寺便总是这般好看,每次来祈福都让人觉得像是误入仙境一般。”   而后又说起正事。   “侍卫已经去寺中通报了,小姐稍候片刻便可入庙祈福。”   乔珍初来,随着那人的苏醒所知道的剧情信息又被克制的厉害,暂时便以不变应万变。   顺着青梅的话,眉眼温柔的轻轻点了点头。   “有风景如此,等候也是幸事。”   看来侍女青梅和乔小姐的关系当真是不错,是主仆但也像姐妹。   她见乔珍实在是喜欢外面的桃花,就使劲儿往旁边瞅,看到不远处有个正在打理桃枝的小师父。   冲乔珍眨了眨眼,本就是才十五六的姑娘,原本的沉稳里现出一丝俏皮。   “小姐稍等,我去那边问问看,能不能折几枝桃花回家。”   青梅兴冲冲的走了。   乔珍没在车上干等着,下了马车站到桃花林里。   如今那人几乎就要醒来,由他潜意识建立起的精神世界也愈发难行,大部分主动权被掌握在对方手里。   因此她一进到任务世界,两眼一抹黑就被拉到这个寺庙外,真的只是祈福这么简单吗?   乔珍不信。   以那个人的控制欲占有欲,以及他现在精神力愈发活跃的状态,他不搞事?这不可能。   但乔珍也不怕他,甚至还有些期待这人搞出来些什么,让她好好查探查探。   穿着软粉襦裙,比这桃林娇花还要柔美的美人小姐懒懒抬眼,观察起周围环境。   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忽然是一阵止不住的咳意。   乔珍没忍住的垂眸低头,忙去找身上的丝帕掩唇。   咳意终于止住的时候,她虚虚握着丝帕心里轻啧了一声,原来换季气温变换,她最近还感染了风寒。   这具身体不算是个病秧子,但也是实打实的娇娇柔柔。   经过上个世界那么深的刺激,往后若是遇见了,估计那人把她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坎里都害怕。   乔珍轻轻笑了一下。   却也是因为心中思绪没怎么注意,忽地一阵微风袭来,吹落了枝头的桃花,也吹走了她手中的丝帕。   乔珍下意识转回身,淡粉色的裙摆在落英缤纷里轻扬,雪白的丝帕飘向身后,随着雨一般的花瓣落到地上。   轻轻盖在了站在不远处,某人精致但低调的长靴上。   春日的阳光从桃林的间隙里落下来,为缤纷的桃花雨渡上跳跃的金光,乔珍便在这晨光中的满目芳菲里,望见了身后那人那道身影。   他清瘦,却很高,打眼一看约莫得一米九往上,却是绝不会让人觉得瘦弱的,被衣料包裹的肌肉骨骼坚实,站在那里时像一柄冰做的利剑,又冷又寒。   也很年轻,约莫刚过及冠之年,头上冠着一只简简单单的木簪,将墨发的长发拢起。   眼帘微垂时,鸦羽般的睫毛往下一压,半遮住漆黑的瞳仁,混着周身那冰冷又优雅的气质,所谓君子端方四个字,约莫也就是如此了。   而后他微微低下头,看向落在自己靴上的雪白丝帕,乔珍便也清晰的望见他那张脸。   当真的是,祸国殃民也不过如此。   即使见过他那么多次不相同,却同样绝美的容颜,乔珍依旧没能免疫,心里怦然一下子跳起来,给予这般美色该有的尊敬。   下意识她心想,这要不睡那真亏大了。   她原以为今日的桃花林已经是绝美,却不想一回头,桃花尽头的那人比过这天下风光。 第137章、囚娶   浮游的春光里,长身玉立气质清冷的公子站在桃花深处,许久未能挪动一步。   琉璃一般的眸子落在日光中,被渡上一层温柔的暖色,有些怔然的看着远方,那里桃花依旧,佳人不再,是乔珍离开的方向。   就这般沉默的看了早已无人的场景许久,他才终于开了口,清冷的声线响在桃花林里,若冰川泉水幽冷。   “夜玄。”   “唰!”   细微的破空声划过。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清冷公子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衣,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垂眸时可以看出来很是年轻,约莫十六七,容貌俊秀。   只是脸上的表情沉稳冷酷非常,落在桃花林的重重阴影间,像是一道影子,又像一柄利刃,冷声恭敬答道。   “主人。”   若是此时乔珍还在这里,想来会惊讶非常,原来方才在林中竟不只是她和他两个。   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身边竟会跟着这样杀手一般的属下。   清冷公子没有回身去看这个叫夜玄的人,依旧望着乔珍离开的方向,眸中光芒缓缓流转,似正燃起炽热的火。   “查,她是谁。”   夜玄恭敬沉稳利落回声。   “是,主人。”   另一边。   乔珍被青梅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躲回了自家马车上。   看着娇娇柔柔的美人小姐安然无恙坐在这里,青梅长长舒了一口气,忽又想起方才场景,忙拽着她仔仔细细上下左右的查看。   “小姐你没事吧!”   “好了好了,我没事。”乔珍被她拎起胳膊又拽起手的,摇的晃来晃去,没忍住轻笑出声。   “小姐你还笑呢。”青梅检查过后见她确实没事,彻底放心下来的嘟囔一声,又没忍住的后怕。   “佛门重地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登徒子!生的那般好却居然……万幸小姐你没事,回去之后我就告诉丞相大人,非要找出来他是谁,叫他知道厉害!”   叫他知道厉害?   乔珍心中失笑,虽然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依照她对那疯子的了解,真要是对上了,还不知道谁叫谁厉害。   到时候怕不是自投罗网,乔珍反倒自己撞在他手心里。   现在他还不知道她是谁,看他刚才那样子,明显是怕吓到她却又急得很。   那就先叫他自己急着去,乔珍可是无所谓。   于是那吸引了不知道京中多少俊秀儿郎的美人小姐,攥着被那登徒子握过之后现在还泛着粉的手腕,似又想起刚才,微微低下头,颊边染上一丝粉晕。   “这种事情怎么好与爹爹说,反正丝帕也拿回来了,大不了以后我不出门便是,再见不到他的。”   青梅一想也是,女儿家的清誉最重要,小姐如今也正到了该选婿的时候。   又愤愤不平。   “便宜他了!小姐以后去哪里可一定要带上我,万不能再一个人走了。”   这京中觊觎身为第一美人的小姐的人不知凡几,指不准有哪个就是下三滥呢。   青梅越想越懊悔。   “我真不该走,如今小师父不让摘桃花不说,还叫小姐遇见那样一个人。”   看来以后出门要多待些侍卫!   “我这不是没事嘛。”见青梅实在自责,乔珍笑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之后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不能摘花也无妨,佛门重地本就重生,是我们逾越了,倒是现在……”   说着,她似乎又想起来方才的事,那个陌生男子的怀抱是那样不讲道理,也是那样滚烫,手臂落在她腰间的时候牢笼一般紧实,将人禁锢住就无法再逃脱。   乔珍轻轻抿了抿唇:“我们还是快些进寺中祈福,快些回府吧。”   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乔珍短时间内是不想再遇见那人了,万一再碰上,他发起疯来可怎么办。   这么想着时心里不由轻嗤一声,她说自己怎么一进任务世界就被拉到这寺庙来了呢,原来祈福是假,他的潜意识要见她才是真。   但乔珍才不叫他轻易如意。   暂且先钓着,越想,就让他越得不到。   好在后来没再出什么岔子,乔珍顺利的进入寺中祈福又顺利的离开。   匆匆来匆匆去,没再见到那个人。   她像春日里的落花,短暂的飘落在他掌心,乱了一池心绪又忽而飞走,抓也抓不住。   *   终于回到相府之后,接下来没再出什么意外,日子也缓缓平静下来。   乔珍借着这段时间熟悉了自己的人设,和乔家人的关系,甚至还简单的了解到了宋国如今的局势。   先从乔小姐本身说起。   她姿容秀丽貌美非常,是众所周知的,京城乃至宋国第一美人。   却无人敢轻易染指,因为她出身尊贵,乃是当朝丞相幼女,母亲早早离世后乔相再未续弦,一直以来被父亲和嫡兄疼进骨子里。   性子更是极好,温婉柔和宛若江南春水,标准的大家闺秀。   前不久才刚满十六,如今乔相正暗地里为她甄选合适的夫君。   有人悄悄知道了这消息,有的为了乔珍本身,有的为了攀上丞相的高枝,提亲的简直要踏破门槛。   说起这个来倒还有一件趣事。 第138章、囚娶   一直在吃瓜,突然被求婚的乔珍一下子睁大了眼。   软水般的眸子里掀起剧烈的涟漪,而后那涟漪泛滥,在阳光下闪烁着跃动的波光,被惊坏了的小猫咪一样。   他怎么就那么大胆!   第一次见面当了回登徒子,还叫她娘子。   第二次见面就直接求婚了!   甚至连婚书都甩到她脸面前!   无耻之尤,胆大包天!   只是这事对相府来说,其实也是不好办的。   毕竟这婚书是当初年轻的乔相亲手签下,做不得假。   如今人家秦家人找上门来,若是反悔岂不显得相府无情无义且不信守诺言,堂堂乔相见人落魄便想毁婚,看人不起。   乔相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小子是要逼自己将乔乔嫁给他?   但秦琳琅明显是知道分寸的,也知道不可能一下子就达成目的,方才此举只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自己所求,以及他才是乔珍正正经经的未婚夫,谁也比不得。   说完之后就给了台阶下。   “只是琳琅深知如今的我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乔乔最好的,我想要给她最好的,也势必要给她最好。”   “今日只是想让乔乔、乔相知我心意,我心之坚,半字不假。”   “待日后我有所成,必以最高之礼迎娶乔乔。”   养在深闺的贵女,往日里连外男都要回避,又如何听过这般情意炽烈的表白话语。   他是那样坚定的喜欢她,那样坚定的要娶她为妻。   乔珍噌的一下红了脸,下意识盯着他手中婚书看。   秦琳琅一直望着她呢,看见她这眼神直勾勾的小模样,清冷一双眼带上温柔笑意,把婚书递过去。   “妹妹可要好好看看?”   不要脸!   乔珍心里冷哼。   多大一会儿,什么乔乔妹妹的都叫上了。   面上却像是被烫一般,一下子收回视线,没去接那婚书。   慌乱的抬眸去看她爹,却又慌乱的没能躲开秦琳琅的目光,一下子跌落在他灼热又温柔的眼眸里。   登时就心中猛地一跳,思绪微乱。   啧。   这狗男人开窍以后是真的主动,推土机一样步步紧逼绝不后退,什么也不管的就非要把她娶到手,锁回身边。   势在必得,不容拒绝。   但他更聪明,明明强硬却又张弛有度,像是觊觎着守护着猎物的野兽,表面上悠悠闲闲游离在远处,实际上凶狠贪婪绝不放手。   听见秦琳琅后来的话,乔相果然缓和下来,立马狡猾的不再提这事。   只摆摆手,把这篇揭过去。   “琳琅你方来,还是先休息休息。”   秦琳琅应了声,真就没再提。   话说到这里渐入尾声,乔珍也是真一点也呆不下去,草草应付两声就借口离开。   乔相没拦着,笑着应了声,待她走后又和秦琳琅说起话,两人在日光下聊起来。   却不想乔珍都要走回自己房间了。   “乔乔。”   清冷若冰泉好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乔珍下意识回过身去,望见了午后日光下那张让人意乱神迷的脸,他步伐微快的正往这边赶来。   正是和乔相说完话追过来的秦琳琅。   她还记得那日桃花深处的事,记得他是个登徒子,如今第二面就要娶她,更是让人心底发慌。   好感是对那张脸,更多只觉得羞恼惊慌。   下意识就紧张起来,小身子一缩想跑,却不小心抵到后面的门板上,前面那人又正在赶来,简直退无可退。   犹豫间身高腿长的秦琳琅已经到乔珍身前了,看见她有些害怕的样子,顿了一下,就那么礼貌的停在了安全距离。   灼灼目光落在乔珍面上,未说话,先行大礼。   到叫乔珍诧异极了,下意识往前一步想扶起他,又顿住。   “你,你干什么?”   秦琳琅欠着身没有抬头,态度比初见不知道要克制知礼多少,如今是真像个端方公子了。   “在下向乔珍姑娘道歉。”   “先前在桃花林之事,是秦某唐突,罪该万死。”   说着,他手往后面一伸,居然不知道从哪抽出根藤条来。   那藤条挂着倒刺,阳光一照尾尖发寒,抽一下不知道能带出多少道血痕,怕人得很。   秦琳琅就把这样一根东西递到乔珍面前来。   “乔乔尽管责罚。”   乔珍望了望那根藤条,又看了看他,一下愣住了,半晌之后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你这是做什么,负荆请罪么?”   听见她笑了,没再像先前那样排斥,秦琳琅抬起头,琉璃般的眸里泛起笑意。   “是。”   “怕你生气,怕你怪我。”   望见他,乔珍又一下子不可避免的想起桃花林那天来。   他的怀抱那么紧那么热,会吃人一样。   雪白的小脸上透出来粉,乔珍的声音却又一下子冷下来。   “谁让你那样对我,你就是个登徒子!”   秦琳琅的脸泛起白,他那样一个人竟急起来,本就清冷泛寒的脸更严肃了,紧紧抿着那形状好看的薄唇。   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有些轻。   “乔乔,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第139章、囚娶   秦琳琅就这么在乔府西院暂且住了下来。   相府主子少,乔相在妻子过世后未曾续弦,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自然就没什么后院乱七八糟的关系,总是清净得很。   拢共就那么大的地方,人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某天早上终究是叫青梅见到了正住在西院的秦琳琅。   当时给衷心护主的小侍女吓了一跳,纵他长得再好看也如临大敌,心想这登徒子怎么还闯进府里了!   还是站在旁边的乔珍出声好言解释了一下,才逐渐打消了青梅的警惕与怀疑,放弃叫人过来把秦琳琅赶出去。   从头到尾,秦琳琅安静的没有说一句话。   他身穿一席绣着浅浅墨竹的白衣,就站在西院风骨的竹林里,在这清晨枝叶滴落的雨露间,清雅微冷,自成一派孤傲。   就那样望着正在帮他解释的乔珍,漆黑到光都透不进去的眸子竟泛起柔来,视线一丝也不舍从那人身上移开。   乔珍解释完回过头去,正正好,就望见他唇角微勾,含着浅笑的看着自己。   如坠春光里。   而后便见秦琳琅站在原地,礼貌的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似是在向乔珍的解围道谢。   可微微抬头时,浅风轻拂,他看过来的那双眼意外映入竹叶的阴影,一下子,地狱一样漆黑的眼瞳里开了花,明明气质那般冷一个人,竟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温柔那么深情。   不像是在道谢,倒像是在款款诉说爱意。   乔珍仿佛被烫到了,一下子收回视线不看他,也忘了回礼,拉着青梅就走,要躲开什么一样。   秦琳琅直起身来。   恰逢清晨的雨露顺着竹枝跌倒,刚刚好的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清透映衬着柔黑,他不似在凡间小小一片竹林里,而像在冰川之巅的阳光下,带着高不可攀的神性,清冷又温柔。   他轻轻眨了下眼,雨露从眼睫跌落,看着乔珍离开背影的视线却未移开分毫,直至她彻底消失不见。   从头至尾,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但其实乔珍知道,这个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解围。   就算方才她没有开口解释,青梅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倘若青梅是真的想要喊人将他赶出去,也绝对会反被秦琳琅整治。   所以何必绕那么大一圈,乔珍不如顺口解释一下,救了青梅的同时还卖他一个好。   秦琳琅也是着实吃这套,没见刚刚他那眼神,都要溺死人了。   想到这里乔珍又突然忆起来什么,心里轻啧一声,暗叹秦琳琅当真的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进相府至今才两天,区区两天,现在已经彻底得到乔相的赏识了,两人总是相谈甚欢。   言语之间乔相丝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秦琳琅能力和才学的欣赏,大力支持他参加科举,甚至隐隐还有要收秦琳琅为学生的想法。   产生这样转变最重要的一点是,随着深入了解,乔相愈发的发现秦琳琅学士品行皆不俗,是个绝好的苗子。   另一点则是,这两天思来想去,乔相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秦琳琅是一块美玉,只是如今尚未找到机会绽放光芒而已。   若他能在最初就将秦琳琅收于门下,一手培养,对方就全然是自己这一脉的人。   况且这几日,秦琳琅也丝毫不掩饰对乔珍的情意,字字情真意切。   真这么仔细一看,秦琳琅要比那些只是贪图乔家权力的王子皇孙,或是只贪图乔珍美色的权贵子弟,要好上太多太多。   虽心中的想法大逆不道,却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当今圣上撑不了多久了。   暗潮汹涌的宋国京城,随时都可能展开嗜人的争斗。   暗地里也早早开始站起队来。   三皇子、五皇子,乃至当今太子,各个都不简单,各个都是豺狼虎豹。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十分需要乔相的支持。   而最简单也最快能将人绑上船的法子就是联姻,也就是说这京中有许多人会把注意打到乔珍身上,甚至包括那几位皇子。   为了皇权红眼的人做起事来不择手段的,谁知道他们能对乔珍做出什么来。   乔相难免有些着急。   如今时间紧迫,他要珍之又重,为乔乔选择一个远离这场风暴,跟这些腥风血雨没有一点关系,彻底而干净的人,让她平安的度过余生。   忽然的一下子,反倒叫乔相觉得秦琳琅才是如今局面中,最适合乔珍的良配了。   要是乔珍知道了乔相的想法,估计心里免不了要冷笑,心想秦琳琅你可是好生厉害,讨好老丈人是一套一套的,才两天就把老狐狸一样的乔相拿下了。   秦琳琅也确实是当真聪明,最先攻克的乔相,无疑会成为他追求乔珍最大的助力。   才刚第二天。   乔相就有了考量,深思熟虑后决定再观察观察秦琳琅此人。   而在此期间,可以让乔珍和秦琳琅两人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也可以看看自家女儿究竟是何的态度。   于是当天下午,乔珍和秦琳琅就被安排一同上课,学习诗文。   这课程来得到并不突兀,因为最近正好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要发生。   宋国重武,但也没有那么轻文,反倒因为短板更加意识到这方面的重要性。   因此近些年每当三月末的时候,都会举行一场诗会,介时将邀请京中诸位权贵子女,以及民间出色的才子参加,场面盛大。   若仅如此也就罢了,偏偏,每年这场诗会可是由皇家的公主或皇子举办。   其中意义就变了味道,不用猜都能知道,这是朝廷以及各个世家在选拔观测人才。   若能在其中展露头角,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第140章、囚娶   【卧槽,您这是熬毒药呢!】   【多大仇多大怨啊,用得着这样酷刑伺候!】   星空海的深夜。   不久前才被兰斯利尔掐了脖子的系统现在还没有缓过来,脖子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雪白纱布,正躺在控制间的沙发上哼哼唧唧。   昏昏欲睡的时候是不小心,余光一瞥看见了监控荧幕上的光影。   上一秒还虚弱的病患蹭一下坐起来,瞪大了眼睛往那边瞅,没忍住的公鸭嗓子就喊起来。   心里想的是,怎么他一会儿没看变西幻副本了,熬魔药呢搁这。   乔珍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那时候。   任务世界中是正下午,阳光明媚微风柔和温度刚刚好,花鸟虫鱼在春光里烂漫,人亦觉万事舒畅。   乔珍穿着件浅绿色的轻纱裙,袅袅的微风吹来时裙角飞扬,宛若翠玉江南的柔雾轻飘,温柔优雅又不失俏皮。   且这颜色本就清新,落在她身上的时候简直衬得人白到发光,像是柔柔一虹月色,俏生生落在春光里。   听见系统的公鸭嗓音忽然响在脑海里,她也无动于衷,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柔白的指尖握着勺柄,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在锅里轻搅。   原来乔珍此时是正站在灶台前,手边整齐干净的摆满了油盐佐料,正在煮着什么东西。   随着她搅拌的动作,阵阵白雾腾起,晕染在人身周眼帘,朦胧着好看。   本是沾染了油烟的厨房,因为她的存在,一时间竟美的宛若仙境。   然而这仙境里,乔珍正煮着的那锅东西却看着有些可怖,内里没有什么其他的,只是一锅汤水而已。   可那汤水的颜色却鲜艳到吓人,她随手那么一拌里面的红汤翻涌,跟火山里的岩浆冒泡了一般。   也随着这般,滚动炽热的辛辣味裹挟着白雾弥漫,整个屋子里能呛的人流下泪来。   乔珍却好像还有些不满意,摸着下巴思考半秒,伸手探向放在手边的碗,捏起了两只辣椒。   指尖被艳丽的红衬到雪白漂亮时,动作却无情,唰唰就往锅里扔。   “咕咚。”   锅里的红汤翻了个泡,吞没了投下去的辣椒,看着恐怖如斯。   远在星空海的系统看见这一幕,下意识觉得喉咙又泛起疼来,没忍住的摸了摸缠着纱布的脖子。   【这什么!你又要搞什么东西!】   乔珍随手在锅里搅了两下,看着汤终于快好了,也有了心情说话。   “做火锅啊看不出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尝两口。”   她连任务都暂时放到一边,突然的来搞这个东西,是因为郑西音这辈子最讨厌的东西就是辣椒。   往日里吃饭的时候别说一点辣味不沾,最最严重的时候看到那东西甚至会直接吐出来。   乔珍第一次做饭给他尝的时候不知道这事,炒了盘青椒肉丝,上一秒还面色平静的郑西音看见当场脸色就变了,还给乔珍吓了一跳。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讨厌辣椒,郑西音没有告诉她,直到分手直到现在乔珍依旧不知道。   细细回想过往,秦琳琅的口味也确实是趋于平淡,之前的乔珍重心又一直放在复仇和任务上,连他有没有问题都没有注意。   又怎么会在意,他面对日常中,偶尔出现在一盘菜里的辣椒的脸色。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鲜明到骨子里,已经成了条件反射的厌恶,在此时此刻正好成了乔珍查探得最佳手段。   于是她就特意熬了这一锅红汤火锅,准备探一探心中那个最不可思议,她也不愿意相信的想法。   只是直到要动手乔珍才猛然想起来,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辣椒,火锅倒是有,但也不常见。   所以辣椒还是她刚刚趁系统睡着,从里尔那里威逼利诱弄来的。   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熬出来这么一锅诡异的汤,秦琳琅真的会吃么?   他不会以为自己是真给他下毒吧!要是他警惕的碰都不碰怎么办?   想了想乔珍又觉得无妨,也不是真的要他吃,只要秦琳琅表现出不喜欢甚至吐了,那就能证明他还是他。   系统听见乔珍的话是真的无语。   【就这东西傻逼才吃】   乔珍冷笑了一声,没接他的茬。   系统就愈发憋不住了。   【你要给谁吃?】不会是他想的那位吧!   果然。   不好的预感应验,乔珍随意的答道。   “还能给谁,秦琳琅呗。”   系统的表情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瞬间惊恐万分。   救命!有人要毒害殿下啦!   他的惊恐和仓惶,浓烈的快要冲破星空海冲到乔珍面前来。   乔珍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放心,郑西音不吃辣。”   “砰。”细细微小的一声。   系统脚一软从沙发上滑下来,当场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就是这样他才怕好吗!   殿下虽然身为神子出身高贵,往日里口味也清淡,但人可是个狠角色,又常年率兵攻打魔界,倒并不挑食。   就算不喜欢吃辣,也不会反感到拒绝。   现在的乔珍摆明就是起了疑心在试探,甚至也不怕告诉他,她是在试探。   好在的是乔珍目前阶段还只是怀疑,顺手探探而已,大部分重心还是放在任务上的。   这个任务过后殿下的精神值约莫就能突破临界点,就此醒来。   只要撑过这个世界,只要撑过这一次!   系统简直是求神拜佛在祈祷。   只是他再怎么祈祷,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乔珍试探的决心,汤熬好,转个头她就让青梅去找秦琳琅了。   青梅到西院请人的时候,秦琳琅正和夜玄在屋里说着什么。   在面对除乔珍之外的人,甚至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下属,他都没有一丝情绪,整个人冷的像块冰。   坐在那里时眼帘轻垂,长指轻翻着手中书页,纵姿态随意,气势却强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武力高强如夜玄,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直至外面传来青梅的脚步声,秦琳琅微微抬眼,示意让夜玄退下。 第141章、囚娶   秦琳琅最终还是被辣椒打败了。   虽为了讨乔珍欢心,硬着头皮吃下那顿饭,还没有当着她的面表现出一丝异样。   却不想回去的当天晚上居然过敏,长了一胳膊疹子,   情况还有点严重,连夜叫了医师入府。   当时情绪并不是很好的乔珍听见,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错愕非常,万万没料到会有这一茬。   这机会对系统来说却是正正好。   昨夜震惊的发现那个惊天大bug后他并没有放弃希望,觉得自己不能干坐着的等死,想着先将眼前这个任务世界糊弄过去再说。   等他们彻底结束一切出来,殿下和郑西音肯定一心去找乔珍了,到时候估计谁也没有功夫来管他。   于是在乔珍耳边疯狂混淆视听。   告诉她潜意识作为人类心理活动中未被察觉,又神秘非常的部分,与人现实生活中的模样可能是大相径庭的。   表现出来的形式也或许是多种多样。   【比如】   系统开始扯淡。   【现实世界里郑西音讨厌辣椒,可能在任务世界这种讨厌偏偏是以其他方式表现出来,说不定他这过敏就是对辣椒的排斥啊】   说的有理有据系统自己都要信了,忍不住的想给自己鼓个掌,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乔珍又不知道他们高级文明世界对这些是如何界定的,虽然心中还微微有些疑惑,但到底没有再揪着不放。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样深情的秦琳琅,就连乔珍递给他毒药说不定都会眼也不眨的吞下去,克服区区辣椒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爱意那样浓烈,乔珍无法再因为简单的对食物的喜恶而怀疑他。   那人过敏那么严重,倘若的真的是她想错了……   那秦琳琅还真是平白无故遭那么大的罪。   愧疚的小石子轻轻落入柔水般的心湖,泛起点点涟漪,坐在床上的乔珍羽睫轻轻颤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瞬,在乔珍心中到底还是理智占了大头。   试探秦琳琅的事已经做过,暂且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此事不急可以慢慢探查。   乔珍便决定接下来还是先以任务为重。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她拿到的剧情信息太少,没有上帝视角,也很难纵览全场布大局设计秦琳琅。   但也无妨,乔珍很快就有了别的办法。   她的任务对象是秦琳琅,她也只是为了秦琳琅一个人而来,她从始至终要做的就只有唤醒他。   那么只要紧紧跟在他身边不就好了。   粘着这个世界的中心,跟着这里最强大的人,乔珍能更清楚的看清局面,也能顺手见招拆招,随时变被动为主动。   总之接下来无论怎么样,粘在秦琳琅身边总是没错。   最主要的是这个世界秦琳琅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依乔珍对这个人的了解,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去探探清楚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乔珍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思绪至此,便准备行动。   侧眸望向窗外,圆月低垂空中,散发着温柔的光辉,这个时辰着实是稍稍有些晚了,早睡的人估计已然安寝。   乔珍身为姑娘家此时去见秦琳琅属实是不妥的,但此时此刻,她要的就是这样的不妥。   一来能显示出她对秦琳琅的愧疚与重视,二来她甚至抛弃礼法和矜持也要去看他,秦琳琅必定欢喜,而后便只会更牢固的被她攥在掌心里。   就是这事不好叫别人知道,乔珍随便找了个由头让青梅早早歇息,自己则等外面彻底安静后,偷偷溜出了门。   三月底的夜晚气温还是有些凉的,清冷的光从空中洒落,更显得月凉如水。   乔珍仓促起来,穿的稍有些单薄,只一席月白色轻软莲裙,外罩一层纱衣便是所有了。   微风袭来时她柔顺的青丝微扬,如棉细腰随着步伐轻摇,裙摆若莲花绽放时整个人温柔的叫人心都软了。   她就这般娇娇柔柔的一个人走到了秦琳琅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那时候屋里。   大夫已经走了,秦琳琅正准备上药。   在自己房间他自然随意,白色寝衣敞开半褪,露出来右边半只胳膊,以及小半片胸膛。   肤色是耀眼漂亮莹若润玉的白皙,不显弱气,只会让人觉得不可亵渎。   覆于骨骼的肌理匀称优美,极具观赏性的同时,也极具爆发力。   此刻他懒懒靠坐在床边,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微放,长的耀眼。   手肘抵在曲起的那只腿膝盖上,修长指尖支着脸颊,眼帘微垂时眼眸半阖,纤长羽睫便在他面上投下一片阴影,衬着他那俊美无俦的脸,简直祸国殃民。   但纵微微慵懒,他强大的气势却一丝未褪,冰冷着高不可攀。   自他右手手腕起,本白皙的肌肤却泛起点点微红,一直蔓延到胸口。   竟完全不难看,分明是过敏生病了,那样的粉落在他身上却像是朵朵梅花绽开,漂亮到诱人。 第142章、囚娶   秦琳琅从前冷血无情,打骨子里没有人性,直至乔珍用爱用恨用痛,耗费了那么多时间教会他什么是感情,他才终于知道情是什么爱是什么。   才知道他爱她,又该怎么去爱她。   他也是颇聪明,却真聪明的不是地方,无师自通会了好些情话,直白而大胆的全告诉乔珍,不知遮掩。   哪还见半分从前作为林珂时冷血无情的模样。   简直叫名门闺阁的美人小姐听的心慌无措。   收回放在秦琳琅心口的手,急急忙忙就要逃开起来。   糟糕的是这柜子实在太小了。   乔珍和秦琳琅勉勉强强躲进来就已经占据了全部空间,以至于此刻乔珍头顶背后就是木板。   她慌慌张张起的又急,砰的一下撞到柜子上,痛的轻轻皱眉时被力道一推,猛然跌回秦琳琅身上。   柔软的脸颊贴在端方公子颊侧,清楚的听见他闷哼一声。   那声音说不出来的怪,并不痛苦,反带着丝丝点点愉意,本清冷的声线压在嗓间变得磁性,在黑暗里,在乔珍耳边,性感的撩人。   也因为这一下,他们比最开始的姿势还要过分。   乔珍几乎是砸到秦琳琅怀里,反压得她自己喘不过来气。   也因此不能更清晰的察觉到他被压得忽然一窒后,明显深了一下的呼吸。   乔珍一下子就僵住了,伏在那里哪还敢乱动。   混乱之际秦琳琅的体贴是埋在骨子里,手臂下意识环到如棉柳腰上,环过一圈将掌心扣在乔珍腰侧,怕她摔得狠了又滑出去。   甚至还将人揽的更紧了些。   乔珍被他手心烫的一惊,柔水般的眸子染上氤氲的雾气,居然被吓的要哭了。   太过狭小的昏暗空间里,空气都带着火。   乔珍一时间像被威胁的小奶猫一样,僵伏在人身上,乖的叫人心都要化了。   秦琳琅抿唇轻笑出声,清冷如山泉的声音隐在喉间万般撩人。   他还笑,草木皆兵的小猫彻底惶恐,又动起逃跑的心思来。   因为方才的失败她倒警惕许多,这次跑走的时候是轻轻的,慢慢的。   柜子里的空间就那么大,空气都被挤压的稀薄,危急时刻,她尽量避免两个人再碰到,也尽量避免发出声音被外面的乔书榕听见。   秦琳琅也没阻止,只是看着乔珍,怕自己开口说一个字,她都哭出来。   却是乔珍时运不济。   她离衣柜柜壁太近了,胳膊都蹭到木板上。   偏偏那木板就起了根木刺,贵女小姐肩膀处柔软轻薄的衣料被勾住,随着她起身的动作。   撕拉——   布帛破碎,直直嚯开了好长一道口子。   而后随着乔珍警觉停下的动作耷拉下来,居然从肩头起整个袖子都快掉了,被撕碎了大半。   贵女小姐浑圆白皙的肩头,还有半只纤细柔白的手臂就这么意外的全都显露。   衬着缝隙里熹微的光亮,半露不露的锁骨精致,面上表情微惊又慌,柔软的一双眼里漫着水光。   像是被人欺负了,生生撕开布料将她的柔软强露出来。   白的像一虹月光,落在秦琳琅心上,叫人妄念肆起。   又如雨打娇花,我见犹怜,引得猛兽想要攀上去撕咬。   秦琳琅原本勉勉强强还能克制,守住理智的假象不吓到她,骤然望见这般意外是当真愣了一下。   下一瞬灼烧的火焰从心头涌起,差点坍塌了理智,一直烧到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清瘦的喉结上下轻滚,凶恶的野兽死死盯着眼前人。   离他近在咫尺的乔珍,清楚望见了秦琳琅一下子变得可怕的目光,被吓得轻唔一声,慌乱得捂住肩膀,却怎么也遮不住掌心下白皙柔腻。   下意识就要说话。   忽然。   秦琳琅扣着乔珍纤腰的手微一用力,将稍稍远离的她一下子压回自己身前,距离骤然被吞没。   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如玉般拇指指腹轻落在乔珍唇上,将柔软嫣红的唇瓣压的陷下去。   秦琳琅燃了火一样的眸光落在乔珍身上,微微勾唇,声线喑哑。   “嘘。”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   许是方才乔珍的动静有点大,终于叫正在寂静房间里俯桌留信的乔书榕察觉到什么,有些疑惑的往书柜这边看了看。   而后皱了皱眉,竟放下手中纸笔,向柜子这边走了过来。   乔珍才意识到原来秦琳琅是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才忽然又拦住自己,登时也不在意他或许是情急或许是故意下颇放肆的举动,紧张的呼吸都快停了,生怕被乔书榕发现。   她不敢动,几乎僵在那里,因此视线之内只能望见秦琳琅。   他们近在咫尺,甚至密不可分,混乱的呼吸又一次纠缠在一起,滚烫温热不分彼此。   这么近的距离,乔珍甚至能清晰的看见秦琳琅的睫毛在浅浅的光晕下细微的颤,清瘦漂亮的喉结轻滚,在黑暗中做着不明显的吞咽动作。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乔珍唇瓣,碰了碰。   而后秦琳琅缓缓起了身,慢慢的向乔珍凑了过来。   微微侧头,纤长若鸦羽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燃火般的琉璃眼眸紧望着乔珍,顿了一秒,隔着自己仍压在乔珍唇上的拇指,轻而缠绵的吻了一下。   肆意深情,却又克制守礼。   是在试探乔珍的态度。   可分明他都没有触碰到她,数不尽的热气与暧昧却尽数扑洒上来,热烈着张牙舞爪。 第143章、囚娶   折腾来折腾去,秦琳琅那半胳膊疹子险险是在诗会前好了。   养病的这几日中,因为秦琳琅粘人,且总以生病为由别有心计的往乔珍身边晃悠。   简直叫本因为那夜对他正复杂羞怯,甚至想躲开他的乔珍避无可避,居然渐渐也习惯了他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亲密。   这也源于秦琳琅着实是个聪明人,知道乔珍如今对自己感情尚且淡薄,并没有因为那个情迷意乱的夜晚得寸进尺。   甚至之后提都没提起那事,在乔珍身边转的时候像全忘了一样。   结果反倒叫乔珍心里怪在意的。   由此一来,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竟叫两人的关系愈发暧昧起来。   也在两人的纠缠之中,时间渐渐缓缓走过。   几日之后,阳春的三月底,诗会终于召开。   这场由皇家亲自召开的诗会,可以说是整个宋国最盛大的诗会,受邀前来的不是权贵子女便是寒门中的有名之士,自然颇受瞩目。   若是权贵子女能在诗会上大放异彩,那当然是大给家族长脸,于寒门学子就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了,万一夺得贵人甚至皇家赏识,出人头地指日可待。   参加的人慎重,举办诗会的皇家自然也是上心的,每年都会由皇上钦点皇室子女进行操办。   今年正正好,当今圣上点的是他最宠爱的女儿明珠公主举办诗会。   也恰巧,这位明珠公主正是乔相之女乔珍的好友,偶尔两人还会一同踏青游玩。   但等参加诗会的诸位到达地方的时候,却并没能像往年一般直接见到明珠公主,开始诗会。   权贵世家的子女们被邀请到湖边,提前准备好的房间里等候着,寒门学子们也随着侍从聚到厅中等待。   不同寻常又莫名其妙的开端,一时间叫所有人心中诧异。   听了解释才知道,原来是今年诗会毫无征兆的创新了。   往年,一直都是男女同席不多避讳,等人到齐了之后便直接开始。   诗会上将由皇家出题参与者作诗,最终经过多轮角逐分别得出男子女子的前三名。   今年却是大不一样,不仅一开始就将所有人隔离起来,待会儿还会将男女分席。   甚至在诗会正式开始之前,还设立了新的关卡。   也可以说是进入诗会的名额。   ——猜字谜。   稍后,侍从会随机向参加诗会的诸位发放谜面,参与者便需要解出谜底。   这还不算完。   今年诗会的举办场地是在京中有名的月湖园林,便以这湖为中心,男子在湖左侧,女子在湖右侧。   解出谜底后,男女在月湖周围各自的场地中寻找谜底所示之物,带回上面所系的绸布到明珠公主面前,才算是越过月湖,成功取得今年诗会的资格。   若是没能猜到谜底,或者没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绸布,那么很抱歉,今年的诗会与君无缘。   忽然更改的规则初听起来倒是颇有意趣。   但这样一来无疑将诗会的门槛拉高了不少,倘若真的是有人连门都没能进就回家了,那是多大的没脸。   乔珍轻轻皱了皱眉,是皇室提高了对贤才的要求么?   但为什么突然就提高了,且改变的没有一丝征兆。   这是皇上授意的,还是明珠公主自己决定的?   若真是皇上授意……   那天子的目的,真的只会是这么简单么?   莫名的,乔珍觉得这场诗会不会那么简单。   思绪之间,侍者恭敬敲门走进来,呈上了属于乔珍的谜面。   身为乔相之女,专门提供给乔珍等候的房间自然上等,清雅幽静。   闻声她回过神来,伸指捏起托盘上那张薄薄的纸,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心里轻啧一声。   不管皇上有什么心思,那是一会儿的事,现在处境不好的可是她。   她连这个朝代的字都不认识一个,猜个屁的字谜呢。   但也不怕,乔珍轻轻一挑眉。   “系统!”   星空海。   好不容易能在控制室沙发上眯一觉的系统,吓得蹭一下坐起身来,转头望见是乔珍这个祖宗就开始叹气。   但谁叫他干了不少错事,最近正心虚,简直对乔珍百依百顺。   听见乔珍的要求后连句嘟囔都没有,二话不说把答案扔给她了。   开考之前便已胜券在握的乔珍自然心情不错,指尖抚了抚手中信封,坐在那里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那时候。   秦琳琅就坐在乔珍身边,手肘抵在塌上的木桌上,指尖微支着下巴,侧眸看着乔珍。   漆黑深邃到不透光的眸子蕴着浅淡的情绪,看起来颇温润。   他随着乔珍一起来的,自然也跟着乔珍一起在房间等候。 第144章、囚娶   燕然。   燕然……   这名字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啊!   正走着的乔珍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恍悟,终于想起来,燕然不就是那个将军府的小公子么!   当初乔相可是颇喜欢他,还老想着这人要是能当自己女婿就好了。   不想后来这稍稍流露的想法被政敌利用,宣扬出来动摇君心。   燕然为了化解皇上的猜疑,看都没看乔珍一眼当夜出了京城,说自己不喜欢古板无趣的权臣贵女,他燕然只会找自己喜欢的。   扬言什么,宁愿下辈子和军中的兄弟们一起过,也不会娶她乔珍。   气的乔相第二天直接在朝堂上指着胡子花白的燕老将军大骂,连乔书榕那么冷持一个人听见传言都摔了杯子。   至今父子俩还恨着那小畜生。   可看燕然方才的模样,约莫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这算怎么回事。   他当初走的时候可是硬气得很,果断的一点脸面也没留,独让京城的乔珍身处舆论中心,被人暗地里笑话那么久。   现在兜兜转转燕然终于见到她,居然一眼便喜欢上了,还真是造化弄人。   轻轻的,乔珍弯起唇角笑了一下,柔润的眸光里满是玩味,觉得倒是怪有趣的。   等燕然知道她究竟是谁,到时候怕不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只是——   想着想着乔珍又浅浅皱起眉,意识到什么。   燕然是将军府燕老将军的小孙子,在带兵行军方面的才能简直惊才绝艳,年方十九便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   就连那人才辈出心高气傲的燕家军都颇尊敬他,心服口服的道一声燕小将军,隐隐的是燕家军下一任接掌人,也是宋国下一个大将军。   这样一个人,自从京城离开后便一直镇守边关,杀退隔壁羽国不知多少次。   怎么突然就回来?   他这样战功赫赫年少有为的人回京,怎么也不该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如今还莫名其妙出现在诗会中,专为女方设置的园林里,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场诗会究竟暗藏着什么阴谋?   但不管怎么说,随着燕然的回归,兵方势力也搅了进来,京中本就不平静的这一汪水无疑更浑了,接下来想也知道必不会平静。   暗地里又有谁在谋划什么?   那其中——   乔珍眼睫轻轻颤抖一下,会有她的好哥哥秦琳琅什么手笔?   暗暗思考时乔珍一直在往前走,不知不觉间竟很快来到了月湖尽头提交谜底的地方。   那是一处古典幽雅的水榭楼阁,临湖而建,用料精致雕工细腻,矗立在飞花漫天的春日里,漂亮非凡。   正在门口的守卫知道乔珍身份,望见是她来了,一位入屋中通报,另几位连忙接引。   跟着走进屋中。   楼阁的一楼是间颇宽敞的大厅,一看便能容纳很多人,浅薄的青色纱布飘舞,氛围清幽雅静。   周边的窗户很多也很大,此刻全开着,通透的风与曼妙的春天便从窗口跃进来,抬目望去是芳菲莺语,叫人心神舒畅。   想来这也是待会儿要用来做诗会的场地,既不怕日头晒,又能很好的观看月湖美景。   乔珍正侧眸欣赏着。   “乔乔你来啦!”   温软明媚带着明显雀跃的女声从不远处响起。   乔珍下意识望过去,屋子前方,正疾步走来一位温柔漂亮的少女。   她穿着比这春日还要娇艳的樱粉,面容清美秀丽,所带的头饰与衣料皆优雅华贵,身边跟着两位侍女,看着是个身份尊贵又活泼可爱的。   清楚的望见乔珍之后少女走的更急了,像一只小蝴蝶飞过来,连端庄的仪态都暂且忘记。   直跑到乔珍面前才堪堪停下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微抬头,大眼睛晶亮的看着乔珍,内里是满满的欢喜。   “乔乔果然厉害!你可是第一个解开谜底到达的。”   说着又轻轻嘟起嘴,拽着乔珍的手晃呀晃。   “你可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真是无聊,父皇出的题太难,好些人估计再等会儿也过不来,真不知道要等到时候呢。”   这话一出不用猜都知道她身份了,正是此次诗会的举办者,乔珍的好友明珠公主。   乔珍更是一听便明白,看来此次规则当真是皇上改的。   表面上,今年的诗会是由明珠公主举办,可实则暗地里一切都被掌握在皇上手中。   乔珍不明显的挑了挑眉,贵为天子,那位究竟有什么图谋,要这么大费周章。   但面上,乔珍还是保持着温柔的乔小姐人设,迅速适应接受了小可爱明珠公主这个朋友。   伸手轻轻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面上满是宠溺的笑。   “惯会撒娇。”   明珠一下子笑得更开怀了,眼眸亮晶晶的,轻轻皱了皱小鼻子。   “痒痒的。”   不过看了乔珍两眼后,紧跟着明珠又皱了皱眉,踮起脚,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她额头微沁出的汗珠,面露心疼。   “外面热吧,乔乔你都出汗了,寻那绸带可真是磋磨人。”   柔柔的触感落在额头上,遮的眼前视线微微模糊,乔珍便笑。   “是有些热。”   “不过我真是第一个来的?我可是听闻这次有许多有名的才子过来呢,”   最主要的是秦琳琅会输?虽然乔珍很想赢他,但也知道那有多难。   “今年男子和女子分开呢,女子这边你确实是第一个,男子那边另有人负责,我就不知道了。”   明珠摇了摇头。   但她对这诗会这些事着实是没有兴趣,又或是太过心疼乔珍。 第145章、囚娶   “砰!”   秦琳琅一脚踹开了身边房门。   木质雕花门板在巨力的冲击下轰然撞上墙壁,于响声中震到猛颤。   月湖边的光影里,秦琳琅面色微冷,怀抱着乔珍抬脚便走了进去,浅青色的衣摆随着步伐略开又坠下,他的气势沉冷而急迫。   遇见秦琳琅之后乔珍心头放松,强撑着的意识软下来,几乎瞬间就被药效攻陷。   脑海里全然不清醒,身体也像是被火烧一样燥的难受。   怀抱着秦琳琅下意识就往他身上蹭,甚至还仰起头在他脖颈上乱啃。   秦琳琅猝不及防被狠狠咬了一口,喉结处红了一大片,轻嘶一声呼吸变得粗重紊乱。   乔珍如今中药太深,解药已是迫在眉睫耽搁不得,再这样烧下去会伤身体的。   几乎没有想,抬起脚秦琳琅便踹开了身侧走廊房门,抱着乔珍直接走了进去。   月湖园林作为皇家避暑之地修憩场所重多,这一道走廊上的房间全是供于停脚休息的。   屋里日日清扫也干净,装潢清净雅致,该有的东西一样不缺。   可房里清凉,彻底被药效混乱的乔珍却愈发热起来,此刻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   被秦琳琅抱在怀里时一张小脸半隐在光影里,粉若桃花娇艳,柔润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滑到如云鬓发中,她柔的像是水做的。   偏热还要紧紧抱着秦琳琅不撒手,一个劲儿往人怀里钻。   恍惚的光影里她的意识也跟着晃呀晃,望着秦琳琅近在咫尺,如她一般也落下汗珠的脸。   莫名的乔珍就想起末世里她被变异蜘蛛掳走,中了催情丝的时候。   她也是这般燥热混乱失去自我,他亦是宛若神明出现在眼前,拯救她于水火。   异时异地,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那个时候林珂并不爱她,却还是遵从欲望。   今时今日的秦琳琅又会如何做。   说实话,秦琳琅此刻的感受没比乔珍好到哪里去。   扣着怀中人肩胛腿弯的指尖紧到轻轻发抖,薄唇紧抿着,额头也落下一颗一颗汗珠,眼看是忍的辛苦。   抱着乔珍大步走到里间的床榻前,侧眸望向怀里垂悬欲泣的人时却又心疼,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弯下腰来,动作轻柔的将乔珍放到床上。   刚准备松手。   却不料乔珍不愿意了,察觉到他稍有离开的意思,立马伸出手抱着秦琳琅的脖颈死不撒开,还胡乱的往他脸上身上贴。   柔软的颊边染着桃花一般的轻粉,嫣色撩人,本就软若柔水的眸子此刻愈发迷蒙了,像是春日里的云雾,几乎快要哭出来。   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看着秦琳琅,可怜兮兮的小声音软的人心都化了。   “琳琅哥哥不要丢下我。”   秦琳琅恨不得命都给她,哪里还舍得走,这下不仅人没放下来,反而心疼的把乔珍在怀里搂得更紧了。   向来清冷无情的人不会哄人,只能一遍遍重复,应着她的话。   “好好,我不走,我不是要走。”   “卿卿在这呢我能去哪里。”   偏这时候。   屋外响起敲门声来,动作安静沉稳,清晰的提醒着屋里人却并不扰人。   是处理好兰意的夜玄送来一壶干净的水,给乔珍解渴。   她在月湖园林里中了招,这屋里的东西暂且是不敢再碰了。   秦琳琅正忙着哄乔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连身都起不了,就那样抱着小奶猫一样挂在身上的人,掌心轻轻拍抚着她的背。   垂眸望着怀里人烧红的脸,还有那双可怜兮兮水光潋滟的眸,又燥,又满是心疼。   自然也没功夫去理外面的夜玄,温声低着头和乔珍说着话。   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乔珍的脸颊,想要安抚她。   他的卿卿今天吓坏了。   短短一小会儿,乔珍被药效磋磨的更厉害,只觉得身体各处都染起火,要将她整个人烧掉。   可秦琳琅是凉的,他的指尖落到她面上,对她来说就像是酷日里的冰,能缓解此刻所有不适。   以至于秦琳琅的手指刚落到她面上,乔珍就兴奋的轻轻呀了一声,迫不及待用柔软的小脸去蹭他的掌心,跟只粘人的小奶猫一样。   手越来越紧的环着秦琳琅脖颈,本能想要贴近他,整个人在理智和不理智之间混乱。   “琳琅哥哥。”   声音却是轻轻的哭腔,绵绵软软的。   “琳琅哥哥你别走,我害怕。”   掌心被乔珍的面颊还有碎发蹭的痒痒的,叫秦琳琅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那痒意却没停下,顺着他手心一直慢慢缓缓向上攀延,叫半个手臂都带上酥痒,最后一直痒到心底。   秦琳琅整个人兴奋又贪婪的颤粟起来,喉结剧烈的滚动着,被乔珍那一声声一句句温柔的话,撩的情绪涌起。   他轻垂落到乔珍面上的眸光凶的像是要吃人,却又别样温柔。   “卿卿不怕,我就在这里,我不走。”   许是他此刻的眸光太有侵略性,又许是他的眸光太过温柔。   紧紧揽着他脖颈,清晰的看着这人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容,还有那在微光下形状优美一张一合的唇,乔珍的眸光愈发迷离了。   燥热烧的她神志不清,也叫她屈服于本能,她搂着秦琳琅便吻了上去。   柔软温热的触感袭来,秦琳琅登时一滞。   揽着乔珍的手下意识收紧,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他骨血里,眸光微微一怔之后染上兴奋到疯狂的火光。   这还是乔乔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秦琳琅永远无法拒绝她,将乔珍搂得更紧了些,低头主动掌控起这个吻。   这一触碰就一发不可收拾。   乔珍被药力灼烧的整个人不大清醒,只知道解热,啃秦琳琅就跟啃冰块一样。   秦琳琅则是在乔珍面前毫无底线,只是那么稍稍一触碰,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便全部化为灰烬。   看起来又凶又狠,反倒比乔珍更像中了合/欢散。   这下子更没人会去开门了,前来解药的秦琳琅反被套的牢牢的。   门口的夜玄深知规矩和秦琳琅的脾气,敲了两下门见里面没反应,也就不敢再打扰。 第146章、囚娶   “嗒。”   “嗒。”   轻而沉冷的脚步声踏在月湖边木质走廊地面的光影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气势强到叫人简直喘不过来气。   随着行走的步伐,湖水与春日的阴晕落在他侧脸,忽明忽暗轮廓深邃,映衬的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冰冷肃杀又高不可攀。   正是将乔珍哄睡着后出了门的秦琳琅。   若乔珍在此,望一眼他此刻所走的路线便能知道,这人竟然是全然按照她被兰意带走的方向原路返回。   所以最终,秦琳琅毫无意外的来到了乔珍和明珠一同被药倒的那间休息室。   站在那里看着这间隐蔽在阴暗处的门,秦琳琅本就冰冷的神色愈发寒下来,原只是隐隐围绕于身周的杀气像是被浇了一桶热油,顷刻间剧烈燃起。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站在他身旁,怕不是会被吓得冷汗直流。   秦琳琅也就只看了两眼,寒着一双眸,伸出修长如玉的指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原本供于公主休息的屋子依旧奢华清幽,也是极安静的,隐隐只能听见风从窗外吹过的声音。   在这过分的安静里,屋子里的场景却又与乔珍离开时大不相同。   原本寻常人不能踏进的公主休息室内,此刻竟有许多人于其中。   屋子的主人明珠公主也已经醒来,许是吃过解药了,欲念解开后面上仍挂着未褪去娇艳的粉。   昏昏欲睡着,却又不敢睡,抱着膝盖坐在晕倒时的那张榻上,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豆大的泪珠缓缓滚落,哭的无声。   听见秦琳琅走进来的声响,是下意识的,明珠微微侧眸看了过去,一下子被这人过分惊艳的容貌吸引的愣住,疑惑他究竟是谁。   但紧跟着又察觉到他冲天的杀气,以及骨子里那嗜人的血腥,登时明白过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人。   吓的低下头发抖,不敢再看。   就站在明珠对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是个长相颇俊秀贵气的公子,风流的一双桃花眼含情,眸尾带着一颗浅色的泪痣,漂亮的唇角总微勾起来,见人是先带三分笑意。   此刻手拿一柄折扇轻摇着,看起来是叫人如沐春风。   可分明是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明珠作为当朝公主殿下看起来竟有些怕他,连望都不敢望一眼。   也明显,这泪痣公子与秦琳琅是熟识的。   见到秦琳琅推开门走进来,眸光登时一亮,笑意更深了。   “怎么耽搁这么久才过来。”   闻声,秦琳琅没有说话,冷睨了他一眼,光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眸冰冷的吓人。   泪痣公子登时不敢笑了,拿着折扇的手也僵起来,摸了摸鼻子,讪讪噤了声。   明珠显然是认识泪痣公子的,却不认识秦琳琅。   但正是因为认识泪痣公子,知道他是个混账,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的性子。   这下子见到秦琳琅一个眼神便制住这凶货,简直惊坏了。   暗想这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叫他害怕。   秦琳琅却收回目光没再看任何人,径直从侧门走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到了屋子正中央。   那时候房间的窗口紧合,屋子里没有一丝风,本清幽的室内因为封闭温度缓缓积蓄而起,叫人颇燥热。   阳光就从缝隙里落下来,照亮了蒸炉一般的室内场景。   这作为尊贵的公主殿下休息室的房间内,正中央处竟然跪着许多人。   没有五花大绑,口里也没塞任何东西,但就是没人敢动也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跪着的地方,原本光滑的地面上鲜血淋漓,几道汇聚成小河一般的血流在屋中蜿蜒可怖的流淌。   滴答。   滴答。   小河的源头血滴还在落下,砸到地面上扬起破碎的血花。   就顺着那血花继续往上看去,先是望见一只只空荡荡的衣袖,而后则是跪在地上之人在剧痛里颤抖的身体。   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居然每一个都被生生砍掉了右臂!   有些或许是反抗的狠,四肢都快没有了,此刻脸色苍白,半死不活的趴在那里。   更可怖的是就在跪在那里的人身前。   他们刚被砍断的肢体就堆在那里,混乱的团成一团,几条乌黑恐怖的狗被几位黑衣蒙面人牵着,端坐在那里,猩红的眼眸盯着地上的碎肉,嘴角口诞流淌。   似乎只要黑衣蒙面人一松手,他们就会冲上前去,在跪着的人面前生食他们的肢体。   整个屋子里都是飘扬的血腥味,此刻的场景也可怖的叫人心惊,怪不得明珠白了脸一直缩在角落里哭。   而跪着的那一排最边上那个,不是别人,正是亲手给乔珍和明珠下药的侍女兰心,她左手紧紧握着失去的手臂的袖管,因为失血过多摇摇欲坠,面色惨白。   有她在,跪于此的这群人身份便明朗了,估计都是这次参与下药的人。   这些人受人指使胆敢对当朝公主下手,身份背景甚至自身本事毕竟不俗,却不想居然这么快就被秦琳琅的属下和泪痣公子抓起来了。   还整治的这般服帖。   秦琳琅走到他们身前,分明是暴怒着,却反倒愈发平静下来,冷冷看了这几人一眼,似乎没望见那鲜血淋漓的场景。   声音冰凉的不带一丝情绪,却叫所有人都心里泛寒。   “我有点生气了。” 第147章、囚娶   纤长羽睫轻颤,落下扬起的幅度仿佛娇柔的蝶在春光里微舞,她尝试着想要睁开眼,眼皮却还有些沉重,恍惚间只能望见模糊的光感。   且眼帘很快又被无声的重量压倒,陷入一片黑暗。   几番尝试之后,乔珍才彻底醒来,望清楚眼前场景。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温馨雅致的房间,无论屋中装潢还是饰品用料皆精美上乘,一看便知主人身份品味不俗。   处于其中还能闻到空中飘来的浅淡香气,那是独属于姑娘家的温柔。   此刻,乔珍正是在她相府的闺房中。   诗会时,冲到秦琳琅怀里抱着他撒完娇之后,他们就离开月湖园林回了相府,没再参加那狗屁诗会。   刚到了地方乔珍又有些撑不住,马车上便睡了过去,现在才醒过来。   看时间,约莫已经是傍晚了。   或许是她睡得太久,也因为那些人下的药药效太过猛烈,乔珍的头现在还晕眩着很是难受,看东西也昏花。   更叫人难以启齿的是身上还带着燥热焦灼,裙摆之下颇不适。   只是还没等乔珍说什么,她刚睁眼,身边一直守着的青梅和其他几位侍女立马就围过来了。   虽然相爷封锁了消息,她们并不知道乔珍是出了什么事,但只看乔珍的模样也够担心了,难受的一个二个哭红了眼。   尤其是青梅,见到乔珍醒来忙走到床边将她扶起,泪珠挂在眼眸里将掉未掉的。   “快,快去请老爷和少爷,小姐醒了!”   乔珍被她担心惊慌的扶着坐起身来,恍然还以为自己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垂眸摇头轻轻笑了一下。   门口。   听见乔珍醒来消息的乔相立马走进来了,面上表情一派严肃沉冷,直到望见女儿并无大碍才终于松了口气。   乔珍中药后混乱昏迷许久,所有事情都是秦琳琅处理的,虽隐隐猜测到这件事背后牵扯极大,但具体的并不清楚。   此刻望见乔相不好的面色更确定了,这件事背后是连一朝丞相也讳莫如深的人。   乔珍心中一跳,软软被青梅扶着时试探问道。   “爹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如今可还好?下药的似乎就是她的贴身侍女,她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闻言,乔相脸色更沉了,显然是已经知道背后种种。   他站在傍晚微沉的光里,看着女儿被药性折磨的苍白,却偏偏颊边还染着艳粉的脸色。   心里就像烧了一团火,堵在那里怒气冲天。   垂在袖袍的手紧握半晌,可隐忍半晌最终还是道。   “公主殿下没事,已经回宫了,这件事乔乔你不用再记挂,也不必再提起,剩下的皆交给爹爹。”   以乔相对女儿的宠爱程度,她被人牵连险些受辱,乔相却看着颇隐忍……   天底下谁能叫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如此,再加上对方是对公主下手,还有个卷入其中本不该在那里的燕然,以及春/药……   乔珍一下子就猜中了核心,约莫,就是那位将诗会全权掌握于手中的圣上下的手了。   为的也无非是那些东西,皇权、兵力、舍生忘死的控制欲。   若真是她猜的这样,乔珍眼眸微眯了一下。   他们这位圣上可当真是有够冷血,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随手推出来当作棋子。   乔珍因为思绪微微怔了一下,乔相却以为她是被今日吓坏了,眸中心疼又盛。   “乔乔不必害怕,爹爹日后必定不会再让你有什么事。”   说着叹了口气,却又庆幸:“幸亏今日有琳琅在,不然,不然可该酿成大错了。”   正巧他话音落下。   屋外原本正在谈事的乔书榕和秦琳琅,也得知了乔珍醒来的消息,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步伐是如出一彻的匆匆,眼看着是急切非常。   向来沉稳的乔书榕进门未看到人先出声。   “乔乔醒了?可没事了?”   秦琳琅比他更急,愣先乔书榕一步进来,进门后眼神就黏在乔珍身上,一丝不舍得分开。   不过因为乔珍和乔书榕在此,他多少得装装样子,又想在乔珍面前留下好印象,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润若琉璃一双眼,温柔关切的看着乔珍。   他们进来的声响不小,乔珍一抬眸就看见了那人。   他进来时候身后的门开着,万丈虚光从天幕中落下来,映衬的他就站在光影里,背后是傍晚艳若火烧一般的天空,那样热烈温柔。   对于从未遇见过什么危险的乔小姐来说,就是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于危难中拯救了她。   如今刚一醒来又望见这人出现在身边,对他产生的依赖感是巨大的。   看到秦琳琅一下子坐直了身,眸中是无法掩饰的欢喜。   “琳琅哥哥!”   看见她这欣喜的小模样,站在一边的乔相先愣了一下,而后摇头轻轻笑了,也没说什么。   而且看向秦琳琅的目光是愈发满意,这一次若不是有他在乔珍落入那群人手中恐是危险,且看如今乔乔对他也是颇心动依赖。   若能结亲,倒是甚好。   就连古板如乔书榕都没说什么。   秦琳琅听见她的声音望见她那般模样,更是眸光一下子就柔软下来。   礼貌向乔相见了一礼,走到乔珍身边,低头垂眸温柔的看着她。   “乔乔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   望见这救自己于水火的人走到前来,柔弱单纯的乔小姐下意识伸出手攥住他衣袍一角,微微抬头时温软的眼眸里像是含着水光,惹人心疼又那样可爱。   声音也软软的。 第148章、囚娶   乔珍也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竟允许秦琳琅今夜陪着自己。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交叠于腹部的指尖于被褥下轻轻拧紧,纤长羽睫在熄了灯的黑暗里轻颤。   因为此时此刻,秦琳琅就在她床上的外侧,去除了微湿润的外裳,只着了件单薄的里衣,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两人中间隔得挺远,可乔珍还是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好闻的冰酒味,萦绕身周,在暗夜里撩人心弦。   原先乔珍还是有顾虑的,毕竟设定上她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深夜与男子共处一室已经是于理不合。   倘若再留他陪着自己,更不成体统。   万一被人发现可是有损名节的事。   秦琳琅那张嘴却舌灿莲花能说会道的很,先是劝她青梅等人已经睡了,人设是温柔的乔珍自己砸了自己的脚,自然不好再去打扰。   而后是表真心,说他只是在床边守着她,等乔珍睡着之后便走。   闻言乔珍心里冷笑一声,心想狗男人,信你就有鬼了。   但他那么热情那么处心积虑,都送上门来了,乔珍哪有不吃的道理,她也不能认输不是。   贝齿轻咬唇瓣,似乎在犹豫纠结,直直半晌过后才终于答应。   望见她点头,暗地里一直摩/挲指尖的秦琳琅动作一顿,漆黑若琉璃的眼瞳深处滑过一丝欣喜,轻轻笑了出来。   他却不知道乔珍有多会演,而且她不仅演,还要勾的他心神皆乱。   一开始秦琳琅是真什么也没做,就如他说的那般老老实实坐在床榻边微微一角,守着心上人入睡。   是乔珍先越了线,躺在床榻上下意识伸手轻轻拽住秦琳琅垂下的袖摆,微抬眸,也不说话,就用这样一双柔若春水的眼眸望着他,楚楚可怜惹人疼。   秦琳琅漆黑的眼瞳在烛火下仿佛润了一层柔软的火光,伸手轻轻摸了摸乔珍的小脑袋。   “乖,睡吧。”   在他很有存在感但温柔的注视下,乔珍闭上了眼,也似乎因为有这个人的陪伴,真的安心下来。   闭上眼眸后眉眼神色平和,渐渐缓缓的呼吸也静下来,闪耀的昏黄光晕下,她的面容好看如斯。   没过一会儿好像真的睡着了。   秦琳琅伸出指尖轻轻抚弄了一下她颊边碎发,唇角微弯,却也卑鄙,人睡着都并没有遵守约定离开。   却不想。   就在乔珍刚睡下一会儿后,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先是轻轻皱了下眉头,紧跟着牵住秦琳琅指尖的手也猛然一紧,整个人开始无意识的轻微颤抖。   就好像梦里正有什么人在急迫的追她一样。   秦琳琅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忙低下身凑到乔珍面前。   “卿卿你怎么了?”   梦魇中的乔珍没有给他回应,皱眉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些,直到最剧烈的时候,豁然一下,她睁开眼来。   “琳琅哥哥!”   “我在,我在!乔乔做噩梦了?”   噩梦方醒乔珍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望见他熟悉的面容关切的神情,她一下子扑到秦琳琅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将人揽住,似乎怎么也不愿意放开,缩成一团的娇小身躯隐隐在人怀里发抖。   秦琳琅一把搂住了她,修长精致的大掌很有安全感的护在脑后,另一只手环绕而过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不怕,不怕,乔乔梦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好像搂着他才终于缓过来些,声音却还在发抖。   “我梦到,我梦到有人要杀我,你就站在我前面,可是我怎么也跑不过去,我害怕,我害怕你会走。”   这会儿别说要秦琳琅走,要他去为乔珍拼命他也眼睛都不会眨。   愈发心疼的搂住乔珍,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口。   “我不走,今晚我都不走了,就在这里守着你。”   纵害怕,温柔的乔小姐还是很知道心疼人的,没安全的感的柔雀一样攥着秦琳琅衣襟,声音轻轻的。   “今晚好冷的,琳琅哥哥你,你要不脱了湿衣服,上来睡吧?”   秦琳琅要求没那么高的,原本只是想着能守在这里,在这般亲近的距离静静看她一整夜,就足够欢喜了。   面对她,他总是从骨子里害怕失去,好像他一旦做错什么事情,她就会永远的离开他再也不回来。   却不想她今夜真让他留下来,甚至还让他上榻。   他的乔乔可当真是,引狼入室,什么也不知道。   下意识的秦琳琅把人抱地更紧了,烛光下修长如玉的指尖微微松了些,垂落而下到乔珍肩头,缓缓摩挲。   声音也喑哑下来,清冷里燃起一丝丝不明显的火。   “乔乔,当真?”   乔珍顿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之后就变成了那般。   秦琳琅褪去湿润的外衣守在榻侧,乔珍则躺在里面,熄了灯,两人在静谧里望着黑暗,不大的床榻中间两人的身影仿佛隔了条银河。   乔珍轻轻眨了下眼,可即使离得那么远,她还是在安静的夜色里闻到了属于他的味道,清新干净像是冰酿成的酒,凉又冷冽着让人沉醉。   也或许是他来之前润了雨,沉醉里还带着丝清甜。   分明是那么冷的味道,缠缠绕绕而来落到面上鼻尖,又莫名的叫人觉得有些许热。   乔珍本来是有些困意的,这会儿被他长牙五爪的味道和燥热包裹,又睡不着了。   她轻轻抿了抿柔软的唇瓣,莫名觉得口中有些干渴。   想了想侧身向身边的秦琳琅看过去。 第149章、囚娶   花灯会十里长街灯火照耀,艳丽而盛大。   柔暖的光辉从空中轻洒,落到秦琳琅面上,未能温暖他分毫,反衬得他一张脸冰寒如斯。   左臂中刀的下一秒,秦琳琅心中千思百转,动作却毫不犹豫,抬起腿一脚踹到攻击他的人心口。   一点没留情。   夜雪被踹的简直要吐血,蹭蹭往后退了几步。   又不得不把戏演全,假装不死心追上来象征性的砍了两刀,得到秦琳琅更狠的两脚,默默吐血默默退走。   承担了作为开端搅乱局面,以及把握苦肉计力道的夜雪觉得,自己真的是担了不可承受的重任。   走的时候又没忍住,默默回头看了看主子鲜血淋漓的手,心想追女孩子好难,他和他家傻弟弟约莫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也随着夜雪的隐蔽退走。   保护乔珍的侍卫也成了重点攻击目标,立马被其他的刺客拦住,一时间竟无法顾及乔珍。   这场本该悄无声息的劫持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刺杀,由秦琳琅被砍的这一刀起,热闹拉开了序幕。   鲜血喷涌而出,人潮拥挤的花灯节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在过度的惊恐里失去了声音。   下一秒,鲜血落地。   轰然。   花灯街上仿若水滴入油锅一样爆炸开来,伴随着高亢的尖叫声于哭喊,人群疯狂的逃离。   远处,却还有许多人没能看到这一幕,可恐慌是会传染的,有人尖叫有人逃,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逃窜起来。   可是又因为什么都不知道,逃都不知道往哪逃,一下子更乱了。   到处都有人,到处都在叫。   精美的花灯被扔到地上,新鲜的果蔬也在足下踩得稀碎,有人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连爬起来都做不到,被拥挤的人群踩了好几脚,痛苦的嗷嗷叫。   简直混乱非常。   背地里。   接到万不可声张一切小心行事的黑衣人们惊呆了,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另一波隐入其中本就是要搅浑水的,还以为是自己人做的,满意非常,准备让局势继续混乱。   第三波秦琳琅的人就是这时候混进去的,开始搅混局面,将这些隐在暗处的虫子全揪出来。   表面上。   秦琳琅自然是要带着乔珍先行躲避,毕竟他现在还没把会对乔珍下手的刺客全揪出来,当然要跑。   此刻的混乱对要逃跑的人也是极其有利。   秦琳琅躲过一个当真是要刺杀乔珍刺客的攻击,拉起乔珍就走。   混乱的人群成了他们的保护伞,两个人一入人流就像是鱼儿得水,攸然没了踪影。   追杀的刺客手里拿着刀,往前一步,人群轰然发出尖叫立马空出一大块地。   刺客心里愤愤骂了一声,只能放弃,换另一个不起眼的去追。   另一边。   暂时躲开危机的乔珍被秦琳琅紧紧牵着,随拥挤的人流奔跑。   她的呼吸也随着步伐混乱,垂下的目光落在秦琳琅鲜血如流的手臂上,止不住的震动。   乔珍当然能看出来那伤口货真价实做不得假,可她太了解秦琳琅了,知道他强大如斯,知道他能掌控一切。   看到他受伤,还如此之重的时候,乔珍下意识就是不信。   可此时此刻,在逃亡中那样近的看着这道深可见骨的伤。   一时间,乔珍竟不知道这是真的突如其来的追杀,还是秦琳琅的圈套或苦肉计。   倘若真的是追杀,秦琳琅毫不犹豫挡上去那一下子,是为了她命都不要。   倘若是苦肉计……   乔珍更倾向于是苦肉计,她知道秦琳琅这个人有多不简单,有时候连受伤都可能成为他计划的一环。   可就算真的是苦肉计,哪有人拼着废掉一条手来做苦肉计。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就为了叫她心疼,甚至只是一眼侧目,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是啊。   乔珍在混乱的奔跑中看着秦琳琅的背影,眸光闪烁。   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他作为虞惊夜的时候,作为白塔的时候,就连自己杀他背叛他,他都不再反抗。   他早就为了她不要命了。   忽然一下子,乔珍就觉得没必要再纠结林珂了,他杀过她,现如今他也将他的生命他的爱他的一切虔诚的捧给了她。   当初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现在为她俯首称臣。   或许偶尔想起来乔珍还是会生气,但对于一个完全落于掌心任她如何的人,乔珍觉得自己也不必再纠结于此。   也就在这时候。   混乱的人群中,斜里又冲出来一个刺客,眉眼狠戾肃杀,是真奔着刺杀乔珍而来。   而且为了带走乔珍,或者给乔珍一刀是真的拼了,攻击凌厉丝毫不避讳旁边的百姓,一下子砍伤许多人,不惜一切手段也要伤了乔珍。   乔珍自然被秦琳琅第一时间护在身后,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到。   只是秦琳琅还顾及着,他现在的身份是家道中落的书生秦琳琅,只稍微会些拳脚功夫,并不懂武功。   他不好暴露,也不敢在乔珍面前暴露。   看着眼前攻击愈发凌厉的刺客,眸光微冷,竟狠心抬起左手生挨一刀,借此强行逼退刺客。   乔珍眸光愈发震动,下意识想叫他的名字,声音却堵在嗓间说不出来话。   秦琳琅。   你何至于此。   倒是秦琳琅丝毫不在意自己手臂上的伤,逼退刺客后面对又涌上来的一批,在夜雪他们的掩护下且打且退竟真的远离了刺客的追杀。   却也因此,意外的远离人群,躲到一偏僻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安静漆黑狭窄非常,供一个人走都是难事,万一刺客真的大批追过来秦琳琅也完全应付得了。   而且幸运的是,在小巷疾驰的时候竟遇见了一间隐蔽的草垛房,内里放满了整齐的草垛。   不说此刻夜色漆黑,就算白天躲到里面也完全看不出来。   秦琳琅此刻受了伤,也不适合再奔跑。 第150章、囚娶   今夜花灯节,若不是秦琳琅陪在乔珍身边当真是凶险非常,刺客中有将近一半是真冲着刺杀她而来。   自上次月湖园林一事过后,乔相一直小心着乔珍安危,今夜她去花灯节更是明里暗里派了许多保护的侍卫,最后竟一个没能露面保护乔珍。   可见暗地里某个动手的人有多心狠。   乔相和乔书榕参加完宫宴回来,听说乔珍还未归府,转而又闻花灯节出了事,登时变了脸色,察觉到定是发生了什么,立马就派人去找。   可外面还乱着,明目张胆的刺杀惊的民众逃散,派出去的人想在这样的混乱里找到躲起来的乔珍和秦琳琅,也不是那么快的事。   直到乔珍和秦琳琅终于回府,约莫是后半夜了。   那个时候乔相已经等到焦躁,面色沉冷着在屋子里踱步,乔书榕更是直接带了人去找。   终于听闻两人回来的消息,乔相大喜过望走出门去,却一下子望见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秦琳琅,还有正扶着他,亦是裙摆染血形容凄惨的乔珍。   登时心都凉了,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于地。   “乔乔!”   方死里逃生的娇柔贵女终于望见老父亲自然该委屈非常,乔珍搀着秦琳琅站在夜色里,望着乔相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爹爹!”   软软糯糯带着哭音的一声,叫秦琳琅的心狠狠颤了一下,望向身侧人的目光满是心疼。   乔相更是受不了,大步走到乔珍面前,简直心疼的老泪都快落下来,没想都两人只是出去看个花灯就变成了这样。   他浸淫官场多年,自然也立马猜出来是发生了什么。   垂在袖袍下的拳头狠狠捏紧,有些人,已经利欲熏心到不顾脸面了!   转目看向受伤颇重的秦琳琅更是宽慰心疼,万幸又是这孩子陪在乔乔身边,不然今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又一次救了乔乔,还为她受了这样重的伤,当真的是一片真心。   对秦琳琅也是愈看愈满意,甚至大有等他伤好就结下这门亲事的意思。   秦琳琅黑若琉璃般的眼眸隐在暗处,轻轻眨了眨,看着颇意动的乔相,又垂眸看向一脸心疼且已经对他许下承诺的乔珍。   心中发出满足又贪婪的喟叹。   乔乔是我的。   也只能是我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寒暄的时候,秦琳琅手臂受伤颇重,流了大半夜的血,现在脸色苍白虚弱的都快站不住了。   乔相不再多话,忙召集医师帮他治疗。   不知道秦琳琅是故意的,还是受伤了意识有些混乱,中途一直拽着乔珍的手不让她走,口中深情呢喃着她的名字。   乔珍稍微一动,他就像害怕弄丢了她一样额角冒出冷汗,唇瓣溢出呓语。   是担心她安危到骨子里。   乔珍便握着他的手陪着他,一直轻声安抚,不敢轻易离开。   也眼睁睁的看见那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止都止不住的血。   在深沉的夜色是那样红,那样刺眼。   叫乔珍映着烛火的眸光轻轻跳动。   半晌之后垂下眼眸,心里暗暗念了一声。   疯子。   弄成这样就高兴了?   就为了让她看他一眼,值得么。   这样忙忙碌碌到半夜,秦琳琅的伤终于是治好了,有乔珍陪在身边,人也一直安静着。   结果天刚亮没多久,又听说皇宫中出了大事。   当今圣上,这宋国最尊贵的天子寝宫,居然被扔了满满一屋子人头。   每一个都怒目圆睁,死不瞑目,堆在那里像小山一样,淋漓的鲜血流落满地,熏的人难受,简直像身在地狱一般可怖得紧。   老皇帝这两天病才好那么一点,一觉睡醒睁眼看到这样一番场景,惊呼都没来得及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才知道,扔人头的人根本没掩饰自己的身份,原来是传闻中神秘非常的杀手组织暗夜阁做的。   说是他们阁主正陪心上人看花灯,这些人出来冲撞了阁主心上人,就顺手收拾了这些垃圾。   才醒过来的老皇帝又差点气晕过去,挥手砸了房间所有东西。   区区一群见不得光的虫子居然敢挑衅龙威,简直胆大包天,这是对皇权的大不敬!   而且杀手组织的人居然混进了京城,闯进了他的寝宫都无人发觉,这群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要他们何用!   老皇帝气的手发抖,下令彻查,却无奈暗夜阁的人藏得太好太深,完全抓不住。   于是只能把火气发泄在这件事的由头上,对方把那些人头扔到宫里,自然不是无缘无故。   乔相也是个阴损毒辣的,昨夜乔珍受了那样的罪,他当晚就吩咐人去查了个清楚。   正巧皇帝如今要真相,都不用耽搁,联合一众朝臣直接把结果呈到宋帝面前。   宋帝这一看,简直是又惊又怒。 第151章、囚娶   最后自然是白来这青山寺一趟,没能祈福成功,整个上午几乎都耗在那别院的房间里。   好不容易中午歇了会儿,秦琳琅去端来些吃的,乔珍却没出息的提不起来劲儿。   还是秦琳琅抱她起来,一口一口哄着喂着吃的。   吃完之后乔珍没撑住疲倦和困意,一脚踢开秦琳琅裹着被子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却又被人磋磨醒。   男人都是狗。   乔珍红着眼眶看着都蔓延到脚踝的牙印,哑着声音骂他是混蛋。   秦琳琅脸皮够厚,眸里燃着冲天的大火时还笑着。   她一声声骂,他一声声应。   微哑的声线沁润在清凉的雨声里,好像水里都烧起火来。   直至最后雨停了,清扫的仆人来了又走,乔珍才终于出了别院的门。   那时候时间已经是半下午了。   哭红了眼的乔珍彻底睡沉,被神采奕奕眼尾飘红的秦琳琅紧抱在怀里出去的。   不小心,她搭在腹上的手臂随着轻晃的动作垂落下来,半下午的阳光轻洒,烟紫色薄纱下那白生生的腕子上映着一枚枚粉色印子,绵延而上到袖口处消失不见,艳的像是开了一树红梅。   手腕都这样了,别处更是可想而知。   怪不得乔珍一声声骂他是畜生。   走到山脚下。   青梅守在马车前已经等的昏昏欲睡了,她可是老早就爬到了山顶,左等右等没等来自家小姐,又不得不折返下山守着。   终于看到乔珍回来还没来得及惊喜,又望见她是被秦琳琅抱在怀里,还裹得严严实实的。   颇有些疑惑的走上前去,就想问。   秦琳琅侧眸看了她一眼,对乔珍以外的人他永远是冷淡如冰,无声做了个口型。   ‘睡着了,别说话。’   青梅是有些怕秦琳琅的,闻言哑了声,下意识点了点头。   且鉴于乔相和乔珍都颇喜欢秦琳琅,她就没起疑,自然也没看到早被秦琳琅揽到怀里遮盖起来的小姐手腕,以及上面那一树红梅。   还傻愣愣的帮秦琳琅撩开车帘,叫他好抱乔珍进去。   上了马车。   回程的时候小雨淅淅沥沥又下起来。   没有上午时候狂风暴雨的模样了,绵绵雨丝由空中落下,为世界罩上一层柔软的薄纱,清凉又温柔。   也因为下雨,马车走在山路上要比来时慢上许多。   路途却是依旧有些陡峭的,中间摇摇晃晃的,乔珍就醒了。   难受至极迷迷蒙蒙一抬眼,正正好,撞进秦琳琅低头望下来的那双漆黑眼眸,在潮湿的天气里像是润了水的玉石一般好看。   乔珍缓缓慢慢反应过来,原来她是正被秦琳琅抱在怀里。   一直守着乔珍的秦琳琅望见怀里人醒过来,一双眼眸愈发温柔,满目深情。   “乔乔醒了?可还难受么?你睡着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我实在放心不下,给我看看好不好。”   刚睡醒还有点发懵的乔珍一下子清醒过来,噌的红了脸。   “你,你不知羞!”   真的是不要脸,什么话都敢讲。   怀里人生了气,秦琳琅却被骂笑了,薄唇轻抿眸光愈发柔和。   “乔乔,冤枉,我别无他想,是真的怕你伤着了,你不必害羞,方才我们都已经……”   “别说了!”乔珍一下子伸手捂住他的嘴,莹润的眼眸中满是羞意愠怒,“我没有事!”   “这种话,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就算我有什么也全都怪你!臭流氓!”   秦琳琅被捂住嘴,也就不再说了,少女纤指上方的眼眸微弯,内里蕴着灿若星河的柔软笑意,轻轻亲了下捂住他唇的掌心。   轻飘却炽热的温度落在掌心,宛若燃着火的羽毛轻撩而过,惊地乔珍一下子收回手,飞快逃窜。   秦琳琅没忍住笑出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要如何弥补才能讨乔乔欢心?”   乔珍本还在揉弄掌心,听见这话有了兴趣。   心里是极恼怒秦琳琅不知收敛的,正好借这机会整治他。   看着秦琳琅歪了歪头。   “那我要吃百珍阁的桂花糕。”   这就是纯闹人了。   百珍阁是京中最近新开的酒楼,味道出色到连宫里的贵人都时常派人来购买。   架子却也大得很,甜点等只有每日清晨售卖,过时不候。   这个点已经是下午快傍晚,自然是再买不到。   或许秦琳琅颇有手段能将人家老板逮出来给她做一份,那也是很废功夫的。   但乔珍不管,乔珍就是要磋磨他。   秦琳琅听了却笑。   “好,都依你。”   “可倘若我真买到了,今晚——”   他眼帘轻垂,鸦羽般的睫毛小刷子一样轻颤,凑到乔珍耳边说了句什么。   乔珍一下子红了脸,就想逃跑,又被人掐着腰逮回来。   见逃也逃不开,她就开始撒娇,柔柔的一双眸子含了春水,拽着秦琳琅衣袖。   “琳琅哥哥,你这是要乔乔的命么。”   原本只是跟她开玩笑的,这下秦琳琅是当真差点失控,琉璃般的眼瞳里一下子疯火猛涨,看起来要吃人一样。   但最后,他还是克制住了,伸手轻柔将乔珍揽到怀里,垂眸轻轻亲了她唇瓣一口。 第152章、囚娶   “哥!”   “哥!息怒息怒!”   跟在后面的泪痣公子伸出手,想去拽秦琳琅拿剑的那只胳膊,试了试却又没那胆子,最终苦着一张脸围在秦琳琅身边打转。   “真当街杀人也就算了,那是燕然啊,咱才和燕老将军谈好合作,怎能转眼就杀了他孙子。”   秦琳琅没看他,眉眼含着煞气,死死盯着长街雨幕中青年和女子正交谈的场景,握着剑的手直发抖。   嫉妒与怒火几乎烧穿他心肺,森冷的一双眼里蔓延起骇人的红血丝。   一把将挡在身侧的泪痣公子推开。   “滚!”   这不拦着还得了。   泪痣公子冒着生命危险一把抱住秦琳琅的腰。   “哥!哥!你要真杀燕然也无妨,但你确定要当着嫂子的面这样做吗?嫂子肯定会害怕的!”   嫂子两个字像是有什么奇效,脱口而出的瞬间叫秦琳琅顿了一下。   之后竟然真的没再往前走了。   毕竟泪痣说的确实在理,真当着她的面她肯定会吓坏的。   区区燕家他还不放在眼里,但他那样大费周章改名换姓,处心积虑隐瞒,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想要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离她近一点。   真若是当着卿卿的面发疯,叫她知道自己的真面目和真实身份,恐怕她不仅仅是会怕他疏远他,从此以后想必再也不会原谅他。   那是秦琳琅无法承受的。   于是在雨幕中安静半晌,秦琳琅终究还是停了。   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泪痣公子慌乱下抱着他腰的指,眉眼还含着惊心戾气,声音寒凉如冰。   “滚,恶心。”   没有侧眸看,右手微抬一挥,原本握在掌心的长剑划过寒光。   唰的一声,严丝合缝插回了夜玄腰间剑鞘中。   泪痣公子被迫松开手,摸了摸鼻子,被骂的委屈。   心想为了大哥大嫂的幸福我容易么,好歹我也是个俊俏公子,迷倒京中小姑娘无数,哪里恶心了!   秦琳琅分毫不在意他,虽然人平静了,心中的妒火还没消下去,甚至愈演愈烈,叫他在寒凉的雨天无法克制的想发疯。   他死死凝望着乔珍的身影,微顿一秒后大步走了出去。   细雨里,那双漆黑的眼瞳蕴着血色一般,可怖又吓人。   笑得那样好看的乔乔,要夺回去,藏起来。   怎能让别人看见。   靴履踏地,带着沉冷的气势,踩得青砖上的水珠飞溅而起,秦琳琅没几步就要走到乔珍身边。   他的气势那样森冷骇人,别说敏感的燕然,就连乔珍都注意到了。   下意识回头去看,微雨下的青衫公子面色冰冷步伐急快,润玉琉璃般的眼眸里像是燃了火,脸黑的跟来抓奸的相公一般。   乔珍:哦豁,完蛋。   这样想着的时候,秦琳琅已经走到她身边了,身姿颀长的青年带着撩热的火气和叫人惊心的占有欲,沉着脸,一把牵住乔珍的手,想要直接将她带走。   声音寒似冰川泉水。   “卿卿,雨凉,我们该回家了。”   跟没看到对面的燕然一样。   燕然一下子脸就黑了,清透的眸子落在秦琳琅握住乔珍的手上。   他没见过秦琳琅,自然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这人上来就敢如此自然和她关系不一般。   登时危险的眯了眯眼,咬紧了腮帮子。   秦琳琅将乔珍攥在掌心里才抬起头看了燕然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落下的清雨中相撞,瞬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雄性的本能以及对心爱之人的占有欲,让他们本能的察觉到了对方的危险,皆是面色不善。   燕然咬着牙轻啧一声:“你谁啊?”   又垂眸看了看秦琳琅牵住乔珍的手:“松开。”   “呵,”秦琳琅冷笑一声,将乔珍牵的更紧了,眼神冰冷轻蔑又带着丝傲然的宣告自己的正宫地位,“狂妄放肆,我是乔乔的未婚夫婿,你算个什么。”   燕然本就不好看的面色更黑了,嗤笑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当是谁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逼近秦琳琅面前,声音里满是讽刺。   “刚听说了你,原来是个打秋风的穷小子,走投无路来投奔乔府的。”   轻蔑的眸光上下将秦琳琅打量了一番。   “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甚至还要她接济你,你怎么好意思的,你怎么配得上她。”   秦琳琅并不是,却还是被气的不清,冷眸中猝然烧起烈火来,杀气若隐若现,面色却愈发平静了。   冷呵一声。   “燕然,你当初仅因为乔相一个想法就被吓得跟条野狗一样到处乱窜,让乔乔那么难堪,居然还指望乔乔如今正眼看你?” 第153章、囚娶   秦琳琅心中简直是急迫的想要和乔珍成婚,燕然也一点不甘示弱,被阴了一把后处心积虑想着干掉秦琳琅,正式向乔珍求娶。   只是很可惜,不管是他俩谁,这婚礼现在都是办不成的。   因为就在长街上静王世子被打,以及秦琳琅和燕然爆发冲突那日后的第三天。   不巧也巧,宋国有件不大不小的事要举办,乔相得前后操劳跟着,成婚这样的大事自然要暂时搁浅。   那便是每年一度的皇家秋狩。   当今圣上如今伤病缠身,却就是不服输,总觉得自己还和年轻时一样,近些年来每次秋狩都要大办特办,还要求朝臣的亲眷必须一同前往。   因此乔珍也是要一起去的,秦琳琅又颇受乔相赏识,自然也被一同带上。   秋狩的场地自然是在皇家猎场,不久前按照圣上的旨意又扩了些,如今已经近万亩了。   站在那里时别说一眼看不到头,就算策马奔腾也要耗上许久许久。   乔珍站在这肃穆的猎场边想,宋帝当真的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奢靡。   面上却是安静的,微低着头,安静站在乔相身后。   以乔相的身份,他们一家子自然是赐座于最前列的,身后是乌压压一片人,与他们一般的朝臣和其亲眷。   却不喧闹,甚至无人敢发出一丝声音,场面严肃沉寂非常。   因为不远处的高台上,天子皇室已经到来,正缓缓落座。   乔珍还是稍稍有些兴趣的,来这里这么久,她只听闻只看见这位宋帝的阴险狠辣,却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模样。   也在她稍稍走神的这一会儿,皇室终于落座完毕,随即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秋狩开场祭拜正式开始。   乔珍趁机抬起了头,余光轻轻一扫终于看到了宋国当今圣上。   不愧是手段狠辣稳坐皇位那么久,连晚年都不消停的人。   宋帝的气势很是威严,单坐在那里就压别人一头,因为生性多疑,那威严里又透露出几分阴鸷,森冷骇人。   他是那样强势,可他看起来又是那么老那么老,面上带着积弱的病气,一双眼虚眯着,松弛的肌肤几乎快要耷拉下来。   他又不爱笑,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就更有几分吓人。   和同岁数,前两天还能拎起茶壶爆揍燕然一顿的乔相比起来,简直像乔相爹爹辈。   乔珍看了两眼就失去兴趣,眸光暗移望向旁边。   宋帝右手边,也是她能看到的那一列,乔小姐的好友明珠公主就站在那里,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只是那个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如今面上再不见笑意。   想来月湖一事对她的影响极大。   宋帝左手边站着的那列人就离得稍远了,又被右侧的人挡住,她看不真切。   只知道那是宋国的几位皇子。   太子如今仍被禁足,秋狩自然也是不在的。   便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位,看着皆是矜贵不俗,一个微低着头气质沉冷,另一个唇角总微微勾起,见人时习惯性先带三分笑意。   也在她暗暗的打量中开场祭祀很快完毕,由宋帝射出秋狩第一箭,上午场的围猎正式开始。   乔珍下意识顺着箭射出的方向看过去,却是不经意,看见旺盛春光下正紧盯着她的那人。   今日秋狩,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猎装,墨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干练又潇洒,本就是飞扬跋扈的性子,此刻看起来愈发肃杀。   却在望见乔珍看过来的目光时一下子笑了,本凌厉的一双眼温柔弯起,发尾在阳光下跳跃,看着比此刻的日光还要灿烂。   真像条毛茸茸的大狗。   就是那脑门上的伤还没好,又不知道这两日去哪里混了,另一边额角斜上来道棍子印。   不是燕然又是谁。   然而乔珍还没看他两眼,下一秒就被站在身边的人全然遮挡住视线。   一片仿佛带着寒气的阴影居高临下垂落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锢于身侧。   乔珍微抬头看过去,一下子对上秦琳琅正看她的那双眼。   玉石一般黝黑深邃的眸子透不进光,在浅淡的阴影里沉到吓人,可细细看去那双冷到无机质的眼里又好像燃着火,像是要将乔珍灼烧,又像是恨不得将她一口叼走永远藏起来的可怖凶兽。   乔珍被他看的心中一凛,又暗暗撇嘴,心想至于么,就不小心看燕然一眼他都跟要吃人一样。   可秦琳琅今日当真的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他今儿发再大的疯,乔珍觉得都能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原谅他。   因为围猎,他自然也是穿着猎装的,与燕然完全不一样的白色,同色系腰带拦腰一紧,勾勒出宽肩窄腰笔直的长腿,站在那时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额间带着一条白色抹额,简单拦住碎发,丝带中间还嵌着块浅色玉石,落于他额间时在阳光下盛放出冷淡的光泽。   他本就清冷,这下更被衬得宛若谪仙。   立在人群中太过扎眼,旁边不知道有多少贵家小姐偷偷往这边看。   秦琳琅的视线却只烧在乔珍身上,望见乔珍看向他,清冷的眸光跳了一下,微微低下头来,凑到乔珍耳边,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上她的暧昧声音轻轻响起。   “卿卿,若是再看他一眼,待会儿那箭我就射在他身上。”   乔珍秀眉一挑,心想这可是皇家猎场天子眼下。   但秦琳琅就是个疯子,真闹起来什么事情他不敢做?   许是她的表情太严肃。   眸光紧紧盯着她的秦琳琅微弯起唇角,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乔珍的脑袋。   “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我会直接杀了他,一剑戳穿他心肺,让他消失的无声无息,都不叫你知道。   “但卿卿可真莫要再看他了,好么?”那样我会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扔在地上踩。   秦琳琅和乔珍说话的时候是那样温和,连眸光都是柔软的。   可乔珍还不了解他么,即使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一看这人就是要发疯。   可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却是不巧,尖锐的呼啸声于前方响起,围猎正式开始。   今日来的青年男性大部分是都要去的,乔珍等女眷只需要在高台这里等待,这便要分开了。   身周的人也随着声响开始流动,有些心急的甚至都骑上马走了。   秦琳琅没有再留,悄悄的在衣袖下勾了勾乔珍的手心,痒痒的。 第154章、囚娶   秦琳琅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就仿佛他此刻很平静。   可当密林的阴影混着阳光轻垂落入他眼底,又为本就漆黑深邃的眼眸更添几分阴霾,也照映的那双隐隐泛起猩红血色的眸子愈发吓人。   乔珍断定,自己要是敢这个时候点头,秦琳琅这疯子今天就是命不要也非杀了燕然不可。   不对,他已经要杀燕然了。   如今他们身在皇家猎场,事情闹大了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乔珍轻轻覆住秦琳琅揉抚她耳垂颊侧的手,柔润的眸中浮起惶然的无措和惧意,怯生生看着他。   “琳琅哥哥……”   希望他能在温柔里被安抚下来。   但燕然可不愿意。   血海里厮杀出来的燕小将军哪里是好相与的,尤其他还是个本性就混不吝的货色。   他刚刚可是差点被秦琳琅这王八蛋一箭刺穿了喉咙,现在这混账居然还敢当没看见他,旁若无人的搂着乔乔。   上次他阴他的事可还没算账呢。   燕然捂着脖颈,淋漓的鲜血从他指尖流落,染湿了半边衣衫也显得他森冷可怖。   微微抬起头,密林间的阴影落在他上半张侧脸,眼眸冰寒。   “秦琳琅,把乔乔放开,你吓到她了。”   刚刚才因为乔珍温柔细语好了些的秦琳琅缓缓回头,面无表情。   下一秒,猛然的,轻抚乔珍耳尖的手臂抬起一挥,一道寒光划破阴影,直直刺向燕然心窝,登时叫燕小将军又添一伤,鲜血横流。   但燕然也不是简单人物,方才秦琳琅袭杀的一箭他都能躲过,这一下心里又多了防备,自然更不能真伤到他。   只是划破了衣衫和皮肉,血流出来看着吓人而已。   却也彻底点燃了燕然心里的火,眸色一狠,抬指抽出腰间暗匕,足尖一点向秦琳琅袭杀而去。   寒光闪烁就要划破秦琳琅手腕,挑断他手筋。   却也偏了,被秦琳琅伸手一挡,只划到胳膊上,血色流落殷湿了衣袖。   秦琳琅早恨不得杀他千次百次,眸色自然也森寒,伸手将怀里的乔珍温柔送到安全地方,转身就迎上燕然。   一下子不可收拾的打起来。   彼此间是招招致命,恨不得立刻捅死对方,谁也不放过谁。   站到一旁的乔珍木着一张脸,眼神里写满了,啊,他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但是要打能不能滚出去打,别当着她的面打。   真打死一个算谁的!   反正跟她没关系!   可是作为善良的乔小姐她不得不阻止,事情真闹大了叫皇上知道燕然心悦她,定免不了怀疑猜忌,那宋帝估计也要加入队伍开始发疯了。   好在乔珍最是知道狗男人吃哪一套,她站在离得较远的林荫里,掐了掐手心酝酿了下情绪,望着杀气愈演愈烈的战局,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软软的声音发着抖。   “琳琅哥哥!燕然!你别打了。”打死了万一算在我头上怎么办!   “我害怕。”我是真的想扭头就走。   那时候。   两人打的可正凶,秦琳琅手中的暗刃即将插到燕然脖颈,燕然手中的短匕也差点捅到秦琳琅心窝。   却在听到不远处柔软哭声的时候,宛若冰水从头浇落,一下子都顿住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她面前这样子。   她会吓到的。   她娇娇柔柔的往日里连血都没见过,哪看过这种场面。   对乔珍的关心,对秦琳琅和燕然来说自然胜过一切。   上一秒还到红眼的两个人,瞬间被眼泪浇灭了杀心。   只是姿势暂且还僵持着.   秦琳琅冷凝着燕然的那双眼里泛着惊心的血色,内里满是杀气与疯意。   当时他和泪痣公子商量完事情,没去参加什么狩猎,心里只一意想着乔珍的。   有些懊悔自己走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吓到她了,便想着去讨她的欢心。   当真是漫山遍野的跑,就为了给她抓只猎场里最好看的兔子,之后还觉得不够,转而又去逮些漂亮乖巧的鸟。   回去的时候泪痣公子还笑话他,说是带了个动物园回去。   结果不想,秦琳琅满心欢喜的回去却并没看到乔珍。   顺着属下的指引去找,他来到了密林入口。   伸指拨开青葱浓郁的枝叶,那一瞬,衬着林荫与阳光,秦琳琅望见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的卿卿,正那样开心的和别人笑闹。   秦琳琅的脑海嗡一下就炸开了,汹涌的火气从五脏六腑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焚烧,却又让他觉得万般寒凉。   过度的冷与热在此刻交织攀咬,仿佛将他的身体和心脏一起生生撕裂,别说无法呼吸,连活着的滋味他都感觉不到。   也再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秦琳琅抬手就是一箭,只想着先杀了燕然抢回乔珍再说。   又想起方才场景,此刻秦琳琅看向燕然的目光愈发冰寒,两人必杀的动作搅在一起僵持着。   “若不是乔乔害怕,今日我必杀你,你也不必侥幸欣喜,迟早我会取你性命。”   “呵,”燕然回以他冷笑,“莫不是以为我会放过你?你这种阴险毒辣的无耻小人,我可不会让你活在乔乔身边。”   说是这样说。   到底是都怕乔珍害怕。   双方冷冷对视一眼,终究松手分开来。   秦琳琅收回暗刃,也不管衣袖划破开来还在流血的胳膊,转身大步向乔珍走去。   两句话制止了一场争端的乔珍还站在那里,眸中含着泪,望见秦琳琅走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等他到身前时伸手牵住他衣袖。 第155章、囚娶   “明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琳琅哥哥?为何这样说?”   乔珍右手被明珠双手紧紧握在掌心里,都微微泛起疼来,也显示出这位自小锦衣玉食的公主殿下此刻有多紧张。   只是嘴上这样问着,乔珍心里却明白。   看来明珠是知道了秦琳琅身份不简单,且明显见过那人不善的一面,因此十分惧怕他。   可纵使她怕的厉害,还是冒着会被秦琳琅发现甚至杀死的危险,也要提醒自己唯一的好友,叫乔珍逃离秦琳琅。   思及此,乔珍看着明珠,心中不由轻软几分。   明珠却依旧紧张,望着被诓骗的好友无知惊讶的表情,听着她还在叫那人琳琅哥哥的软音,心中止不住的暗恨。   傻乔乔,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琳琅哥哥,他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处心积虑改名换姓潜伏到相府中,必定是有所图谋。   或许,或许你只是他接近乔相的工具,又或许根本可能只是他无聊时的玩物。   偏你还傻!轻信小人!   明珠急得张口就要告诉乔珍真相,以及她曾亲眼所见的一切。   却在这时。   “砰砰砰。”   门口响起凌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凝重的对话。   这样紧急的时候明珠自然不予理会,只当没听见。   可下一秒,那敲门声再次响起来,这一下明显比方才要更加重,也不知是谁的指尖正叩门板,在这炎炎秋初竟叫人觉得冰冷。   也叫明珠终于听清楚了,刚准备张口时面色一变,意识到敢这样不客气敲门的不是她的心腹,而是秦琳琅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一下子,明珠望着乔珍本急切的面色煞白,张了张唇,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瞳孔中满是灰败与惶恐,   秦琳琅那疯子视乔乔为他禁/脔,真要叫那人知道她敢在乔乔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他定杀她。   即使她……那个人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他就和那个宋帝一模一样,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可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再说下去的时候,不能叫秦琳琅知道她要告诉乔乔真相,再耽搁下去就要被门口的人怀疑了。   明珠轻轻拽了拽乔珍指尖,嘘了一声,示意她莫开口也不要声张。   乔珍多聪慧,且本就知道秦琳琅不是个好人,自然是配合的,点了点头,跟着做出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明珠轻轻舒了口气,这才道:“进。”   “吱呀。”   应声推门进来的是个她俩谁都没见过的侍女,相貌平平无奇,看起来普通非常。   正是秦琳琅的人。   秦琳琅那样心思深沉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心将乔珍交给他人,自己就真一走了之了。   他叫明珠带乔珍来行宫休息,本意是不想叫她卷入那些是是非非里,走的时候自然也慎重,派了夜玄在乔珍身边暗中保护。   有夜玄在,贪生怕死胆小懦弱的明珠也不敢多说什么。   却不想,兔子急了还有咬人的时候。   明珠竟拼着命不要也要告诉乔珍真相,叫她离开秦琳琅。   不过夜玄也不是个简单的,随了他主子多疑敏锐,觉得明珠和乔珍在房间里单独待太久,怕明珠说漏嘴什么。   自己不好进乔珍安寝的房间,就派安插在这里的侍女进去。   侍女杀手出身,得了吩咐,进来时手上端着茶点看着是恭恭敬敬,暗地里却深深望了明珠一眼,眸光冰冷无情。   明珠一下子脸就白了,知道这是对方对她的警告,叫她不要乱说话。   且那侍女上完茶点后也不走,看似恭敬的退到一边伺候,实则暗中监视明珠。   这下子是彻底无法与乔珍说出真相了,但也无妨,明珠舒了口气,该有的提醒她已做到,以乔乔的聪慧只要起疑,必定会发现真相。   这般想着,明珠轻轻捏了捏乔珍指尖,暗中冲她做了个口型。   ‘记住我说的话。’   乔珍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怀疑的种子,就这般悄然投入心湖之中。   至于宋帝遇刺一事虽大,可再大的事总有结束的时候。   燕家与乔相俱在此处,又有秦琳琅在背后暗中引导,事情纵曲折却也查的也顺利。   最后坐实了今日刺杀,与不久前乔珍遇刺一事全是五皇子做的,狼子野心昭昭。   终于水落石出后,无端卷入皇权之争的诸位朝臣及其亲眷,也在被管控了一夜后的第二日清早得已各自回府。   乔相却是走不开的,此间事大,他还有的操劳,便吩咐秦琳琅仔仔细细护着乔珍,将她安然带回府中。   这事不说秦琳琅也会做的比任何人都好,第二日一早便去了行宫门口接乔珍。   乔珍刚踏出门,抬头便见那人站在阳光下,他还穿着那身凌厉的白色猎装,玉石抹额摘下来,姿容更显清晰俊朗。   手臂上那道原本被燕然划破的伤口已经处理好,只是因为未换衣物,衣袖仍破损微染血迹,好像一切还是从前那样。   毕竟他们才分开一夜而已。   可分明只是一夜,又好像有什么在暗中悄然变化,开始不同。 第156章、囚娶   可乔珍不知道的是。   秦琳琅不是秦琳琅,却当真是从江南来的。   当年因为某些缘故,他遭遇追杀,被人护着从京城一路逃到江南才终于躲去危险,从此便在这里落了根,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这里。   以秦琳琅的本事和野心自然不可能安安分分,就地在江南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直至如今及冠之年,京城以南全掌握在他手中。   可怜宋帝还一直提防这个怀疑那个,生怕有人觊觎他皇位,实际上半壁江山早落到秦琳琅掌心里。   皇上不是南方的主人,他才是。   尤其江南作为秦琳琅生活那么多年的地方,更是他庞大势力的最核心之处,几乎这里的每一寸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那时离开江南去京城,是为报当初追杀之仇,是去杀人的。   却不想初到京城就遇见乔珍,一颗心直接被勾走了。   为她放弃原本计划,改名换姓大费周章潜伏乔府,一心围着她打转。   哪像明珠想的有那样多阴谋诡计,利用这个骗那个的,他只是心悦乔珍到处心积虑非她不可,用尽手段而已。   却不想如今兜兜转转又回江南,乔珍直接撞进秦琳琅掌心里。   这下子,就像娇柔的花枝落尽层层叠叠的蛛网中,不知不觉间已被全然包裹禁锢。   若能一直维持着现状还好,一旦两人间脆弱的关系破裂,乔珍逃都无处可逃。   可乔珍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跌到秦琳琅的掌控之中,估计知道她也不在意,还会觉得更有趣。   她还在想着来到江南后的这两天,秦琳琅都在忙些什么。   秦琳琅自然是在忙京城的事,纵如今远离江南,秦琳琅暗中还掌控着京中局势。   毕竟如今宋帝虽愈发疯魔,身体却也是强弩之末,五皇子被流放,太子又仍在幽禁之中,许许多多的布置都到了收尾的时候。   难免要忙一些。   就总有没办法陪在乔珍身边的时候。   乔珍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时候。   比如前日,来江南的第一晚秦琳琅还溜进房间哄她入睡,结果第二日一早乔珍却没见到他。   一问,竟是出府了,又无人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然而乔珍才刚这么随口一问,立马他就回来了,带了很多江南特产,看着便是特意为讨她欢心去寻的。   曾经在京城的时候秦琳琅为了哄她时常也会这样干,就好像一切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乔珍就是觉得怪怪的,秦琳琅做事怎么会简单。   心有疑窦,乔珍就威逼利诱系统去观察秦琳琅动向。   系统如今虽因为秦琳琅精神世界的活跃受限制颇多,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这下乔珍才知道,原来秦琳琅不在别院的时间比她知道的还要多。   有时他说是去书房看书,实则内里还有他人在与之交谈。   他每晚都会哄乔珍入睡,半夜却又总是悄然起身离开。   秦琳琅没有问题谁有问题?   得到反馈的乔珍暗暗有了心思,该是按照明珠与她种下的疑虑,去查查她这位好哥哥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乔珍眸光微闪,轻轻笑了一下。   万一的真叫她查到什么,秦琳琅怕不是要当场开始发疯了。   查不到也无所谓,秦琳琅日后总会知道她曾经怀疑过他,暗中查探过他。   以他的掌控欲和疯性,介时依旧不会好受。   这样的查探怎么都不会亏。   乔珍行动速度也快,想到就开始行动。   在来到江南的第三日午后,秦琳琅又一次出了门,乔珍听说后面上随意应了声,却在他走后转身就去了他房间查探。   这次来江南住的别院是乔相私人的,分外清净雅致。   竟很贴合秦琳琅的风格,清雅里透着疏离的冷,就连房间也极其简约,书房和卧室在一起,中间用浅色隔断隔开。   抬目望去,内里除了书架,前面一张书桌,再里面一张床,以及一个茶桌几个凳子便没有了。   整体是清净的冷色调,叫人觉得无趣得紧。   乔珍裙摆轻移跨过门槛,望见这样的场景不由愣了一下,这简单的都叫她不知道从何查起。   小心翼翼合上门后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书桌前看一看。   摆放满满的书架上看起来倒似乎没有什么用,乔珍扫了一眼,都是些策论之类的东西,很是平常。   便转目望向书桌上。   桌子上也是极简约的,一个笔架几本书,再正中央放了几张纸便没有其他了。   只是低头看去,那几张放的微微有些混乱的纸张上似乎写了什么,却被一枝桂花遮住了,墨色从花枝缝隙里探出来,看不真切。   乔珍抬指将花枝拨开。   浅黄色的细碎花朵由枝头脱落轻轻飘散,纸张上的笔记也终于在下午细碎的阳光中映入眼帘。   笔锋凌厉似冰如剑的笔迹,书写的是太过温柔的两个。   ——乔乔。   在乔乔两个字旁边还滴落一团深黑的墨迹,缓缓在宣纸上晕染开来,叫人一下子就猜到了。   约莫笔迹的主人是在发呆的时候,无意识写下了乔珍的名字。   乔珍倒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幕,也无法想象秦琳琅这人居然也会有恋爱脑上头,想一个人想到发呆的时候。   没忍住,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却在这时。   意外突生。 第157章、囚娶   回到别院。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秦琳琅反身将乔珍压到门上低头便亲了下去。   乔珍纤长羽睫如蝶翼轻颤,软音支离破碎。   “你,你怎么了?”   她见过太多次他失控的样子,可无论哪次再见依旧会觉得窒息压抑,毕竟他就是个疯子,每每两人走到这种地步,就总会无论用什么手段也想把她困在身边。   而真正的秦琳琅跑的太快了,乔珍还没能抓到确切的把柄,证明那个文弱书生才是真正与自己定下婚约的人。   倘若她开口质问,他现在有太多种方式可以抵赖过去。   要么说只是同名同姓而已,要么给文弱书生改名字告诉她是她听错了,要么他直接就杀了真正的秦琳琅,从此再无对证。   他有了防范,乔珍想再查就是不可能。   现在,至少此刻,还不是跟他翻脸或者质问的好时候。   但这种状况也并不坏,乔珍反而可以利用这一点。   作为单纯善良的相府千金,她该是爱着眼前这个人,纵然好友明珠那样提醒她,纵然遇见了更像她未婚夫君的秦琳琅。   纵然她怀疑,她惶恐。   可内心还是会想着,或许是她弄错了呢,或许那不是真的呢,还是会自欺欺人的想要相信他。   于是她此刻越相信,当真相揭开的时候就会越惨烈,也越恨秦琳琅。   那样秦琳琅也会愈发痛苦,愈发克制不住的崩溃发疯。   不,他现在就已经在发疯了。   就只是看到乔珍遇见真正的秦琳琅,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真相,他都已经无法控制的开始后怕,从颤抖的指尖到微痛的心脏一片冰凉。   在乔珍受不住的侧脸躲开之后,他微顿了一秒,吻的愈发汹涌。   眼帘轻垂时墨色的眼瞳里仿若蕴着火光,内里焚烧的是后怕惊惧等一切失了控的情绪,简直乱成一团。   他就以这样缠着乔珍,好像要以此刻的亲昵来证明什么,禁锢什么。   裹了火般的嗓音从他唇齿流落,喑哑压抑。   “乔乔,你爱我么?”   乔珍背靠着门板,眸光在烈火下愈发迷离,一时间没能说话。   没得到回答的秦琳琅就疯了,一声声的问。   “你爱我么?”   “你爱不爱我?”   “卿卿,说你爱我。”   迫切炽热的追问里,裙摆落在地上。   乔珍猛然扬起头,哭音颤抖。   “琳琅哥哥……”   琳琅哥哥四个字在这一刻变得那样刺耳,宛若尖刀扎在人心上,叫他唇色惨白,也叫他更疯了。   他凑近到乔珍耳边,喑哑的嗓音失控。   “我爱你卿卿,那你可爱我?”   “会不会永远也不离开我?”   乔珍哪还说得出话来,软柔的一双眼里下起雨,就只知道哭   他没有得到回答,于是他自己回答了自己,因为无论她给出怎样的答案,结局都只有一个。   他细密的亲吻着乔珍耳畔,以难缠的妄念厮磨,以疯狂的爱意呓语。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离开。”   乔乔。   你纵是不爱我,也逃不开的。   乔珍被无尽的烈火湮没。   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了。   下午哭的太过,以至于她眼圈现在还泛着红,只微微眨一眨都疼,身上也是不遑多让的难受,累到昏昏欲睡睁不开眼。   就在她撑不住要闭上眼的时候,一切停歇后出了趟门的秦琳琅回来了,手上拎着个食盒,内里放了好些吃的。   脚步平缓着进来时,看他面色好像已经平静下来,清冷的气质与平常一般无二,又恢复了往日平静,俊美无俦冷若高天神祇。   叫人根本看不出来,不久前他还曾跟个疯子一样,伏在乔珍耳边一声声追问,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唯有漂亮的眼尾还飘着艳色的浅红,不经意的预示着他此刻的魇足,以及这禽兽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拎着食盒随手关上门的时候,他抬起头,正正好望见乔珍抱着被子打瞌睡。   本就微沉的眸光又暗下来,细细密密的贪婪与狂热的占有欲轰然升起,热烈的像是烧着一场大火,疯狂交织之后又在无人看到的阴影里缓缓飘落。   直到他走到乔珍面前时候,一切又都很好的伪装起来,只剩下满目温柔与爱慕,一丝一丝全粘着乔珍。   他将食盒随手放到桌上,而后坐到床边,弯下腰亲昵的摸了摸乔珍还蕴着嫣色的脸颊。   “乔乔,现在莫睡,你这一睡估计要到明早了,得起来吃点东西。”   他掌心指尖的温度落到乔珍面上,烫的刚闭眼浅浅睡过去的人一下子惊醒,睁眼便看见秦琳琅近在咫尺的面容,登时吓得小身子一缩。   反映过来他在说什么立马红了眼,软着微哑的嗓音就骂他。 第158章、囚娶   他望着乔珍。   深夜里昏暗的微光下,对面的人表情是那样恐惧痛恨,眼圈泛着难过的红,那双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看向他时,再没有从前的温柔爱意。   微风从密道尽头吹过来,撩动了她裙摆,像是朵娇柔的昙花绽开,衬得她那样美丽又那样娇小。   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白而轻柔的衣裙飘摇,她好像也会随着风飘走,再也不回来。   他的呼吸猛然一滞,而后是巨大的恐慌从心头涌起。   克制不住的一步走上前去,伸手就将站在微光里的乔珍抱进怀里,力道大的要将人揉进骨血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离开。   乔珍才刚知道他的真面目,又见到他冷血无情要杀秦琳琅和绣娘的一面,现在最是恐惧他排斥他的时候。   猛然一下落到他有些疯狂的怀抱中,惊吓的立刻开始挣扎。   “你放开我!秦!”   她想叫他的名字,却在开口时忽然意识到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   她从前看到的知道的接触到的有关他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于是显得此刻也让人不安心,即使他就站在乔珍眼前,那样用力的抱着她,仍让人觉得那么陌生。   乔珍在紧致的拥抱中眼帘轻颤,柔光下的眸里泪色迷蒙,因为抱着她的人久不放手没了力气,挣扎的力道小了些。   无力落到他心口,紧攥着他衣襟的指尖却紧到苍白。   “你放开我。”   他好像有些慌张,抱着她时那紧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怀抱正轻轻颤抖。   也正因为慌张,崩碎的情绪到了极致已经隐隐有些疯狂,周身攀升而起的气息躁乱骇人。   他让人觉得恐怖。   乔珍想要逃离,在他怀里挣扎着想把他推开。   “你究竟,你究竟是谁,你根本就不是秦琳琅,你到底是谁!”   “你居然还想娶我,你怎么敢!”   “你占用秦琳琅的身份是什么目的,是不是,是不是为了接近爹爹所以利用我?”   “你与我那样,”她紧紧咬着唇瓣,柔水般的眸中落下泪来,“早早哄着我要了我,又有几分真心?”   她真哭的他心都要碎了。   也知道她是完全误会想茬了。   他更紧的将乔珍锁在怀中,看架势是死也不会撒手,墨瞳中升起的细细密密的惊慌是一张网,刺的他鲜血淋漓,也让他喘不过气。   “乔乔!不是那样!”   “我对你真心半分不假,那日于桃花林我对你一眼钟情,进乔府就只是为了你,哪有什么目的,又怎么可能会利用你!”   “你若不信,明日,不,等天亮我们便成婚。”   可乔珍现在已经不敢信他的话了,甚至因为他此刻越来越有些发疯迹象的气势和言语恐惧起来,用力的挣扎。   “我不要与你成婚,我怎么可能与你成婚,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关于他的身份,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他从前一点没在意过。   他生来就冷血薄凉没有情感,做事亦狠辣果决,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敢挡在他面前的人,杀就是了,倒也无所谓究竟是谁。   直到遇见了她啊。   看着明媚温柔干净单纯的她,他渐渐的开始烦躁,开始讨厌起自己的身份。   因为那身份见不得光,一时间也不能光明正大站到她面前,甚至还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也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怀里的人挣扎的愈发厉害,他终究是怕伤了她,最后还是先松开了手。   乔珍得了自由慌张的往后退开两步,恐惧不安的看着他。   他不能更清楚的看见她此刻的眼神,她的陌生与防备以及其中夹杂的星星点点恨意,像是一柄利剑,直直穿透了他的心,让他眸光破碎。   他抿了抿唇,便用这样蕴着难过后怕,还有压抑疯狂的眼眸看着乔珍,轻声开口。   “我姓谢。”   姓谢?   忽然的坦白叫乔珍愣了一下,直到过了半秒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   他在此刻突然将姓氏拎出来单独提起,自然是因为这有意义。   而谢,正是当今宋国国姓。   乔珍望向他的眸光中,原本的惊慌恐惧瞬间被巨大的惊诧压了下来。   他也一直在看着乔珍,薄唇紧抿,趁着她此刻心神巨震,不经意的往前凑近一步。   “确是你想的那般,我姓谢名怀玉,是宋帝之子。”   猜想被证实也让乔珍觉得愈发震惊,这真是在她意料之外。   她在这个任务世界中受限制颇多,知道的信息也不全面,曾见这人武功不俗连燕然都比不上,身边似乎还有庞大的势力,只以为他是什么神秘组织的头领。   哪能想到这位居然是当朝皇子,当真的天潢贵胄。   但很快乔珍又疑惑起来。   世人皆知宋帝只有三个儿子,谢怀玉既然也是皇子,为什么像彻底消失一样从来无人知道,且流落民间如此之久?   她面上的惊疑太过明显,谢怀玉看的分明。 第159章、囚娶   江南的烟雨落下来时很柔很细,笼罩着苍绿草叶与青砖翠巷,像是为整个世界裹上一层温柔的纱,烟雾朦胧的。   乔珍坐在打开的小窗前,安静的望着外面场景,细细密密的雨丝透进来,微湿雾气润泽了她颊边碎发,乌黑发丝轻轻贴在面上,衬着她那白皙的肤色更显得人娇柔。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时,眼眸里蕴着雨雾蒙蒙,眉宇间也染轻愁。   简直比这江南烟雨还要惹人怜惜。   那夜乔珍自然是没能逃掉。   谢怀玉那样一个疯子,根本不可能给她一丝离开的机会。   在她发现真相与他争执过后,直接被谢怀玉打横抱回了房间。   乔珍自然是不愿意,落在这样一个人怀里,就像是被凶兽禁锢般可怖。   她挣扎反抗哭泣,一声声骂他是骗子混账,最后却被谢怀玉一句话轻飘飘打散。   他衬着夜晚的月色与微风,轻轻伏在她耳边,清冷的音色裹挟着撩热与滚烫,烧的人心慌。   “卿卿哭的当真好看,想必待会儿去了榻上,这般哭起来更好看。”   乔珍登时一僵,柔柔的泪珠在眸中颤抖,被吓的不敢再挣扎了,怕谢怀玉这混账真不管不顾干出什么来。   也因此,乔珍被谢怀玉抱进屋中放到床榻上后,更是怕的直往里躲,直到靠在墙壁退无可退,捂着心口衣襟,珠玉般柔润的一双眼怯生生又恐惧的看着他。   谢怀玉这会儿已经疯了。   他看着曾经那样爱他的人,如今躲他就像躲洪水猛兽,面对他时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痛恨,一颗心简直生生被撕裂,疼到麻木。   可他就是不愿意放手。   死也不会放手。   谢怀玉一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在榻上,微微俯身,伸手攥住乔珍细白的脚踝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锢于身下时垂落的目光疯到可怖,一寸一寸仔仔细细望着乔珍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   烈火倾覆而来,要将乔珍整个吞没掉,她害怕的轻颤,却又逃无可逃。   直至几乎喘不过起来,才终于被他放开,能稍稍呼吸一口气。   当真的是恨极了,珠玉般的泪滴顺着眼尾落入鬓发。   “谢怀玉你混蛋,你放开我!”   她躲开,谢怀玉的吻便顺势落到她柔白的颈间,轻轻啄吻了一口。   而后探出指尖,将乔珍抵在他心口想要将他推开的手拉开扣到榻上,轻轻抚了抚手腕肌肤后顺着柔腻往上,挤进她指尖强迫着与她十指相扣。   这才开口,清冷的声线里裹挟着火气,垂目望向乔珍时眸光在沉静里发疯。   “乔乔。”   乔珍还在挣扎,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咬住唇不理他。   谢怀玉没有得到回应,顿了一秒后便自己继续,声音轻轻的。   “你知道我给你下药了。”   用的是陈述句,他笃定这一事实。   正挣扎的乔珍一下子僵住。   秦琳琅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静静的望着她。   “可乔乔是怎么知道我与你下药了?那药入口即化,乔乔怎么躲过去的?”   她一个弱女子,又是怎么避过他和夜玄的警惕,追上他们的脚步抵达暗室门前的?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她能躲过去,就证明她是有防备的。   有防备,也说明她早有怀疑。   她居然,早就不信他了。   乔珍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这些,轻轻咬着唇瓣侧过脸去,拒绝和谢怀玉说一句话。   谢怀玉便在她的沉默里眸光一寸寸破碎,胸腔处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拿刀子剜掉,撕裂一般痛。   “你那日去我房间,也根本不是去找我,不是因为想我,而是去查我的,是么?”   “你早怀疑我。”   晚间的风从窗口吹来,她依旧沉默着。   冷凝在两人之间蔓延,比此刻的夜色还要凉。   谢怀玉望着轻柔月光下她娇柔的侧颜,痛苦与疯狂交织着在他眸中翻涌,升腾到极致的时候,他却居然笑了。   薄唇轻轻勾起,在夜色里是那样好看,可他分明是笑着,又让人觉得是那样冰冷。   他低下头,缱绻而深情的凑到乔珍耳边,轻轻道。   “明珠跟你讲的,是不是?”   轰然一下。   乔珍的脑海像是要炸裂开来,眸光在夜色中止不住的闪烁。   这都能猜出来!   谢怀玉可当真的是可=恐怖如斯,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随即是毛骨悚然的寒气从微微颤抖的指尖涌到心里,乔珍几乎是惊骇的想到什么。   谢怀玉这个疯子对她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怎么可能容忍明珠说出他的异样,挑拨他们的关系。   他本就心狠手辣不在乎人命,如今又被刺激到发疯,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过明珠。 第160章、囚娶   马车摇摇晃晃离开巷子,驶向一条偏僻小路。   乔珍终于松了半口气,收回指尖放下马车车帘,坐正回车里。   青梅被她拽着跑出来,鬼鬼祟祟逃出别院,又小心翼翼去了集市在角落里寻到这辆普通到简陋的马车,再到现在坐到马车里摇摇晃晃前往渡口,整个人还在发懵。   十分不解的看着紧张担忧的乔珍,皱着眉。   “小姐?我们究竟为什么要逃?”   逃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的要偷偷逃离江南?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回京城去。   走的时候青梅她原本还想收拾收拾,至少拿些衣物,却被乔珍急着拽走了,最终只拿了些银钱,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这么匆忙这么急切究竟是在躲谁?   青梅简直一脸疑惑。   乔珍在听到她的话后脸色一变,紧张的捂住一把捂住青梅的嘴,警惕望了望车外,见没有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松开手,背靠着摇晃硌人的马车,低着头肩膀塌下来,未语先红了眼眶,泪珠盈在柔柔的眼眸中摇摇欲坠。   刚被松开嘴的青梅一下子便慌了,简直是扑到乔珍身前。   “小,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了!”   过去的时候因为动作太急,一个不小心指尖撩开了乔珍臂上衣袖,浅青色的袖口向上翻开来,像是绽了一朵青柔的花,也露出佳人柔白漂亮的小臂。   然而让人震惊的是,那女儿家纤细柔软本该如象牙般光洁的肌肤上,此刻竟布满了粉色印子,宛若开了一树蜿蜒红梅,一看就暧昧丛生。   正是谢怀玉那畜生刚刚咬的。   青梅登时就愣住了,纵她是个姑娘,也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她惊慌的一把抓住乔珍手腕,撸起袖子再往上看,眸光巨震。   竟然,竟然连肩膀上也全都是,那其他地方是什么模样也就不言而喻,必定是更凶狠的。   青梅心都凉了,眼前一黑简直快要晕倒。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在自家院子里,小姐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还被人,被人这般磋磨。   青梅急得就问:“小姐!这究竟是哪个畜生干的!”   说到一半,却是自己先意识到,身在这江南,能接触到小姐的人还能有谁?   再看小姐那样急着逃离别院,在那院子里的又还能是谁!   “是秦琳琅干的是不是!”   乔珍抬起指尖,轻轻放下被青梅掀起的衣袖,紧紧攥着手腕时泪珠顺着颊边掉落。   “他不是秦琳琅,他就是骗子,他是坏人。”   望见娇娇柔柔,从来都是被他们护在心尖的小姐哭成这般,青梅心都疼了,说话的时候声音简直发抖。   “他,他强迫你了是吗小姐?他是不是对你,对你……”   青梅说不出来。   想到小姐这段时间被小人逼迫,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来的。   可她却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颇信任那个人。   青梅简直恨得牙痒痒。   狼子野心的畜生!当初在京城伪装的那般好,骗得相爷将小姐交与他,却不想一到江南他就露出獠牙!   青梅一把抱住乔珍,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眼眶通红。   “都是青梅没有保护好小姐。”   “这哪里是你的错,”乔珍轻轻回抱住她,“是我,是我错信了他。”   “不怕,小姐不怕,”青梅松开怀抱,红着眼紧紧抓住乔珍的手,“青梅会保护你的,我们这就回京,等到了京城让相爷杀那畜生千次百次!”   青梅是个很能干的丫头,乔珍不好露面在大街上,其余的事情便由她来做,也叫乔珍轻松许多。   也由于最近京中事乱,官道仍管的很严,不方便走。   且谢怀玉势力那样大,这官道之上约莫全都是他的人,怕不是稍走两步就要被抓回来了。   因此乔珍和青梅决定还是走在江南最便捷的水路,安全,一旦船开了追也困难。   马车便特意走在偏僻小路,直奔渡口。   下了车青梅先帮乔珍戴上面纱将她安置在暗处,才转身去找人,正正好,现在就有要回京城的商船,马上就要开了。   青梅急着要走,以银钱开道,找到了回去的门路,干脆利落就叫商船老板眉开眼笑,给她们腾了间自己的上房。   终于上了船。   马上就能离开这樊笼般的江南,乔珍和青梅皆松了口气。   青梅谨慎,护着乔珍到船上房前时猛然想起来什么。   “小姐,你且先进屋里去,”青梅站在门前握着乔珍的手,“万万莫叫别人望见你,谁来也不要开门,我去找商船老板,寻个由头叫他嘴严一些莫泄露了我们行踪。”   乔珍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握了握青梅的手。   “小心。”   而后才面向商船的房间。   商船的船主财大气粗,除了由于船身的限制有些狭窄,内里装修精致看着竟颇气派。   乔珍站在门前带着轻柔的面前,眼帘微抬,伸指推开了木制雕花门板。   房间内的窗户似乎是开着的,门打开的那一瞬,江河之上的柔光由内向外奔涌而来,轻浅的风从身周略过,撩起乔珍的青丝与面纱,飘然而温柔。   她逃离了困住她许久的樊笼,她将越过千山跨过万水回到她的家,她很快就可以回到爱她的人身边。   她该是自由的。 第161章、囚娶   时至如今,谢怀玉是彻底的撕破脸来。   他不再做任何伪装,被乔珍的拒绝与逃离逼得藏不住他的獠牙和贪婪。   对她疯狂的爱意以及占有欲更是一下子宣泄而来,只叫人觉得窒息又恐怖。   让乔珍惊慌的想要逃离他,一把将正凑近厮磨的谢怀玉推开。   “你怎么这样恐怖!你别碰我!”   “枉费爹爹和哥哥那样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敢这样对我,即使你强迫我也不会再喜欢你!”   谁曾想她来一趟江南,竟是落入豺狼虎豹掌心,再也回不了家了。   谢怀玉被她推开,眸光不可抑制的沉了下去。   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乔珍手腕,将仓皇想要逃离他身边的人拽了回来,死死扣进怀里。   谢怀玉低下头,望向乔珍时眸光痴迷而疯狂。   他离得很近,却并没有亲下去,就以薄唇几乎压在乔珍唇瓣的距离开口,热意烫在人唇齿之间。   “是,确实是乔乔你们当初错信小人。”   我卑鄙无耻,我就是疯子,我死也不会放手。   “你不知道,初见你那一日我就想将你抢走锁起来,日夜欢/好,”谢怀玉垂眸吻了乔珍一口,而后轻轻笑了,语气稍稍低下来,无尽的疯意里竟显得温柔缱绻。   “你那样漂亮,当时我便恨不得将你压在桃树边,叫你知道你是我的。”   “我想把你带回去,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但我也知道你会害怕,所以找了身份接近你,我是想给你正常的爱的。”   “我现在依旧想好好爱你,我们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那样不好么?或者你可以恨我厌我甚至你可以试着杀我,但是。”   谢怀玉的眸光沉下来,方才才安静下来的疯意又浅浅席卷上来。   “但是离开我,这绝对不可以!”   “乔乔,别逼我真的把你锁起来。”   混账王八蛋,你不是已经锁起来了么,难道还有你不敢干的事?   乔珍心里简直痛骂他。   自然也绝不会如他的意。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能当作不知道。   乔珍被他不知羞耻的话污了一耳朵,羞恼的气红了脸,又因为他后面威胁的话惊慌,在谢怀玉怀中止不住的挣扎想要挣脱他。   “你放开我!”   “我不要再见到你,我也不喜欢你了,你关着我也会逃走的。”   逃走?   呵。   逃走。   她拒绝的话语落在耳畔,一字一句像刀子,是凌迟在谢怀玉心上。   叫他疼到无法呼吸时,眸中的疯意也越来越盛。   难过交织着求而不得的痛楚愈演愈烈,情绪达到顶点他反倒笑了出来,眼眶微哄着轻呵了一声。   “乔乔想走?可以,没有关系。”   “大不了你走了我再把你抓回来,日日夜夜叫你没了力气再跑,总归我舍不得对你真做什么。”   “但是乔乔,”谢怀玉轻轻凑到乔珍耳边,轻声吐息时撩热的气息像是毒蛇舔过,“我总舍得对其他人做些什么。”   “乔乔身边的那些人当真是可恶对不对,居然想拆散我们。”   “你大可以离开,但这一路上谁敢帮你,谁敢靠近你,我就杀谁。”   就比如这一次。   就比如现在。   乔珍太过了解他,瞬间就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简直惊惧的看着谢怀玉。   谢怀玉紧紧搂着她,沉着一张脸,清冷含冰的声线在暖阳里冷的惊心。   “夜玄。”   夜玄早受了吩咐在外面等着,不敢靠近听里面的声响,但也不敢远离,只能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这下听见主子一声唤,登时应了声。   侧眸看向身边下属。   “去,把人压上来。”   压的还能是谁。   能叫乔珍在乎的还能有谁。   乔珍惊惧的被谢怀玉紧紧搂在怀里,还没能挣扎两下,甚至都没能开口问他究竟要干什么。   先看到几个蒙面肃杀的黑衣人,压着两道人影进了房间。   其中一位身量纤细,身穿浅绿色衣裙,面容清秀。   另一位身材圆滚滚的,身穿件暗棕色长袍,面上表情惊恐万分,这辈子没见过这架势,简直要吓哭了。   可不正是青梅和商船老板。   青梅和商船老板被压进房间之后,就被按着跪到地上。   面无表情的夜玄和夜雪面向正紧紧抱着乔珍的谢怀玉,也不敢抬头看,恭敬复命。   “主上。”   商船老板本来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惹上这么一堆煞神。   直至此刻被压着进了屋,看见刚上船的小娘子被这位看着便不凡的贵人搂在怀里,终于是明白了一切。   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就非要贪那些钱。   向着谢怀玉,向着夜玄夜雪,向着身边的黑衣人磕头作揖。 第162章、囚娶   离开不过一个下午,拢共也就三个时辰左右,乔珍又回到她那间小别院中。   走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两个人。   青梅却换成了谢怀玉。   衷心的丫鬟被关了起来,想必短时间内谢怀玉是不会放她出来了。   但乔珍那时候也顾不上这些,在船上的时候谢怀玉真跟疯了一样,结束时她连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最后是被谢怀玉抱着回去的,她都不知道。   俏丽的江南又成为樊笼,被疯子用来困住佳人。   等乔珍终于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那时候谢怀玉正好不在,外面等候的侍女们听见声响忙进来,伺候她洗漱吃饭。   乔珍什么时候都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毕竟恢复了体力才能去和谢怀玉作对,而且她还有些事情想问他,现在还不好立马翻脸。   谢怀玉总是不会让她久等。   乔珍刚刚用完饭,屋里的侍女才收拾完碗筷,听见她醒来消息的人就赶过来了。   雕刻精致的木门被轻声推开。   午后的阳光奔涌着落进来,一地浮金。   开门的人进入视线里,君子端方长身玉立,高的都快抵到门框上去。   面上一如往常是没有什么神情的,整个人清清冷冷高不可攀,太过漂亮的一张脸落在虚幻的阳光里,连盛日的风华都被他比下去。   站在那里时身后是院子里苍翠的青树,衬着他幽深的瞳孔和一身玄衣,叫这个人愈发寂寥清冷。   哪还见一点昨天发疯的样子。   许是乔珍睡得有些太久了,现在还昏昏沉沉的,忽然一下子见到他竟觉得有点恍如隔世。   可实际上昨日他们才那样纠葛亲昵。   然后乔珍才缓缓慢慢的意识到,哦,她是被谢怀玉给抓回来了,要是不能逃走,这辈子都要和他纠缠不休。   情绪让她清醒起来,看见门口之人的目光便冷下来几分,也一下子注意到了谢怀玉进门时候手中拿的东西。   那是个长长的深色木托盘,上面盖了一块精致的红布,边缘浅浅垂下来,在风里摇晃,像是装着衣服什么之类的。   身前的红色也衬得谢怀玉愈发白皙清冷,因为太白,叫乔珍看的真切,他矜贵精致的玄色衣领下,修长的脖颈上正横着几道长长的粉色指甲印。   是昨天她实在被磋磨太过时挠的。   没成想谢怀玉一点没生气,反而变态的兴奋起来,叫她再多挠一些。   好叫别人知道他夫人有多凶,伺候的不好了便要这般磨人。   乔珍哪里是那个意思,也根本不是他的夫人,真气极了。   软手软脚也撑着半起身,一口咬到他脖子上,用的力道不小,都快渗出血丝来。   现在那串粉色的牙印就挂在谢怀玉喉结上,小小巧巧又霸道的圈了一圈,随着他偶尔吞咽的动作,环着喉结上下滚动,暧昧丛生。   那样明显,谢怀玉在外面走一趟,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上午说事的时候有位下属见到了,简直惊的不行,小心翼翼问了一嘴。   本来心情不算好的谢怀玉听见顿了一下,眸中寒冰稍稍融了一些,唇角微勾轻轻笑起来。   “我惹夫人生气了,她闹我的。”   谢怀玉心悦乔珍不是秘密,整个暗夜阁里没人不知道他们阁主喜欢相府的乔小姐,追人追的简直疯狂。   最近可可怜怜掉了马,叫人家姑娘恨上他,他就彻底发了疯,困住人家不许走。   闹得暗夜阁的人最近也都战战兢兢,生怕路上走着走着遇见阁主不高兴,忽然就被给上一脚。   听见谢怀玉的话,刚刚问了一嘴的下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尴尬的呵了两声。   “主上与夫人甚是恩爱,哈哈,甚是恩爱。”   谢怀玉心情倒是好了些,想起昨日那时候她磨着小牙咬上来,连眸光都变得轻柔了。   轻笑着抿唇,磁性的音色含在嗓间。   “嗯,她,甚是可爱。”   谢怀玉在外面浪浪荡荡走上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乔珍真怎么他了。   可事实上乔珍也没好到哪里去。   谢怀玉进门的时候,抬眼便望见坐在桌边的人,   她身上穿一件绯色衣裙,因为最近天气凉了些,衣裙也稍显厚实,她柔柔小小一只被温柔的颜色包裹着,显得那样娇软。   可虽衣裙裹得严实,还是能从微微裸露的肌肤上窥见端倪。   娇柔粉颈,柔细的皓腕,甚至手指指尖,皆是红梅印记,这会儿软软在桌前几乎坐不住,一看就知道昨日与她的那个人是禽兽。   也由着昨日哭的太久,眼眸现在还带着媚软的熟红。   听见声响柔柔抬眼望过来,叫谢怀玉骨头都酥了,咬着牙印的喉结不由得上下轻滚。   刚撤完碗筷的侍女见到他来了,皆是一震,恭敬问好后低头离开。   谢怀玉没有出声,直到所有人都出门,房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他俩,才拿着手中托盘走到乔珍身边。   “嗒。”   轻轻的一声,托盘被他放到乔珍身边的桌上。   乔珍是不愿意见到他的,但因为心里挂念着青梅和胖老板的安危,还是抬眸望向谢怀玉。   开口时声音娇娇软软的,微微带上丝哑意,叫优雅矜持的贵女小姐显得慵懒柔媚。   “我跟你回来了,青梅和那商船老板呢?你放了没有?”   他一进门,还没说上句话,她就心心念念只在意别人,谢怀玉自然是不高兴的。   静立在乔珍身边,气质被身上的玄色衣物衬得愈发清冷,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也驱不散那丝丝寒意。   他眼帘轻垂,与乔珍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第163章、囚娶   谢怀玉说的是喜欢,没那么贪婪叫乔珍再爱上他。   说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轻软,甚至都小心翼翼的。   乔珍听见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他这么一个人,也有这样软下来的时候。   最开始被他毫不留情万刃穿心而死,乔珍那时候还想着他这辈子都是那朵冷血无情的高岭之花,绝不会落入凡尘里。   却原来有朝一日他也会因为她无意望过来的一个眼神开心,也会因为她一颦一笑牵肠挂肚。   他知道了什么是爱,喜欢起一个人来,也和正常人是没什么两样的。   之前几次世界,从虞惊夜的时候开始,而后到白塔,再到现在。   他次次未能娶她,已经成为一种深切的执念,为了与她成婚简直要为疯魔了。   如今爱而不得让他患得患失,死也不愿放手,成为一个可怖的疯子。   可他疯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乔珍就是喜欢看他发疯,就是要叫他求而不得。   她转过头,侧目看向正抱着自己的人,在日光下微微红了眼,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啊。”   谢怀玉猛然一下子抬起头来,尚未来得及欣喜,却先看见乔珍微红的眼眶,愣了一下。   乔珍看着他有些微怔的模样,自嘲的笑了笑。   “我曾经那样喜欢过你。”喜欢到为你挡子弹都眼也不眨。   “可你又给了我什么呢?”   “你自己把我的喜欢给作践没了,如今又叫我喜欢你,想也别想。”   她简简短短三句话,甚至开口时语气是那样平静,却叫谢怀玉觉得那字句中的一笔一划都是刀子,直直戳在他心肺里,鲜血横流。   谢怀玉凝望着乔珍的眸光,在她轻嘲的话语里生生红了眼眶。   “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叫你伤心叫你难过,是我该死。”   声音微颤着认错的同时,是止不住的慌意从心头涌起,翻腾而来,谢怀玉又一把紧紧搂住了乔珍,似乎生怕她会忽然离开自己一样。   “好,你不喜欢我无妨,我来爱你也是一样。”   “但你不能离开我乔乔,我不会放你走,也没有办法放你走。”   “如果没有你,叫我怎么活。”   谢怀玉执拗的要留下乔珍,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永远不会正眼看他,即使他永远在爱而不得里痛苦。   也想要将人留在身边,纵能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他像一个守着珍宝患得患失的疯子,没了他的宝物就不能活,千方百计用尽了办法也要将人留下来。   乔珍被他抱着,也被他炽烈如火焰的占有欲包裹,只觉得窒息。   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这个疯子放手,他也不会放手,轻轻闭上眼,不再说话。   最后两个人的相处不算好也不算坏。   乔珍昨日被他磋磨成那般,醒来又折腾这么久,这会儿也累了,懒得再闹些什么。   谢怀玉患得患失,自然是抱着乔珍不愿意松手。   直至乔珍最后没忍住累的睡了过去,他又陪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轻脚出门去。   走的时候自然是将嫁衣也带上了,衣服有些不合身,还有不少要改的地方。   只是出门后明显,谢怀玉有些心不在焉,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叫跟在后面的夜玄夜雪吓了一跳,恭恭敬敬立在那里,安静的不敢出声,怕这两日主上心情不好,他们伺候的不好要挨责罚。   谢怀玉倒是没想那么多,站在傍晚的走廊中,眼帘轻垂,纤长羽睫的阴影落在面上,叫他看起来柔和许多。   站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问夜玄夜雪。   “要如何,才能讨她欢心?”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没说是谁,也没说要讨谁的欢心。   但夜玄夜雪一听就明白了,这世上能让主上记挂的人也只有那一个。   这问题却叫两人泛起难,不由面面相觑,他俩还不满十七呢。   往日里和一帮大老爷们儿出生入死,莫说心仪的女子了,连姑娘都少见,哪能解决得了这么高深的问题。   可主上问了,他们又不能不答。   夜玄搜肠刮肚一番,最后硬着头皮开口。   “想讨人欢心,约莫是要投其所好吧,主上不妨买些夫人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旁边的夜雪虽然也不大懂,但听着这主意就不大好。   “肤浅,不过一些身外之物,哪能叫夫人高兴。”   “要讨人欢心,自然要以真心换真心,若是主上亲自动手倾注心意去做些什么,叫夫人清清楚楚看见主上一片情意,说不定就感动了呢。”   两个敢说,一个敢听。   谢怀玉如今惹了乔珍的烦,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正是急郁的时候。   这一下听了两人的话,眸光微闪,还真思考起来。   于是两天后的下午。   那时候乔珍正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   又回到这一方小院里,毫无疑问谢怀玉对她看的更严了,就连出这院子门下人都要告知于他。   然后他会在很快的时间内过来,无论乔珍去哪里都陪着。   叫人简直觉得窒息。   乔珍渐渐就不爱出去了,只偶尔会坐在窗前看看外面。   如今渐渐深秋,天气也冷了起来,屋外的黄叶成片落下离开,下一场只属于秋天的雨。   正在乔珍支着脸看着落叶发呆的时候。   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了,悄无声息的,弯下腰,从背后贴到乔珍耳边,清冷的声线因为温热的呼吸缠缠绵绵。   “卿卿在做什么?”   太突然的一下把乔珍吓了一跳,惊呼一声侧过脸来,便望见秋日暖光下谢怀玉那张俊美的脸。 第164章、囚娶   乔珍想要游宴带她走,却又不敢说的太明显。   毕竟谢怀玉现在就在旁边坐着,他又是个敏感多疑的,乔珍开口时只能用些他不知道的从前往事提醒。   要是再多说下去,万一游宴没听懂他听懂了,那绝对是一件恐怖的事。   因此说完那两句之后,乔珍见好就收,轻笑着岔开话题。   “越想起从前,也越叫我想爹爹和哥哥了。”   结果不知道是她说的太隐晦,还是游宴在京城小住已经是许久前的往事,连他自己都记不大清了。   这位性子活泼的游侠看着像是没有听懂,对乔珍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在笑着挠头。   “是么,那真是我的错了,只想着你初来江南想叫你尝尝这边的味道,倒忘记了你会不习惯,早知道该带些京城的特产。”   乔珍顿了一下,抿唇轻笑。   “是呀。”   谢怀玉就坐在乔珍身边,他那么个小心眼醋劲儿大的人中间居然一直没有插嘴,听完乔珍的话后转过头,静静看了她一眼。   漆黑到透不进光的眼瞳中轻轻涌起一丝波澜,又很快趋于平静。   之后伸出手,竟是不顾礼法直接在游宴面前握住乔珍藏在袖间的柔荑,紧紧裹在掌心,力道大的像是怕她会离开,会逃走。   面上看着倒还平静,转目望向游宴的时候没有一丝表情。   “多谢游公子,乔乔来此多日确实已经见遍了江南特产,许是腻了。”   言下之意,他将乔珍的照顾的很好,且是一直都很好,不劳别人挂心。   以谢怀玉的脾气和对乔珍简直疯狂的占有欲,之后自然是不许游宴和他的卿卿久聊,没过一会儿便借口乔珍累了,打发游宴离开。   正厅内只剩下乔珍和谢怀玉,缓缓又安静下来。   秋日的风从外吹过,撩动乔珍垂落颊边的发丝,她的眸光也在清风里微忧,不由自主看了眼游宴离开的背影。   就像是被人圈禁在笼中的金丝雀,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明明那风景那样近,却又是那样遥不可及。   下一秒忽然她就被谢怀玉从背后抱住,紧紧的一下子搂进怀里,他的温度像火焰,叫人宛若一下子跌进滚烫的枷锁里。   给乔珍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皱眉问他想干什么。   谢怀玉却先有了动作,侧眸吻上乔珍白皙柔软的脖颈,愈演愈烈时还咬了一口。   乔珍轻嘶一声,心里暗骂他是狗。   结果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这疯子不由分说一把打横抱起,转身就往房间走。   骤然一下离地腾空叫乔珍没忍住惊呼。   “谢怀玉,你干什么!”   走出门去后惊慌的看着四周,望见侍女们惊讶的目光,尤其是时常跟在他身后那两个一眼不敢看,头都快低到地上去的双胞胎。   乔珍尴尬又羞,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这人当真是脸也不要,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干什么!   比起她的羞窘谢怀玉镇定多了,冷着脸一言不发,紧紧抱着乔珍大步流星往回走。   到了房间将人放下。   砰的一声关上门,带着火气的人将乔珍压在门上便吻。   瞬间就将乔珍湮没,叫她连呼吸也不能自主,只几秒,生理性的泪水柔柔从眼眸滑落。   像是抓着救命稻草,指尖紧紧纠结着谢怀玉胸口衣襟。   她自己的裙摆却化为羽蝶,纷飞而去。   乔珍一下子哑了声音,哭都哭不出来。   直至此刻,谢怀玉才终于出了声,微微放开了这疯狂的吻。   却并没有远离,额间抵着乔珍的额头,在与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厮磨着亲昵开口,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疯。   “游大哥,嗯?我的卿卿可当真是招人喜欢,到底还有多少好哥哥?”   乔珍正哭着,这会儿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看自己说完那些话后谢怀玉的反应,她当时心里就一咯噔,还以为他是听懂了。   原来只是醋了么?   醋了便来磋磨她,混账王八蛋!   可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谢怀玉那么聪明,真猜出来一点也不奇怪。   思来想去没结果,乔珍便也不管了。   就算他真听懂了又怎么样,她想要离开他谢怀玉又不是不知道,无非就是再疯一些。   可乔珍要的就是他疯,要的就是他痛。   就算真跑不了那也没关系。   乔珍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别处却是终于适应过来,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能说话,开口就去骂谢怀玉。   软软的嗓音哑着。   “混蛋,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那本来就是我大哥,怎么叫声名字也要被你这样!”   谢怀玉疯着笑了一声。   还准备再骂他的乔珍瞬间没了声音。   谢怀玉抬起指尖,微红着眼,温柔眷恋又疯狂的轻抚着她娇柔漂亮的脸。   “若叫乔乔知道我是个疯子,那时候怎么还会倾心于我,又怎会心甘情愿将自己交付于我。”   “我当初就不择手段,如今乔乔知我真面目,我自然——”   他凑过去,埋到乔珍颈窝轻轻咬了一口。   “更是为了得到你什么都做得。”   可说完。   缓缓的,谢怀玉先沉默下来。   在疯狂与无声里沉静许久,他落在乔珍颈间的吻也变得轻了,缠绵着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委屈。   再次开口时微哑的嗓音埋在心爱之人柔软的颈项,轻轻的,闷闷的。   “乔乔,说好了要给我机会的。”   “你还没有给我答案,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   别不要我。 第165章、囚娶   飘然的雨落下来,整个秋天都凉了。   为了躲避追踪,游宴带乔珍走的都是难觅的山路。   雨下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牵着马匹在林间穿行,猝不及防被淋了个湿透。   幸运的是没走多久就在山间寻到一间废弃的山寺,虽然落魄了些,好歹能挡风避雨。   那时天色也晚下来,整个山间都沉沉郁郁的,像是烈火燃烧过后堆积在一起的灰烬,衬着晚风更凉几分。   念着乔珍身为相府千金身子娇弱,这两天两夜跟着他一点没停,一直在马背上颠簸。   现在雨势又大,游宴便决定今晚在这山寺休息一夜,明日早间再走。   进了不知道荒废多少年的山寺,其实里面也还算好,除了有些灰看不出半分破败。   游宴动作麻利的扫去灰尘给乔珍清理了处能安身的地方,又去捡了些干柴,升起火来。   橘色的热焰跳跃在荒野的山寺中,混合着大雨的声音,却也叫人觉得安心不少。   游宴坐在火堆前,翻来覆去烤干了自己的外衫,伸手递给乔珍。   乔珍抬眸望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恰逢冷风从合不紧的门口吹过,屋内的火焰也轻晃跳跃,呼啸声叫人瑟缩。   游宴叹了口气,看着乔珍抱着肩膀微微发抖的模样站起身来,将外衫披到她肩上。   他身形高大,暖烘烘的衣衫落在身上将人从头裹到尾,大部分还垂下来。   或许是因为他的动作有些突然,将她惊了一下,被埋在衣衫里时下意识看过来,表情微微迷蒙。   好像只软软的柔雀,怯生生落在他身边,那样可爱。   游宴坐下来看着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之后又想起什么,怕乔珍跟他吃太久的苦,受不住,也怕她担心,温声安慰道。   “乔乔妹妹不用太过担忧,再翻过前面两座山我们便能到京郊附近,介时就安全了。且我已经飞鸽传书与你大哥和乔相,他们收到消息也会派人来接你的。”   “嗯。”   乔珍轻轻应了一声,游宴直接将衣服披在他身上,她也就没再拒绝。   只是因为他的话又不由想起来什么,眼眶在安静的夜色里微红。   “可我担心青梅,我们都走了,就她一个留在那里该多害怕,我怕他,怕他真对青梅做什么。”   “你放心,他不会的,你不在他对青梅下手就没意义。”   听见她的担忧游宴立马解释。   只是看着乔珍抱着肩膀微微颤抖怕成这般的模样,游宴心里一紧,继而愈发下坠。   这么久一直在赶路,他不曾与乔珍好好聊过。   好不容易现在有机会,游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女儿家遭遇了这样的事,无论怎么劝都是在揭她的疮疤,他怕她伤心,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开口。   可若真不安慰,又怕她会想不开。   犹豫半晌,游宴最终还是委婉道。   “那个人,他,他还做过什么?有没有伤过你?”   门口的风又吹过来,乔珍伸手拢了拢肩上的外衫,不经意间柔白的手腕从落下的袖口探出来。   都两天过去,那上面的印记还没有全消除掉,甚至在火光下清晰可见到连指尖上都带着牙印。   曾经受过什么磋磨不言而喻。   游宴不小心望了一眼,本就不好受的心登时压抑不住火气。   但很快乔珍又收回手去,未叫人窥见那光景,垂下眸沉默了半晌才道。   “他说他要娶我,我不愿意,他便不让我走了。”   “他,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是自来江南没几日。”   那得有许久了!   游宴简直不敢想,她离了家身边就跟着一个丫鬟,无依无靠的落到那样一个人手里,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想逃逃不掉,天下也无人知道她的处境。   若不是他来得巧,指不准真嫁给那个疯子!   游宴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心里烧起来一团火,眼也微微红了,真想就这样杀回去一剑捅了那人。   “这个畜生!”   乔珍拢着领口的指尖紧了几分。   “是我不该信他,也不该跟他来江南。”   “这哪里跟你有关系!”游宴太过激动,实在没忍住情绪一把抓住乔珍的手,“都是那个混账,混账!”   他咬牙切齿的,看样子是恨不得生吞了谢怀玉血肉。   乔珍被他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竟因为他力道太大一下子没能挣脱。   倒是因为她的动作游宴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举动不妥之处,忙松开了手。 第166章、囚娶   谢怀玉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紧紧望着乔珍,他的语气是那样深情,那样温柔。   可望过来的那双眼却红到仿若蕴着血腥,内里暗藏丝丝疯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混杂到一起,只让人觉得可怖,也遍体冰凉。   说完之后他看着乔珍顿了一秒,指尖微抬,向旁边伸出手。   站在他身后的夜玄,立马恭敬将带着剑鞘的长剑递到他手中。   谢怀玉指尖微紧握住长剑,抬步向前走去,黑沉的靴履踏在青砖地面上,踩过狰狞的血色,他带着沉冷气势一步一步走进院中。   直到游宴身前。   游宴方才与夜玄夜雪缠斗受了不少伤,之后又被谢怀玉一箭射中心口,此刻倒在院中地上起不来身,鲜血流了满地。   谢怀玉在混合着火光的夜色里静静垂眸,看了倒在地上满面痛色的游宴一眼。   忽然就在安静中发了难,扬起手中带着剑鞘的长剑,裹挟着惊心的气势毫不留情狠狠砸下,一剑鞘碎了游宴的腿。   砰的一声是那样响,就在乔珍眼前。   登时叫游宴疼的捂住腿嘶吼起来。   谢怀玉却是表情平静,甚至废了别人的腿起身时动作都是矜贵优雅的,带着风轻云淡的气势,好像他正干的不是什么恐怖的事。   而后抬起头,那双满布红血丝到猩红的眼瞳落在夜色里,带着安静的疯意,凝望着乔珍。   “我也说过了,你敢跟谁走,我就杀了谁。”   乔珍站在房门前,身体止不住的在发抖,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她眼眸,又好像在顺着往下蔓延,烧的胸肺生疼,也叫一场大火纵在她心里。   她有些不敢呼吸了,因为呼吸的每一口都是游宴血液的味道。   直到望见谢怀玉忽然向游宴走过去,又忽然向游宴发难。   乔珍眼中的惊惧活了过来,颤抖的呼吸着向那边奔跑过去,她听不清谢怀玉的话,也根本没有在看他,只一心想去救游宴。   “游大哥,游大哥!”   登时就叫谢怀玉发了疯,本就只是勉强维持着的平静瞬间破碎。   他当啷一声扔掉手中长剑,跨过地上的人,几步走到乔珍身前,将冲过来的她一把揽住抱到怀中,紧紧锢住。   再一次拥她入怀,贪婪的嗅着属于她的味道,谢怀玉又安心又痛苦。   他说他要疯了不止是说说而已,这三天三夜他当真是一直未阖眼,一直在想着她。   早知道离开她会这么痛苦,当时就不该放她走,不该试探她究竟会不会离开自己。   反正她的选择永远不会是他,他也不必再抱有什么可笑的希望。   如今找到她了,她竟是一眼都没有看他,还想要奔向别人。   谢怀玉眼中的血色愈深,抱着乔珍的力道紧的像是要将她锢进血肉里。   “卿卿,是不是真要我杀了所有人你才会留在我身边。”   乔珍被他抱着,像是被一条凶恶的毒蛇缠绕,她又气又惧简直在发抖。   “你放开我!你不许碰游宴哥哥!”   “游宴哥哥,呵,游宴哥哥,”谢怀玉微红着眼重复了两遍,真是气笑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他剁了喂狗。”   “你敢!”   乔珍挣扎着想要挣脱他,去查看游宴的伤势。   可谢怀玉拥住她的力道实在太紧,叫她怎么样也无法逃离。   她气到眼眶通红,又是真恨他,挣脱不开来一口咬到谢怀玉的肩膀上。   下口的时候没留情,登时血腥味弥漫盈满了口腔,叫乔珍觉得牙齿都疼。   谢怀玉却是连眼都不眨一下,甚至因为这是乔珍给予他的疼痛而感到一丝兴奋。   他一手揽着乔珍纤腰,另一只手深情的锢在她脑后,紧紧搂着人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而后亲昵的凑到乔珍耳边。   “只咬一口卿卿可能解气?要不要也一刀捅进我心肺里,只要你能留下来,你能开心,我是怎样都好。”   乔珍只觉得他疯了,也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这样的撒气行为对他根本没有用。   咬到最后反是自己脱了力,她微红着眼眶,痛恨的看着谢怀玉。   “你那时候分明听懂了我的话,为什么还要放我走。”   谢怀玉的情绪不比她平静半分,眸里蕴着的暗雾愈演愈烈时,却竟笑了一下,带着丝自嘲,带着丝难过。   “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会不会走,你明明,明明才答应过要考虑我的。” 第167章、囚娶   另一边。   游宴已经带着乔珍疾驰逃出院子,飞奔向后山山林。   两人的身影落入黑夜中茂密的林间,如水滴混入江河,瞬间没了踪影。   虽走得快,游宴此刻的状态却不容乐观,谢怀玉砸他腿的那一下没留手,这会儿想来腿骨就是没断也折了。   尤其他先前跟夜玄夜雪缠斗还受了不少伤,后来肩膀又中了一箭,现在简直是一边跑着一片鲜血肆流。   他现在应该很疼的,甚至按理来说应该动都动不了,可他还是忍着,一刻不停背着乔珍往前窜。   趴在游宴背上望着这样的一幕,乔珍真的是忍不住了。   她无所谓的,反正谢怀玉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她就是回去了,那人也得慌慌张张将她捧在手心,因为她一道目光担惊受怕。   游宴不至于为此拼命。   她这么想着,伸手拽了拽游宴的衣领。   “游大哥,你放我下来,我跟他回去,你的身体不能再这般剧烈运动,你赶紧走吧。”   可游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也没有开口回答。   只有风里传来他微痛的呼吸声,还有浓浓的血腥气。   直到跑出去好远,到了山林处一道岔路口,他才终于将乔珍放下。   那时候游宴已经痛到浑身都在颤抖,几乎要站不住。   但他还是努力用微抖的指尖锢住乔珍肩膀,叫她看着自己,听自己的话。   “乔乔,你听我说,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近了,你就顺着左边这条路往前走,一直一直往前走,会到青山寺后门。”   “青山寺的主持与你爹爹是至交好友,与我也是旧时,你去,”游宴唇角溢出道血丝来,他轻咳一声又很快继续,“你去说明来意,住持自会帮你。”   “回家了你就安全了。”   “快走吧乔乔。”   这一番话入耳,乔珍怎能不动容。   最开始,说实话,她就是想捞个工具人,给谢怀玉找不痛快。   原本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这个世界里除了她和谢怀玉,剩下应当都是虚假的,他们只是一串数据。   她和游宴没有真的见过面,游宴应该也并不是真的爱她。   可是此刻……   乔珍一把拽住游宴的衣袖,皱着眉,眸光闪烁。   “那你呢,你怎么办游大哥?”   “我留在这里,帮你挡住他们。”   “那你会死的!”   谢怀玉是真恨死了游宴,尤其这第二次游宴还当着面将她带走,一旦遇上,谢怀玉怎么也不可能放过他了。   “乔乔!”游宴震了一声。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软下来。   看向乔珍的时候眸中似乎含着星光,亮亮的,又那样柔和。   “乔乔。”   “没时间耽搁了。”   “只要你能走就好,说不定,”他笑了一下,“只要你够快,回去见到了乔相还能找人救下来我呢,两个总得逃一个吧。”   逃不逃什么的乔珍根本就没所谓,她指尖更紧的攥着游宴衣袖。   “游大哥……”   “游大哥……”他轻轻笑着重复了一下,如星的眸光看着乔珍,伸出手,像是想要碰碰她。   可终究是没有,只轻轻道了一声。   “对不起。”   乔珍难以理解的摇头:“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谢怀玉那混蛋可没觉得有一丝抱歉。   游宴笑得温温柔柔又憨憨的:“就是觉得,我该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你。”   他说完,伸手一把将乔珍推走,推到岔路边。 第168章、囚娶   或许是谢怀玉望过来的眼神太悲痛,又或许是他声声句句的挽留太卑微。   叫乔珍在混乱的局势与跳跃的火光中望着他的时候,忽然心就像被揉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谢怀玉那样一个人啊,曾经把谁放在眼里过,如今却是真的为她放下了所有骄傲,甚至是卑微的,只想要一个能爱她的机会。   乔珍望着他近在眼前,难过到几乎崩溃的模样,唇瓣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她耽搁犹豫这么一小会儿,却叫身边的人急了。   游宴被赶过来的夜玄一剑逼退,又拖着重伤的身体立马冲了上去,冲乔珍疾呼。   “乔乔!快进去啊!”   其实他现在还怀了要带乔珍走的心思,青山寺的老住持与乔相交好,便也是与官家扯上关系,寺中肯定不会那样简单,必然是藏了密道的。   只要乔珍躲进寺内,说不准还有离开的机会。   老主持也微皱眉,轻声催促了一下。   “乔小姐,快与老衲进来吧。”   没办法,她这会儿要是不进去,游宴一时半会儿就进不来,且她还有些事要和住持说,只能暂且避入寺中。   乔珍回眸,最后望了一眼就站在门外,气息缭乱眸光恳求的谢怀玉,顿了半秒终究是回过头,素色裙摆划过浅浅涟漪,于他面前狠心离去。   “乔珍!你敢走!”   谢怀玉眸光惊慌的向前伸出手,却还是没能抓住乔珍。   明明他们离得那样近,明明谢怀玉已经那么努力的伸出手,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寸。   他微带血迹的指尖划过她扬起的袖摆,又一错而过,最终只抓住一片徒劳,还有夜晚叫人觉得发冷的清风。   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紧紧合上,轰然的一声,他再看不见乔珍的身影。   谢怀玉望着眼前冰冷的门,轻轻呼吸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伤还是别的什么,胸腹火辣辣的疼,又好像结了冰,叫他喘不过气来。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在乔珍狠心离开的那一刻再没动过一步,过了好半晌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有些颤抖的手。   那只没有碰到她的手。   那一刻他听不到身周的风,也感受不了料峭的黑暗,就只能看到那只手。   他就在这样的安静里发着疯,也在安静里一寸一寸崩溃,周身的气息缓缓沉沉扬起落下,森冷浓郁到惊心。   看着掌心的眸光也寸寸破碎,映衬着火色与黑暗,像是要落下来血泪。   心里缓缓慢慢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那时候,周身是燃了漫山遍野的火把,旁边也正打得不可开交。   只有谢怀玉站在混乱里,染着血色和缭乱的气息,愣愣的,看一眼都叫人觉得难过。   不远处。   游宴和武僧倒是并不恋战,乔珍安全之后他们皆松了口气,更轻松起来,边打边退到旁边开了一角的山寺侧门,闪身便进去了。   砰的一声侧门也关上。   这下子谢怀玉是真怎么也见不到乔珍了。   他们进去的那么容易也是因为夜雪他们无心追赶,刚刚谢怀玉生生受的那一棍一刀暗夜阁的人都看见了。   再加上谢怀玉这会儿站在那里神思恍惚,他们怕游宴一个逼急了反向他冲过去。   担心谢怀玉的伤也担心他的状态,夜雪他们也没多纠缠,就放人进寺了。   反正都被困在这山上,跑不了的。   周边战斗停歇安静下来,夜玄夜雪就忙往谢怀玉身边去。   刚凑近,便感受到立在那里的人癫狂灰败的气息,叫人害怕,也叫人心头酸。   夜玄和夜雪担忧心疼的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夜雪开了口,轻声的劝。   “主上,夫人……想必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您先去治一下身上的伤吧,血还在流,您也三天三夜不曾睡,这样熬下去不是办法。”   听见别人的声音,谢怀玉好像终于稍稍回过神。   他抬起头,琉璃般深黑的瞳孔落在夜色里,看着身前那道紧闭的门时那样沉寂。   微微抬手,拂开了夜玄想上来搀扶他的手臂。   他就站在那里执拗的不愿走,好像这样乔珍就会出来一样,顿了半晌终于开口时声音嘶哑,却是向着里面的人说的。   “乔乔,你知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手的。”   “可你也该知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会做,我不会杀人也不会发疯,我只想好好爱你。”   “为什么,”谢怀玉的气息稍稍有些不稳,声音也紧绷了些,“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我,这绝对不可以。”   “我说过,若你想走,去到哪里我便杀到哪里,杀的这天下空无一人,到时候你还是只能在我身边。”   “不要逼我就从这座青山寺开始,如今这整座山也都被我围住,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乔乔,”谢怀玉的肩膀还受着伤,失血过多让他面色苍白,唇瓣轻颤。   他的声音软下来,明明是在威胁,可听着却更像在委屈,在祈求。   毕竟他与她之间,主动权就永远掌握在乔珍手里,他除了爱她与妥协无路可选。   “出来,跟我回家。”   谢怀玉的话音落下,无论山外寺内,这里里外外的人应该都听见了。   但他想要得到回应的那个人,并没有给他回答。   夜色依旧孤寂,山也一如往常安静。   谢怀玉的眸光就在这叫人觉得发冷的沉默里破碎,阴郁。   他轻轻的呼吸了一下,喉头微微有些干涩,声音便也低的嘶哑,侧过头冲身边的夜玄道。   “将整座山都围住,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   而后他顿了一下,眼帘轻垂。   可最后还是轻声道。   “把人都压上来。”   他不想,他也知道乔珍最恨他那样。 第169章、囚娶   逃来逃去,终究是又回到江南,又回到谢怀玉掌心。   乔珍也又一次回到她那方小别院中,那时候天色将晚,已经快要入夜了。   接连两日的颠簸叫乔珍没了力气,谢怀玉如今也正是占有欲燥烈的时候,她从头至尾一步没走,是被谢怀玉紧紧揽在怀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抱回去的。   两天过去,谢怀玉的伤早在路上都处理好了,伤口正渐渐开始愈合。   乔珍刺在他胸口的那一簪反而是最轻的,毕竟她本就没有打算要杀他。   如果她算的没错,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任务了,这一次结束也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   乔珍反倒有点怕,怕自己目前对谢怀玉的刺激还不够重。   要是真杀了他,等到世界崩塌之后结果发现精神值还不够,还要她再来一次,那真的呕死。   乔珍并不打算对谢怀玉动手,准备再等一等,用些更狠的手段来刺激他。   因此当时她刺谢怀玉的那一下根本就不重,后来那伤口变深完全是他非要往她怀里挤,自己作的。   乔珍只是为了给游宴报仇,只是为了叫他难过,并不需要杀人。   毕竟不过是她想要对他动手这一事实,就足够叫谢怀玉痛彻心扉。   谢怀玉也确实是难受非常,乔珍刺他的这一举动,比身上的伤加起来乘上十倍还叫人痛苦。   那是他最爱的人,却也是天底下最恨他的人,她甚至为了别的男人要杀他。   他受伤颇重,又心里沉郁着,连带着整个人的气势都寒冷低沉的可怕。   面色因为失血过多苍白下来,唇瓣紧抿着,像朵脆弱又冰冷的高岭之花,高高在上又疯狂。   被伤成这样还死不愿意放手,当时草草处理伤口换了身衣服,又去缠上乔珍。   路上将人搂在怀里一路,除了吃饭洗漱几乎没撒过手,睡觉也要将人扣在怀里,生怕一撒手她又逃离自己。   到了别院。   谢怀玉长腿一抬,一脚踢开门,大步走进去将怀里的乔珍放到床上,低头便吻。   这段时间压抑的太久,他的吻也总是像疯了一样,一上来便汹涌的叫人承受不住,似乎要贪婪凶狠的占据有关她的一切。   乔珍被迫仰着头,几下便几乎要软倒,生理性的泪水盈在眸中,雨打柔枝般娇怜。   实在承受不住,她只能伸出手去推谢怀玉,叫这折磨人的混账起开。   却是一不小心,正正好就推在他胸口被她刺中的那道伤上。   才将将两日,那伤口本就没好,当时又刺的深,这下遭受了外力登时鲜血就涌出来,浓烈的味道流落于沉郁的室内。   谢怀玉疯狂的吻终于顿住,他没有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伤口,而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乔珍,冷嘲而难受的轻轻笑了一下。   “卿卿对我永远是,好狠的心。”   乔珍这下还真不是故意的,并不是要推在他伤口迫使他离开。   可看着谢怀玉那满目悲伤的模样,她又说不出话来,只眸中含着软泪微侧过脸,没有开口也没有应答。   便叫谢怀玉愈发心痛,眸中光芒像是破碎的星河,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乔珍的脸。   “我去处理一下伤,换身衣服,很快回来。”   说完他顿了一下,琉璃般的黑瞳染着轻轻的悲伤,就那样看着乔珍。   “你会走吗?我回来还能见到你吗?”   乔珍没有拒绝谢怀玉的轻抚,却依旧保持着侧过脸不看他的姿势,声音轻轻的。   “倒也得我能走。”   便是还想走的意思   谢怀玉落在乔珍面上的指尖颤了一下,而后缓缓蜷缩,微握成拳。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本就气氛沉静阴郁的室内愈发凝滞起来。   这般安静了好一会儿,谢怀玉才终于起身出去了。   乔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是真松了口气。   谢怀玉那人的强大与偏执摆在那里,如今又已经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和他对上当真是压抑。   他走之后,一直在外面候着的侍女们立马进来了,伺候乔珍梳洗更衣。   虽然乔珍给了谢怀玉心口狠狠一刺,但这一路上谢怀玉没舍得有半分亏待她,衣食住行皆伺候的好好的。   只是难免,一路颠簸还是染了些风尘,这会儿时间又晚了,确实该沐浴休息。   乔珍也是真困倦了,起身就准备去洗漱睡觉。   却也就在她走到桌边的时候。   意外突至。   深秋的一阵大风凶猛刮来,轰然一下竟直接吹开了窗户,继而凶狠的往屋外涌。   轻而易举就吹倒了乔珍身边烛台上的蜡烛。   火红的蜡油随着烛身的倾倒滴滴滑落,明黄的火焰也在风中若隐若现,几乎就要扑到乔珍身上。   深秋时节穿的又稍厚,这要是真叫烛火落到身上去,估计轰然的一下就要将衣服点着了。   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暗地里闪出一道人影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哪窜出来的,一下子就来到乔珍身边。   速度极其快的伸出手来,竟然直接用他掌心生生接住了倒下的烛火。   火焰于他掌心被握灭,却也叫手掌登时熟红一片,隐隐约约似乎还能闻到灼烧的味道。   这是谢怀玉安插在乔珍身边,保护她安全也是防止她再跑的暗卫。 第170章、囚娶   乔珍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开谢怀玉小心翼翼够上来的手,用力之大叫那人雪白的肤色瞬间染上一道粉印。   她心想谁是你老婆,刚刚还闹着要去找娘子,转脸就黏上来叫老婆了。   转过身去就走,懒得再管他。   直到落坐在柔软的榻边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猛然抬起头向谢怀玉看去,眸中满是惊诧。   他刚刚叫她什么来着?老婆?   在这样的朝代谢怀玉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样的称呼!   一下子,乔珍望过去的眸中光芒似是星火涌动。   那时候,谢怀玉也乖乖巧巧跟着乔珍踏进门来,刚刚被她一下子拂开手,他自是委屈的。   进来后就半蹲在乔珍身前,微抬头,雨夜里眸光微亮,像只贪婪又衷心的狼。   贼心不死又去够乔珍的手,因为正烧着,清冷的声音染上丝微蒙委屈。   “你骗我乔乔,你就是我娘子。”   他又换回了称呼,恍然一下子叫人觉得刚刚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可乔珍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心里简直是怦怦跳,下意识又甩开谢怀玉的手。   “我不是你娘子!”   而后便想多问些什么,打探打探谢怀玉为什么要叫那个称呼。   却不想谢怀玉先一步有了动作,他骨子里是个偏执且占有欲强烈的人。   被乔珍甩开的瞬间,伸出手一把锢住她纤细的腰肢,滚烫的掌心就落在那里,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执拗又难过的抬头望着她。   “你是,无论怎样我都认得你,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喜欢我了?”   乔珍去推他落在腰间的手,却怎样也推不开,反将自己累的轻喘。   又因为他刚才那吓死人的称呼,垂眸望向谢怀玉的眸光便燃起来微恼。   “那你倒是说,你有哪点好值得我喜欢。”   谢怀玉罕见的哑然了一下,一时竟没能答得上话。   他知道他的乔乔千般万般好,叫他喜欢的用尽手段也要将人留下,唯独没想过自己哪点好,能叫她喜欢自己。   可他又不甘心,那样好的乔乔只能是他的。   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我爱你,我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乔珍冷冷笑了一下。   “喜欢我能为我豁出命去的又不止你一个,而且你性格不好,还有呢?”   谢怀玉的脸微白了一下,许是也知道自己混账,他那样一个人竟有些底气不足。   “我长得好,他们都那样说。”   “但你性格很不好,还有呢?”   “我有钱,亦有权力,只要你喜欢什么,这天下间什么我都能给你。”   “但你性格真的很烂,还有么?”   “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听个屁!”乔珍真的没忍住,“那我现在就要走,你听么,你让我离开么?”   “不走!”谢怀玉急了,锢着乔珍腰间的手掌猛然一紧,又烫又痒叫人难耐。   他认真执拗甚至有些疯的盯着乔珍。   “不走!”   乔珍被他狠狠锢了一下,差点喘不过来气,微恼的去推他的手。   “松开,也得我能走。”   而后望着眼前这紧抿唇瓣的人,又想起方才的事,状似不经意的试探了一下。   “你烧糊涂了,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那人的回答很快,好像是想也未想。   “我叫白塔。”   “你是谁!”   “我是白塔。”   谢怀玉看着乔珍,表情似乎稍稍有些疑惑,好像在说乔乔不认得我了么。   深秋的雨夜,那样冰凉,却叫乔珍一下子心里烧起火来,背染薄汗。   他说他是白塔!   难道谢怀玉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力了么!   不不,应该是不至于全想起来的,要不然他现在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真全然恢复记忆他必定早疯到没边了。   许是今夜这场高热,还有他精神值越来越活跃,叫他混淆了潜意识里的记忆碎片,稍稍想起来之前的事。   可就算现在暂时没有全想起来,那也是极其危险的,没有人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想起来。 第171章、囚娶   可谢怀玉就是个变态。   第二日下午,将要去画舫游湖之前。   “这是什么!”   乔珍当真是气的要死。   坐在榻上的时候身体都在止不住轻微颤抖,总柔软的眸里泛起气愤羞恼的光,叫漂亮的眼尾染上嫣然微红,美人薄怒的风情反更叫人心折。   一只手落在膝上,白软的指尖微紧,看样子是恨不得要给身前那人一巴掌。   另一只手在谢怀玉掌心里。   谢怀玉就半跪在乔珍身前,低头时眼帘微垂,纤长羽睫在面上落下一道阴影,修长宽大的手掌握着她小巧的手,以贪婪又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其全然包裹住。   因而那落在狼爪手中的柔荑更显无助,在傍晚的光里泛着柔泽,看起来像是玉做的,那样漂亮。   只是那手被人锢着就算了,偏偏此刻纤细的腕上还正系着条光滑柔软的红绸,艳丽颜色衬得美人愈发白皙,却也将她牢牢禁锢着。   自然的,红绸的另一端就在谢怀玉那个变态手里,他正低着头,认真严肃的将那头系在自己手腕上。   终于系好,一臂长的红绸将两人手腕紧紧连系在一起,好像怎样也无法分离。   谢怀玉看过去,她落在自己掌心的手是那样好看,漂亮白皙又柔软,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离开自己。   看看看着谢怀玉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眸中涌起兴奋的火光,牵着乔珍的指尖垂眸去亲她手腕。   清冷的人薄唇落在柔腻的肌肤上,顺着腕线寸寸上移,温度滚烫炽热,贪婪的像一头恶狼。   乔珍惊呼一声,眼里羞恼更甚,伸手就要将这人推开。   而后便去解系在腕间的红绸,可他好像用了什么秘法,那绸布系的太久,根本就解不开。   乔珍眼尾嫣红愈发明显,柔软的眸中像是要流落出水光来,简直咬着牙。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我出去?出去也不叫我离你身边寸步远?你早说你要这样我便不去了,当真是恨不得叫全天下人都看见是么!”   系统说那画舫之上有秘密,这样她还怎么去查看。   她在挣扎。   叫垂眸正沉迷吻着的谢怀玉唇边一下子落了空。   他顿着那个姿势一秒,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乔珍,日暮时温柔的橘光落在他侧脸上,却显得这人眸中的光芒愈发惊心。   被乔珍这样说,他那双漆黑到仿佛透不进光的眸子里反而闪过兴奋来。   “嗯,好叫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说着可怖的话,声音却是缱绻的。   “是我混账,说带你出去又后悔了,卿卿那样好看,出去了他们肯定都看你,我光想一想那场景都恨不得杀人,你又总是不喜我,我害怕你会走。”   他的语气那样温柔,乔珍却恨不能给他一巴掌,努力的想抽回手。   “谢怀玉你这疯狗!究竟还要纠缠多久!”   谢怀玉挨了骂反而愈发纠缠不休,轻而易举拽回乔珍的手锢在掌心里,将自己系着红绸的手腕放在她手中,叫她握好。   就好像是在将系在自己脖颈间的绳索交与乔珍掌控。   “便是疯狗那也只是你的疯狗,纠缠多久?”   他望着乔珍,深瞳中的眸光疯狂又痴迷。   “一辈子想来也是不够,下一世下下世永生永世我都离不开你。”   “卿卿,”谢怀玉低下头,在乔珍手腕上落下轻轻一吻,“看来我是要纠缠到永远了。”   曾经那么嗜血无情一个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么一副疯狗模样。   乔珍被他锢着指尖,感受着他炽热深情的吻,眸光止不住的颤抖。   可最终乔珍还是决定要去那画舫之上。   毕竟她对系统口中所说的那船上秘密着实好奇。   但最终她也还是没拧过谢怀玉那个混蛋,手腕上与他一同系着红绸出的门。   是她竭力挣扎与他生气与他闹,才换来一件披风,披在身上遮住两人的手。   心里简直冷笑,要不然叫人看见了,还真以为自己牵条疯狗。   谢怀玉知道她心中所想,不恼反而兴奋。   出门的时候紧紧将乔珍抱在怀里,未叫她劳累走一步,也是在向所有人宣誓主权,不叫乔珍有任何逃走的机会。   只是难免,行走时那红绸的部分还是从披风里隐隐显露出来,红的惹眼。   有心细的下属看到了,登时目光一凛,不敢再望一下。   而后衬着渐渐变得深蓝的晚光上了马车,被谢怀玉锢于怀中抱着,摇摇晃晃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到湖边。   那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江南最大的湖泊乌沉之上燃起一盏盏耀红的灯火,星星点点又连成一片,绵延望去像是银河倒流入人间,叫人如坠梦幻。   此般江南夜景,当真不愧为天下十大绝景之一。   乔珍自进入这次任务世界就一直在忙着和谢怀玉纠缠,从未停下来静心欣赏过身边的景色。   今日这一看,还真被风光迷了眼。   谢怀玉望见怀中人喜欢,止不住的探着小脑袋去看,清冷颜色的眸中也跟着染上丝丝欢喜,心中柔软一片。   她望着这艳丽无比的天下风光,他满心满眼只望着她。 第172章、囚娶   乔珍倒不怕画意有什么坏心。   既然系统说船上有秘密,叫她过来看看,那就说明这秘密对她并没有什么危害,甚至可能多有好处。   此时面对画意的态度也就轻松。   画意仍保持着半跪于塌前的姿势,望向乔珍的眼里流露出浅浅诧异,还有一丝难言。   这位乔小姐……看着可不像主子说的那样单纯柔弱可怜无依,落在魔头手中受尽折磨啊。   反倒像是那谢怀玉被她训得服服帖帖的。   还叫自家主子自知道消息后忧心记挂茶饭不思,急得整宿睡不着觉。   只是这会儿时间紧迫,外面谢怀玉担忧乔珍身体,不知道还能老老实实待多久,她需要尽快。   画意收起发散的思绪,微俯身到乔珍身边,谨慎的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起指尖在乔珍掌心上微微划动写下一个字。   是某个人的姓氏。   轻痒的感触混合着柔软温度于掌心划过又走,乔珍指尖不由蜷缩一下,诧异的挑起眉,眸光也惊讶。   居然是他的人。   这阵子她和谢怀玉周旋拉扯,逃了又走,紧跟着再被逮回来,属实是过的有点混乱了。   自来江南以后也真快忘了这个人,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来。   但仔细想想也是,这个时候还能在谢怀玉眼皮子底下叫人来接触她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以他对自己的心思,目的也再明显不过。   但乔珍还是问了一句。   “他叫你来见我是做什么?”   想到将要做的事,那可是在谢怀玉,在皇子殿下手中偷人,纵是杀手出身的画意也稍稍有些紧张。   轻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公子得知小姐身陷囹圄特命我前来相救,还请小姐速速与我离开,不然那位……”   她轻轻望了门外一眼。   “那位不简单,兴许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介时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她来的目的与乔珍所猜一般。   但听到这话,乔珍并没有高兴的情绪,也没有立马答应,而是轻轻皱了皱眉。   上一次的逃离还历历在目,谢怀玉那时候就已经疯的不行了,这一次再在他眼前逃走,是真在要谢怀玉的命。   而且在谢怀玉手底下逃走,也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即使眼下能走脱也很快会被抓到,介时她将面对的是那个疯子愈发猛烈的疯病,连带着帮她的人也不会幸免于难。   就比如这次,若她真走了,留在这里掩护的画意必定会被谢怀玉抓住。   谢怀玉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早为她疯了,真逼急了就算不会杀人,也必对画意施以严刑,拷问她的行踪。   怎能叫好心救她的人至此。   最重要的是,乔珍已经打算在近日结束任务,这贸然一来岂不是打断了她的计划?   还是说边走边看,跟别人走更能刺激谢怀玉?   乔珍一时间有些犹豫。   离她近在咫尺的画意清清楚楚看见她眉宇间纠结之色,急起来。   “没时间了乔小姐,莫要再犹豫!”   他们沉心静气等了大半夜才等来这样好的机会,或许以后都没这可能了,毕竟要在谢怀玉眼下潜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也不好再拖下去,真叫谢怀玉察觉那彻底无法离开了。   乔珍皱着眉。   “我走了那你呢?你可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待会儿见不到我他是真的会发疯,绝不可能放过你。”   原是在担心自己,画意心中软了一下。   “小姐不必忧心,后续之事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管走了去见主上就好。”   乔珍还想说些什么。   画意真急了,看了眼窗外天色。   等天亮了可就不好走了。   心中一横将牙一咬,低声道。   “得罪了乔小姐!”   话音落下时素手一扬,袖间飘出一股无色迷香,轻落在乔珍面上。   那香带着丝清甜香气,窜入鼻中的瞬间就起了效果,叫人头脑发晕视线也变得模糊,止不住的想要晕倒。   恍然软在床上的前一秒,乔珍望着画意变得朦胧的脸,心里轻啧一声。   个狗系统,合着还是段强制剧情。   看着乔珍因为迷香晕倒在床上,画意面露歉意,但为了救乔小姐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后动作麻利起了身,抱着床上暂时昏迷的乔珍就走。   不是走向门外,谢怀玉还正在那里守着呢。   而是走向这房间床后。   到了那重叠的纱帐后面,画意足尖在地上隐秘处一踢。   隐蔽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那床后确实应这一下缓缓向旁边拉伸,开启一道暗门。   暗门内未有一丝光,幽深黑暗着不知道要通往哪里。   画意没有一丝犹豫,似乎对此非常熟悉,动作轻柔的抱着乔珍就进入其中。   这也确实是画意她主子提前吩咐准备的,在这画舫之上各处都动了手脚,今夜乔珍他们上的这艘船,是暗地里早早改造好的。   这被动过手脚的画舫,还有画意与她幕后人,约莫就是系统所说的大秘密了。   在谢怀玉的眼皮子底下还敢做这样的事,他们也确实是够大胆的。   进入密道后。   画意步履匆匆,踩着暗色走的又快又急,越过蜿蜒狭窄的通道,直至呼吸都稍稍有些急,终于抵达目的地。   ——隐在船中无人知晓的一间暗房前。   她抱着乔珍站在那里,嗓音微压,模拟出一声鸟叫。   那是提前定好的暗语。   很快,里面的人似乎一直在等着。   就两三秒过后,吱呀的一声,暗房门打开,内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很高,站在门口处时几乎要抵到门框上去。 第173章、囚娶   船上爆炸声轰然响起的时候。   乔珍已经被燕然带着,趁画舫之上正混乱隐蔽转移到了岸上。   岸边不远处就是绵延的树林,周围夜色深深,躲进去瞬间就能藏住身形。   在暗色阴郁的林间安静走了一会儿,终究,乔珍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眼身后正喧闹的画舫。   眸光也随着那船上越来越烈的火势闪耀。   直到下了船她才知道燕然的全部计划,竟然是要她假死脱身,这简直是在要谢怀玉的命。   燕然感知到乔珍所想轻轻冷笑一声,他确实恨不得谢怀玉那个畜生去死。   眼下望见乔珍回过头去望,怕她心软了,叹了口气。   “乔乔,快走吧,谢怀玉不是个东西,他那样对你如今也是活该。”   “但不得不说他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也不得不承认他很爱你,这般手段虽然能震他一下,但他约莫多看一眼就能知道那不是你。”   “就算第一眼没看出来,他也不会善罢甘休,之后只要验尸就能知道这是招金蝉脱壳,定然会再追过来的。”   燕然没指望这手段能瞒谢怀玉一辈子。   执拗的要采用这么惨烈的方式,一是为了最大力度的拖住谢怀玉,给他们争取逃离的机会与时间,二是为了狠狠报复那个混账,叫他知道痛不欲生的滋味。   乔珍被他这样劝着,终究还是回过头跟着走了。   不一会儿,安静的来到暗林中燕然早早准备好的马匹前。   叫人觉得稍有些诧异的是,马背上还放了一个小包裹,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燕然过去了先把那小包裹打开,从里面掏出件厚实的棉衣出来,伸手温柔的披到乔珍身上,怕冷到她。   棉衣有点大,一下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来个小脑袋,像只毛茸茸的小鸭子。   燕然一下子笑了,如星的眸子里满坠欢喜,又将包裹里的吃的递给她。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都买了点。”   这是逃命呢还是来郊游了。   乔珍侧眸望了望身上厚实的棉衣,又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小零食。   “你准备的还挺齐全。”   说的燕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湖边风大怕你会冷嘛,我不大会照顾人,真怕怠慢了你。”   只是很显然的,乔珍的情绪并不怎么高涨,没有一丝逃脱的欢喜。   燕然说着说着,笑意便缓缓在晚风里淡下,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不想走吗?”   他更想问的是你爱上谢怀玉了吗?所以才不想走?可又没敢。   乔珍是正在想事呢,她怕这一下子刺激太狠,叫谢怀玉那里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因素。   听到燕然的话抬起头望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要是我不想走呢?”   晚夜里这轻轻柔柔的一句,叫燕然的心一下子凉了,漂亮的薄唇崩成一道直线,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轻的问道。   “那,那我再送你回去?”   乔珍没想到他会冒出来这么一句,有些惊诧,下意识开口。   “那你费那么大劲儿图什么啊?”   燕然就笑了,唇角扬起时在月光里那样灿烂。   “你开心啊。”   “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此番来也确实存了点卑劣的小心思,就老想着万一呢,万一我能入了你的眼呢。”   “当然了最重要的,”他垂眸望向乔珍的眼里带着笑意,又满是认真,“是想帮你,希望你快乐。”   一下子竟叫乔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浓烈真挚的感情要叫人怎么回应,张了张唇瓣,又缓缓闭上。   最终只低低道了声多谢。   但话音落下时又想起来什么。   “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谢怀玉这里的,竟还知道我今日要来画舫。”毕竟就连乔相和她哥哥都不知道谢怀玉不是个东西。   说起谢怀玉,燕然又有点咬牙切齿。   “那日在青山寺谢怀玉闹得动静太大了,大多数人不知道缘由,我多方打探才听说是位姑娘引起的,你又久不在京城,我就一下子想到你了。”   “当时也没多想,只想着万一是你可怎么办,就直接过来。”   真实情况远没有他说的那样潇洒,燕然知道后简直是茶饭不思,连夜跟疯了一样来到江南。   “画意是我的人,来江南以后我就叫她多留意着,直到不久前三皇子包下画舫,我想着万一你回来就提前做了准备,没想到你真来了。”   可燕然仍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声音里满是懊恼。   “都怪我,是我来晚了,不然也不会让你吃这样多苦。”   至于谢怀玉的真实身份,燕然早知道了的,也不知道他爷爷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心的要选择这位皇子殿下。   燕然自然也就知道了些秘辛。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乔珍的想法,燕然有点紧张的望着她。   “你是当真不想走吗?”   乔珍微微抬头,在夜半的暗色与湖边的晚风里静静看着燕然。   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将军现在好像很紧张,说话时声线都有一丝轻微的颤抖,落在腿侧的手也紧握成拳。   他自见到她以后,从头至尾体贴的没有问过谢怀玉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想来他应该都猜到了,他一如既往的喜欢她,为她心痛为她难过,真挚的希望她开心就好。   就只是捕风捉影一条消息,叫他奔波千里来救人。   乔珍轻轻的抿了下唇。   “谢谢你,燕然。”   “不,”燕然摇了摇头,“是我该说对不起。”   再看向乔珍的时候,他的眼眸落在月色里,宛若碎星,明亮又脆弱。   “我来晚了,叫我的乔乔吃了这么多苦,可怎么办。”   乔珍本抿着的唇不由上扬,轻轻笑了一下。   “你对不起什么。” 第174章、囚娶   燕然是有准备前来的。   且他背靠将军府,又有自己的势力,比孤身一人的侠客游宴做起事来要方便许多。   带着乔珍直接大胆走的官路,根本不怕有人会拦。   因此很快就出了江南,而后一路上畅通无阻就到了京城附近。   抵达京郊的时候是晚上了,天色实在太暗,又冷,且两人这几日为了赶路风尘仆仆实在是休息的不算好。   燕然心疼乔珍,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在京郊一处偏僻的旅馆休息一晚,明早再走。   眼看着马上就能到京城,却又在即将抵达的时候停了下来。   似曾相识的黑夜与似曾相识的成功前夕,叫乔珍莫名有种担忧后怕。   一路上两人是共乘一骑的,决定停下来时燕然率先下了马,年轻张扬的小将军身高腿长的,腿一伸,玄色衣摆一撩,轻而易举落在地上。   抬头去望的时候,乔珍面上的忧虑实在太明显,叫他一下子看出来了。   燕然走过去,左手微掐着腰,右手手肘靠在乔珍身前的马背上。   暗夜的光芒落在他俊朗的脸上,这人笑得一脸漫不经心。   要是嘴里再叼根草,妥妥一个调戏姑娘的浪荡公子。   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小鸭子,要抱你下来了。”   正想着事的乔珍一下低头朝他看了过来。   进了冬月,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寒,为了逃脱谢怀玉两人又每天在马背上跑,燕然怕她冷,总给她用棉衣裹的严严实实的。   看起来就真的是很臃肿,小小的人落在松软的衣服里,圆圆滚滚的,抬手都有点费劲儿。   脖颈还缠着一条大围巾,连鼻子都盖住,只露一双柔柔的眼眸。   燕然自己搞得自己看了还笑,老叫她小鸭子。   乔珍听了就过去打他,结果她手都没抬起来,燕然已经躲得没影了。   跑远了回过头,看见乔珍气鼓鼓的模样,他又笑着摇摇头自己再回来。   在乔珍面前弯下腰,笑的眉眼弯弯的抬眸望着她,然后将头伸过去蹭到她面前,叫她出气叫她打。   乔珍才不会客气,邦邦就给他两拳。   偏偏他每次都要挨打,还每次都非要这样叫,贱兮兮的。   乔珍坐在马背上狠狠瞪了燕然一眼,但因为他这一句打岔,心头确实松了不少。   立马明白过来,原来燕然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自己却总是温柔耐心。   乔珍的眸光软下来,便想说不用了,她自己可以下去。   燕然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突然直起了身,一只手落在乔珍穿了棉衣的腰侧,指尖微动将她转了一下,另一只手顺势锢到另一侧上去。   然后修长的手臂一用力,那么轻易就将他的小鸭子举了起来,一下子越到头顶去。   年轻俊朗的小将军笑着。   “举高高喽。”   猝不及防腾了空,全身上下只由燕然两只手臂支撑着,乔珍不能更清晰的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腰间手掌的力量,强势又霸道。   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却也不可避免的,那一刻目光只垂落在燕然面上。   居高临下望过去,晚风拂过俊朗公子的墨发,也拂过他眼眸,他正在看着她笑呢,像会发光一样,亮眼若今夜晚星。   乔珍想要教训人的话,一下子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直到被他轻易高举又轻易放下,落了地乔珍还有些飘然,半晌才缓过来,顺了气。   没忍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幼稚鬼!”   燕然本来是跟她闹着玩呢,想叫她放松些,不要忧虑那样多。   还正笑着,就忽然看见美人微恼望他的这一眼,登时哑了声,心都要酥了,喉结轻滚了一下。   刚想说些什么。   恰巧这时候旅馆老板听见声响走出来,望见外面正站着两个人,招呼了声。   “哟,二位这么晚来可是住店?”   燕然的话就没能说出口,抬头冲老板看过去,应了声。   “嗯,住店。” 第175章、囚娶   夜中的房门被打开。   一位身穿黑衣的人趁着夜色的掩护轻手轻脚灵巧进来,还蒙着面,一双眼在微蒙的天光里看起来是那样凌厉那样寒。   几乎不用猜都知道,他的身份该是位杀手。   且看起来是极有些本事的,进屋之后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屋子里便依旧安静着。   原本闭目养神的燕然此刻彻底趴倒在桌上,似乎因为之前那股迷烟睡得很沉。   床上的乔珍就更不必说了,蒙着被子连动都不带动的。   杀手冷静的审视着屋内场景,一步一步向前走时缓缓抽出了腰间匕首。   然后他慢慢靠近了桌边的燕然,又越过了桌边的燕然,继续向前走去。   他居然是冲着乔珍来的!   房里的空间就那么大,杀手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床上的人不知危险临近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裹着被子背靠床外,连脸都没有露出来。   杀手垂眸望着,很是冷静,靠近目标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动作却是万般麻利,抬起刀就往下狠狠刺去。   刀刃在天光中闪过寒光,这一刀直指乔珍脖颈,是真要狠心杀人不留情。   可就在这时!   “唰!”   一道凌厉的响声于身后空中划破。   带着惊心的气势割裂寒夜,撕碎天色直刺向杀手后心。   杀手闻声心中登时凛然,急忙闪身躲开,却还是被匕首割伤了手臂,在暗色里扬起一线血迹。   捂着胳膊惊惧过头望去。   身后。   原本该睡死在桌边的燕然,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起了身,此刻站在寒夜中,面色比这冬日还要冰冷。   抬臂做出的投掷动作还没有收回,看来那匕首就是他刺过来的。   下一秒。   于燕然身后黑暗里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熹微的光落下来,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恐惧也没有胆怯,冷静又冰冷的看着他。   可不正是杀手今夜的行刺目标,乔珍。   杀手登时大惊,原来床上根本就没有人,他们竟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识破了自己。   是因为方才的迷烟么?果然不愧是燕小将军,他棋差一招。   燕然此刻简直是怒气冲天,敢动乔珍那比动他还要严重,他呵的冷笑一声,声音寒过冷夜。   “你找死。”   但那杀手显然也不是普通人物,最开始愣住,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纵然面对的是有小杀神之称的燕然也丝毫不惧。   甚至就在燕然最愤怒情绪最波动的时候,眸光一寒提着短匕就冲了上来。   燕然一把将乔珍护到身后,叫她远离战局,声音里满载冷意。   “乔乔,你先去后面。”   而后足尖一点便迎了上去。   两道黑衣身影一下子就在屋内打开来。   那杀手敢对上燕然是真有点本事,虽然不及小将军武功高强,却心狠手辣招招致命。   而燕然还要防着他靠近乔珍,一时竟颇有掣肘。   杀手敏锐的抓住这时机,手中短匕划过,竟在燕然面上划下一道伤,鲜血登时顺着颊边那道伤口落下血丝来。   一击分离,燕然站在天光里,眼若寒夜,他抬指抹了下脸,垂眸望见指尖粘腻。   而后缓缓勾起唇角,竟笑了。   鲜血与激战叫他兴奋。   他燕然本质上也是个疯子。   且如今乔乔就在他身后,他可是——   燕然眸中带着狠色的舔了舔唇,可是半步不能退啊。   再冲上去时就跟疯了一样,恶狼一样咬着人不放,招式也愈发狠辣,直打的杀手节节后退。   最后也终究是那杀手不敌,被燕然一剑捅穿了肚子。   惊心的血色泼洒于暗夜,杀手带着一身鲜血跪倒于地,还心有不甘的想要挣扎。   被燕然一脚踢在头上,牙都飞出去两颗,倒在地上鲜血流的愈发汹涌。   燕然气狠了一点没留手,黑沉靴履抬起一脚踩在杀手脖颈,狠狠碾着他咽喉。   “说!谁派你来的。”   杀手自然是不会答的,即使被燕然踩在脚下像条死鱼一样挣扎,也紧紧咬着牙关不松口。   燕然的眸光便愈发寒冷,微矮下身子拉开面罩一看,微光落下来,这人果然是那店老板。   他冷嗤一声。   “胆子够大的。”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会莫名其妙冲着乔珍来,还抱着必要杀她的决心,要知道她不过是个都不怎么出门的闺阁贵女,怎么会惹上这样不要命的人?   一想到有人要对乔珍下手,燕然心中那股嗜血就愈发忍不住,踩在对方脖颈的脚用上更狠的力。   “不说?”   杀手被踩的扑一下吐出口血来,却仍紧咬牙关,目光死死盯在乔珍面上,就好像只要逮到机会依旧要杀她一样。   这股子劲儿,叫面色淡定站在那里的乔珍都挑了挑眉,愈发有点好奇了。   燕然却恼怒非常,狠狠一脚跺在他脖子上。   “嘴挺硬啊。”   他声音凉薄的似乎带着寒气:“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号,我真想叫你开口,有一万种方法。”   这话杀手是信的,毕竟这位可是燕小将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敌手段自然也狠辣。   燕然见他听进去了,冷笑一声。   “你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我日后总能查出来,但你说了我还能给你留具全尸。”   “可若你不说,”他眯了眯眼,“我会一寸一寸打碎你的骨头,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喂狗,要么塞到你自己嘴里也可以,你说你只吃自己能活多久?” 第176章、囚娶   白塔是个疯子。   谢怀玉也是。   毕竟本来就是一个人。   但谢怀玉如今本就叫乔珍折磨的疯魔,再记起曾经作为白塔时的惨烈过往,记起曾经他那么痛苦无助的失去过她。   两份记忆叠加,只会叫这个偏执到病态的人疯上加疯。   想也知道,现在再看到乔珍,他肯定会愈发疯狂,也必是死也不会放手了。   他视乔珍为挚爱为性命,放在心尖上都怕她会受一丝伤,恨不得将人彻底藏起来。   于是。   眼下望见这些宋帝的死侍意图伤害她,谢怀玉何止是怒不可遏,就是将这些东西挫骨扬灰亦不能解他心头只恨!   急迫往那边赶时,他眸染疯狂的想念又藏寒星,抬手示意一批人随他一起过去,另一批人则于原地搭箭远攻。   只是终究还是离得稍有些距离,那边战况又急。   听见有人前来支援的声音,那些宋帝的死侍愈发不要命,忽然一位就钻了空子,从斜后方一个刁钻的空隙里窜出来,袭击到乔珍身前。   乔珍也不怕,面色冷静手握匕首。   但有燕然在,怎么可能叫她对上凶险。   燕然在战局中紧紧牵着她的手,一下子将人护到身后去,眸光狠戾着长剑一划斩向那刺客。   更何况后面不远处还有个谢怀玉。   谢怀玉见那死侍逼近到乔珍面前,疾驰的步伐猛停下,身边的夜雪见状忙递来一张弓。   凌厉的天色下,他白到似泛冷光的长指握紧弓箭,而后于风中站定,墨发飞扬时整个人冷冰冰,周身气势肃杀若寒星,长臂一展抬指一拉。   “嗤!”   冷然的一声。   冰寒长箭划破凛冬划破今晨,带着凶狠的杀气,狠狠插到那死侍胸口。   砰的一下子就炸出高扬的血花,刺目又惊人。   也因为这一箭用的力道太大,那箭尖戳穿了死侍的胸口还往前刺去好远,差点都要碰到燕然身上去。   以至于被穿了个透心凉的死侍连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轰然就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谢怀玉身边的下属终于赶到,窜入战局对上了那些死侍。   瞬间,本凶险的局面被轻易化解。   太突然的一下。   将燕然和乔珍都惊住了,下意识往箭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下子就望见对面不远处的谢怀玉。   他站在枯冷的山色里,背后是将升未升的日光,因为本就是个冷然的人也因为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乍一眼看过去真叫人觉得他比这冬日还要寒冷可怖。   可乔珍看的分明,这个看似冷淡的人正在看自己,宛若一头恶狼,本冷淡若天色的眸子里正燃着火,跟疯了一样。   不经意间垂眼望见她和燕然交握的手,表情登时微变了一下,凶狠的活脱像个来抓奸的丈夫。   然后。   谢怀玉这个疯子就在乔珍的注视下,就在乔珍眼前,再一次抬起手,拉弓,抬箭,瞄准了这边。   乔珍多了解他啊,瞬间就意识这疯狗要干什么。   她想喊出来,她想推开燕然,叫他赶紧躲开。   却还是晚了一步。   黑沉的长箭从谢怀玉指尖离弦,划破长空斩过天色,带着比刚才还要凌厉的杀气,一下子刺在挡于乔珍身前,护了她一路的燕然心口。   乔珍站在泛着冷意的林间。   她看不见燕然的脸,也看不见他此刻面上痛色,只能望见艳丽的血色在沉冷的山间扬起。   然后燕然就像失去了一切力气,连声音都没能发出来,松开了牵着她的手,高大背影划过无力弧度,在她面前猝然倒地。   燕然敢带着乔珍逃跑,敢用她假死来设计人,这几天还与乔珍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更甚至上一刻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些事,单只拎出来一件都够谢怀玉杀他千次百次。   如今觉醒白塔记忆的他疯的更狠了,几乎偏执到变态的地步,他怎么也不可能放过燕然。   乔珍眼睁睁望着上一刻还护着她的人在身前中箭倒下,眸中满是惊惧,她剧烈的呼吸了一下,声音嘶哑。   “燕然!”   就要扑过去查看燕然的伤势。   然而。   那个时候谢怀玉那疯子已经扔掉手中的弓往这边赶,几步逼近乔珍身边。   伸手一把就将扑来的人捞进怀里,迫不及待紧紧拥住。   可他才在乔珍面前伤了燕然啊!   乔珍如今是最恨他也最惧他的时候。   情绪激动的同时,下意识就想起旅馆杀手曾说过的话。 第177章、囚娶   乔珍就在这幽深的皇宫里住了下来。   将近半月过去。   谢怀玉心口的伤势渐渐开始好转,宋帝逝世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去。   国不可一日无主,总得有人去继承皇位。   谢怀玉的身份也在此期间曝光,三皇子谢谨言率领文武百官于殿外跪求他登基。   然而谢怀玉现在没有一丝心情去想那些事情,他满心满眼只有乔珍。   就在三皇子还想着怎么才能叫谢怀玉同意登基之时。   深深宫阙之内。   谢怀玉正在发疯。   乔珍被人压在榻上,柔白两只手腕叫人抓着锢于头顶,半分挣脱不得。   正亲吻她的人真疯了,要吃人一样,吻若烈火一般轻覆下来几乎将她灼烧,也叫她喘不过气。   眸光在无休止的攻城略地里迷蒙,生理性泪水顺着颊边滑落,看着可怜极了。   直至许久之后,乔珍真受不住了,谢怀玉才终于放过她。   得了自由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乔珍缓缓回过神,软着手脚,挣扎就往床里爬。   “谢怀玉你这个混蛋!我不要!”   她动,身上锦被滑落,月光落在白日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谢怀玉望见这一幕,本就吃人一样的眼眸燃起愈发贪婪的火,抬指,大掌扣在乔珍白嫩的脚踝就将人拖回来,低下头就要痴迷亲吻。   滚烫的温度落在脖颈,乔珍觉得就像被毒蛇舔舐,伸腿就踢他。   慌乱之间不小心踹到哪了,谢怀玉身体猛然一顿,亲吻的动作也停下,然后抬眼望过来的目光更吓人了。   乔珍意识到什么,又慌又羞,但更多是恼怒,咬牙切齿的,想要挣脱开逃跑。   “你简直卑鄙无耻,你这变态,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可她越骂,谢怀玉竟看着像越兴奋一样,眼中满是狂热的爱意。   乔珍眼眸都气红了,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谢怀玉却愈发深情起来,他低下头,虔诚的亲吻掌心白玉足踝。   “这样不好吗乔乔?”   “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你太娇弱了,无论怎样我都无法放心,只要一眼不看你我就觉得你可能离开我。”   “你不能离开我!”   说着,谢怀玉好像是要想起来什么,脸色微变,本疯狂的眸中暴风雪一样席卷而来痛色。   他又记起来曾经失去她的时候,撕心裂肺的难过充斥心间,几乎要将他撕碎。   “我必须要好好保护你,我不能没有你乔乔。”   “保护?”乔珍真想一脚蹬在他脸上,“你管这个叫保护!那我还不如死在外面,也不要被困在你身边。”   “谢怀玉,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好。”谢怀玉抬眸望着她,眼眶微红。   “但我确定,我纵是死了也会回来找你,乔乔,或许我现在就已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找你了。”   他伸手,轻而沉迷的轻抚乔珍脸颊。   “你是我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乔乔,我们可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不要!”他真是越来越可怕,就像个恶鬼,真叫乔珍都有点惊惧了,“谢怀玉你这个疯子,魔鬼!”   娇软的大小姐骂起人来总是翻来覆去那么几句,嗓音软软的,带着轻微的怒,那么鲜活那么漂亮。   越骂,越叫谢怀玉兴奋,甚至润若玉色的颊边染上丝丝潮红。   “乔乔当真怎样都好,骂人也是好听的,叫我愈发喜欢了。”   贱得很!   他可真是软硬不吃不要脸!   又叫人羞得慌,乔珍颊边染粉,还挣扎着想要从他的禁锢下逃跑。   “你,谢怀玉你放手,你真要将我困起来一辈子吗?”   “是,”谢怀玉偏是不放她走,轻轻一拽,就将白如月光的人拖过来锢到怀中。   “外面太危险了,我不能叫你有半分闪失,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就留下来不好么?我那样爱你,乔乔这辈子也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乔乔的眼泪只为我而流,这张软唇也只唤我的名字,日日夜夜都只待在我身边,多好。”   乔珍简直惊地指尖颤抖:“想得美,你个疯狗!”   “嗯。”谢怀玉并不将她的痛骂放在心上,好脾气应着。   “无论我是什么,总归都是你的。”   “乖宝,”谢怀玉低下头,静静的看着乔珍,日光落下来时,他眼底的光芒简直深情痴迷到可怖的程度。   声音却是轻轻的,带着一丝低哑一丝疯。   “疯狗现在要亲你了。”   第二天。   乔珍几乎下不来床。   狗男人真疯了,伤还没好彻底却跟不要命了一样。   最近也越来越偏执,曾经那么清冷薄情一个人,如今满脑袋废料,总喜欢抱着她寸步不离。   甚至有时候就连吃饭,她都只能坐在他膝上。   好在今天下午谢怀玉似乎有什么急事,不得不出去一趟,终于能叫乔珍清净清净。   然而没等她高兴一会儿,外面响起敲门声来。 第178章、囚娶   乔珍噌一下子坐起身。   炽白的天光从窗外落进来,屋子里正静谧着。   谢怀玉天刚亮的时候有事出去了,现在并不在。   微风缓缓从开了条缝隙的窗边袭过,卷起床边轻纱,惊醒的乔珍胸脯正剧烈起伏着,微润汗珠流落额角,她的眸光也惊慌的不断闪烁。   在任务世界里浮浮沉沉那么久,除了第一次在末世的时候,她还是头一次没了一切伪装,直白的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慌乱。   下意识轻轻挪动了一下,柔软锦被从心口无力滑落,她身上难受的像是被整个人被彻彻底底反反复复碾压过。   嗓子也干的叫人觉得发疼。   乔珍掀开身上的被子,随手披了件衣服下床。   有些踉跄不稳的走到桌边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水线顺着唇角流落而下时,冰凉的茶水入心肺。   缓解了喉头干渴,却凉的叫人觉得好像通体上下都结了冰。   乔珍咚的一声将茶杯放到桌上,捏着杯子的手是那样紧,紧到止不住的在颤抖,本粉润的指尖泛起惨白。   谢怀玉早晨走的时候很依依不舍,告诉她,他很快就会回来。   等他一回来,他们就举行大礼正式成婚。   乔珍还要在婚礼上完成任务。   那么她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否则怕在谢怀玉那个心思深沉的人面前露出马脚,也怕刷不满他的精神值。   她应该尽快……   她应该……   她应该个屁!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鬼精神世界,什么谢怀玉!   现在还有所谓么?   都没所谓了!   乔珍克制不住的用力到几乎要将手中被子捏碎时。   “砰!”   她扬起手,猛然摔了手中的东西。   只听这剧烈的一声。   精致的白瓷杯盏在地上化为碎片,极其短暂的绽放为一朵破碎的花,又瞬间分崩离析,飞溅开来。   她抬起头,眼眶染上浅浅淡淡情绪激烈的红,眸光闪烁时整个人看着愤恨又难过,撑着桌子才能勉强站住。   “系统,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却能明显听出来是咬着牙的。   衬着嗓音里明显的嘶哑,也更明显的叫人察觉出其中夹杂的愤怒、惊慌、怒火,等诸多复杂又浓烈的情绪。   系统那时候刚睡醒呢,还不知道乔珍都知道了什么。   但起床就被她点大名,又望见她这模样,本能就开始发怵。   【啊?什么,什么什么情况,任务不是进行的挺顺利么?】   乔珍红着眼眸,就带着那双情绪惊心的眸子,勾唇轻轻笑了一下。   可分明是笑着,却莫名叫系统觉得她是眼含刀剑,隔着精神世界都要戳到自己脖颈子上。   登时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   乔珍撑在桌上的指尖缓缓紧握成拳,终于冷笑出声。   “还在跟我装傻是么?还想着要瞒我多久?你知道的吧,你从最开始就知道的是不是!”   “连翘!”连大名都喊上了。   “我说过你要骗我就死定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狗系统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遥远的星空海里,系统项上狗头骤然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莫名就觉得好像完蛋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完蛋了,颤颤巍巍的还想挣扎着问。   然而先望见乔珍的模样。   她撑着桌子,在过于惨白的日光下显得娇小羸弱,微红的眼里蓄着泪,被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一字一句,说出那件叫她崩溃难过的事。   “他不是秦琳琅,也不是谢怀玉,但更不是郑西音,他究竟是谁!”   简短的一句话落入耳中,却叫系统脑海里轰然一下子炸开了。   汹涌的海啸将他整个人掀翻淹没一样,足足有几秒,系统都是脑瓜子嗡嗡的,怔愣在那里动都不能动。   直至好半晌过去终于意识到什么,系统嚯的一下子站起身来。   因为动作太急切,一不小心带倒了手边的水杯,哗啦一下子杯子掀倒水洒出来,瞬间湿了他大半身衣袖。   但系统此时哪里还有心思顾及这些,透过荧幕惊慌的看着乔珍冷厉又愤怒的眼,一颗心极速下坠到叫他胸腔生疼。   系统张了张嘴下意识还想挣扎辩解一下,可看着乔珍的表情,看着她难过又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忽然的他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是真的彻底知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却竟诡异的,系统有种松下来一口气的感觉。   欺骗她那么久,诓骗她去救一个她根本救不认识的人,去和一个杀过她的人纠缠拉扯谈情说爱。   其实系统也真的很内疚。   不是他废物不是他当时疏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你……】   系统的声音有些恍惚。   【你是什么知道的?】   虽然早已经确定了事实,可听见系统亲口承认的这一刻,乔珍还是感受到了汹涌的难过。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可她要强,硬生生忍着,低下头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隐在青丝下的那双眼通红到可怜,显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她觉得真的好荒唐啊。   她爱上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爱人。   在末世见到林珂第一眼,她喜欢上他,以为那是旧情复燃,却原来是一见钟情。 第179章、囚娶   乔珍是为了郑西音而来,她在这样多这样漫长的任务世界里坚持那么久,不止是为了报复他,也是为了救他。   结果现在突然告诉她认错了人,她从头到尾都是在和一个陌生人纠缠。   乔珍无法避免的感受到慌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那个人。   她也不想面对。   虽然她现在表面上看着镇定,实际上已经全然乱了方寸,只想逃。   逃的越远越好,离开的越快越好。   最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艹!   系统心中哀嚎一声。   完了完了。   他就知道这个姑奶奶一旦知道真相,肯定立马甩手不干。   那殿下可怎么办啊,这都临门一脚,眼见着马上都能苏醒了啊!   系统都快哭了,恨不得给乔珍跪下来。   【姐姐,你是我亲姐姐!】   【这都马上就要成功了,咱再坚持一下行吗,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殿下可怎么办!】   乔珍根本不听,闻言还冷笑了一下。   “您不是神嘛,您那里可是神域啊,找不出来十个八个能做任务的?少在这里给我卖惨,我才是最惨的被你们从头骗到尾。”   “我不管,我现在就是要离开这里。”   【可是,可是】   系统被骂的直瘪嘴。   【殿下他只要你啊】   他也没想到,殿下表面看起来清冷无情,真动起心来居然是那样一个疯子。   也正因为他这样,一旦动了感情这辈子也就只认那一个人了,再不可能被其他人乱心神,也再不可能看其他人一眼。   若乔珍真不要他,就算殿下最终醒来,那也是被逼上死路叫他发疯,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放下乔珍。   听到系统的话,乔珍身形微顿,眸光也不由轻闪了一下。   最初的最初,她以为那是旧情复燃,却原来竟是一眼爱上另一个人。   可不管怎么说,她从最开始就是喜欢他的啊。   也越是因为这样,越叫她觉得尴尬荒唐,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乔珍低下头,青丝在颊边微晃,却已经缓过来没那么激动了,只是轻声道。   “我想回家,我不想再见到他。”   系统是个好心软的人。   他本就对乔珍万般愧疚,现下望见她垂着头有点失落又有点无助的模样,登时心里犯了酸。   反正也都到最后了,他想。   就只需要再稍稍刺激一下,就一小下,或许殿下就能醒过来,或许乔珍的离开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呢。   而且。   而且因为那两个狗东西搞的事,离开通道之前已经被打开了,现在再开一遍也并不是特别难。   思索半晌,系统最终还是有了决定,一狠心一咬牙。   【行!我送你离开】   乔珍一下子来了精神:“怎么走,还是像以前一样杀死数据么?”   说到这个,系统叹了口气。   【殿下现在的状态你知道的,他已经快疯了,而且我觉得他好像觉醒了部分之前的记忆,精神值活跃的要命】   【杀死数据的方式前两次用过,他肯定防备着,恐怕不够保险】   【估计你也不想开开心心闭上眼,结果一睁眼又看见他的脸】   乔珍细眉微拧,但系统既然敢答应,肯定是有办法的。   “那怎么办?”   【我会调用我现在所剩不多的权限,给你开一个离开通道,但我现在受限制太大,通道维持的时间不会太长,开的位置也偏僻,你要把握好机会】   “好,”乔珍点了点头,“你要把通道开在哪里?”   【就那个,宫门口城墙边的半空中】   乔珍一下子是真没忍住。   心情本来就不好,听见这句,刚压抑下去的火噌的就上来了。   “狗贼!你怎么不开到天上去,你让我怎么上去!”   也立马就明白他是贼心不死,想叫自己走也要再刺激谢怀玉一下。   谢怀玉摊上这么个属下不知道是倒大霉还是走大运,乔珍觉得用不上她,等谢怀玉出去也必拧这系统狗头。   至于都到最后了,乔珍为什么不直接做了任务再走。   完成任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万一刺激的不够可能还要留下来继续。   接下来她可要跟谢怀玉拜堂成亲呢,开什么玩笑,叫她怎么待得下去。   她现在脑子完全是乱的,就只想走,别的什么都不想。   系统自知理亏,挨乔珍的骂也陪着笑脸。   【上不去咱可以往下跳啊,您理解理解,也就一哆嗦的事,反正都要走不试白不试嘛】   【我是真没办法了姐姐,我觉得殿下这辈子,不会再为除你以外的人产生波动了】   乔珍恨不得一巴掌拍在系统狗脸上。   可系统说的也没错,乔珍虽口口声声说那个人是陌生人,但她又很了解他。   他真的很难为别人产生波动。   她这么一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罢了,就当她为任务善始善终,最后刺激一下的事。   终究还是答应了系统。   也就在两人将将敲定完计划的时候。   是早晨过后,将近中午。   再过几个时辰到下午,就是原定的大婚之时。   谢怀玉还没能回来,乔珍正在房中静坐着,侍女们礼貌叩门鱼跃而进,恭敬的拿来了她待会儿要穿的嫁衣华冠。   乔珍没有拒绝,也没有闹什么,安安静静在侍女的侍候下将那嫁衣穿上了。   最后一支珠钗被整理好,她站在微淡的阳光下,红裙坠地身姿窈窕。   这世间最浓烈的颜色落在她身上,也衬出她浓烈的美,惊艳的大红显得她愈发白皙,娇柔的好似那玉做的。   微转目时,凤冠之上翠玉精致,流苏琳琅,只是一眼的风情,就比过天下风光。 第180章、重启囚娶   【任务者开始重启】   【重新启动成功】   【欢迎乔小姐回归,预祝您任务成功】   模模糊糊的机械音吵闹,如若于飘渺中罩上一层柔纱,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的扰人,叫乔珍不由皱起眉。   连带整个人都变得奇怪,如坠云海里,沉重又轻盈。   她有些难受的晃了晃头,挣扎着缓缓睁开眼眸。   刺目的阳光从窗边落进来,耀眼到过剩,叫她下意识闭目躲避了一下,适应好一会儿才又睁开。   眼前场景混着重重叠叠的光落入眼底,登时,乔珍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直至安静躺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所见景象没有丝毫变动,才知道真不是在做梦。   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入目的是布料华贵裁剪庄重的深色床帏,边缘坠下来小巧剔透的珠玉,风吹来时玲珑作响,那样漂亮。   侧目向旁边望去。   周围环境是如这床帏一般的庄重华美,处处皆精致时又透露着宫阙深深的威严。   可虽绮丽精美,乔珍却十分确定自己对这里很陌生,就像是,在某个宫殿里。   宫殿。   宫殿?   原本还有些迷蒙的乔珍心中一震,忽然一下只觉凉意从骨子里涌起,噌的就从床上坐起身来。   再警惕的往旁边看过去。   可不就是正在宫里!   她没能登出任务世界,她没能回到系统空间!   艹!   真是够了,费那么大劲儿折腾那么久,连城墙都眼也不眨的跳了,结果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所以她是被谢怀玉给救下来了?   可她当时分明都跳进通道了啊,但谢怀玉好像也跟着跳进来了……   那她是根本没能走,还是走了又被抓回来了?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怀玉在哪,她又是在哪?那狗系统当时不是信誓旦旦说能走吗!   满含希望却又失败,再加上此刻形势不明,乔珍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床榻上像是有火在烧,让她一秒都待不住,掀开被子就站起来,在床前愤怒的溜达了两圈。   “狗系统!你最祈祷自己能解释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然等我出去非薅光你头上的毛!”   一眨眼已经入了狗籍的系统一直在监控着画面呢,闻言脖子一缩,头顶一凉,表情讪讪的。   他就知道乔珍醒了肯定要找事。   听见她骂自己也不敢反抗,小心翼翼陪着笑。   【哟,乔姐醒了,感觉怎么样啊,床软不软,睡得可还成?】   “少套近乎!”   冰冷无情的四个大字砸在脸上,叫系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乔珍现在是又生气又有点难受,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叫人脑海都蒙蒙的。   城墙之上的对峙太烧心,叫她现在睁眼闭眼都是谢怀玉。   是他一声一声苦苦哀求,是他毫不留情捅自己一刀,是他眼也不眨纵死也随她跳下来。   可他越是这样,越是爱的疯狂,反越叫乔珍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他们不应该这样的。   她是认错人了才跟他厮混纠缠那么久,现在既然一切真相明了,那他们就不应该再扯上关系。   她还是只想离开,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她本来都能走了的!   一想到这个,乔珍又生起气来,怒火都要烧到系统脸上。   “要你有点什么用!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又是在哪里?”   说完,又想起谢怀玉捅自己的那一刀,义无反顾跟着她跳下城墙的场景。   乔珍顿了一下,声音稍轻了些。   “谢怀玉人呢?”   【殿下啊,殿下他……】   系统的声音有些迟疑,好像不知道要该怎么开口,顿了半晌,终究还是破罐子破摔。   【嗐,你现在不是在宋国宫中,殿下也不在你身边,放心,你见不到他的】   乔珍一下子抬起眼眸:“什么意思?”   【是这样,你听我解释啊】   【这次的事情是真不赖我,通道我确实开了,你也看见了,原本你跳下去就能走的】   【但,但殿下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偏执狂!他居然觉醒了白塔的记忆!上个世界的刺激太深,如今再眼睁睁看着你在他面前跃下城墙,他怎么可能受得住】   【执念深入骨髓,他太想要救你了,精神世界崩塌之际硬生生扭转局面,将整个世界重启,疯了一样要将你留下来】   “觉醒了白塔的记忆?重启?”乔珍心中一紧。   系统的三两句话背后,是谢怀玉说不尽的偏执与痛苦,一下子叫她心里有些坠坠的。   但更叫人在意的是此刻状况,乔珍眸中一乱。   “所以我现在是又回来了,要跟他从头再来一次?我不干!我要回家,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别急啊别急啊!】 第181章、重启囚娶   皇后的妆容与华服比乔珍想象的要庄重麻烦太多,且今日还有宋国使团在,她要去,总不能失了威严礼数,穿的就愈发华贵了。   如云鬓发上珠钗琳琅,层层叠叠的裙摆华美又繁复,压得她稍稍有些喘不过来气。   走过来的时候头都微低着,却也因此颔首低眉,雪颈柔白眉若远山,微抬眼眸看过来时风情万种漂亮又柔美。   来之前她也不是没想过,今日可是有宋国的人在,以谢怀玉的发疯程度,又在满世界找她,约莫已经叫来人看遍她的画像了吧。   那些人会不会发现是她?   就算不确定究竟是不是她,他们也不会放过一个这么相像的人吧?   只说相像是因为精神世界崩塌之后,大部分数据也都重塑了,包括被系统千辛万苦偷出来的乔珍。   她之前身为乔小姐的数据来到羽国后被改了个彻底,如今再不是曾经娇娇弱弱的相府千金。   而是用的真正的,她自己的数据。   比从前要高上不少,身材也更加好了,面容上的娇娇怯怯与温婉远去,原本属于她自己的漂亮到有攻击性的容颜全部展露出来。   气质上就更不同了,曾经的温柔娇弱一扫而空,如今的羽国皇后冷艳又高傲,乍一看上去,真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么想着,她稍稍安心了些,谁敢断定她就是曾经的乔珍?   再说了!   想着想着乔珍就理直气壮起来,真叫那人知道又如何,她现在可是羽国皇后,才不认识什么谢怀玉。   问就是不清楚不知道你是谁啊?   心中的思绪轻又混乱,叫乔珍眼帘轻垂时纤长羽睫微颤,于面上投下一片微微晃动的阴影,像是柔蝶起舞。   却在这时。   叫宫宴外殿前宦官望见皇后出行仪仗,小太监不知道她今晚要来,望见乔珍登时面色一肃,清了清嗓,忙高声报出她的到来。   有点突然的一下子,还叫正沉思的乔珍吓了一跳,不过终究是叫她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宫殿前了。   眼眸微抬,望着面前灯光闪耀的华贵宫殿,乔珍渐收敛心神没再想些杂七杂八的,秀气的眉微微一挑,心想我倒要看看今夜这晚宴之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而后踩着温柔的灯光与夜色,带着一众随从,缓步走进宫殿之内。   随着她前行的步伐,月光渐渐隐于身后,室内的烛火落下来,呈现于眼前的是灯火通明的羽国盛宴。   那时候,乔珍依旧保持着皇后娘娘的风姿与气度,颔首低眉眼帘微垂,葱白指尖浅浅交叠于腹部,缓步走来时金步摇微晃,整个人简直优雅又矜贵。   羽国的国风比起宋国还是要开放一些,且近些年最是崇尚女子肩颈之美。   即便是皇后华服也没裹得那么严实,内里裹裙齐胸而起,虽未露什么,却因为乔珍身材实在太好,裙子一紧腰带一束,反而更显身材玲珑有致,叫人想看不敢看,看了又移不开眼。   外面就更过分了。   裹在外面的外袍竟是从肩头下方起,轻易露出美人浑圆雪白的肩,以及漂亮优雅的颈,精致的锁骨像一尾钩,不知道勾住了谁的心。   缓缓走到灯下时,白如月光。   外面太监报声的时候就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羽国这位皇后娘娘据闻身子娇弱,又颇得盛宠,平日里羽皇捧在手里都怕摔了,也是从不出席各种宴会的,怎么今天突然的来了。   下意识,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向门口看去。   于是自然的,也皆望见晚灯下那样漂亮的人从外缓步走来,而后便像被勾了魂,再也移不开目光。   登时。   本就正安静的殿内愈发静下来,所有人的声音都被偷走了。   不敢言语,怕惊走了天上仙。   原本,依旧懒散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白发青年,对这所谓的皇后娘娘一点兴趣都没有,连头都没有抬起,更没打算去看。   直到周围忽然间噤了声,才引起他的注意。   很随意的掀起眼帘,往门口来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却也就是这么一眼。   就叫他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这位从始至终死气沉沉的宋国使官,连整个羽国跟他们的皇帝也不放在眼里的使官,在这一刻简直怔愣。   直接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由自主的微微坐起身来,垂在膝间的手指止不住在颤抖。   而后缓缓的,这颤抖从指尖开始波及到全身,最后轰然袭击到心上。   扑通。   扑通!   叫他跟随着死去了六年的心,在这一刻忽然的重新开始跳跃起来。   白发使官眼也不眨的望着灯光下那个人,望着她漂亮的眉眼,望着她颔首低眉时一颦一笑,贪婪又小心的一寸一寸望过她身影。   眼眶控制不住的发起热,但他整个人也因此活了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积郁多年的迟暮死气开始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一下子扬起来的,是等待了太久的绝望痛苦,以及,永远爱她的深情与痴念。   他克制不住,他在想这是梦么?是不是他真疯了才望见她幻影? 第182章、重启囚娶   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位大人呢?   他就只是……这位大人。   她不认得他了?   谢怀玉有些恍然的看着灯光深处的那个人。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在装作不记得?亦或是因为此刻他带着面具,所以她才认不出来?   但无论哪种结论,都让谢怀玉并不好受。   六年,那么久那么久。   他在每一分每一秒里煎熬,一意孤行要找一个可能已经死去的人,被说成疯子也浑不在意。   他想过如果真找到的是一具尸身该怎么办,也想过万一真的找到她,她依旧恨他讨厌他该怎么办。   唯独没想过她会忘了自己。   唯独没想过,她会将他从她的人生里,残忍又果断的剔除的一干二净。   他们曾经那样的亲密,那样的纠缠,那样热烈的相爱,好像在这一瞬全部化为灰烬远去。   他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怀玉宁愿她恨自己怨自己甚至想要杀了自己都行,至少在她心上还留有一道痕迹。   那位大人。   呵。   他成了无关紧要的那位大人。   谢怀玉心中狠狠的哽了一下,本就在颤抖的身体变得摇摇欲坠。   痛苦与难过填满了他眼眸,却依旧自虐一般不愿意移开目光,死死盯着门口处正亲昵相拥的乔珍和羽皇。   那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着她仍不够,还动手动脚的,伸手帮她轻轻理了一下颊边碎发。   听见乔珍说他们不认识,那羽皇挑眉笑了一下,语气轻佻散漫。   “我就说嘛。”   她就真一眼再不看他,笑着去和羽皇说话,好像他真就是个不认识的,甚至不知礼数的他国大臣。   灯光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恩爱,耀眼刺目,也刺破了谢怀玉的心。   就在这时。   偏偏里尔还挥舞着小短腿跑过来了。   他闯了大祸,现在正是要讨好乔珍的时候。   一冲上来就挤开吴凡抱住乔珍大腿,仰着头,小声音甜又脆生生的道。   “娘亲怎么来了!”   吴凡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被这垃圾人工智能坑过不少次,早看他不爽。   见他黏上来,笑得慈眉善目,大手一巴掌拍到里尔脑瓜子上。   “小狗东西。”   里尔吃痛挨了一下子,连忙往乔珍身后躲,拽乱了她衣裙。   诶——   你打不着。   嘿呦喂,吴凡就来劲儿了,伸着胳膊绕过乔珍去拽他。   乔珍原本眼角余光在留意谢怀玉,想看看那人有什么反应,忽然这俩就围着她闹起来了,怪烦人的。   她收回目光,板着脸伸手一人给了一个暴栗,把两人脑壳揍的梆梆响,低声教训他们。   父子俩挨了揍,终于都捂着脑壳安静下来。   多和谐美满的一幕。   落在谢怀玉眼里,却撕裂了他的心。   她居然!   她居然还有了孩子。   六年时光,她成了别人的妻子,不仅不认识他了,还和与他人有了孩子。   那孩子看着约莫五岁左右了。   不管她如今记不记得他,都是当年从他身边一走就有了孩子。   她甚至都不恨他,她转眼就爱上了别人。   谢怀玉一下子弓身弯下腰来,惨白的指尖掩住唇,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一次咳意比上一次要来的更加汹涌,咳的声音虽浅却撕心裂肺,叫他久久未能直起腰来。   微微发颤的身体几欲倒地,分明是站在温柔的灯光下,身影却显得那么孤凉单薄。   身后同样带着面具的夜玄是随他一起来的,见状忙上前去扶。   可就在夜玄刚准备伸出手的时候,谢怀玉的咳声骤歇,微顿一秒,而后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因为正捂着唇,那血迹就从他白皙的指缝流落,一滴一滴,像碎掉的难过,又流落于地消失不见。   夜玄大惊失色,掏出帕子递过去,连忙要扶他坐下。   这一口血,终于叫谢怀玉的咳嗽止住了。   他缓缓移开颤抖的手,垂眸看去,掌心血迹艳红。   谢怀玉怔了一秒,竟轻轻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凄惨又狼狈。   伸手接过夜玄递来的帕子,拒绝了他的搀扶,眼帘微垂,慢条斯理擦起唇角掌心血迹。   这些年来,咳血也成习惯了。   周围的人却不习惯啊。   谢怀玉这一下动静也太大了,直叫原本安静的殿内议论纷纷,声音一下子就起来了。   羽国朝臣皆皱眉打量着这位眼高于顶的宋国使臣,不知道他是抽了什么风,心里又道果然,宋国的人与他们那新帝一样,都是怪胎。   就连正在打闹的吴凡和乔珍都看过来了。   到底是在自己地盘,自己的宫宴上,吴凡见谢怀玉这实在是有点惨,忙皱眉问了一句。   “徐大人这是怎么了?快宣御医……”   “不必。”   谢怀玉轻声打断了吴凡的话。 第183章、重启囚娶   乔珍无情的唰一下甩开了谢怀玉的手,力道凌厉的似乎带起风声来,不仅丝毫情面没有留,甚至面上满是冷漠嫌恶。   叫谢怀玉一下子就清醒了。   是他魔怔了。   明明想好要慢一点的,明明那么怕吓到她,那么怕她再一次离开……   可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下一个六年,他现在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强撑着。   眼睁睁看着她又一次要走,终究是没忍住的想要留下她。   却是又做错了。   谢怀玉有些怔然的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刚刚被乔珍挥开的姿势,本白皙修长的手上带着一片红痕,眸中满是难过痛楚,亦因此不知所措又有些小心翼翼。   乔珍没注意他的情绪,挣脱开他的桎梏后捂着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皱着眉冷漠又恼怒。   “徐大人想来是醉的不轻,不如赶紧回去醒醒酒!”   说完一刻也不愿意再和他待,带着春月转身就走。   她离开。   谢怀玉下意识就想追上去,可又想起她方才看过来的嫌恶眼神,猛然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   便在他的犹豫里,乔珍越走越远,飘然的裙摆缓缓消失于深宫与华灯深处。   只余谢怀玉站在原地,只能望着她背影,只能看着她远离。   直至乔珍彻底离开再也寻不见踪迹,怔然站在那里的谢怀玉才终于动了,他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还抬起白皙如玉的指掩了下唇,可那咳意却越来越大,要与他作对一般,最后止都止不住。   轻却撕心裂肺的咳声在寂静的夜中宫廷响起,脆弱又惊心,直叫谢怀玉弓起腰来,猛嗑出一口血。   他出来的急,忘了带帕子,那血迹一不小心就落在他指尖与白袍上,星星点点的,像开了一树红梅,在夜色里迤逦,也在夜色里沉寂。   真狼狈啊。   可谢怀玉却又笑了,月华下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薄唇染血,微微勾起唇角时看起来竟有些妖艳凄美。   他是万般难过,但也是真的开心。   能寻到她已经是再好不过。   总叫他放下心来,终于知道她是安全的,如今亦过的不错。   就是。   谢怀玉眼帘微垂,纤长羽睫的阴影落在面上,遮住了他几乎破碎的眸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颤的碰了碰自己雪白的发丝,又一下子缩回手指。   就是他这些年过的不太好,如今头发全白了,身子也变得那样差,活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是不是变得不好看了?   恐怕又要叫她不喜欢。   最怕的就是她不喜欢。   月光下。   乔珍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花丛深处彻底不见。   谢怀玉还停留在原地,微微弯着腰,形单影只孤独凉薄。   只有月亮与夜色知道,他有多难过。   另一边。   乔珍已经回到自己寝宫之中。   春月紧抿唇瓣站在她身边,纠结又担忧的样子。   “娘娘,真的不告诉陛下吗?”   方才刚一进宫关上门,乔珍就叮嘱她不要声张此事。   春月不明白为什么,还在恼恨谢怀玉,只觉得那个宋国的徐大人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羽国皇宫中轻薄皇后娘娘,真是不要命了!   就应该当场就告诉陛下,好好治治他的罪!   乔珍清楚春月的想法,暗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谁能治谢怀玉的罪啊。   这事告诉吴凡也没什么用,她还能管得了他们神子不成,反而要叫那人吃醋嫉妒,指不准又做出什么疯事来。   不过对春月不能这么说,乔珍只道。   “如今羽国与宋国局势紧张,不久前我国又在前线失势,哪能再因为我的事叫陛下担忧,我久居深宫之中,那人再见不到我的,不妨事。”   这话说的实在在理,叫春月一下子就没了告小状的心思,但难免觉得委屈,声音里染上哭腔。 第184章、重启囚娶   谢怀玉就是个混蛋。   在宫宴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态逾矩,之后更是敢在春月面前拽她的手,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放肆来说了。   可糟糕的是。   如今宋国形势太过危机,燕然连夺羽国两城后大军现在还屯在边境虎视眈眈,好像下一秒就会打进来吞吃了猎物一样。   又因为这些年谢怀玉手段铁血吞并周边国家,宋国已经空前壮大。   如今这版图之上就只剩个大个一点的羽国,可放眼身周,已经是孤立无援。   羽国现在几乎是被架在火上烤。   谢怀玉在宴会上那样不知回避的盯着她看,有眼睛的人都能望到。   她可是羽国皇后。   殿上朝臣们气成那样,最终也只是斥责两句,不仅因为谢怀玉到底只看看没做什么,后来态度也恭敬,更因为底气不足,一不小心连国都要没了。   乔珍收回扣在肩膀上的指,拍拍胸脯轻舒了一口气,又没忍住的呸了一声。   狗系统这哪是在修bug,他是bug上长了个系统吧!   修来修去她还是处境艰难。   原本她是想避开谢怀玉,不想跟他,跟任务再牵扯上任何关系,才不跟他计较方才宫宴之后他唐突之事。   却没想她的回避反叫他愈发放肆。   乔珍直至现在坐在床上手还有点发抖,因为谢怀玉方才的禁锢。   他进来的时间并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   过程中一直捂着她的嘴,后来又将她紧搂着,她没法喊人也没法挣扎。   直至离开后才叫她恢复行动力。   此刻肩胛上的湿衣服彻底散去温度后贴在那里,冰凉的彰显存在感,也彰显著那人来过的痕迹。   不过乔珍也没打算挣扎,她知道谢怀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吃软不吃硬。   六年过去,那样长的时光已经不知道将他折磨成什么样,或许他自己都克制不住自己的失控。   乔珍也害怕万一她反抗刺激到谢怀玉哪个点,他真发疯不管不顾给她掳走怎么办?他可真干的出来的。   好在乔珍拿捏正确,她没有反应的反应安抚了谢怀玉的失控,最后他真走了。   乔珍轻轻舒出一口气,这大半夜的还要耗费心思与人周旋,她可真有够累的。   一下子连睡意都没有了,叫人清醒的不行。   越清醒,她就越记得谢怀玉方才拥住她时的痛苦难过,也越记得他的放肆逾矩。   可是他凭什么啊。   他有什么立场这样追着她粘着她死不放手。   乔珍纤长羽睫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一下,心里的火一下子升上来了。   她是不想见他,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但她也是有脾气的。   他既然敢偷偷过来,敢偷香窃玉,还想完身而退?   也是为了叫谢怀玉不起疑心彻底放手。   乔珍指尖紧紧攥了一下子肩头微湿润的衣服,眸色在恼怒里冷下来。   “来人!”   有侍女就在殿外隔间以方便伺候,现在还没睡下,听见声音连忙进来,点亮了烛火。   “娘娘。”   光明填满黑暗时,乔珍正软坐在榻上,颊边染着红晕,眼帘轻垂时艳若桃李,是被谢怀玉方才放肆搅扰的,也是气的。   她抬眼望向侍女,冷着声音。   “抓刺客!”   “摆架未央宫!”   未央宫,是皇上寝宫。   乔珍和吴凡又不是真夫妻,普通同事而已,往日自然也不睡在一起。   没人想到今晚会遇见谢怀玉,宴会过后又太晚了,吴凡想着乔珍可能都睡了不好打扰,最后还是回了自己寝宫。   乔珍到她那的时候,这人正在床上躺的四仰八叉。   还打着小呼噜,睡得可是真香。   乔珍走过去照她脑门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皇帝陛下梦中遭此一劫,嗷一声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看见身前人影又放松下来,捂着头委屈巴巴的。   “干嘛呀姐姐。”   看她这样子,乔珍简直恨铁不成钢,手指戳到她脑门上去。   “还在睡!你老婆都被别人抱了还在睡!”   吴凡瞪大了眼睛:“啊?”   乔珍就冷着脸,简单跟她讲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听完后吴凡最后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只觉得绿油油。   紧跟着又想到自家殿下那张脸,缩了缩脖子。   绿色好啊,绿色健康。   可看乔珍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不过他们要做任务刺激殿下自然也要抓住一切机会搞事情,最次就从皇后寝宫被闯来说也是大事一件不能放过。   但那可是神子殿下诶,真跟他对上吴凡哪能不犯怵,拿眼睛去瞟乔珍。   “老婆,你想怎么办啊?”   乔珍看着自己那不成器的丈夫,没忍住啧了一声。   他们都知道是谢怀玉做的,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怎么做。   贼人夜闯皇后寝宫对其轻薄,实乃大事,为了名声也只能捂住不能宣扬,不然万一叫别人知道可如何是好。   若不幸捅出去,反而是给谢怀玉把柄,叫他有机会能与她扯上关系将她抢跑。   虽然她这不成器的丈夫拦不住也不在意就是了,乔珍瞪了吴凡一眼。   正在扒拉被子的吴凡莫名其妙又被凶了:啊? 第185章、重启囚娶   昨日晚间发生了太多事,简直叫人心力交瘁。   以至于乔珍睡得十分沉,一直到第二日将近晌午才睁眼,起来时依旧稍带困倦。   众人皆知皇后受宠身子骨又弱,也没人敢打扰她。   至于宠她的那位皇帝陛下是早早出门了。   凌晨时乔珍被吴凡离开的响声惊动,稍微醒了一下,看见吴凡困得两眼发懵还得硬生生爬起来上朝。   深感当皇帝真不容易,然后自己被子一卷接着睡。   结果她起来,才刚洗漱用完饭,自己的麻烦事就来了。   贴身侍女春月自进门见到她后就一直支支吾吾的,直至乔珍用完饭,终于忍不住了。   面色有些气愤,又有些纠结的开口。   “娘娘。”   乔珍不知道她有什么事,还笑了一下。   “怎么了?看你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这样温柔,叫春月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反而更生气了。   “娘娘,侍者通传,那位宋国的徐大人求见。”   谢怀玉?   乔珍面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   他怎么又来了!这疯子还真是擅长咬着不放。   昨天晚上折腾成那样教训还不够吗?竟还敢来招人烦。   今日更是一点脸面也不顾了,身为外臣居然越过当朝皇帝直接求见一国皇后,当真放肆!   而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他这不仅是不打算放手,更是要出手开始有所行动了。   丝毫不避讳的要叫天下人知道,他对她的妄念。   事关皇后也关羽国尊严,羽国自然怒火滔天不会善罢甘休。   但谢怀玉哪是好相与的,谁又能比过他手腕,一纸传书捏在手上就要传去边境大军处。   颇有稍不顺心,就撕开平静彻底吞吃了羽国的架势。   尊严礼教与生死存亡架在一起,终究是叫不少人噤了声。   羽国之中又少不了宋国安插的眼线细作,从中一运作,这一纸拜帖终究是递到皇后宫中。   乔珍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个疯子毫不顾忌的,真要是一下子处理不好,指不准他就要挥军而上了。   是昨夜刺激的太狠了么?   乔珍没忍住的恼怒起来。   “他来做什么?”   春月倒不太清楚前朝局势,只记得他昨日晚宴后对乔珍的轻薄,说话时带上怒气。   “他说是要向您赔礼道歉。”   昨天不是都道过歉了,不也说过要一笔勾销,还凑上来做什么。   然后乔珍意识到,哦,那一笔勾销是她单方面说的,他这是在告诉她,他不同意。   不仅不同意,还愈发放肆的前进了一步,隐隐展现出贪婪之心。   混账男人。   但好在,谢怀玉又疯又狗,在外面张狂的要死,在她面前却又是听话的疯狗。   她的话他不敢不听的。   只要是她说不愿意见,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乔珍冷着脸,声音都冰寒下来。   “不见。”   春月早料到她会这样说,叹了口气。   “那人天不亮就来了,我当时也觉得他放肆大胆,立马就回了不见,他却说娘娘若是不见,他就一直等着。”   天不亮就来了。   那看来是昨日将他刺激狠了,这人愣一夜没睡吧。   之后实在忍不住,想尽了法子来也要见她。   乔珍冷哼一声。   “愿意等,那就让他等着。”   春月却是又叹了口气。   乔珍抬眸望了望她,恼怒与无奈烦乱参杂在一起,最后反叫她笑了出来。   “还有什么都一起说出来吧,叫我一次头疼个够。”   她笑,春月就越发气氛恼怒,甚至眸中都染上层水光。   “那徐大人可当真是无耻之尤!他愿意等就等,偏偏要在芙蓉园等!”   芙蓉园,是这宫中圣上御赐名的花园,其中收纳了诸多草木奇珍,花枝芬芳,亭台楼阁琳琅,也是羽国宫中一道胜景。   却偏偏,这芙蓉园就在后宫诸殿门口。   他在那里等,就是在那里守着她。   他这一站一上午,恐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徐大人在求见皇后娘娘了。   乔珍这下气的笑都笑不出来,真不愧是谢怀玉,有够厉害的,只用这宋国使臣身份,也能在羽国横行霸道,都闯到后宫门口了。   是不是还得谢他终究留了最后一丝体面,未露出獠牙,没闯到她殿门口,闯到她床前来等。   春月都气哭了。   “他怎么敢,怎么能这般不敬重娘娘,这下定叫人议论纷纷。”   乔珍叹了口气,这世上还真就没他不敢干的事。   不用想吴凡肯定也知道这一切,但他这会儿都没来找她,还叫谢怀玉依旧在芙蓉园外等着,恐怕她那里是出事了。   还不是一般的小事,叫她分身乏术顾不过来。 第186章、重启囚娶   谢怀玉最后还是没走。   说了要等的,那就要等下去。   他怕走了,乔乔会觉得他连这点等她的毅力都没有。   无情的风雨下了整整一日,他就在清冷凉雨中站了一日。   当天晚上回去就发了高烧,他身体又差,这一烧下去简直要人命。   谢怀玉那样一个冷血无情,将天下都握在掌心当玩物的人,眼看着垮了下去。   摘下面具躺在床上时白皙肤色烧的透红,冷汗顺着额角落下来,清冷眸色在光晕里迷离,看起来意识好像有点不大清醒。   冰雕的花一样,透着股病恹恹,一碰就碎的脆弱感。   病弱之际的他比往常还要安静,浑身烧的滚烫,几乎要被阵阵袭来的眩晕与痛楚分食,也不吭一声。   只抬眸看着眼前闪烁的灯光,想着他心里人。   兵荒马乱的一夜过去,到了第七日早上,风雨已然停歇。   连羽国人都开始好奇他还会不会去。   谢怀玉去了。   高烧尚未退却,甚至比昨日更加严重,可即使这样他也要去。   疯子就是疯子,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原本,大多数人以为谢怀玉向皇后递拜帖更多是为羞辱羽国,最次也是个见色起意。   可经过昨日那场大雨,真叫人改观了,谁能想到他竟是真深情。   但他深情的对象不是别人,可是他们羽国皇后,这不还是羞辱!   而且是一点也不将他们羽国放在眼里。   然而很可惜,经过谢怀玉这几日暗中运作,朝野上下竟彻底没了反对的声音。   唯一一个能派上点用场的吴凡在暗地里直跳脚,直吼自己脑袋上的绿光快要冲出宇宙,闪现回神域了。   却根本无计可施。   神子殿下为了防着她这位正牌丈夫,可劲儿给她找事做,以至于她忙得团团转现在根本脱不开身。   最可怕的不止如此,殿下还动了杀心,她现在那脚一跨出殿门,生命值警报就疯狂的闪。   系统天天在星空海嗷嗷叫他要被刺瞎狗眼了,叫她别乱动。   这下吴凡连去乔珍身边都做不到,只能在殿内缩着。   毕竟还是小命重要,真被杀出世界还做屁的任务。   通过系统乔珍也知道了吴凡的处境,以及谢怀玉都做了什么,无奈叹了口气,隐隐觉得这任务到最后可能还是得自己来做。   另一边。   谢怀玉还在芙蓉园等着,面具下清俊的脸染上绯红,眩晕与痛楚叫他眉头紧拧,风吹来时身体摇摇欲坠,虚汗也顺着额角往下落。   几乎要晕倒了。   可想着万一她愿意见他呢?又强撑着晕也不敢晕。   乔珍是什么人,她不吝啬去爱,也不吝啬去恨。   喜欢谁时能把一切热情给他,讨厌谁时也心硬如铁。   即使谢怀玉把自己作的这么凄惨,她依旧不见。   就这么一连七日,谢怀玉日日在芙蓉园守着,终究没能见到乔珍一面。   直到第八日。   下午将将过半的时候。   大雨停歇后阴了一天,今日又猛一下晴朗起来,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单站在日头下一会儿都叫人皮肤烧的生疼。   忽然一下,皇后殿中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春月脚步匆忙,面色纠结的走了进来。   那时乔珍正安静着,微倚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执着棋子,慵懒又闲散的自己与自己对弈。   听见春月来的声音,她微抬起头。   “怎么了?”   春月来的急,停在她面前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垂眸看见乔珍清亮的目光更纠结了,缓缓平复了下心绪才开口。   “娘娘,那,那个徐大人在芙蓉园晕倒了!”   “什么?”乔珍真怔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棋子,“怎么回事?”   春月见她问才敢说。   “那位徐大人雨中等了一天,之后高烧不退您知道的,今日日头又那样毒,他从早晨站到现在粒米未进可不晕了么。”   到底是宋国使臣,近来又都传他手眼通天手段多么阴狠,羽国正执兵败之际,这可如何是好。   春月想着,难免有些急的。   乔珍闻言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去面向棋盘,不再看春月,纤纤玉指微动,将那棋子落在局中。   开口时声音淡淡。   “晕了就晕了,与我说做什么?我还能看病不成,将他抬到太医院去。”   意料之中的回答,春月小心翼翼看了没有表情乔珍一眼,轻声道。 第187章、重启囚娶   谢怀玉臂上刀疤只稍稍露出来一截,也足够惊心了,像碧波之下的暗潮汹涌,不知露出全貌该如何恐怖。   难免叫乔珍看的心中惊疑,不知道这人在没她的这六年又干了些什么疯事。   可她没有问,最初的讶异过后侧开眼眸,不再关心不再看。   既然她现在要跟他撇清关系,就不该在意他的任何事,免得叫他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   谢怀玉居然也没纠缠,紧追不舍七八日,却好像能登门见乔珍一眼就安心了。   太医诊治过后,竟老老实实向乔珍告别,遵从医嘱回去吃药休息。   就是不知他此刻表现是否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后面还有没有酝酿什么后招。   这日之后。   谢怀玉稳定不少,似乎见到乔珍一面他很满足,真心回去养病了,没再在羽国搅风搅雨,连带着对吴凡的禁制都松了下来。   吴凡那么个跳脱的人这七八天真快憋死了,终于能出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乔珍。   进门就是一个熊抱扑过来,大张着嘴嗷嗷叫。   “老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乔珍看着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皱着眉飘飘然躲开,连片衣角都不给她摸。   吴凡抱了个空,登时哭唧唧。   看着自己这没出息的丈夫,乔珍好笑的挑了挑眉。   “可别,你没了我可就守寡了,我还等着你赶紧做完任务送我回家呢。”   “我也想赶紧做任务啊,”吴凡又是一声哀嚎,“但神子殿下也太可怕了,我还没跟他接触过就差点死翘翘了!”   谢怀玉这人确实难搞的,乔珍啧了一声:“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这几天被关在屋子里也算是琢磨明白了,”吴凡拧眉深思,“殿下强大又无情,真想叫他正眼看你,除非你比他更强大或者更狠心。”   乔珍闻言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心的拍了拍吴凡肩膀,语重心长道。   “大哥,你都快被他搞亡国了诶,还能行么?”   吴凡刚起来的士气被无情戳破,流泪捂脸。   “呜呜呜,我是不行的男人,谁能搞得过殿下啊。”   “正面刚肯定赢不了,我还是另辟蹊径!”   正哀嚎的吴凡说着说着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乔珍:“姐姐,你是我亲姐姐,你帮我一次吧。”   “我想来想去,如今能最狠刺激殿下的,也只有你了。”   乔珍贼不乐意再和谢怀玉扯上关系,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想了想,她目前更迫切于离开这里,就问了句。   “怎么帮?”   吴凡乐了一声:“要不咱俩生个二胎……”   乔珍没听完,抬手就给她一拳。   “开玩笑开玩笑!”吴凡被打的抱头鼠窜,“我也支棱不起来啊!”   “神子殿下来羽国是为了找你,但明面上是因为我寿辰将到,到时候你也去吧,我们联手刺激个大的。”   不打不老实,乔珍轻哼一声收回手,吹了吹指甲。   “怎么刺激?”   她问,那就是有戏,吴凡登时眼睛一亮凑过来:“你听我说。”   室内响起密声低语。   许久过后,听完吴凡计划的乔珍眸光微晃,没有说话。   吴凡的计划不行。   谢怀玉虽然很容易就会被她刺激到,但他也是个顽强恐怖的疯子。   普通的手段或许会叫他难过,对精神值的刺激却是不够的。   她原先不想面对谢怀玉不想做任务,是因为太突然的知道他不是郑西音,一时间无法面对只想着逃避。   她如今依旧只想逃开,所以反倒愈发迫切的想要完成任务。   乔珍指尖轻点手背,既然吴凡要做,要她帮忙,总归她要掺进去,何不一下子做个大的,彻彻底底一劳永逸,叫她离开这里。   便抬起眼眸看向吴凡。   “你那样不行,既然要做,不如来一把狠的。”   “你有什么办法?”   乔珍顿了一下,而后红唇轻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吐出自己的想法。   吴凡面色在她的柔声里寸寸变白,听完之后好半晌忘了出声,回过神来狠咽了口唾沫,怔怔看着乔珍。   “要这么狠吗?”   是他看错了,眼前这个人,分明比殿下还要狠的。   也在无声的筹谋里,羽皇寿辰很快到来。   羽国如今危难当头,不久前又被谢怀玉狠挫了锐气,气势正低迷。   但越是处在难关之上越是要撑出骨气,不能失了体面叫人看轻。   再加上吴凡和乔珍今日计划,这次寿辰宫宴风光亮丽的操办了起来。   以至寿宴当日,整个宫廷看着繁华非常,明亮的灯火照耀着夜晚,仿若星河坠落人间。   那时候谢怀玉就坐在殿中最前方,依旧带着他那精致的银色面具,微低着头,如玉指尖轻抚酒杯。   他这几日安静的很,察觉到先前举动惹乔珍生气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正想着要怎么再去讨好她。   更不知道她今夜会不会出席这宫宴,但就算有一分可能他也要来,只要能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也就在谢怀玉垂眸沉思的时候。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声,洪亮着惹人注意。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殿内众人皆连忙起身,恭敬向帝后见礼。   谢怀玉一下子掀开眼皮,眼睛噌的就亮了,她真来了。   然而站起身抬眼望过去,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却一下子凝住,缓缓低落下来。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华美灯光下,身穿华服的那人是那么闪耀漂亮,唇角噙着温柔漂亮的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谢怀玉的心。 第188章、重启囚娶   “骗人。”   “这伤看着那么深,肯定很痛。”   乔珍轻蹙秀眉,指尖缓缓戳了下他手腕上一道看着便深刻入骨的伤。   经年累月的伤痕摩挲着指腹,叫肌肤上泛起丝痒,也叫人觉得沉甸甸的。   当初这血肉甚至骨骼被利刃划开,血液奔涌而出的时候,想必场景很惨烈吧。   可又因为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所见皆是过往,让人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想象他当时的痛楚。   乔珍没忍住的将他手腕拽到自己面前,低头凑过去,离得很近的盯着他的伤口。   “现在还会疼吗?”   都是陈年旧伤,哪里还会疼,可话到嘴边谢怀玉想到什么,换了一句。   “倘若疼呢?”   乔珍抬起头来看着他,歪了歪头,似乎在为这个问题苦恼。   如云鬓发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划过活泼弧度,簪子上的光影因此落到她颊边,却又尽显温柔。   叫对面的谢怀玉心一下子浸润到柔水里,被蛊惑的全然软下来。   却在这时,乔珍忽然一拍手,有些兴奋的坐直了身体,漂亮的眸中亮晶晶的,甚至还有些没忍住的拽着谢怀玉手腕晃了晃。   “我有办法!”   谢怀玉反手扣住她指尖,放肆的在无人之处握住皇后娘娘的手,眸光贪婪又温柔。   “什么办法,乔乔难道还会疗伤?”   被他这样握着手,乔珍竟然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答这句带了陷阱的话,只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手臂。   “看我的。”   而后握着他莹若润玉漂亮好看的手,缓缓低下头,凑近他腕上那可怖的伤疤。   因为这动作,乔珍脸侧碎发垂落颊边,叫本就在晚光里柔美的她于此刻更显美好,嫣红的唇瓣像春日里的樱桃,润着漂亮光泽。   她就带着这般万千温柔,用这样柔软的唇,轻轻的,亲了亲谢怀玉腕上的伤疤一下。   真的很轻,几乎都没有什么触感。   就好像绵软的云朵无意轻轻蹭过,亦好像蝴蝶短暂的在春天停驻了一下,痒痒的,从那手腕顺着往上一直窜到心底。   叫谢怀玉一下子跌入松软的云间下坠,心却在这一刻止不住的震动,那只蝴蝶顺着他的手腕飞入胸口后开始剧烈翻涌,躁动的掀起一场海啸。   谢怀玉一下子僵住了,晚星般的眸中光芒剧烈晃动。   乔珍没有看他,依旧低着头,吻过手腕保持着方才姿势,以仍然极近的距离冲那疤痕吹了口气。   热软的呼吸就这样轻撩而来,尽数扑洒在谢怀玉腕间肌肤上。   开口时她的声音绵软温柔。   “痛痛飞走吧。”   谢怀玉指尖狠狠颤了一下,缓缓蜷缩后又僵硬的伸展开。   他一刻也无法移开目光的,贪婪的看着对面那人垂眸时漂亮的眉眼,看着她微带温柔的笑意。   忽然就在晚光里湿了眼眶。   六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再也不值一提。   他想,或许他在无尽的痛苦里等待那么久,就是为了再遇见她,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温柔。   那些痛彻心扉的伤口也成为他的勋章,代领此刻嘉奖。   谢怀玉的眼眸倒映入湖中柔波,在夜色里泛着温柔波光,开口时声音有些不自禁的颤抖。   “确实,一点也不痛了。”   乔珍听他这么说,松开谢怀玉的手直起身就笑了,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还有点自豪。   “那你可要谢谢我。”   “如何谢?”谢怀玉的声音轻柔,想必这会儿要他如何他都不会拒绝。   却不想,乔珍歪头想了一下,竟是道。   “那我请你喝我刚喝过的青梅酒吧,味道很不错的。”   “请我?”谢怀玉弯唇笑了一下,“不该是我谢乔乔,怎么又变成你请我了。”   “万一你不喜欢喝酒呢?那我也不管的,既说了要谢我,那你就一定要尝,不能反悔。”   周围的夜色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暗下来,只余湖上零星灯火闪耀,也因此,映衬的此刻正说话的乔珍眸光出奇的亮。   谢怀玉顿了一下,指尖微缩缓缓握成拳,然后他笑了,轻声道。   “好。”   他答应的痛快,乔珍眨了眨眼就准备说些什么。   却在这时。   “娘子,娘子?”   水榭外忽然响起模糊又焦急的喊声。   乔珍顿住还没开口的话,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透过重重灯火夜色,却见是身穿华服的羽皇来找她了。   离的近了羽皇看见她,好似终于松了口气,忙往这边来。   没成想到了里面竟看见谢怀玉正坐在乔珍对面,气氛和谐里透着些暧昧,不知道两人刚刚在说些什么。   登时叫羽皇紧皱起眉,几步走到乔珍身边。   乔珍回眸望见他的时候就起了身,整个人都变得雀跃起来,裙摆像是飞舞的蝴蝶,一下子扑到羽皇怀里。   “夫君!”   羽皇伸手紧紧搂住她,温柔又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说好了在门口等我,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还走那样远,尽叫我担心。”   “外面太闷了嘛。”乔珍懒懒卧在他心口,还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多浓情蜜意的一幕。   和谐的简直刺痛了谢怀玉的眼,他于幽静中缓缓站起身来,垂落而下的袖袍遮掩住紧握成拳的手。   她方才赐予他的温柔触感还存留在胳膊上,可又因为主人的离去渐渐变得冰凉,最终留给他的只有一片虚幻的想念。   那意味着她不属于他,意味着她一心一意爱着别人,她和她的温柔也在这一刻彻底离他远去。   就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全是他偷来的。   才刚经历了温柔就被刺痛叫醒的滋味不好受,眼睁睁看着她作为别人妻子,投入他人怀抱,更叫人锥心刺骨。   谢怀玉几乎有些摇摇欲坠。   羽皇也在这时候注意到了谢怀玉,他搂着乔珍,冷眼望向站在暗光里看不清面貌的人,声音冰寒带着恼怒。 第189章、重启囚娶   谢怀玉性子冷血无情,往日里积威甚重,宋国人得他命令一时间竟然真不敢妄动。   高台之上,乔珍见状深吸一口气,用手肘狠狠怼了吴凡一下。   吴凡吃痛才回过神来,压下眸底暴风雨一般的震动,强行镇定。   “将徐斯年及在场所有宋国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竟连借口也不找了,直接统统关押起来。   也是,宋国的陛下他们都当场毒杀了,哪里还有必要在意这些细致末尾的借口呢。   那时候谢怀玉还没断气,险险吊着最后一口呼吸,银色面具下眉头紧皱唇角染血,想必就算真死了也不安宁。   夜玄扶着他,神色悲痛落了满面泪,他咬牙看着高台之上面无表情的皇后娘娘。   想问,您心中真就一点波澜也没有吗?想说,主上都那般了,您哪怕是骗骗他也好啊。   可终究没有说出口,身为下属的他只能服从命令。   夜玄逼迫自己扭开脸,扶着谢怀玉,带着宋国使团以及安插在羽国中已经暴露的诸多眼线,被禁卫军压着离开。   殿内一下就空了大半。   剩下的羽国朝臣望着高台之上的沉默的帝后,皆低着头。   他们也很奇怪,一直隐忍的羽皇、皇后为什么忽然就发难了,还大张旗鼓只杀一个宋国使臣。   但此时此刻,没人敢开口没人敢去问。   乔珍也没有去管他们,她望着寂静的晚光,望着散落的酒杯混杂的血迹,望着这一室狼狈,撑着的那口气松开,缓缓软下身。   紧握着的拳头已经有些僵硬,松开时都不像自己的。   她也紧张的,可从头至尾一点也没在谢怀玉面前表露出来。   甚至她展露出的那一面极其无情极其心狠,足够叫谢怀玉伤到撕心裂肺。   今时今日,她也能做的比他更狠心。   想来这一次,精神值也该彻底刷够了。   旁边的吴凡比起松了一口气的乔珍简直僵硬,羽国之中,只有他和乔珍知道谢怀玉是宋国新帝。   但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帝王的神子殿下竟然自愿去喝那杯毒酒,濒死之际也要手下人不要为难羽国,最主要是不要为难她。   吴凡扭头看向她,灯光下面色惨白,她浅浅开口,声音细若蚊呐却万般笃定。   “殿下是真的爱你。”   可乔珍没有回答吴凡。   她都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闪耀的灯光。   “你今晚睡不成了,趁谢怀玉被抓进去,宋国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你要赶快行动扳回局势。”   “谢怀玉觉醒了上个世界的记忆,我不清楚他会不会死有没有后手,你要快,从他最在意的地方入手打击。”   “若出现什么万一也能叫他痛,叫他难过,叫这个世界尽快崩解。”   “不是——”吴凡有些无法理解她怎么现在还能这么冷静,她刚刚才亲手给了殿下毒酒啊,她真的喜欢殿下吗?   “冷静,狠心,”乔珍转过头来看向吴凡,旁边的灯火映衬的她眸光闪耀宛若琉璃,“都是他亲手教给我的。”   “你说,”她有点讽刺的笑了一下,“以后他要是能记起来一切,会后悔吗?”   那绝逼肠子都悔青了吧。   吴凡倒吸一口凉气,好像有点明白了,也恍悟这俩的事就不是自己该管的。   她有点头大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好好,那我去做任务了,争取叫你早点回家。”   离开时没忍住的叹了口气,今晚是一整夜别想睡了。   吴凡睡不成,牢房里那些就更睡不成了。   时至深夜。   谢怀玉的状况很不好。   进了牢房之后他虽醒了,身体却愈发破败,毒酒在他腹中搅弄叫五脏六腑都开始衰败,猛吐出好几口血。   他居然也不在乎,随意擦了擦唇角血丝,曲着腿,靠坐在牢房墙边,抬头望向最上面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   因为吐了太多血,银质面具早被摘下来扔到一边。   谢怀玉漂亮的脸就落在昏暗的光里,白色发丝散乱,混着血迹沾在他颊边,整个人有种脆弱到惊心的美感。   安静着安静着他忽然就弓起脊背,捂着胸腹狠吐出一口血来,而后室内响起剧烈惊心的咳嗽声,看着是真快不行了。   冷血如他谢怀玉,也有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被关在对面牢房里的夜玄见到这一幕真要急疯了。   “主上!主上!”   他狠狠拍着栏杆,还在乎着主上最后的心愿。   “来人啊!去叫你们皇后娘娘!”   撕裂的声音在暗黑的牢房间响起,并没有人回应。   夜玄嗓子都哑了,哭着,声音渐渐低下来。   “让他们见一面吧,就让他们见最后一面吧。”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了,怎么能连最后一面都不让见啊。   脏乱的牢房里,谢怀玉终于回过头来,眸子隐在深夜的光里,静静看着夜玄。   “别说了,她不会来的。”   他笃定的,可是莫名其妙自己又含着期待的重复了一遍。   “她不会来的。”   这时。   忽然有脚步声从牢狱尽头响起,虽轻,却在深夜里明显至极。   夜玄一下子抬起头看过去,就连谢怀玉都微微侧目。   却见从暗光里走来的是曾有过几面之缘的禁军统领,他立定,皱着眉。   “什么事?”   夜玄登时激动起来,张口就要说些什么。   谢怀玉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说,抬眸望向走到自己身前的禁军首领,声音虚弱道。   “我想见她最后一面。”   都快死了,她都一杯毒酒送他到牢房里,他居然还不死心的想要再见她。   说完之后又自己先觉得荒唐,他的乔乔他了解。 第190章、魔鬼的新娘   星空海。   广阔无垠的星域永远是那样浩大绚烂,衬得停驻于此的空间站渺小又安静。   此刻,空间站内部也是静谧严肃的,毕竟有贵客于此,往日就连这里的主人也不敢放肆。   却突然。   一直安沉的静意被打破,空间站最华贵的那间病房里毫无征兆响起滴滴的警报声。   随之刺目的警示红光剧烈闪耀,充斥了整个房间。   床头边精神测试仪器上的数字从良久的沉寂中惊醒,开始疯狂跳动,一下越过了95关卡,而后继续猛然攀升。   眨眼间97,99。   但忽然的。   精神测试仪上的数值急刹车一样凝固住。   可那数值又好像自己也在挣扎,跳动摇晃着,一会儿噌的升到99.8,一会儿又猛然闪回99.5。   就在这屋中情况最不平静的时候。   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   淡金色眼眸落在闪耀的光里,叫本冷淡无情的瞳色被照耀的染了血一样,生生从这人一贯的清冷优雅撕出惊心疯意。   慢慢这股疯意活过来,躺在床上的兰斯利尔开始剧烈喘息,噌一下子坐起身,看也没看拔掉了手上的精神连接器。   骤然,屋中尖锐的警报声瞬停。   可旁边那精神测试仪上的数值还停留在99.9,只差一丝,这人就能彻底康复清醒,然而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丝。   于是下一秒。   轰然间,病房内响起比方才还要剧烈数倍的警报声,尖锐刺耳,警示的红光也在不要命的闪烁。   兰斯利尔充耳不闻,淡金色眼眸中缓缓爬上红血丝,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要往外闯。   但因为刚刚才结束精神世界,因为刚刚作为谢怀玉的他实在被刺激太狠,醒来后又强行中止了马上就要恢复的精神值。   此刻整个人都是混乱的,神智并不清醒。   也因为魔界一战他受的伤尚未痊愈,又昏迷太久,落地时虚弱的站不住。   却还记得一件事,只记得那一件事。   他要离开这里,去找一个人。   那个人对他太重要太重要,他必须找到。   凭借着这深入灵魂的执念,兰斯利尔撑着身体就要推开门。   门却先他一步从外面被打开了。   这里声响闹得那么大,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副官和军师闻声的瞬间就奔过来了,猛推开门,看到病房里的场景简直大惊。   副官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扶住兰斯利尔。   “殿下!您现在不能起来!”   失控的人哪有理智可言,兰斯利尔现在急疯了想要去找人,敢挡在他面前的就皆是敌人。   虽虚弱,战斗力仍在,抬起手猛就将要触碰到他的副官轰开。   眼中淡金色光芒流转时。   轰!   爆炸一般的白金色光芒充斥了整个病房,而后疯狂向四周蔓延,直叫整个广阔无垠的星空海内填满虚幻光芒。   距离他最近的副官和军师皆被冲击开来,倒在地上直吐血,连星域中诸多不知名生物都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军师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眸光震动的看着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的人,惊呼。   “殿下失控了!快去拿抑制剂!”   通过刺激精神世界唤醒昏迷中的人是个好办法,但也有弊端。   毕竟想要将一个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人唤醒,所需的刺激实在太强烈。   往往会导致被拯救者醒来之后精神亢奋,情绪也处于过度激烈的状态。   暴走是很常见的事。   星空海里也常备着能叫人镇定的抑制剂。   还能动的下属忙去将其取过来,可这个时候谁能近殿下的身啊。   倒在地上的副官和军师相视一眼,一咬牙,拼了!   索性兰斯利尔因为强行中止复苏,此刻精神混乱,身体也终归虚弱。   两人不要命的冲过去,再加上身后士兵的补位,居然真撕开了一道防线。   副官与下属抓住机会和他缠斗吸引注意,军师则绕到人后,举起尖利针管,狠狠扎到他脖颈之上。   兰斯利尔吃痛,本就疯狂的眸色更凶了,一把甩开身前副官,又拽住背后军师的手臂狠狠扔了出去,直叫人倒在地上吐血。   好在抑制剂终究是起了作用,兰斯利尔摸了摸脖子上溢出的血迹,眉头轻皱,下一秒有些撑不住的单膝跪倒于地。   低着头时,淡金色长发从他背后散落,像扑洒开来的柔光,即使这个时候这个姿势,他依旧清贵优雅。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连刺目的金芒都开始渐渐衰退。   凄凄惨惨倒在地上的副官和军师惊疑不定的望了他三秒,直至看到这人真没动静了才敢松下气。   军师抬手就吩咐人再去补上几针抑制剂。   还能动的下属忙爬起来执行命令。   所有人都以为,就算殿下没被控住,多少也能撑几秒吧。   却在那下属刚踏出一步时。   单膝半跪于地的兰斯利尔,缓缓抬起头来,微乱的发丝下,那双眼仿佛裹挟着惊心的风暴。   恐怖金芒于此刻轰然爆发,永夜的星域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芒浓郁到幻化为虚影,扭曲纠结在一起,仿若一根根触手游行,挥舞攀爬时所过之处皆带可怖气息。   好像在搜寻什么,疯狂紧张的每一处都不放过。   那时候正在观测世界的系统还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被光芒刺瞎了狗眼。   带着刚出任务世界的里尔冲出门,一脸慌张。   “怎么了怎么……”   话还没说完,被横扫而过的虚光触手猛撞到墙上。   砰一下落到地上时眼镜都碎了,捂着腰子吐出血来。   “我尼玛,什么情况!”   所有人被压制的动弹不得时。   兰斯利尔站起身来,他有些摇摇晃晃的,赤足,一步一步踏出房门外。 第191章、魔鬼的新娘   谁是你老婆!   敢进来试试!   乔珍真想这么回他一脸。   可她莫名其妙,几乎是被兰斯利尔绑进精神世界,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实在太被动了。   想尽快出去就要好好利用当下剧情,不能莽撞,越是急切越要稳重。   但也不知道星空海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乔珍皱着眉,就想起兰斯利尔刚刚在系统空间发疯的样子,那耀目的光和遮天的触手,真看着就骇人。   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是精神值尚未恢复,还是已经醒了却不甘放手?   总之她是倒大霉,又被困在任务世界里了。   乔珍烦躁的啧了一声,没有出声理会门外那人,她现在是真不想见到他!只想赶快逃走!   转而在脑海里呼叫起系统来。   现在她想要离开,只有两种途径。   要么从这位神子殿下身上入手,叫他心甘情愿或者逼不得已放她走,可那疯子怎么可能会放手。   要么就找系统帮忙,给她开放离开通道。   能依靠系统乔珍就不想见那个人,可叫她失望的是,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在纯白空间时就失去踪迹的系统,现在进到兰斯利尔的精神世界,果真更联系不到了。   这下处境可真是有史以来最糟糕。   看那人的状况就算没苏醒也就差一线了,任务难度肯定越来越大,她也会受到很多限制。   而且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剧情信息,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处境。   哦不,还是知道一点的。   现在是她的新婚夜,那人正站在门外等着和她洞房呢。   乔珍气笑了.   他凭什么啊,他是她的谁,又有什么立场这么纠缠不清!   她不计前嫌救了他,他居然恩将仇报不愿意放她走!   难道还要她沉下心去做任务吗?   乔珍呸了一声,狗屁任务!   就在她越想心中越暴躁的时候。   门外没有得到回应等了一会儿的人似乎有些急了,他轻又急促的敲了敲门,清冷声线也染上丝担忧。   “宝宝,你没事吧,是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那我先进来了。”   乔珍没有拒绝。   坐在床边抿着唇角,没有面无表情。   靠不了系统,那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外面的人原先是怕她害羞才在外面询问,现在担心乔珍身体有什么不适,不再犹豫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随着吱呀一声。   夜晚的天光从外面打进来,也尽数落到推门而入的那人身上。   他看起来很年轻,约莫才十□□左右,但很高,进门的时候还要稍微歪一下头。   整个人的气质极冷清,隐隐看着比暗下来的夜晚更盛,一轮凉月落在他身后,混着清冷的风成为他陪衬。   或者说他一露面,整个天下的风光都要被这人姿容掩盖,因为他样貌实在太出众了。   本就白,流水般的银色长发倾泻落下披散于腰间,衬得人愈发冷白,微抬眼时同样银色的眸像月亮,清冷又高高在上。   偏还有个一样冷的名字,叫江寒月。   此刻身着大红婚服,炽烈的颜色与清冷的气质碰撞在一起,叫艳的更艳,冷的更冷。   更突出他姿容绝世。   但因为今夜可是他婚礼,他甚至马上就能跟心心念念太久的人亲昵,这会儿进来哪还有什么冷气。   月亮掉进温柔里,眸中也满是羞涩期待。   这会儿正因为担心乔珍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久了,不开心或者不舒服,有些急。   望过来时银眸中像渡了层柔辉,那样温柔深情。   叫原本皱眉盯着门口的乔珍都愣了。   美色当前,啧,他这人长得确实好看,怪蛊惑人心的。   但转眼乔珍又看到这人身上的婚服,大红色,那样刺眼,一下就忆起自己现在处境。   她可是被他强行绑进精神世界的,他心急到甚至省略婚礼过程,直接要跟她洞房。 第192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来这么一下,很显然,这新婚之夜是平静不下去了。   不仅如此,还惊动了其他人。   乔珍这才知道,原来这地方还有其他人在。   然而说人又不太严谨,因为在听到屋内声响后涌进来的那一群,虽无论男女各个容貌出众漂亮无比,但看起来确实和普通人类有差别。   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对尖利透明的耳朵,发色和江寒月一样不走寻常路,有金的有绿的,迎面走过来时,给人一种大自然的亲和感。   若只有这些也就算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进门的每一位背后都带着对透明羽翼,比蝴蝶的翅膀飘逸,又如蜻蜓的羽翅透明。   望见的瞬间,她们的身份在乔珍心间流转,精灵。   下意识乔珍还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圆圆的,温热,她也没有羽翼,那她应该不是精灵。   又隐蔽看了眼身前人,不太确定他是不是。   但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在精灵的领地举行婚礼?   比起乔珍的淡定甚至冷漠,性情温和一向爱好和平的精灵们进门,就被这有些惨烈的惨景吓住了。   惊呼着,忙进来将乔珍和江寒月分开。   而后一群将江寒月拖到门口,用治愈魔法为他疗伤。   另一群则围到乔珍身边,关切的问她究竟怎么了,是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刺江寒月?   乔珍这时候才知道,他的名字原来叫江寒月。   但乔珍没有开口,沉默的抬着头,望向站在屋子另一边重重光影中的人。   江寒月虽然被关心他伤势的精灵围着,但目光一直落在乔珍身上。   他们隔着影影绰绰的灯火相望,一方目光微冷淡定,一方目光难过委屈。   看起来温温柔柔,只有十八九岁模样的精灵长老在他们中间,站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小翅膀忽闪。   “究竟是怎么啦?好好的婚礼怎么会变成这样,乔乔你为什么要刺寒月?”   乔珍依旧没有说话,还收回了望向江寒月的目光。   长老只能转目询问江寒月。   “寒月,是你惹乔乔生气了吗?若是有,现在立刻向神女小姐道歉。”   乔珍眸光一跳,心想终于听到了她的身份信息。   难免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身份居然还挺尊贵,竟然是神女。   江寒月抿了下唇,淡粉的唇瓣在灯光下绷成一条线,竟有些局促。   “我不知道,我……”   “对不起乔乔,”但他立马就认了错,虽然现在还没明白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可她生气了,那就是他的错。   “你原谅我好么?”   清冷声线混合着小心翼翼的音调,乔珍心里轻啧一声,怎么被捅的还道歉了。   这下是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中间的长老就连忙又劝:“你们两个一路走来不容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剧情信息!   乔珍敏锐察觉到什么,见缝插针,漫不经心提了一嘴。   “一路走来?”   心思单纯的精灵长老也没多想,顺着她的话劝道:“是啊,你们两个……”   而后在一屋子精灵七嘴八舌的劝解里,乔珍终于拼凑出她的身份和整个背景。   原来她现在在精灵之森。   且她身份真高贵的很,乃是神域如今的神女。   这称呼听起来简直熟悉到有点好笑。   神域神女,神域神子,那人这一次竟然将自己的身份给她了。   因此这个世界自然是以神域为背景,这是一个科技与魔法并存且同样发达的时代。   在这里,精灵巨龙矮人等等种族乃是常见,甚至还有令人惊叹的机械族,虫族。   唯一与实际不同也体现了那人野心的是,魔界在多年前被神域攻破。   如今已经彻底并入神域之中,大多数魔族也被归化。   但因为两界曾激烈交恶,魔界又身为战败一方,魔族人自然地位低等,往日里颇叫人瞧不起。   江寒月就出身魔族。   还是在魔界中,地位也极其低下的魅魔。   但他也不是纯粹的魅魔,而是魅魔与精灵的混血,所以精灵之森才会这么友好的接纳他们。   而这世上容貌最盛的两种血脉融于一体,想也知道江寒月能长成什么祸水样。   他有着一张好看到无人可比的脸,有来自精灵族最圣洁的外表与最清冷的气质,像块高不可攀的冰。   可实际上,皮下流着属于魔鬼的最肮脏的血液。   他表面上清冷禁欲,总是将扣子扣到最后一颗,本质上却贪婪堕落、狡猾强大,重欲又擅长魅惑。 第193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微微仰起头,稍润的黑发贴在颊边,衬得面若桃李,雪颈如玉。   大红嫁衣如软水从床边滑落,映衬着桌边烛火,烧的气氛微灼。   她轻轻蹙了下眉,剪水秋眸被重重叠叠的迷雾更深的笼罩着,粉莹莹的指尖轻抖时只觉得脑海里下了场烟火做的雨,叫人神智不清醒。   本来她是想逃跑的,或者推开江寒月,甚至再狠点直接给他一巴掌。   但她低估了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诱惑的魅魔,他们重欲狡诈,生来就是为了勾引人的。   在乔珍说自己再不会爱他,也不要他了的时候,江寒月心里那根弦就绷断了。   为了讨好也为了挽留,他体内属于魅魔的血液彻底沸腾开来。   冷如明月的禁欲外表被撕碎,彻底展露出藏于暗中的獠牙。   浅浅淡淡星沙一样的粉色雾气在木屋弥漫,清冷里又带着一丝缠人的魅惑香气也在这一刻袭来,那是贪婪的魅魔在发动攻击,引诱之力全开。   江寒月清冷温柔的眸光也变得愈发有吸引力,叫不小心和他对视的乔珍一下子坠入其中,理智渐渐开始涣散。   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勾人,怎么看怎么诱惑,有些止不住的想伸出手,去拥抱他触碰他。   偏江寒月还笑,薄唇微微勾起,清冷中稍透一□□惑,不多,恰到好处的勾人。   他整个人这会儿已经被火烧成姝色,黑红色魔纹顺着攀延而上,在他线条优越的下颌与颊侧开了一朵隐隐约约艳丽的花。   眼帘轻垂时银色眼眸弥漫着温柔的光辉,薄唇润泽,带着引诱味道凑到乔珍耳边,故意的。   “你是喜欢的,对不对?”   “我们试试好不好?”   说着,他又吻上来,很有心机的只是轻轻啄吻,抿着红唇厮磨。   身上盛开的魔纹却暴露了他心思,周遭引诱人堕落的气息也愈发浓郁,他安静伏在那里,却像只野兽贪婪凶狠。   是真的会勾引人,也是真的会伺候人,只这轻轻一个吻就引炸了思绪。   乔珍这会儿还是想逃跑的,可又没有力气,像落进幽深的海里浮沉,偏后面还追着只凶恶巨兽,一不留神就会被咬上一大口。   恍恍惚惚的时候她在想,作弊!怎么还能涩诱!   江寒月趁她思绪不稳钻了空子,轻吻着。   “不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乔珍恍惚了一下,居然忘了回答。   下一秒猛然皱起眉,却也也因为这一下渐渐缓缓恢复了神智。   而后意识到什么,指尖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而后这颤抖顺着往上直到心底,叫恐慌蔓延开来,竟占据了迷蒙的诱惑力。   不,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跟他是在现实里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也和系统说好了这任务不该再由她来做,他们不该再牵扯上瓜葛。   可她怎么就半推半就弄成这样了。   虽然此刻是江寒月勾引居多,但她刚才也确实因为他晃神了。   而那片刻的晃神,才是叫乔珍最恐慌也最羞耻的,心中一紧,用尽力气抬起腿,一脚蹬在江寒月腹部就想把他踢开。   却是不巧又巧,正好踩在他魔纹上。   黑红的花朵攀枝交错衬托着白生生的足,反差强烈又天生匹配。   江寒月闷哼一声,轻轻舔了下唇。   “疼?”   乔珍耳尖微红,又一脚蹬过去,要叫他滚出去。   “卑鄙无耻!你诱惑我,你怎么敢!”   这一脚实在没有杀伤力,所以江寒月不仅没滚,反而伸手拽住了她踢过来的脚踝,修长的指扣着细嫩的脚腕,他目光灼灼。   “可我看乔乔的样子分明是喜欢的,至少身体喜欢,否则你不会被我引诱。”   “至于心上,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来爱你就好,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   “我们已经结婚了乔乔,你是我妻子。”   清冷的声线微哑,像绵密的冰沙刮蹭耳尖。   “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们这样不也是理所应当么。”   他骨子里偏执强势,越受打击越疯狂,越疯狂就越失控,死也要拼命纠缠。   乔珍还不了解他么,心里暗骂这个恋爱脑。   “你滚出去!”她还想抽回自己的脚,用了力却也抽不开,反而叫自己昏胀受苦,“我都说了我不爱你了,你还敢这样做,我们分手,不!离婚!”   离婚两个字彻底刺痛了江寒月的心,叫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松开握着乔珍足踝的手,狠压到她耳边,冲动道:“我不同意!”   “你叫我怎么放手!乔乔,”他的声音紧到颤抖,“今天是我们婚礼啊,我们上午还一起布置了婚礼场地,你还说以后要生两个宝宝,你叫我怎么放手!”   “我不能接受,我也说了你不爱我没有关系,我来爱你就好,但你要把我推开,这不可能。”   “乔乔,你知道我性格,我不是不会轻易放手,是根本不可能放手。”   乔珍没有回答,因为这会儿有点说不出话来,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滑落鬓发,漂漂亮亮柔柔弱弱。   江寒月心软了,低下头温柔的吻了吻她眼睫。   “我爱你比我性命重要,轻飘飘放手两个字……”   实在是不能接受。   过了好半晌乔珍才终于缓过来,却完全没被江寒月的温情感染,咬着牙冷着脸。   “我也不能接受,我不爱你自然要离开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第194章、魔鬼的新娘   突然被拉入任务世界,还一进来就和江寒月纠缠那么久,乔珍难免觉得累。   但会神殿的一路所见实在太新奇,又叫她怪兴奋的。   神域比她想象的要巨大太多,是由无数个星域组成,通常要经过空间跳跃才能抵达另一个地方。   一路过来仿佛在浩瀚的星海穿梭,有时又像在诡谲的水里流淌。   到了神殿,更是恢弘。   偌大的宫殿漂浮于云端之上,由巨大的白金色柱体建造,被轻纱般的光照着看起来神圣无比,几乎占据半边天。   偶尔有遮天蔽日大鱼一样的魔兽从云丛中隐约飞过,其状诡异梦幻又波澜壮阔。   这就是SSS级世界啊。   乔珍暗中打量着,饶有兴趣,也算开了眼界。   抵达后被神侍带着进入神殿,设定上贵为神域之主的她父母并不在,倒也不用去见什么人。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检查确定她真的没事,又洗漱沐浴过后,终于能进房间休息。   本来乔珍觉得还好,结果一躺到床上就有些困倦。   她在绵软如云的床上打了两个滚,最后平躺在那里,炽白的灯光叫人眼热。   不经意间她又想起离开精灵之森的时候,那人站在层叠的阴影里,偏执目光暗潮汹涌。   都叫他那么痛了,竟还是不愿意放手。   不过他越不愿意放手,任务就越好做,这是对她有利的。   乔珍咬了咬指甲,可就怕他耍阴招,不会还要再来几次涩诱,真要父凭子贵吧。   他真搞得出来。   没忍住,乔珍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又轻啧一声,暗骂他王八蛋。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系统那边肯定也是着急的,毕竟他们尊贵的殿下可也被困在任务世界里,不会不行动的。   就是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取得联系。   那就暂且不管。   她还是先努力自己刺激江寒月,说不定系统还没来,她自己都出去了呢。   乔珍现在反而不那么着急了,欲速则不达。   之后一周。   她因为精灵之森任务受惊一直在修养,暂且不用去学院。   就安安静静待在神殿制定计划,没有外出。   令人惊奇的是江寒月居然也没来找她,神殿虽然难闯,但那个人想做就没有什么做不成的。   他竟然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乔珍正揣测着江寒月要做什么,还以为平静能再持续几天呢,不料下午侍者忽然敲响了她房门。   乔珍有些疑惑的唤人进来。   神侍站到她面前,眼帘微垂恭敬道:“神女殿下,学院传来消息,请您明日下午去学院一趟。”   “哦?”乔珍微微抬起眼眸,“有什么事吗?”   原本是说好修养十日的,倘若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他们也不会打扰她。   经过之后神侍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学院中有事务需要她过手。   前几年,神域为了安抚魔族,同意让魔界中优秀的青年子弟进入神域学院中就读,同时也是打了从教育上改变思想的意思。   这些魔族数量不多也不少,全都是顶尖的人才。   但两界大战打了那么多年,可想而知,魔族人进来神域学院自然不受待见,往日里受欺凌冷眼也就罢了,所受资源居然也是大有差别。   魔界这些英才自然不能接受,两方一直胶着。   直至昨年,新入的魔族一年级中突然出现了个很出彩的新生,带领魔族生生从学院手里撕下来大口的资源和权力。   明日,就是那些原先已经商量好的条款落实的时间,乔珍作为神女,自然要出面签署协定,所以要在修养期间去学院一趟。   乔珍轻轻点了点头,雪白的下巴落在光里,安静优雅。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不休养了,反正我也并没有什么事,明日就回学院去吧。”   神侍安静道:“是,殿下。”   第二日下午。   神女小姐抵达学院。   下车时,她穿着件白色淑女长裙,领口的扣子扣到最后一颗,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丝绸布料的白裙又柔软,垂坠的裙摆直到脚踝,细腰带从腰间一紧,轻易勾勒出纤腰长腿完美的身材。   就连手上都带着优雅的蕾丝手套,整个人除了脸上的肌肤外一点没露出来,看起来冷淡又禁欲。   这会儿正是上课的时候,偌大的校园安静着没有什么人。   乔珍在神侍的带领下前往学校会议室,去签订那个叫神域吃亏,尤其叫学院学生们万般不满的协议。 第195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觉得他真腻歪死了。   侧开脸,表情依旧冷淡,却因为方才的亲吻眸若春水,唇如软樱。   “学弟,请你自重。”   “学弟?”江寒月被这两个字刺的笑了一声,眸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只剩难过,“真的就当不认识我了?”   “可我已经不爱你了,”乔珍皱着眉,“也没有办法接受你,别发疯了,放手不行么?”   “放手,”江寒月红了眼,轻轻念了一句,缓缓松开了这个拥抱。   放手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可做起来太难太难。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和她约定好要有一个家,要在一起一辈子。   却在推开那扇门后,突然一切都破碎了。   要叫人怎么接受。   “你讨厌我死缠烂打,我也讨厌我的失控,可除了这样怎么还能叫你再看我一眼。”   乔珍微微抿起唇角,不明显的叹了口气:“你还要做什么?”   她一声一句里都是厌烦疲惫,叫江寒月忽然就有些无力,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是想,至少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那没长嘴吗,不会好好说,好好去做,非要这个样子。   不过被驯服到离不开她的疯狗忽然被扔掉,失控是必然的,要叫他痛,才知道什么是乖和服从。   乔珍微微站起身体,漫不经心理了理胸口衣襟,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的声音安静传来。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控制,什么时候不发疯再说。”   吱呀一声门关上,她彻底离开。   江寒月站在微冷的光晕里,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   微微低着头,垂落的银色发丝遮住了他侧脸,看不清楚情绪。   但接下来。   因为新协议的修订,魔族人和神域的学生彻底共享资源,都是一同上课的。   虽然乔珍和江寒月不同年级,难免还是会见到。   乔珍偶尔碰见他,只当看不见。   她知道江寒月的性子,还学不会放手的疯子会被冷漠逼疯,逼到临界点给他一刀。   他会受不住的崩溃,精神值也将在那时突破临界点,叫她脱出任务世界。   乔珍在等。   至于江寒月,虽然在签订协议那天被乔珍甩了冷脸,可还是很想将人追回来的。   上一秒还约定了终生的妻子,下一秒就要和他撇清干系,他怎么也不能接受。   偶尔下意识还在将乔珍当作自己的恋人。   可因为骨子里的强势偏执叫他总是做错,上次在会议室又惹了乔珍生气,难免有些彷徨,短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想讨她欢心,他在思考,她说的控制要怎么做。   平时在学院碰见了也只是远远看着乔珍,其实骨子里还没放弃,想用更好的方法追求她打动她。   当然。   江寒月还记得乔珍说的那道神令,背地里正在调查神域,势必要找出那个所谓的神令究竟是从哪里下的,又是谁下的。   他想夺回乔珍的感情,为此在所不惜。   两个人都有要做的事和自己的计划。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月后。   倒先迎来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期末考试。   身为神女,乔珍当然不能缺席这场考试,甚至因为备受瞩目的身份,要比别人做的更出色。   而神域学院的期末测试,自然与普通意义上大不相同。   每个班级的考试题目并不一样,今年分到乔珍他们班的恰好是个团队协作任务,需要全班配合,在雾林狩猎一只六级魔兽羽蝶回来。   雾林。   位于永夜之森边缘,作为向学生开放的考试场地危险系数并不高。   背后的永夜之森就危险太多了,一般是禁止学生入内的,不仅是因为里面有高级魔兽。   更因为永夜之森有着巨大的禁制,只要进入其中就会限制神力的使用,无法使用魔法成为普通人。   全班抵达雾林之后,监考老师隐去身形,考试当即展开。   能和神女殿下一个班的自然都是天之骄子,对乔珍的态度恭敬但不谄媚惶恐,让人挺舒适的。   得知考试内容后也立马制定了计划,去抓了不少羽蝶最爱吃的三级魔兽珠鸟。   而后一组悄悄放飞诱饵并且盯梢,二组设置埋伏,三组暗藏伏击,四组补位增援,计划基本没有漏洞。   放出珠鸟后没过一会儿,小魔兽身上的气味果真吸引了羽蝶。   大半棵树那样大的蓝白色蝶状魔兽从洞穴中爬出,飞驰而去。   之后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六级魔兽很强大但大家配合的更好,虽耗费了一番功夫,终究是将这只羽蝶擒住。   乔珍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的人,真动起手来没有一丝惶恐,甚至颇游刃有余。   就是她对魔法的运用不熟练,只能使出三分之一的实力。   也难免,成功之后大家是松了口气的,但没放松警惕,班长谨慎小心走上前去,要用考试专用的空间戒指收敛羽蝶尸身。   却就在他将要靠近之时,异变突生。 第196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被江寒月轻轻推开,眸中难免震惊。   她不是不知道这人是个偏执狂,他曾像个疯子千千万万次走向自己,死命纠缠,怎么也不愿意放弃。   却原来到了那个份上,到与她生命有牵扯的时候,他也能学会放手。   就像牢中的谢怀玉饮下那杯毒酒,成全羽皇后一生光明。   原来在他心中,乔珍的位置早已高于一切,高于他的偏执,高于他的疯狂,高于他自己。   原来他已经学会过放手。   心弦像是被拨弄,震出嗡的一声,乔珍一下没能挪动脚步。   江寒月了解她,知道她会触动,知道她即使不爱自己也会不忍心。   眉宇微微舒展,敛下的眸光温柔。   “别担心我,我可是个疯子,死了也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到时候又要叫你烦了。”   此刻放手,是危险之际望你平安,往后余生快乐,不是放弃爱你。   如果有希望,他当然还是要将人追回来。   但此时此刻,她的安全高于一切。   乔珍没忍住的扭过来就想说些什么。   然而未等她开口。   天地巨变。   原本混乱但光亮的天色猛然暗了下来。   像是一秒间从白天坠入黑夜,抬眸过去是徒劳,被剥夺了视线般什么也看不见。   未知与黑暗总是莫名让人恐惧,连周遭混乱的魔兽都静了一瞬。   乔珍的话堵在嗓间再说不出来,但几乎立刻,她的手被人一下握住。   那人的手掌很大,拢过来时全然将她指尖裹在掌心里,又滚烫,存在感满满。   成为黑暗里看不见的火光,轻易驱赶不安。   怕乔珍害怕,他握的很紧。   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江寒月倒没着急以身犯险,用命趟出血路换她离开了。   乔珍也没有挣脱他的手,甚至下意识反握了下他指尖,抬头向天上看去。   在黑暗中稍微待了两秒视线也恢复些许,叫乔珍隐隐约约看清楚那天上场景。   瞬间就惊地睁大了眼眸,终于知道这突然的夜来临的原因。   那是遮天蔽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神殿闯出来的,大鱼一般的巨兽——睨。   此刻正飞到他们头顶。   也直至近了,乔珍才知道,原来这巨兽身上长满大大小小的眼睛,诡异可怖的叫人看一眼就想呕吐。   乔珍看见的东西江寒月自然也看见了,连他都是眸光一紧,声音微寒,意识到。   “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在乔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将她拉到怀里,微弓着腰,从背后将人死死抱住,护的妥帖。   下一瞬。   漫游在天空的睨兽身上的眼睛忽然全部睁开。   恐怖的光线杂乱无章四射开来。   轰!   雾林与永夜之森边缘的地面崩碎,眨眼化为齑粉。   树木,碎石,包括周围数以万计的魔兽,轰然下坠。   站在地面上的乔珍和江寒月自然也无法幸免,控制不住的向下坠落,无情的风在耳边流连,像是要一直坠到深黑的地狱里去。   下坠之时身体应该是不受控制,江寒月却一直紧紧将乔珍护在怀里。   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叫他背部砰一声炸出数道血洞,雪上加霜,旁边的碎石滚落又砸到他伤口上,叫他猛吐出口血。   即使这样江寒月也没有松手,他从背后紧紧搂着乔珍的腰,却又轻轻的捂住她眼睛,贴心的叫她不要看这疯狂的四周,把人保护的滴水不漏。   仿佛崩塌损坏末日一样的世界里,他的声音在乔珍耳边响起,坚定又清晰。   “不怕,我在。”   *   乔珍苏醒的时候。   只觉得是好久好久之后了,脑海里昏昏沉沉,眩晕的反胃。   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微黑,一下子叫人以为还在失控的睨兽攻击下。   不由惊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才感受到周围是一片安静。   时间应该是介于傍晚与夜晚之间,天色深蓝近乎黑。   于她身周的,则是片看起来茂密非常的树林,郁郁葱葱不知边际。   只是很明显被突如其来的灾难搅坏了,不少树木被砸断,还有零星的魔兽尸体。   毫无疑问,乔珍是在地面塌陷之后落到这树林里。   那几乎跟她没有分离的江寒月呢?   乔珍猛然一动,这下才发现不对劲。   身下矛盾的硬邦邦但又软软的,还散发着滚烫温度,有什么东西藤蔓一样缠着她腰身,紧致牢笼一样不舍得放开。   乔珍撑着手,微微起身一看,身下果然是江寒月。   坠落之际他一直护着乔珍,替她抵挡了所有伤害与攻击,落地之时又猛然反转成为她的垫子,缓冲了跌落的撞击。 第197章、魔鬼的新娘   江寒月在凌冽的风里急速下坠。   更糟糕的是崖顶巨树与崩坏的石块也被席卷着跌落,暴雨中,轰然间一棵大树猛坠崖底,在泥水里砸出一片崩乱的深坑,也砸的自己分崩离析。   这要是摔下去,可真是粉身碎骨了。   索性,在汹涌的雨滴中骤坠崖底之时,约莫是接近地面了,原本光滑的悬崖石壁上出现了一株株攀石而上的藤蔓,在险境中青翠。   江寒月当然不会等死,乔珍还在这人世,他就算坠入地狱也要生生爬回来。   他还要去摘花。   他还没得到她原谅。   坠落到几近崖底之时,江寒月眉微拧,劲腰一摆,强行逆转了身形扑向崖边,长臂一伸就要抓住藤蔓。   然而因为暴雨,崖壁实在太湿滑了。   他伸出手去一下子没能拽住,指尖扣在壁沿上,在急速的下坠中血肉和指甲唰的一声被磨掉,留下几趟长长的血水。   但江寒月性子沉稳,丝毫没有因此产生波动,抓住机会又试了一次,这下终于是拽住了藤蔓。   下坠之势骤止,不过因为冲击力江寒月还是在空中狠荡了几下,腰腹撞在石壁上,叫他止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此刻形势依旧是危急的,藤蔓支撑不了太久,他卡在这悬崖不上不下还是要尽快寻找脱身之法,江寒月低着头,目光冷静的看着幽深崖底。   果然稍过几秒,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重量的藤蔓终究断裂,江寒月又一次轰然下坠。   黑衣身影裹着凌冽的雨和风,猛然砸到崖底混乱倾倒的巨树枝叶间,那声响听着都惊人。   山间的狂风还在继续,悬崖顶部的巨树被席卷着落下来又砸过去,周遭狂风暴雨依旧。   直至过了许久许久。   风停下来,暴雨转变成大雨,崖底灾难一样断的乱七八糟的树也安静了。   凶险的永夜之森又变得清冷下来。   混乱一地的断木巨树中,才终于有了动静。   细细簌簌的,枝叶间晃动半晌之后,唰的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然后江寒月从混乱的残枝断叶间坐了起来。   掉下来的位置是他在上面就计算好的,藤蔓与巨树也极大的缓解了冲击,终叫他大难不死。   但难免伤了,坐起来就猛吐出口血,肩胛处被一根指头粗的木枝穿透,再偏一点就要插到心脏。   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手和背上原本的伤崩裂开来,身上染满了血,左手现在是摔得彻底不能动了。   灼人的大雨从天空落下来,冲刷了满地血丝。   想也知道有多疼,江寒月那么能忍一个人现在止不住的发抖。   却面无表情,修长指节握住插在肩胛的枝桠一把拔出,鲜血顿涌时也没有一点反应。   之后没什么情绪的吞噬几瓶魔药,止住血缓解伤势。   过了好一会儿能站起来了,他缓缓的仰起头,望向悬崖中间。   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外漏,眼眸也泛起亮光来。   他没在乎疼痛,也没在意自己坠下来,只想着悬崖峭壁中间那朵花。   他当然没有放弃,他还要再上去。   去把花摘下来,送给她。   天空中忽然一声惊雷。   躺在山洞中暖和柔软床铺上的乔珍被惊醒,不远处的火把散发着柔光,叫睡地迷蒙的她视线愈发模糊。   有些懒散的翻了个身过去,不由微怔了一下,原本应该睡在她旁边的江寒月并不在。   眨了眨眼,她又起身来看,山洞里也没有,应该是出去了。   现在外面雨可下的正凶。   乔珍很确定那个人现在离开自己就不能活,所以根本不可能抛下她自己走。   现在又大半夜的,他出去干什么?   乔珍百思不得其解,原本是想等着,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回来,究竟干什么去了。   结果等着等着还是没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又过了好久。   天色依旧深黑,外面大雨却已逐渐转变为小雨。   隐蔽的山洞门口出现轻浅的脚步声,随之,一道黑影从深夜中走来,微光里他身影高挑,劲腰长腿宛若一柄笔直的剑,冰凉的雨色落在他身后,叫这个人更显得清冷。   很高,进山洞的时候还要弯下腰。   急着赶回来,身上的血迹和伤都没来得及处理,索性他就不管了,不是故意要去卖惨,但能逮着机会卖一点他也不介意。   若真能叫她心疼,这伤就太值得了。   江寒月正想着,却在迫不及待走进山洞门口的时候猛然一顿,下一瞬止住脚步,目光骤然凌厉,身上的杀气都迸发出来了。   顺着暗色里他的视线望过去,他心心念念的那人正安然躺在那里沉睡是没错。   可于她指尖,竟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黄色小老鼠。   小老鼠肥肥一只看起来颇通人性,撅着肥屁股小心翼翼抱着乔珍一根手指,睡地香甜的直流口水。   江寒月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瑞兽福金,擅长发掘宝物宝藏亦能带来好运,一生只认一主。 第198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不是没有勇气的人,相反她心理强大,总能狠下心。   可在看清楚身周场景的这一刻,她真动也不能动,僵坐在椅子上,身体止不住的细微轻颤。   光芒点亮的那一刻,只见,她是坐在一个偌大的宫殿里,宫殿呈圆形,内里没有任何装饰,只边缘矗立着几根巨大的圆柱支撑着。   唯有她现在正坐着的这把王座在房间最中央高高耸起,立于半空中台阶之上。   看不清楚宫殿是何颜色,也未感半分奢华宝气。   因为这整个宫殿中唯一的装饰品,是密密麻麻爬了满屋,像蜈蚣一样全身都是脚的魔兽。   长相和蜈蚣并不完全相似,但同样可怖,形体有大有小,大的环柱而卧,能从地面一直攀到房顶,小的巴掌那么大,在乔珍脚下如鱼一样游曳。   竹节一般的躯体通黑灵活,从旁边冒出无数只红彤彤的脚,真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密集的占据了整个宫殿,从乔珍脚下王座伊始蔓延到连房顶满满都是,偶尔有抓力不足的,雨一样落下来。   乔珍只看了一眼就想吐,一下子没忍住发出声音,虫子们立马全睁着猩红的眼看过来。   她一把捂住嘴,身体愈发颤抖时脸色卡白,看着竟有些虚脱撑不住了。   她是一向胆子大人也坚强,可她也有怕的东西。   而她生平最怕的偏偏就是这种腿多的虫子,平时看见一只都受不了,眼下几乎要被虫子淹没,她真快要晕厥了。   至于乔珍为什么这么害怕虫子,是有原因的。   乔珍是个孤儿,小时候就被父母所抛弃,大雪的天扔在医院门口管也不管,还是门卫老大爷及时发现给她捡回去,救她一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总之就是被抛弃了。   之后就一直生活在那个小乡村几乎荒废的福利院里。   当时年纪小,虽长的漂亮纤细但脾气也很大了,会漫山遍野的跑,也会和男孩子因为争玩具打架。   一次争端过后,那群落败的男孩子就想尽法子来整她。   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午后,乔珍到福利院唯一一间教室里等待老师来上课,因为午休,书包就放在抽屉里没拿走。   她当时心情还很好,完全没有戒心的拉开书包想要拿出课本。   拉链摩擦的声音打开了魔盒,哗啦一声,满满一书包的蜈蚣□□各种恶心的虫子就这么一下落出来,全掉到乔珍大腿上。   她虽然穿了好几年但洗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瞬间就脏了,那是她唯一一条裙子,那些恶心的东西就顺着她的腿往上攀爬,嗜咬她手臂,想要布满她全身。   她那个时候多大来着?六岁还是七岁,乔珍自己也记不大清了,总之很小,当时直接就被吓傻了,坐在那里忘了动。   周遭是刺耳的尖叫和放肆的嘲笑,像一把针扎进耳朵。   最后是老师及时赶到救了乔珍,她身上已经被虫子咬出遍布的红痕,胳膊肿的不像样。   然而。   整个福利院就这一个老师,要教课要做饭要洗衣服,还要应付这群精力旺盛的孩子们打架,早被吸干了精气神。   这次犯事的人又不少,训都训不过来,最后只集中痛批了那群男孩子就放过,连叫他们和乔珍道歉都忘记了。   直至现在乔珍也没有得到那句道歉。   她明白为什么,她年幼之时就明白的。   乔珍躺在简陋的病床山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想,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她没有家。   所以就连受了委屈也无人会管,无处可说。   后来乔珍就学会了闭嘴不说只去做,坚硬的生活。   敢招惹她的,她就敢一点不拉全还回去。   此刻。   乔珍微微弯着腰,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半覆于面,遮住了她的视线。   无论她现在有多坚强,难免还是留下了阴影,童年时就深入骨髓的过往在此刻刺痛她,叫她僵在那里动都没法动。   饶了她吧,乔珍紧抿着唇瓣想,真狼狈啊。   就在这时。   就在乔珍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发抖的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忽然间轰隆一声。   宫殿内,乔珍正对面,原先爬满百足巨兽根本都看不清楚那是门的地方,发出一声巨响。   而后山摇地动一般,轰轰隆隆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的攻击从外部响起。   惊地连这会儿的乔珍都讶异的抬头望过去。   也这一眼,正巧就望见,外面攻势猛烈的那人抬起脚,轰一下子将玉石大门踹的粉碎。   分崩离析的碎石与粉末,混杂着炸开的魔兽肢体飞舞,上演一片血腥混乱。   殿外熹微的光线落下来,照亮了站在门口那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同色腰带拦腰一紧,勾勒出长腿劲腰凌厉身姿。   银色长发梳成高马尾垂在脑后,单手执剑立在那里时,眉目凌厉满带煞气,寒如星子。   他站在那里,杀破危险带了光来。   莫名的,就叫乔珍心里的恐惧稍淡,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就算自己死也绝不会放弃她。 第199章、魔鬼的新娘   听见江寒月的话,乔珍一下回了神:“怎么了?”   江寒月动作迅速一把捂住乔珍口鼻,面色寒冷。   “这是魔界的迷情花,我们跌入迷情花海了。”   迷情花,顾名思义,催情亦引人迷乱。   平日只需几朵就能叫人彻底失去理智,更遑论此刻这无穷无尽的花海。   可现在再想防备也晚了,他们跌下来的时候就猛吸了一大口。   尤其江寒月身为魅魔,对迷情花更是敏感至极。   乔珍还没反应呢他自己先红了脸,呼吸开始稍稍变得急促,喉结也轻滚。   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自己捂着乔珍的指上,掌心下贴着他肌肤的樱唇柔软,细细柔柔的鼻息落在他指尖,从手指一直痒到心底。   江寒月有些颤抖的撤开手,就想要吻下去。   却在将将要碰到人的时候猛然惊醒。   生平难得主动放开乔珍,起身躲到旁边。   不行。   他不能这样。   这么一会儿乔珍也察觉到迷情花的厉害了,热火从小腹涌起,轰然间窜到四肢经脉,叫她轻喘,难以启齿的欲望在这一刻如大火焚烧。   竟然觉得江寒月方才的触碰很舒服。   下意识抬眸望过去,却见江寒月更严重了。   魅魔碰上迷情花,简直是炸药与炸药相撞。   他这会儿站都站不住,单膝半跪于地,银色发丝垂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莫名叫乔珍想起他之前,半跪自己身前俯首称臣满眼爱意的模样,分明是个野兽,却学会那样乖巧。   只是此刻看着愈发凶,情迷意乱的眼睛都红了,黑红色魔纹从领口窜出来烧到他脖颈,在那里开了朵绚烂的花。   看见乔珍往这边望,他也抬起头,射过来的目光简直凶的像头疯兽。   正正好撞见乔珍柔软如水的眸光,登时天雷勾动地火一下子疯了,猛向她窜了过去。   这时候居然还记得脱下自己衣衫,将肩膀上的老鼠扔出去盖住。   而后狠狠将乔珍压在花海里,撕开神女服,他望见白玉红梅人间绝景,猩红着眼,低头就吻了下去。   乔珍没有反抗。   倒不是因为迷情花,她现在还有神智。   她甚至伸手轻轻揽住了江寒月脖颈。   望着灰蒙蒙的天时,她想起的是江寒月杀出血路的解救,还有永远不放弃她的爱意。   她是感动的,在那一刻也清楚明白自己心意,她喜欢他。   可是。   可是她终究要离开这里,要离开他。   纵然喜欢,她依旧没有想过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不过乔珍也不是石头做的,她也会不舍。   一想到往后余生再不相见,从现在开始他们相处的每一秒都是倒计时,她也会心中酸涩。   跌进这欲望之海时,她就想,放纵一会吧,再最后相拥一次。   大不了就当打个分手P呗。   不想,难得乔珍这边松了底线,江寒月突然起身了。   也不知道他是凭借怎样的毅力压制的,明明眼眸都因为情/欲泛起红来,却猛窜到一边。   离乔珍远远的。   半跪在那里时忍的额头汗珠大滴大滴滚落。   不能这样。   乔乔不喜欢。   好不容易她对自己缓和了,不能再惹她生气,说好了要好好爱她的。   乔珍见她这样也有些讶异,半起身来。   “江寒月,你干嘛?”   江寒月闻声回过头,瞳孔骤紧,他心心念念的人半卧在美艳的花丛中,衣衫堆在腰间,她比天山的白雪还要柔软。   江寒月的呼吸瞬间更乱了,抽出空间戒指中的匕首,就要给自己一刀。   不行!   不可以!   乔珍一惊,猛过去拽住他手腕:“你干什么!”   江寒月被她这么一碰更不得了,握着刀的手在颤,漂亮的魔纹于颈间若隐若现。   “乔乔,离我远一点。”   重欲的魅魔,为了心爱之人,也有学会克制欲望的时候。   然而乔珍没有松手,她抬眸软软看着眼前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江寒月闻言一愣,握着刀的手微松。   乔珍也顺势松了手,复杂的看着他:“不怕疼吗?”   “可我爱你。”江寒月几乎是立马回答。   所以只想做让你开心的事。   “乔乔,我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认真的在改了。”   “我想要一个爱你的机会。”   他微红的眸光望过来,比周遭的欲望之海更漂亮艳丽,满载深情,一下子就烧到人心里。   乔珍抿了抿唇,顿了好久才轻轻道。   “好,给你机会。”   一下子江寒月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后直接就愣住了,过度的惊诧甚至压住了欲望。   “什么意思乔乔,你别骗我,我受不了。”   乔珍轻轻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你,现在都烧的都快没理智了,我是清醒的,江寒月。”   一句话让江寒月恍坠如梦似幻里,他不敢相信,又克制不住的向乔珍靠近。   指尖颤抖的捧起乔珍的脸,轻轻吻了下来,乔珍没有拒绝,他更放肆了些,乔珍依旧没有拒绝。   江寒月一把抱住乔珍,几乎快哭了,在她肩窝委屈着。 第200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狠心决然的离开后。   古墓里石道坍塌的愈发严重。   江寒月一只手动不了,腿也被砸断了,坚冷的石块混杂着无尽灰尘砸到他身上,叫他猛吐出口血。   他趴在石道尽头的废墟里,还在努力仰头,去看那几乎被石块堵住的通道口的微光。   他还想出去。   他不死心的还想要去见她。   想要问个清楚明白究竟为什么,或者不问也可以,死缠烂打去纠缠着求她留下自己,只要她还愿意要他怎样都可以。   直到洞口的那道微光也被落下来的石块堵住,狭窄的石道几乎要彻底崩塌,江寒月连乔珍离开的方向都看不见了,也再没离开的希望。   他咬着牙,滚烫的泪和着颊边鲜艳的血迹低落,几乎发不出声音,哭声压抑在嗓间嘶哑,拉扯的他喉咙生疼。   遗迹坍塌的响动中,他的哭声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崩溃到撕心裂肺。   他还是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爱他?   明明他们都在精灵之森举行婚礼,明明她都已经是他妻子,却在推开那扇门后全变了,她冰冷无情的说再也不会爱他。   那好。   她不喜欢,他就克制本性,学的像个人一样。   只要她愿意再接受自己,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去爱她。   也愿意等。   误入古墓之后,或许是因为身处险境,或许是因为最开始被吓到了,还真叫他等来机会。   她真的对他亲昵很多,甚至在迷情花海答应和他那样。   江寒月看的清清楚楚,她当时的动情温柔不是作假。   所以他真以为是自己的坚持与讨好打动她,她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却没想到,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她要杀了他啊!   就这么恨他吗?   江寒月一双银眸被难过的红充斥着,几乎要流下血泪来,痛苦的弓起脊背,血肉模糊的指甲紧紧撕扯着头发,困兽一般呜咽嘶吼。   过往那些甜蜜回忆在这一刻尽皆破裂,成为一块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玻璃,将他的心生生搅碎。   “为什么要扔掉我。”   他弓身跪在那里小声呜咽祈求着。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都会改的。”   “求求你别扔掉我。”   “我爱你乔乔。”   “我爱你。”   倘若乔珍此刻折返回来,想必他真会欣喜若狂,会悲伤委屈又小心翼翼的扑到她面前,哭求她别再扔掉自己。   会疯狂的抱着她说自己再也不敢了,他会听话的,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   他没有她不能活。   即使被一次次扔掉,扔的再远,还是想要爬回去祈求她的爱。   或许不用她的爱,只是她一个笑眼就满足了。   可她不要自己了。   “可我好爱你。”   江寒月抓着头发,小声哭泣着。   就在这时。   几乎坍塌了一半的石道又开始崩坏,一块拳头大的利石,狠狠砸到被困在这废墟方寸的江寒月额角,登时叫他额头鲜血淋漓。   也在这一瞬。   针扎般的疼痛毫无征兆从脑海深处猛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简直像一双大手在狠戾无情的揉搓脑浆。   因为周遭崩塌的险境,也因为刚刚被砸了,那痛楚不显突兀。   江寒月却没有混乱,他分的很清楚,这疼痛并不是因为他额头上的伤而来,就是从他脑海深处翻涌而上的。   翻江倒海,要杀死他一般凶烈。   混着被乔珍抛弃的撕心裂肺,真叫人要窒息了。   江寒月疼的弓着腰埋着头,浑身颤抖。   就在连他都要承受不住的时候。   轰然。   脑海里下起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大片大片坠落,又来势汹汹宛若流星,最终触及在精神之海的那一刻,明明轻飘飘的,却仿若爆炸一般带来巨大的痛苦。   伴随着这样的痛苦,那炸开的雪花终于展露出真面目。   那是一段段,于江寒月来讲,本该万般熟悉却被他忘掉的记忆。   正因为痛苦颤抖,额头满是冷汗的江寒月低着头,猩红的眼里满是怔然惊疑。   早在之前,他看到过记忆碎片的,当时就怀疑那有可能是他和乔乔的前世。   却原来,竟是真的么。   江寒月最先回想起来的,是离他最近的,谢怀玉的记忆。   不再是零星的碎片,而是完完整整,从头至尾一点没落下的全部记忆。   他看见他们在桃花下相遇,看到自己对她一眼钟倩。   是该这样,就应该这样,江寒月想,他就是会一眼爱上她。   记忆里的他也一如既往的强势卑鄙,处心积虑去接近纠缠,偷骗来了她的心。   那段日子,他们是那样的亲昵甜蜜。   叫江寒月看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却又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原来她也是会爱他的,是会对他笑的。   可下一瞬,事态急转直下。   他的欺骗隐瞒终究是被她发现了,乔乔要逃走,要离开他再也不愿意见他了。   不要! 第201章、魔鬼的新娘   兰斯利尔转身看到林珂的瞬间,心中像沉了一块巨石,轰然下坠。   他太了解自己了。   在爱上她知道什么是感情之前,他就是个冷心冷血甚至都没有什么情绪的怪物。   记忆一路苏醒过来他也察觉的清楚明白,约莫是倒叙,所以这个世界大抵是他和乔乔初次相见。   那时候的他冷漠无情,看这世间任何皆如蝼蚁,初次见面,他并不喜欢乔乔。   兰斯利尔忽然就有些冲动,冲动的想去拽住乔珍的手,告诉她别过去了。   可他伸手,指尖又缓缓蜷缩收回。   已经发生的过往,是无法更改的,他没办法阻止一切。   兰斯利尔只能跟过去站到乔珍身边,结果刚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他眼中就止不住浮起汹涌怒意,烧红了他淡金色眼眸。   这个恶心的光头居然想买她,用几包方便面,真他妈的可笑。   他真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抬手就拧掉这恶心的虫子的头。   可他当时在现场的,林珂就在一步之遥处站着。   但也只是站着,他目光冰冷的像在看一场闹剧,又像什么都没有看,根本没有出言维护乔珍,任由他们谈论货物一样侮辱她。   她再坚强也会难过,眼里的光芒都暗了。   兰斯利尔的火气噌一下燃到最高,垂在裤缝的手掌紧攥,恨不得一拳挥在曾经的自己身上,让他好好睁开眼看看。   怎么能叫她伤心!   倘若当时他真将她拱手让人……   兰斯利尔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也真死不足惜。   同时,心又止不住的一片冰凉,这样的他,还会怎么对乔乔?   索性。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凶险无比,乔乔却个性坚强,并没有答应那个恶心的虫子的条件,让兰斯利尔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们决定回启城,没说一会儿话就要离开。   兰斯利尔也忙跟着走,亦步亦趋跟着乔珍。   他侧过头,几近痴迷的望着她侧脸,阳光下的她明媚漂亮,一颦一笑都俘虏着他的心。   看着看着,他又想起来什么,眸中染上难过委屈。   可她刚刚扔掉他了。   她已经不要他了。   想着,乔珍他们已经坐上了车,兰斯利尔就化为一股意识黏在乔珍衣领,不愿意跟她分开半秒。   难免的听见乔珍和那个红毛聊天,两个都是开朗的人,说起话来也毫无顾忌。   听见乔珍夸他可爱的时候兰斯利尔嫉妒的快要炸了,是因为他不可爱,所以不要他了吗?   转耳却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一转,他心心念念,爱了好久而不得的人对当时坐在前排的自己道。   ‘林珂先生,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兰斯利尔猛愣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时那样欣喜若狂。   之后的世界里,她都甚少对自己表达过爱意。   太多次太多次,他追着她也得不到一眼垂怜,甚至她狠心杀他宁愿自毁也不愿意爱他。   却原来那么遥远以前,在最初相见的时候,他就曾得到过她的爱意,得到他如今求也求不来的东西。   可当时他是怎么对待的?   兰斯利尔开心的颤抖时想起什么,猛然向前面看去。   身为林珂的他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他冷淡往后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没看见,也不理会她满眼喜欢。   如今他求而不能发疯也得不来的爱意,当初的他毫不珍惜。   兰斯利尔登时有些慌。   “我爱你。”   他急切的回应道。   很爱你很爱你。   可迟来的爱意太晚,过去的人听不到。   兰斯利尔也清楚,冷心冷情没有动心的他,根本不会在意其他任何人任何事。   果然。   回到启城后,乔珍就被他扔到脏乱的贫民区管也不管。   兰斯利尔跟在乔珍身边真心疼坏了,再一次恼恨自己怎么能叫她睡在这种地方,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怎么办,万一有人伤害她怎么办。   如今他与她每一分每一秒黏在一起都嫌不够,当初却……做尽了混账事。   唯一让他觉得庆幸,心中酸软红了眼眶的是,那时候的乔乔真的很爱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半分,还在想着怎样才能接近他,融化他。   真叫他受宠若惊又欣喜若狂。   可第二天。   兰斯利尔跟着乔珍一起去做生意,亲眼见证了那场闹剧。   他眉眼泛起寒意,真恨不得拧断那个挑衅的女人的脖颈,可惜他没有实体,不然杀她千次百次。   然后有实体的林珂就来了。   明明是他自己走过来,明明是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却在此刻叫兰斯利尔心中悚然。   他就亲眼看着,身为林珂的他为了所谓规则,眼也不眨生生拧了乔珍的手腕。   “乔乔!”   兰斯利尔望着乔珍面上痛苦神色要急疯了,他立马冲过去想一掌挥开林珂,可伸手过去,只碰到一场虚影而已。   他做不到制止过去的发生,做不到制止曾经的自己去伤害她。   唯一能做的,是眼睁睁看着她受尽伤害。   那伤害不是别人,不是这世上任何一个其他人,恰恰就是如今这世上最爱她最爱她的自己给予的。   他连向他处发泄怨恨都做不到,只能恨毒了自己。   看着她将掉未掉的泪珠,心疼的尖刺扎进兰斯利尔心里,他多想帮她擦掉眼泪,多想去抱抱她。 第202章、魔鬼的新娘   几个小时后。   乔珍已经回到神域了。   当时决然抛下江寒月,从古墓通道出去,她居然神奇的站在永夜之森南部边缘。   之后竟很快碰到了正在寻找她的神卫,叫神域上下欣喜若狂松了一大口气,忙将她带回神域好生护着。   这会儿。   乔珍都休整沐浴完毕了,一直以来被江寒月护的那样好也没受伤,此刻正悠哉倚在神域花园中的摇椅上。   旁边斜立一把雪白蕾丝遮阳伞,炽若白金的天光于她身边游曳成为陪衬,偶尔有风过来,花海泛起柔波万般芳香,阴影下的她比花还娇美。   只是心境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柔柔软软像条美人蛇一样侧躺在那里时,阴影下羽睫轻颤。   想着,也不知道江寒月现在怎么样了,坍塌的石道未必杀得了他,但被抛弃的滋味一定叫他撕心裂肺吧,会突破精神值叫她走出任务世界吗?   万一的万一他真扛下来,肯定又要找回来纠缠不清了。   乔珍轻啧一声,到时候不知道又要疯成什么样。   也正在乔珍想着那人要是再回来,她该怎么办的时候。   【滴——】   脑海里忽然传出道尖锐的响声,不刺耳但突兀,叫她一下子皱起眉。   随即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   果然如她所想。   下一秒,从上次任务结束就一直掉线,直至这大半个世界过去都没有音讯的系统,终于上线了。   【嘿,嘿嘿嘿,我们美丽的乔小姐还是这么优雅大方又漂亮哈,下,下午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   乔珍柳眉倒竖,噌一下坐起身来。   “你还知道出来!你死哪去了!”   系统被凶的头一缩,怯怯的都不敢去看屏幕,超级小声道。   【这,这也不能怪我嘛】   【是殿下啦,上个世界可能虐的太狠了?他性子又一向偏执,接受不了世界崩塌,本来都能醒了,却生生拔掉连接器抑制苏醒,还找到你,强行将你又拖进任务世界】   “所以!”乔珍狠狠一拍躺椅扶手,“干嘛要把他放到我身边,你们是觉得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   【放心放心放心】   系统举手投降。   【我们已经稳住局势了,给殿下打了抑制剂,这次即使精神彻底复苏他也会暂时陷入沉睡,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而且,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亲自将兰斯利尔殿下接回神域了】   说到这里系统顿了一下,有些怅然的轻笑道。   【乔,这次之后,说不定你真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神域和乔珍所在的世界太过遥远,中间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时空,谁也不知道兰斯利尔究竟什么时候会苏醒。   E级世界的人寿命短暂,或许等他醒来,乔珍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一切皆如云烟散去。   系统的话叫乔珍心中坠了一下,怒气倒没刚刚那么盛了。   懒懒的又躺回椅子上。   “那不也挺好,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哈】   系统叹了口气。   【可真够狠心的,对别人也是对自己也是,你用了那么久那么久时间,教会殿下爱是什么感情是什么,叫他学会很好的去爱你,离开你就不能活,真说不要就不要了,毫不留恋啊?□□的那么好,自己一口没尝过不觉得可惜吗?】   【我确定,殿下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甚至现在都超过了你自己,你真能彻底忘记他再去爱别人吗?不会觉得没劲儿吗?】   是吧。   兰斯利尔那个人,强大无匹,不是宛若,他真的是高天神祇,当他坠下云端和你相爱,就像一团烈火,包裹你缠绕你用尽一切去爱你。   尤其现在,他已经被乔珍□□的很乖很好了。   和这样如火一般的人纠缠相爱过,或许往后再看其他人,真觉得一切都是平淡的。   大概是被说中心思,乔珍眼帘轻垂,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偏偏系统还在叭叭不停的讲。   【如果殿下苏醒发现你已经不在了,肯定接受不了会发疯的,指不准就随你去了】   【你真的就对殿下一丢丢,哪怕一丢丢心疼也没有吗?】   【现实不是精神世界,一但做下决定,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哦】   乔珍叫他说的脸越来越黑。   “闭嘴!你出来就是当感情顾问的吗,再说一句废话就滚回去。”   【我靠,这不聊天嘛……行行行,我不说了】   系统手抵唇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乔珍却被他说的火上来了。   “我还没说你这个废物点心呢,我都到星空海了,你还能让我被他劫走。” 第203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软在躺椅上,聚精会神的听着系统的话。   待听见他说常心就是郑西音的时候指尖猛一紧,心跳也空了半拍,而后眼帘轻垂,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原来真的是他。   她和他那个时候相处那么久,居然真就一点也没认出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乔珍。   潜意识世界,是将本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部分展现出来。   因为童年经历,郑西音表面上是个非常压抑甚至冷漠的人,乍一看和兰斯利尔那冷冰冰的鬼样子还真没什么区别。   乔珍和他交往才两年,说完完全全走进他心里彻底了解他,确实太远了点。   估计郑西音自己都不知道,他骨子里原来是向往开朗快乐的热闹性子。   就是叫乔珍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原来他们曾经居然真的遇见过,离得那样近,却又相见不相识,终究错过了。   但想归这样想,乔珍还没忘记系统犯的错,听见他的话后冷笑一声。   “你这狗屁精神世界是筛子吗?把我弄错投进兰斯利尔的世界也就算了,怎么郑西音也进来了!”   “你当什么系统,改行当漏斗去吧你!”   漏,漏斗……   好吧漏斗就漏斗,毕竟郑西音这个错确实也是他造成的。   当时将乔珍错投进殿下的精神世界后,他急着吃饭,还什么都不知道。   里尔在后面叭叭的问他一些剧情中的重要角色怎么设置,他想着反正就是个用来观测数据的低级世界,随便弄弄不就行了。   就顺口说了句,抽她男朋友的数据去建。   一个本体一个副体出现在同一个世界里,说不定还能整个修罗场,进一步刺激精神值,算是他顺手的一点小帮助。   当时系统还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小天才,结果没想到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而里尔那时候身为初生智能,业务还不太熟练,抽取数据的时候一不小心,带走了一块郑西音本就不稳定的灵魂碎片。   于是便有了常心。   乔珍听的呵一声冷笑:“你他妈的……”   说你是废物点心都侮辱了点心!   系统被骂的又缩起头来,太心虚,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乔珍深吸一口气,虽然恨不得打爆这一切乱局始作俑者的狗头,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了解,勉强冷静了下来。   “那之后呢?在之后的世界里郑西音又是谁?”   【之后,第二个世界里常心被我硬拉上线了,你知道的,那个确实也是他】   【然后,第三个世界,你身为清羽仙尊时的师侄楚一羽也是他,他那个时候性格与从前不大一样,是因为他那边发生了点意外,所以性格趋向于平常表象了】   “什么意外?”乔珍有些惊讶的立马问出声。   【我之前就说过,E级任务世界很简单的,大概两三个任务就能出去了,所以郑西音当时快苏醒了,但是……】   【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为什么?”乔珍不解,“是因为有一块灵魂碎片在兰斯利尔的世界里?”   【有这个原因,但不止如此,最主要的是,他苏醒了记忆】   “什么!”乔珍噌的一下子坐起身,“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苏醒了记忆,苏醒了什么记忆?”   【呃……】   系统心虚得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他苏醒了所有记忆,不仅仅是之前几个世界的记忆,还知道了自己是郑西音】   “为什么他会突然苏醒记忆?”   这不应该啊!乔珍简直震惊,毕竟连兰斯利尔都没怎么想起来。   【一是因为郑西音的精神值比较脆弱,殿下的更强大,也更难苏醒,二是因为他身边那个任务者是个心理治疗师,任务过程中不小心唤醒了他的记忆】   “所以……”乔珍心里有个隐隐的,但是又不敢想的猜测。   系统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尴尬的挠了挠头,声音更小了。   【所以郑西音都知道,而且因为有块灵魂碎片在这边,他还拥有常心和楚一羽的记忆】   更在被身边的心理治疗师诱导,想起自己身为郑西音的记忆后,知道了乔珍是特意来救他的。   郑西音当然急疯了,想告诉乔珍不要再继续了,她救错人了,想要带她走。   所以第四个世界,身为唐笑的郑西音显得疯狂无比,他真用尽一切办法想带乔珍走。   可兰斯利尔才是那个骨子里偏执的疯子,他将自己的精神世界禁锢的太严,对乔珍的占有欲太强烈,郑西音终究还是失败了。   更恐怖的是。   因此叫兰斯利尔察觉到,自己精神世界中居然进来这样一个虫子,自然立马就把郑西音的精神碎片排挤出去了。   这一次,郑西音再无法进入兰斯利尔的精神世界,也无法再来到乔珍身边。   郑西音急坏了,好在他身边那位心理治疗师心软,愿意帮他。   两人联手寻找再进入世界的方法。   系统直到上个世界才知道这一堆破事,所以当时焦头烂额,说郑西音是活蹦乱跳在给他找麻烦。   心里对那位心理治疗师也有怨气,但想起那人就是个爱救人的性子,又叹了口气。   这麻烦局面终究是他自找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这边,身为谢怀玉的殿下又搞起来幺蛾子。   他这个人太过偏执,占有欲太强烈,只想叫乔珍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察觉到郑西音的存在后,他更疯了。   不允许乔珍被他人吸引,不喜欢乔珍的视线停留在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他就是个疯子,只要能得到乔珍的喜欢,也从来不介意顶替别人的身份。   于是兰斯利尔偏执又疯狂的,抽出自己的灵魂碎片,缔造了和唐笑性格相近的燕然。   谢怀玉是兰斯利尔,燕然也是兰斯利尔。   这样,无论乔珍看着谁爱着谁,终究都是在看他。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之前燕然和谢怀玉那样争那样抢,其实是在自己嫉妒自己,自己杀自己。   他的每一丝精神,每一份灵魂,他的每一寸,都在疯狂的爱着乔珍,渴望独占乔珍。   死不放手。   那之后,在乔珍和谢怀玉决裂,闹的最凶的时候。   也终于叫郑西音和心理治疗师找到漏洞,又一次潜入进去。   只是兰斯利尔的精神世界到底不是郑西音能承受的,此番偷渡,他进去就失去了记忆。 第204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看清楚身前扶住她的人后,顿了一下。   没有恐惧的伸手推开他,也没有惊慌的立马喊人来抓他。   她很平静。   短暂的惊讶过后就恢复了寻常情绪,好像对自己在永夜之森做出的举动,对自己眼前这个人,都不放在心上。   抽回被他攥住的胳膊后,甚至礼貌优雅很有闲心的理了理裙摆。   自然也没有为永夜之森的事解释道歉的意思,亦没有关心他是怎么死里逃生出来的,只冷冷淡淡道了一声。   “来找我的?”   心里却是想着,这人大受打击,不知道又要怎么发疯了。   江寒月,或者说伪装成江寒月回来的兰斯利尔。   虽然恢复了一切记忆,反而更不敢光明正大站回乔珍身前了。   怕她知道自己已经想起来所有,尤其是林珂的事,会更恨他。   也怕她觉得他已经苏醒,他们没有再停留于此的必要,会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彻底跟他划清界线。   至少,作为这个世界里的江寒月,他还有接近她的机会和理由。   若是作为兰斯利尔出现,所有的羁绊就全断了。   最后的最后,就让他再自欺欺人一下,再贪婪的靠近她最后一次,向她好好道歉。   兰斯利尔在温柔的灯火里近乎贪婪望着乔珍,本就微红的眼眶愈发深。   明明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分开多久,却在此刻,叫他觉得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苦涩于心间翻江倒海,让他的眸光一下变得那样沉痛,又那样悲伤怀念,万般复杂。   兰斯利尔羽睫轻颤,缓缓收回已经被她挣脱的手。   “嗯。”   不过也因为乔珍并没有一见到他就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松了一大口气,垂在裤缝的指尖有些紧张的摩/挲了两下,而后很轻声的道了句。   “对不起。”   为曾经所有。   在疯狂的爱过,疯狂的失去,疯狂的痛苦过后。   他如今终于知道,爱是热烈占有,却也是尊重克制,爱是不伤害。   他想要去好好爱她,又怕自己醒悟的太晚,怕她厌恶。   可若真的得不到,他也不会再纠缠,会远远看着她,守护她一辈子平安快乐。   乔珍可不知道兰斯利尔已经恢复记忆了,听见他没头没尾的道歉简直奇怪,明明是她把人扔掉抛弃掉的好吧,他道的哪门子歉。   看着兰斯利尔的目光也稍带狐疑。   她还以为这个人被扔掉之后,从那个地方出来会直接发疯呢。   要么是直接把她掳走,要么又变成结婚狂魔,想要将她关起来一辈子。   至少不是现在这样,看着……嗯,可怜兮兮的。   难道是真的被虐乖了?   乔珍轻轻看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对不起,被扔掉的不是你吗。”   “我,”兰斯利尔苦涩的抿了下唇,“就是觉得,该说声对不起。”   他怎么奇奇怪怪的。   乔珍歪头看了他一下:“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那样做?”   兰斯利尔顿了一下,轻轻回道,“你开心就好。”   甚至觉得她做的太轻了,就算将他千刀万剐,亦是他活该。   没忍住,乔珍惊讶的挑了下眉。   “你疯了吧?”   连命都随便给她玩,还一脸的心甘情愿。   看他这么平静还以为他不发疯了,没想到是疯的更狠了。   算了,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乔珍向上一步走上最后的台阶,站到银发兰斯利尔身边,很快又错过他,走向后面的二楼阳台。   长礼服裙摆落在地上,上面镶了漂亮闪耀的细碎钻石,随着动作滑动时像流淌的星光。   而她比星光更耀眼。   乔珍就这样走到阳台边,手撑微微靠在扶手上时晚风吹来,碎发落在她颊边,眉目温婉。   兰斯利尔当然亦步亦趋跟过来,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侧目望过去,满眼爱意连夜色也遮不住。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一直看着,像是生怕打破眼前来之不易的平静一般。   最后还是乔珍先开口,侧眸望向身边高出她好多,简直太有存在感的人。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要你了,做的还不够明显么?”   简简单单一句,利刃一样将兰斯利尔刚刚扬起来的开心戳破,轻易把一颗心刺的鲜血淋漓。   他张了张唇,心却破了个大洞,灌进来凛冽的风,冻的人无法言语。   缓了好半天才能开口回答。 第205章、魔鬼的新娘   乔珍将刀抵在兰斯利尔脖颈。   虽然人还窝在他怀里,依偎着他的温暖,但手中动作半分不留情,冰冷的刃将他白皙颈项划出血线,顺着脖子流淌下来时看着比城堡外的红玫瑰还要艳。   最开始兰斯利尔来找她,她确实觉得有点奇怪,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个世界是真的学乖了。   直到来到梦幻岛,他说这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可魔族怎么可能生活在神域。   紧跟着遇见摔倒的小朋友,他递出红包的动作和表情叫人那样熟悉,那分明是白塔曾经做过的事!   再结合他之前莫名其妙的道歉,还说要赎罪,乔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混蛋肯定已经恢复全部记忆,想起来自己是谁了!   自然,也包括他曾作为林珂时杀掉她的记忆。   乔珍是放下了没错,也曾在上个世界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前,说了原谅他。   但她没想到,这人分明已经记起一切,居然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在她面前晃!   简直叫人生气!   乔珍手中刀握的更紧了些,在兰斯利尔脖颈上压出道更深的血线。   但兰斯利尔没有动,在乔珍问出那句话之后,不知道他是平静还是死寂,即使刀抵咽喉也无半分动作。   窗外忽然闪电扯过。   熄了灯的室内骤亮,兰斯利尔的脸在乍起的蓝光里惨白,看不清楚表情。   搂着乔珍的手没有放开,反而于此刻收的更紧,好像即使下一刻就被一刀捅死也不愿意放手。   两个人分明是相拥着密不可分的姿势,却又仿佛中间隔着遥远如海的冷意,怎样也无法靠近。   也在此刻。   兰斯利尔刀刃下喉结轻滚,肌肤被锋利的刃割的更深,血液流落,顺着白皙颈线蜿蜒落下时,竟有几分冷淡又妖艳的性感。   他银白色的长发由尾端缓缓渐变成淡金色,直至最后整头长发皆为冷淡的阳光颜色,他容貌也彻底变换。   虽然同样漂亮精致到盖过天下风光,但也确实成为另一个人。   那是神域至高无上的掌权者,神子兰斯利尔。   如今,他终于以原本的,真实的面容出现在乔珍眼前。   他之前小心翼翼维持的假象,最后能和她在一起的希望,终究是破碎了。   但其实兰斯利尔重见乔珍以后也没怎么掩饰,因为深知乔珍不喜欢他骗她。   只是没有想到她发现的那样快,叫他最后再做场美梦都来不及。   恢复记忆后的这七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虽然这对强大如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反而更糟糕,身体是顽强的,精神却日渐垮塌。   他一边太过清醒一边却又太过疯狂混乱,人要垮下来了,偏偏又怎么也垮不了,只能任由情绪疯狂拉扯。   直至回到乔珍身边才好上一点。   结果如今,又一下堕入无边地狱中。   但想来,这次是出不来了。   兰斯利尔反倒笑了一下,松开环抱乔珍的手,垂眸与她对视。   乔珍蕴着冷笑的眸光和他温柔悲痛的眼在此刻夜色中相对,不算之前在星空海仓促忙乱的那一见。   这一眼,这一刻,才算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相见。   屋外暴雨正猛烈。   兰斯利尔看着乔珍的眸光比深雨还要悲痛,想来,她是很恨他的吧。   他动了动唇瓣想要说点什么,开口之际却仿佛失音一般,一下子竟没能发出声音。   顿了半晌才终于能开口,音色嘶哑,满心苦涩。   “是我,我是兰斯利尔,也是……林珂。”   “我都想起来了。”   他料想过她能猜出来,也预想过她的恨。   结果真到这一刻,他比想象中还要不堪,简直无法呼吸,甚至有些不敢直面她。   他抿了下干燥的唇,用尽全身力气,很轻的道了一声。   “对不起。”   乔珍微勾唇角,冷冷笑了一声。   果然。   他真全都想起来了。   这个结果并不叫人觉得意外,可难免,心中情绪还是翻江倒海沸腾起来。   这声对不起,来的太晚了些。   她要是真一直在等他这声道歉,可要等到心都凉了。   要怪她太记仇吗?   可当时末世里那致命一刀,万刃穿心,真的太疼太疼了,被最爱的人杀死抛下的难过,那种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虽然之后她还回来了,可痛苦就不在了吗?   不过。   也要怪她不够谨慎,错认陌生人,没看出来他不是自己前男友。   之后又经历了那样多,他们那么纠缠拉扯……   算了,怪不得谁。   所以乔珍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准备放下了。   之前她也想过,有朝一日这人真全部想起来,面对有着林珂记忆的他,她要怎么办。   那时候她恨意满满,想自己一定一刀捅到他心脏,叫他也尝尝鲜血淋漓被爱人杀死的滋味。   想把他也万刃穿心。   想冷笑问他如今后悔吗?恨吗怨吗?   可真到这一刻,乔珍看着眼前满面痛苦的人,却竟然缓缓放下了手中刀。   人家可是神子,只凭一把刀,她当然杀不了他。 第206章、魔鬼的新娘   第二天。   乔珍醒来,洗漱过后坐到卧室窗边桌椅上。   昨夜汹涌到有些可怕的风雨已然停歇,浅淡的晨光从窗外落进来,像兰斯利尔的眼眸,温柔又伤情。   怎么老是想到他。   乔珍轻轻摇了摇头,跃上淡金色光芒的发丝轻轻跳动。   但身在他的世界里,他觉醒了全部记忆,尤其昨天晚上还接受不了她忽视的那样发疯,乔珍怎么可能不去想有关他的事。   别说,他这个世界,尤其是觉醒全部记忆以后,是真的很乖,还跟总爱哭,看着怪可怜的。   但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心软了!   所以昨天晚上兰斯利尔在她面前失声痛哭时,乔珍终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看着。   最后还是他自己缓过来,之后很恐怖的依旧把她放在首位,也不去管自己手上的伤,颊边还挂着泪珠,去给她准备干净的新房间。   雨夜的晚光落在他苍白的面上,淡金色睫毛轻颤,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摇摇欲坠。   可离让乔珍彻底放下重新接受他,又还有一段距离。   她是喜欢他,但目前为止还是更想抛弃这段糟糕的过往,去迎接新生活。   只是看兰斯利尔现在的状态,他恐怕是走不出来了。   而且他昨晚疯成那样,会那么轻易放手,让她离开吗?   乔珍秀气的眉不由轻轻蹙起。   这时。   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很轻,也很绅士,细听之下好像还稍带一丝局促。   乔珍回眸往门口看了一眼:“进。”   进来的自然是兰斯利尔。   他已经彻底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金发金瞳精致耀眼,日光落下来时他沐浴其中,比这清晨更好看。   看起来很镇定,再寻不到昨夜一丝疯状。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伤,还是昨晚受的打击太大,脸色很苍白,人也稍显虚弱。   眼圈蕴着丝微红,被他自己发疯刺穿的手臂上缠着圈圈纱布,竟衬得他有种破碎的美感。   别的不说,这人这副样貌,真的是天下无人可比。   此刻没有受伤的左手拿着托盘,上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进门抬眸望见乔珍,他目光明显一紧。   沉默着走进来到乔珍身前,将餐盘放到桌子上,才终于在沉寂的清冷晨光中开口。   “饿了吧,吃早饭了。”   他是站在旁边的,乔珍则坐在那里,望了眼热气腾腾的粥,没有动,微微抬头看向兰斯利尔。   在安静里对视片刻,她羽睫如蝶翼轻轻颤了一下,低声道。   “兰斯利尔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轻到甚至柔软的声音,入耳一刻却叫兰斯利尔眸光狠狠一颤,指尖微紧蜷缩成拳。   缓缓松开时,他又恢复了松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弯下腰帮乔珍盛粥。   “明天,明天就放你离开。”   盛好粥后他将玉色瓷碗递到乔珍面前:“先吃饭吧。”   乔珍没有拒绝,真安静低头尝了口粥。   不过还是有点好奇的。   “为什么是明天?”明明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走。   “因为,”兰斯利尔在乔珍对面坐下来,“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做。”   乔珍没问是什么事,他不说,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的她也没必要知道了。   却在这时候。   兰斯利尔忽然越过桌面递来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乔珍眼前。   也因为这一举动,原本还能稳住情绪的人,这一刻忽然有些紧张。   清冷音色稍显紧绷。   “你以后,可能不愿意再见到我了,但,能收下这个么?”   乔珍停住动作,抬眸望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精致漂亮非常的吊坠,浅色编织绳牵着块指尖大小的心型饰品。   心型饰品是很温柔的粉色,也很饱满,看起来胖嘟嘟像颗小桃子一样,轻轻一晃,内里还闪耀鎏金,当真巧夺天工。   却叫乔珍不由皱起眉。   兰斯利尔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忙道。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你,想着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有什么能留下保护你。”   乔珍收回落在吊坠上的视线,语气淡淡。   “那我要是不要呢?”   这样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兰斯利尔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既然是送给你的,你不要它,那它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做事就总是那么极端。   爱上的人闹得天翻地覆也要搞到手,送出去的东西别人不要,那他也不要了。   乔珍眼帘轻垂:“那也就是说,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收下它,我用来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她微抬指尖,轻轻拿起了桌上的吊坠。   小小一颗心还挺沉,入手触感微微滚烫灼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兰斯利尔见她拿起来了,还以为乔珍是要收下,原本死寂的眸光都亮起来,语速稍快的回答道。   “当然随你处置。”   却在他刚刚开心起来的下一秒。   乔珍猛然拉开旁边的窗户,伸手就将那枚耀眼漂亮的粉心吊坠扔到窗外去。   此刻他们是在二楼,城堡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玫瑰海,昨夜下了那样一场大雨,玫瑰海下一片泥泞。   那颗闪耀的粉心被无情扔出去,在风里孤独下坠,坠落到无边的花丛里,再看不到踪影。   或许它正跌入泥地中滚了一身赃污,或许被掩埋在玫瑰尖刺下。   总之被掩埋被践踏,被随意丢弃,再也看不见。   兰斯利尔开心的眸光还没来得及彻底升起,就猛坠一片冰凉里,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急切往窗口看去。   待看到那吊坠就这么跌入泥水,又再寻不到踪影,整个人又猛松下来,愣愣的望着窗口外面。   乔珍见他这么紧张,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不是说了随我处置?”   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   鉴于兰斯利尔之前种种前科,尤其昨夜还那样发疯捅他自己,甚至求着她恨他,乔珍怎么可能敢要他的东西。   万一那吊坠是什么定位呢?或者直接就是他的□□呢? 第207章、现实世界   乔珍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光是深蓝近乎黑的安宁色,一下子有些看不清楚场景,旁边桌上开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像深夜里的烛火,羸弱着驱散黑暗。   乔珍缓了一下才看清楚自己身处之地的模样,显然不是她每次任务醒来时的纯白色空间,而是一间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病房,旁边还摆了些奇怪的仪器。   侧目向病房窗外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宇宙星辰,浩瀚壮丽。   那看来还是在星空海里了,应该是上次她被兰斯利尔挟持之后,系统给她换了个地方。   也就是说。   这一次。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结束了任务,也离开了那个人,回来了。   这个想法出现时,乔珍忽然头有些晕。   她躺在那里不由自主闭上眼,脑海里却忽然浮现起上一刻还在任务中的场景。   满眼满眼都是兰斯利尔飞扬的血色,是他万箭穿心的模样,背对她捂着胸口弯腰落血时的身影悲伤孤寂。   她看见了他死也想挽回一切向她道歉的决心。   又疯又傻。   可终究那个疯子,在经历那么多后,学会了收敛爪牙,学会好好去爱,变得那么乖。   乔珍叹了口气,越想他心绪越不稳,反叫她愈发头昏脑胀起来。   索性不再躺着,坐起身来靠在床上。   这时。   门口忽然传来声响。   穿着白大褂的系统来的风风火火,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带着黑框眼镜,过于急切都没敲门,直接拉开门把手进来了。   “乔珍,你醒了吧!感觉怎么样!”   他一直在隔壁控制室监测着,察觉到世界崩塌两人要醒,就连忙赶过来了。   系统这一声吼,好像周遭空气都变得有活力起来,也将乔珍一下子拉出回忆和情绪的漩涡。   乔珍抬眸望着他,有些懒散的靠在床头。   “能有什么事?”   反应说不上兴奋,也说不上悲伤。   没有终于完成任务斩断和那人一切关系的喜悦,也没有舍不得他的悲伤。   看起来太平淡,只稍带一丝怅然。   原本乔珍也觉得自己会开心的,至少要松下一口气吧。   可真到一切都结束的这一刻,反而叫人心里有点沉甸甸的。   连翘,也就是系统,看见她这模样叹了口气,关上门走进来。   屋里很黑,但他照顾乔珍刚醒也没开灯,就这么站到床边。   “没事就好,看你体征数据还是很不错的,就是精神有些疲惫。”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一切都结束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头疼什么任务,不用每天一睁眼就费尽心力想着怎么去刺激精神值。   自然,也不用再见到那个人,被他热烈又窒息的爱意包围。   乔珍靠在那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本来就黑的有些压抑的房内安静下来,难得性子跳脱的连翘都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乔珍先开口,语气很平淡。   “兰斯利尔怎么样了?”   “殿下已经没事了,精神值彻底重新活跃起来。”连翘回道。   所以当然,任务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他全都会记得,刻骨铭心的记得。   下意识的,连翘还以为乔珍是担心兰斯利尔会再过来找她,对她怎么样,又接了句。   “你放心,上次的意外不会再发生了。”   “为了防范殿下一苏醒就暴走,我们提前为他注射了抑制剂,你的拯救任务完成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处于昏睡状态。”   说着连翘抬手看了看表:“他现在正在神域疗养院,肯定睡着呢。”   “等殿下苏醒过后,我们也会采取一定抑制手段,防止他失控。”   谁也不知道他会昏睡多久。   而神域与E级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紊乱的。   或许等兰斯利尔醒过来,乔珍生活的地方已经沧海桑田,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   两个人都意识到这一点。   连翘没忍住先啧了一声:“你,真的就对殿下一点牵挂都没有吗?要就这么放手了?”   连翘想,反正搁他,他做不到这么洒脱。   一切始于错误,可曾经的纠缠爱恨都是真的,现在殿下又被她教的那么好,她不去品尝一下子胜利果实反手就把人扔掉,不会不甘心吗?   “乔,”连翘皱着眉,很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想见殿下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安排,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他。”   “我们也可以减少抑制剂的输入,或许马上你们就能相见。”   “殿下很爱你,只要你松口他肯定开心坏了,以后你就是神域的女主人诶,可以和殿下共享神力与生命,几近永生,这不好吗?”   乔珍没骨头一样窝在柔软的床头,听见这话没忍住笑了一下。   “谢谢,代入感很强,再说下去我已经要征服世界了。”   连翘是认真的:“我靠,你一句话殿下真去为了你征服世界好吗,对他来讲那不也就分分钟的事。”   确实,兰斯利尔为了她真什么都能做诶。   而且说实在的,乔珍对她生活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牵挂,她没有父母,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唯一亲近点的男朋友还成了植物人前男友,说走就走确实压力不大哈。   但是。   她研究生还没有毕业呢。   她想念巷口的糖糕了,想念图书馆清晨的阳光,为了发表期刊熬到凌晨的晚光。   想念她的生活。   虽然很平淡,但那才是她的生活。   乔珍一直都是很有主见,很坚定的人,她当然要走自己的路,绝不依附别人的步调去活,除非她愿意,谁也不能改变她。   只有别人去迎合她的份。   也已经和兰斯利尔说好了,乔珍眼帘微垂。   他们要去过各自的生活,让错误回归原点。   只有他撑不下去的时候,才能来找她。 第208章、现实世界   看到屋里两人的反应。   门口壮汉大哥爽朗大笑两声,进屋关上了门。   “好了不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菲菲,是西音的任务者,也是一名心理治疗师。”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乔珍小姐吧,你也应该知道我,西音不久前突然苏醒回来了我有点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大哥长得很英气,再配上那身高体型,活脱脱一个绿林好汉,就像李逵。   可问题是这李逵穿着件粉色水手服啊!怎么看也不像个正经人!   他一边走过来还一边笑,笑得乔珍倒抽凉气。   但等一下,吴菲菲?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天底下叫吴菲菲的人很多,但叫吴菲菲且身高两米的壮汉不多。   乔珍一惊,猛然想起来什么。   “你是吴凡的哥哥?”   吴凡,就是曾经穿成羽皇的那个妹子,乔珍那不成器的便宜丈夫,大胆和兰斯利尔做情敌的女人。   “咦?”吴菲菲讶异了一声,“你认识我妹?”   那个世界被重启前,身为游宴的郑西音就被排挤出去了,之后的事情他们都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吴凡和乔珍碰过面。   但想一想也不奇怪,连翘那个黑心小作坊,出了什么事能应急的也就两个人。   乔珍有点一言难尽,因为郑西音,那些阴差阳错以及她和兰斯利尔的事,吴菲菲应该也都知道,叫人有一点点尴尬,点了点头道。   “一起做过任务。”   心里在想,这究竟是什么缘分,这俩兄妹怎么都奇形怪状的!   “嘿呦,”吴菲菲大哥更爽朗的笑了一声,穿着他的小裙子就过来了,一把握住乔珍的手,“巧了么这不是,你是我妹朋友四舍五入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这入的也太多了吧!   乔珍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躺在床上的郑西音探了个头,我是死了吗?当着我的面这就成一家人了?   垂眸看着他俩交握的手,眉头都快皱成蝴蝶结。   “松手。”   吴菲菲被训了,轻哼一声,不过还是松开了手。   乔珍感受着他俩之间的气氛,简直不能更好奇,这俩能成为朋友实在是太奇怪一件事。   扭头看向郑西音。   “他为什么穿成这样啊?真是你让的?”   人可以有XP,但不能那么诡异兄弟。   郑西音脸一下子黑了,没忍住啧了一声,他也想问呢,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吴菲菲嘿的笑了一声。   这事还是因为昨天。   昨天郑西音日常又被吴菲菲给惹毛了。   从吴菲菲作为一个心理治疗师的角度,是很担心自己病人的心理健康的,怕他才走出心理阴影就失恋,之后想不开。   非要给郑西音介绍他妹,说他妹和他长得一样好看。   郑西音听了表情简直惊恐好吗,眼前立马浮现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虬结,长着吴菲菲脸的女人。   有些虚弱的捂着胸口躺在那里,直接就是一个拒绝四联。   “不用了不需要我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吴菲菲还很不满:“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治好你,你就对哥产生依赖了吧,我卖艺不卖身的!孩子,还是希望你能有自己的生活,不要那么迷恋我。”   郑西音简直呕死。   被他帮忙解决了心理问题之后,他总觉得自己心理压力更大了。   非常痛快,非常掷地有声的告诉他。   “滚!我喜欢女人!穿裙子的女人!”   吴菲菲慈爱的看着他,懂了懂了。   然后今天就这样来了。   乔珍简直笑疯了。   以郑西音的脾气碰到这么个大哥,估计每天都要气死。   乔珍还嫌不够乱,冲吴菲菲竖起大拇指。   “漂亮!好看!”   郑西音不理解,这跟好看有半毛钱关系……   转眼就看到吴菲菲投过来的眼神,生怕又被他缠上,敷衍的点了点头:“好看,好看行了吧。”   吴菲菲嘿的笑了一声,砂锅大的小拳拳锤在郑西音胸口。   “死鬼,就知道你喜欢。”   郑西音:要吐血了操!   他才刚好,别待会儿又被锤成植物人了!   也没闹多久。   三个人凑一块说了会儿话,护士小姐例行来给郑西音做检查。   乔珍和吴菲菲就出去了。   站到病房门口,自然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吴菲菲身上。   这大哥也不在意别人惊恐的打量,掏出小镜子照来照去,还在想要不要涂个口红什么的。   乔珍笑得弯起唇角看着他:“你不介意吗?”   吴菲菲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没回头,笑了一声。   “郑西音就是太介意。”   愣了一下,乔珍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那个禽兽父亲不做人,郑西音总是只做错一点点事就会挨一顿毒打,也造成他之后总看人眼色。 第209章、现实世界   之后的一个月。   从秋日到冬日。   毕业答辩的日子又逼近了些。   乔珍天天泡在图书馆写论文,从早上八点开门到晚上十点才离开,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忙的脚不沾地。   期间,那个人并没有来找她。   从神域回到现实已经两个多月,虽然已经彻底融入自己从前的生活,但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经历仍深印在灵魂里、   不会总想起,但也从没忘记。   学累了抬起头休息的时候,乔珍托着下巴侧脸去望窗外风景,偶尔也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   他一直没有来找她,是有听话的在努力生活吗,还是到现在都没有醒呢?   如果一直都不醒,那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真的不是没有可能啊。   乔珍眸光一闪,笑着摇摇头,然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学习学习,还是学习重要啊,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但因为晚上有点事,乔珍今天从图书馆走的早些,八点就离开了。   正值冬日,出去的时候外面天早黑了,有点冷,校园里很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人。   一是因为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后面的图书馆里。   二是因为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一直在屋里的乔珍完全没有感觉到。   这会儿她站在图书馆高高的阶梯上,看着急切的雨混合着风敲打树木枝叶,没忍住啧了一声。   没带伞啊,这叫她怎么回去。   虽然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可这么大的雨,这样回去肯定要湿透,会生病的。   就在乔珍纠结是等雨小一点,还是就这么一鼓作气跑回去的时候。   “学姐,学姐!”一道微急的清朗声音响在身后。   乔珍顿了下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的,回眸看过去,望见身高一米八几长相俊秀的男生冲她跑过来。   是夏泽。   夏泽手里拿着把伞,跑到乔珍身边时在静谧的图书馆一楼微微喘气,想必是来的很急。   看向乔珍的一双眼却晶亮,压着声音道。   “学姐,外面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   乔珍是有点意外的,毕竟跟他才见了一次面真的不熟,沉吟了下没立马回答。   而且想着,他怎么就来的这么巧,自己刚站在这里他就追上来了。   夏泽看懂了她的疑惑,笑了声解释道。   “我刚从外面回来,带着伞呢,还没上楼就看到学姐下来了,你肯定不知道外面下雨,我有点担心你会淋到就跟过来了。”   说的很诚恳,望过来的那双眼清亮满藏爱慕。   可乔珍还是有点犹豫,并不是很想和一个自己没打算产生牵扯的男生雨夜同行。   却在这时,夏泽机灵的退了一步,将手中的伞递给乔珍。   “那要不学姐你拿着我的伞走吧?”   那你怎么办?   乔珍刚想说点什么。   与此同时。   无人可知的阴暗角落里。   有人正在窥伺这一幕,垂在裤边的手一下子紧握成拳,漂亮的掌背上青筋暴起。   兀自狂怒片刻,那只手才终于松开。   而后缓缓抬起,平置身前,落在深夜的光晕里时,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精致的宛若上好玉雕。   他指尖轻轻挥了挥。   这漫天瓢泼大雨骤停,本还在疯狂吹打世界的雨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下子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连丝风都没有。   乔珍都准备接过伞道谢了,忽然听到雨停的动静,有些惊讶的探头看了看,发现居然真停了。   “诶?不下了诶。”   真好,这下不用欠人人情了。   眉梢染上一点笑意的冲夏泽道:“谢谢你啊,现在不用伞了。”   夏泽也讶异呢,靠,这雨怎么说停就停!   他还想借着伞明天约学姐出来吃饭呢,该死!   遗憾的要命,可最后也只能收回伞,还得强撑着笑。   “那正好,学姐你快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告别夏泽走在校园里。   因为方才那场大雨,周围安静又冷,不知名的花混着水珠落在湿地上,叫人觉得温柔又凄美。   吹着凉风,乔珍的心却安定下来。   以为要就这样走着直到出校门了,这时,乔珍余光一撇,忽然看见前边风景湖旁边的小亭椅子上,正蹲坐着一只猫猫。   那猫猫好可爱,看体型约莫是只才断奶的小奶猫,通体洁白,缩在凳子上时像软软的小奶团子。   温柔的路灯灯光从旁边落下来,他仿佛盘子里的奶黄布丁,叫人忍不住想咬两口。   似乎是察觉到了乔珍走路的声音,猫猫闻声望过来,看见她淡金色的瞳孔一闪,然后奶黄小布丁很可爱的歪了歪头。 第210章、现实世界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长久的静默里暗下来。   原本正四目相对的两人像被投入沉溺的湖水,在静谧中对望,于黑暗中离得又近又远,暧昧的氛围却又在此刻悄悄蔓延,开了一树繁花。   暗色遮住了兰斯利尔的面容,也稍稍缓解了一下他有些紧张的情绪,就这么隔着晚光,怀念深情的看着乔珍。   终于开口时质感的声线还有些紧,像冬日清湖中冻实的冰。   “对不起。”   “是我。”   没有她在,他确实一秒也撑不下去,醒了之后就疯了一样立马找过来。   可又害怕。   说好了他不能再打扰她,要让她好好生活的。   兰斯利尔怕乔珍厌烦,不想要见到他。   可他实在是太想太想她了。   最后想了个法子,像之前精神世界里白塔曾变成她身边的猫一样,幻化为一只猫在乔珍身边守护她。   还很有心机的挑选了个最可爱,最能俘获人心的外表。   两个月以来兰斯利尔一直做的很好,不靠近也不打扰,只远远看着默默保护。   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事,他一下子就没忍住冲了出来,终究还是被她发现了。   早知道当时就该处理了那个男的。   可兰斯利尔也有自己的顾虑,怕他动手,万一以后乔珍知道这件事,会觉得自己是在干扰她的生活,会生气。   最后还是没下手。   刚刚慌乱之间跑走,是欲盖弥彰,想拼命挽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可蹲到黑暗角落里一个人想了又想,觉得乔珍刚刚肯定是认出来了,要是他真不出现,她肯定更生气吧。   此刻站在乔珍门前就有些忐忑,暗中观察乔珍的表情,想揣摩她情绪。   乔珍可比不得神子殿下厉害,视黑暗于无物,灯暗下来后适应了一会儿才又隐隐约约看见兰斯利尔的脸,也从他没什么表情的脸里察觉到了他的紧张。   这么会儿,乍见他时那一下子汹涌窜上来的情绪也开始缓缓回落。   乔珍看着快高到门框上,却有点蔫头耷脑的神子殿下,又想起方才他那气势汹汹的小奶猫样,忍不住的想笑。   可她又板起脸,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   “怎么,不是不愿意承认,还很会逃跑么?”   然后她一顿,砰的一声合上门,将兰斯利尔关在门外。   防盗门掀起的劲风吹过,撩起兰斯利尔淡金色长发,楼道里的声控灯也随之亮了起来。   他眼眸微张,急切的下意识上前,却只贴到冰凉的门板,眼中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而后又在微淡的灯光里,表情变得低落又灰败。   她还是不愿意见他。   但兰斯利尔来了,见到乔珍了,又怎么甘心走。   如果一直在黑暗里,他可以一直就那样活下去。   可一旦见过阳光,被温暖过被照耀过,他就再也无法忍受孤寂了。   兰斯利尔舍不得走。   他转过身,靠在乔珍门口的冰凉的门上,微微仰起头,漂亮的颈线落在光里,凸显的清瘦喉结微滚。   他的乔乔,就在身后这扇门里。   生动的,努力着,在过她想要的生活,那么耀眼,那么可爱。   此刻他站在这里,离她那样近,觉得连带着这里的空气都变甜了。   而后兰斯利尔像曾经在精神世界里做过的那样,靠着冰凉的门,缓缓滑坐下来。   身高足有一米九多的男人,最后就这么抱着膝坐在乔珍家门口,修长的四肢都快摆不下,那么大一团,看着可可怜怜的。   像被主人扔掉的大狼狗,被狠踢一脚也不舍得走,满是疯意又尽显委屈。   但对于兰斯利尔来说,只是在这里这样待着,他也很满足了。   不巧又巧的是。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拾级而上,一层一层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最后来到乔珍这一层。   灯光落在上楼的人脸上,来人正是住在楼上的陈阿姨,一个楼里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和乔珍关系也不错。   踏上台阶看到坐在乔珍门口的兰斯利尔,吓了一跳。   “诶呦我的妈呀!”   低头仔细一看。   诶呦呵。   是个小伙子,长得可真好看啊,金发金眼的还是个外国人。   兰斯利尔全托他那副好皮相的福,陈阿姨对他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好,又怀着对外国友人的礼貌。   陈阿姨犹豫了一下走到兰斯利尔身前,没忍住的问。   “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坐着啊,守在乔乔门前面这是干嘛呢?”   兰斯利尔多鬼一个人,瞬间意识到这人和乔乔认识,说不定能帮他。   他站起身来,对外人时冰冷的气势都稍微融化了一些,往旁边的门看了一眼,垂着头,声音低低的。   “她生我气了。”   身为神域神子,兰斯利尔出身尊贵,虽然性子冷淡但礼仪礼教都是受过严苛训练的,这会儿挺客气的开口,看着就很有礼貌。 第211章、现实世界   兰斯利尔的声音响在夜色里,轻轻的,向来清冷的声线因此稍喑哑,宛若冰块落入清酒中,微冷又柔,那样好听。   这样低低的一句,却叫乔珍清醒过来,讶异的捂住唇瓣。   然而方才那吻的触感还在,很轻,像蝴蝶于此停过又飞走,并没有因为兰斯利尔的离开而消退。   反而在他灼热的视线下愈演愈烈,似乎那蝴蝶转了一圈飞到她心里,震动翅膀时又引来千万只蝴蝶,她们一同于她心间涌动,牵起一场风暴。   乔珍呼吸都乱了,有些慌乱的往后退了一下。   可她身后就是桌子,这要撞一下肯定疼。   将要碰撞之际,一只臂骨修长线条流畅的手臂一把揽住她腰肢,很有存在感的锢在那里,用力时血管微凸线条轻绷,一下将乔珍给拽了回来。   猝不及防,半蹲在沙发前的乔珍直接撞到兰斯利尔怀里,手抵在他胸口,脸直接挨到他面前,面对面的,差点亲到他。   因此,两人之间几乎再无隔阂,四目相对,呼吸纠缠,他们在暧昧的夜色里不能更清晰的望着彼此。   冬日的冷夜于此刻缓缓燃烧起来。   乔珍觉得有些热了,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视线微垂,从兰斯利尔深邃漂亮的眼划过,望见他纤长的睫毛,挺拔的鼻子,最后落在他形状优美的薄唇。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然后兰斯利尔就动了,他微低头凑过来,用那很好亲的唇吻上乔珍。   最开始那吻是小心翼翼的,只轻轻贴上来,柔软与柔软在此刻相碰,一下子陷入到更深的柔软里。   带着彼此的温度,又滚烫,烧的乔珍轻轻眨了下眼。   纤长浓密的睫毛就蹭到兰斯利尔眼睫上,与他淡金色的睫毛纠缠交织到一起,痒痒的。   兰斯利尔很轻的笑了一声,清瘦喉结微滚,察觉到乔珍没有再躲,大胆了点,试探的抿了一下她唇瓣,又缓缓放开。   这触感有些奇怪,乔珍说不上来,像被只小奶猫咬了口一样。   她就没有躲,也没有拒绝,想看看他还能做些什么。   她的不拒绝是最大的鼓励,也是最勾人的药剂,兰斯利尔微垂的眼眸泛着欣喜与柔光,更深的吻了下去。   眷恋的,甚至贪婪的用舌尖描绘乔珍的唇瓣,一遍一遍,一次一次,偶尔齿关碰到她的唇,就轻轻的咬一下,不重,磨人的猫一样,偏就是叫人受不了。   乔珍克制不住的轻唔了一声,轻启唇齿。   兰斯利尔得逞了,一把搂住乔珍的腰,长驱直入。   他变得凶恶起来,可又很温柔,贪婪的纠缠着好像要将所有感情倾泻进这个吻里,几下就让乔珍受不住,但实在很舒服。   她想拒绝,就又拒绝不了,最后陷入他的温柔,与他纠缠拉扯浮浮沉沉。   最后越亲越激烈,乔珍漂亮的眼眸微眯,内里水光流转,几乎要软倒。   兰斯利尔一手锢着她腰肢,另一只手伸到她臀下腿间,微一用力,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身上坐着。   中间还不舍得和人分开,仰着头,颈线在晚光下扬着漂亮弧度,和乔珍纠缠亲吻。   乔珍长腿勾着他的腰,可一点没客气,直接放任力道压下去。   兰斯利尔闷哼一声,像倒抽一口冷气,可又呼吸急促起来。   他修长的手落在乔珍腰上,几乎锢住整个腰肢,缠吻稍稍分离之际声音喑哑道。   “乔乔,往上面来点。”   乔珍听话那就不是乔珍了,她偏不,还坏心思的往下去了点。   嘶!   可真是要了他的命。   兰斯利尔狠狠呼吸了一下,提着乔珍的腰就往上拽,他现在不能起那样的心思。   她还没接受他,生气了怎么办。   乔珍就不。   两人就这么展开一场奇怪的拉锯战。   拉扯之际是不小心,乔珍的脚勾到桌上的盆栽。   啪嗒!   清脆响亮的一声。   瓷器在安静的夜色里破碎,原本放在桌上的多肉遭了殃,落在地上泥土飞溅。   兰斯利尔都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乔珍也终于,因为这一声惊醒了。   长腿磨着他韧劲儿的腰,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抓了抓,慢慢缓缓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心里轻啧一声,心想怎么就被这男狐狸精勾引,着了他的道。   美男计确实叫人犯迷糊。   乔珍觉得自己这只是一时的色迷心窍,可还没想清楚究竟要不要接受他呢。   反正吃完不认账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想叫她负责可没门。   她就从兰斯利尔身上起来,站到沙发旁边,垂眸看了他一眼。   兰斯利尔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她了,忙从沙发上坐起来。   “盆栽我来收拾,你别生气。”   看起来那样乖。   叫乔珍刚硬起来的心不由软下来,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了。   至少也让她觉得,今夜这个情迷意乱的吻,并不坏。   因此这会儿没有办法再看兰斯利尔的脸,蹭一下转过身去,落在地上的盆栽也不管了,穿着自己的小兔子拖鞋蹭蹭蹭跑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兰斯利尔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开的身影,沉寂半晌,如玉指尖抬起轻轻抚了下唇。   而后轻轻笑了下,夜色里,漂亮的淡金色眸中晕开一片柔软。 第212章、现实世界   那顿饭郑西音最后还是没有吃成。   要他吃兰斯利尔做的饭还不如要他去死。   虽然他还是很不爽乔珍放兰斯利尔进门,但既然是她做下的决定,以他前男友的立场又能再说什么呢。   毕竟,他都已经出局了。   可还是很关心乔珍的,出门的时候拽着她到门口,凑近她压低声音道。   “我妈的事你不用操心,有吴大哥在一切都好,有什么事我会再告诉你的。”   乔珍笑着点了点头:“好,希望往后有一天能和阿姨和你,一起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吃顿饭。”   是啊,和他在一起,他们太久太久连一起好好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郑西音有些悲伤的轻笑了一下:“怎么办,还是觉得太抱歉太抱歉,太委屈你了。”   也太心疼她,一直以来为他忍受这么多。   乔珍就想说些什么,却是郑西音先开口,他凑得离乔珍更近了些。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该把这人赶出去,谁叫他之前欺负你,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只是如果有朝一日觉得累了,或者不开心了,回头看看,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轻轻的声音落到耳边,叫乔珍眸光止不住的闪烁,顿了一下,她有些无奈的笑着摇头。   “怎么,你要等我一辈子啊?”   郑西音垂眸,温柔的看着她,真心喜欢,又哪里那么容易走出来呢。   或许需要好久好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下吧。   但那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份温情的爱意代替曾经的黑暗填满心间,让他行走在阳光下,感受到希望与温暖。   他彻底的振作起来,开始迎接每一个新的一天,去过更好的人生。   生活并不会完美,但也没有那么坏,总是充满希望的。   这些话郑西音并没有说,只是开玩笑回道。   “这人不值得你喜欢,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我当然还是希望能把前男友的前字去掉。”   乔珍愣了一下,没忍住笑。   “他听得到。”   郑西音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把她拽过去,凑过来就开始说悄悄话,兰斯利尔碍于乔珍没有阻止,但一直就跟个背后灵一样站在不远不近处,存在感强的惊人。   而且,虽然他俩一直是压着声音说话的,但以兰斯利尔的本事怎么可能听不到呢。   听见郑西音还贼心不死的时候,抱着胳膊冷着脸,面上看着没什么表情,实际上周身气质阴郁,已经快气疯了。   郑西音回眸挑衅的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好像要碰出火花来。   “就是要让他听到,要他知道。”要叫他有危机感。   喜欢我们乔乔的人多着呢,他才不是唯一选择,他要对你很好很好很好,不然就得挨踹。   巧的是刚说完郑西音的手机就响了,吴菲菲打来的,说是他妈醒了,吵着要见他。   没办法,郑西音冲乔珍笑了笑,又和兰斯利尔不善的对视一眼,之后还是离开了。   他走之后,屋子里安静下来。   乔珍回过身去,就站在她背后的兰斯利尔低着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眸却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乔珍没有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却在刚刚从他肩旁错过一秒时,被兰斯利尔一把拽住手腕,他用的力道不紧不重,但宽大的骨骼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那里,存在感强烈。   他没有回头,声音微轻。   “别去找他,别回头。”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你教会我什么是爱,我就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   不会给他机会,让你回去找他的。   乔珍回头望着他,又看了看他拽着自己的手,眼帘微垂,轻轻的笑了一下。   吃过饭之后。   却是不巧,原本打算休息一天的乔珍接到了导师电话,下午临时要开个组会。   她得去整理两篇论文资料,看看时间这就得走了。   乔珍换好衣服,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向兰斯利尔。   “你有地方去么?”   不会打算一直赖在她家吧?   兰斯利尔张口想说什么,可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抿了下唇,没说话。   要找住的地方那还不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找成千上万个,他有异能也有钱。   可他好不容易进了家门,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了。   这可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乔珍还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张口就要揭穿他,不巧,掌心的手机又跟催命一样响起来,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算了算了,”她就摆摆手,“晚上回来再说吧,你在这好好待着,可不许乱动我东西。”   抬手就要接电话。   兰斯利尔淡金色的眸子因为能留下来闪着兴奋的光,趁着乔珍这会儿急来不及思考,聪明的抓住时机往前走了一步,提出邀约。   “晚上,能一起去看电影么?”   来这里之前,兰斯利尔做了准备的,充分了解了乔珍生活的这个世界。   他想要好好追她,想和她做一切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想给她温暖。   乔珍皱了下眉,让他进门已经是难得,居然还得寸进尺的要她去跟他约会么?   他是她的谁?她为什么要去?   眼看着她要拒绝,兰斯利尔先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了解你这个世界,和你做一些你平时会做的事。”   眼前的人微垂着眼眸,纤长羽睫像小刷子投下一片阴影,阴影落到漂亮的淡金色眼眸中,遮住了他情绪。   他分明也没说什么,但就是看着有点难过,怪委屈巴巴的。   掌心里的手机还在不要命的震,震得胳膊都开始麻痒,随后那震颤好像就顺着她手臂向上蔓延,流落到心间,叫那里莫名泛起软。   “你已经买好票了?”乔珍问。 第213章、现实世界   雪还在下。   安静的雪夜里,兰斯利尔的亲吻很温柔,也很疯,带着满腔爱意与贪婪的占有欲,将人锢在怀里就不撒手,忘情占据。   过了许久终于分开时,乔珍唇瓣染上润泽,红软的像被人揉玩过的熟透樱桃。   轻风于此刻吹来,晶莹的雪花如鹅毛,纷纷扬扬在他们身周缭绕,恍若梦境。   兰斯利尔用大衣包裹着乔珍,将她搂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些,两人就毫无阻隔的相贴着,在咫尺间交换温柔与热。   一片雪花于天空飘下,落在兰斯利尔纤长的淡色睫毛上,他轻轻眨了下眼,白雪融化,浅金色的眸中蕴出笑意。   今夜不见星光,所有星光都被藏进他眼底。   开口时声音带着吻后的微哑,磁性的撩人。   “我好开心。”   是因为贪图温暖吗,还是因为心软他今天在冰天雪地里等自己太久了呢?   总之乔珍并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今天一天太过忙碌疲惫,有点慵懒的放任自身,将全身力量靠在兰斯利尔身上。   脸贴在他颈窝处的毛衣上,软软和和的,还挺舒服。   有点懒散的开口。   “冰天雪地里站了大半夜,有什么可开心的。”   兰斯利尔弯唇轻轻笑了下,抱着她,微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乔珍发顶。   “你知道的。”   他自然是因为她愿意来,且最后来了而开心,因为她软化的态度,因为她进一步接受他了而开心。   “可惜影院关门了。”   原先约定好的电影也看不成,兰斯利尔真的很期待和乔珍在她的世界,和她做一些情侣会做的事的。   趴在他怀里的乔珍顿了一下。   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今天确实是她来晚了,叫这人一个在这里等这么久。   也不知道他孤零零等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总归心里是不会好受的。   乔珍在他颈窝蹭了一下,歪头想了想:“不就一场电影嘛,好了好了,我赔给你好吧。”   “快回家吧,外面冷死了。”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   却叫兰斯利尔猛怔了一下,回家……么。   从前,对于家这个词他一直没有概念,就当是个落脚的地方而已,现在他也有家了么。   兰斯利尔眸中光芒愈发柔软,轻笑着松开怀抱,转而牵起乔珍的手:“好,回家。”   在雪地里站了那样久,他的温度依旧是滚烫的,乔珍握住就有些舍不得松开,贪暖。   “你好热。”   兰斯利尔牵着她的手指收拢,笑眼看向乔珍。   “那就牵紧一点。”   最好一辈子也不要放开。   回到家。   脱下鞋子走进客厅,随意将包包扔在沙发上,乔珍一看表,都快十二点了。   这一天可真够忙乱真够累的,但在外面走了一圈,小冷风一吹,这会儿她还真不困,甚至很精神。   而且晚上一直忙着到现在都没吃饭呢,要饿死了,路上顺手带着炸鸡可乐回来,现在是美美干饭时刻。   乔珍脱掉大衣坐在沙发上,拎着炸鸡和可乐的兰斯利尔跟上来,弯下腰,将东西放到茶几上乔珍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乔珍终于给他买了双拖鞋,不至于光脚在客厅跑了。   不大不小一件事,倒叫他挺开心的,弯腰拿东西时淡金色长发落下来,唇角微带笑意。   初雪的夜安静,客厅温柔的灯光蕴在他身后,洒落一片宁静,竟叫人觉得这一刻那样温馨。   乔珍望着他好看深邃的侧脸,心莫名就空了一拍。   也想起来刚刚在雪地里答应他的事,现在再跑去其他电影院是不可能了,但在家里看还是可以的,正好下饭。   乔珍拿过桌上的遥控打开电视机。   “要看电影吗?说好了赔给你的,就在家里看吧怎么样?”   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兰斯利尔干什么都好,笑着应了一声,放好东西就准备坐过来。   “诶,”乔珍摆了摆手,“先去把灯关了。”   不然看电影哪有气氛。   兰斯利尔就转身去关了灯。   啪嗒一声。   客厅内温柔的暖光消失,世界猛然坠入暗色里,又不至于全黑,电视机微弱的蓝光投射而来,晕染黑暗,照耀的周身朦胧。   原本乔珍没觉得有什么的,直到兰斯利尔在不明显的光里向她一步步走来。   他个子那样高,骨子里还是个疯子,不知节制,这样向她逼近而来时,还真气势压迫叫人觉得心里微紧。   若搁他以前脾性,这会儿肯定是忍不了,想必直接上来就要吻,他会攥着她的手腕锢着她的腰,将她压在沙发上。   一旦她反抗,他就会更狠。   正想着,那人已经坐到她左侧沙发上了,重量与压迫感落下,他热意微烫的手指不小心擦到乔珍手背上,像星火撩人。   “呀!”   胡思乱想的乔珍微惊,猛收回手往旁边侧了一下。   兰斯利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莫名的看过来。   “怎么了?”   微光下的淡金色眼眸如宝石,闪耀灼人心。   顿了一下又道。   “快点吃饭吧,我用异能温着呢,虽然不会凉,但你不是饿了?”   乔珍含糊的应了一声,扒拉了块鸡米花扔到嘴里,手上摸着遥控器,缓缓平静下来后问道。 第214章、现实世界(完结)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乔珍躺在松柔的床上,像陷入云朵里,身体四肢皆瘫软,动弹不得。   也很迷糊,眼睛都睁不开,恍恍惚惚之际只觉得身前热烘烘的,火一样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轻轻皱了下眉,翻了个身想远离热源。   就在她旁边的人并没有睡,一天一夜过去还神采奕奕,一直支着胳膊,眸光贪婪又深情的看着乔珍睡颜。   望见她翻身要走,下意识追随着乔珍翻身的动作动了动,不舍得她从自己怀里离开背对他。   乔珍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   然而翻了个身,正好面朝窗户那边,被落进来的光一刺,模模糊糊睁开眼,倒彻底醒了。   窗帘半阖着,照进来的光其实并不刺眼,因为时间已经是快傍晚了。   将近一天没吃饭,她也不饿。   毕竟神子殿下不是一般人,与当初身为龙族的墨林菲斯一样,身体处处是能量,就很补。   补的乔珍要吐了,小肚子现在还鼓鼓涨涨的。   禽兽!   可冬天,离开他没一会儿乔珍又觉得冷了,冷空气从刁钻的角度袭击过来,没一会儿就让她小脸冰凉。   哼哼唧唧的乔珍就又翻身回去,贴到身后的兰斯利尔身上,将冰凉的脸埋到他胸口。   这人金尊玉贵的,皮肤是冷白色,细腻如玉几乎看不见肌肤纹理,触感就很舒服。   乔珍将脸埋到他胸口的时候感觉很软,但又不是如棉花那样一味的柔软,带着肌肉的弹性,很大很有料,温度正合适,总之很爽。   乔珍舒服的轻唔了一声。   兰斯利尔在她翻身背对过去的时候,就一直支着腰,目光贪恋的望着她,好像一刻也不愿意叫人离开自己的视线。   直到没一会儿乔珍又转过身来,小猫咪一样钻进他怀里,轻柔的呼吸撩在那里,羽毛轻蹭过一样微痒。   兰斯利尔垂眸轻轻笑了一下,伸手将乔珍揽进怀里,温柔的吻了吻她鬓发。   这次之后。   虽然乔珍没打算负责,兰斯利尔依旧没名没份,但吃都吃到嘴了乔珍也不好把人赶走,他又脸皮厚还缠人,就这么在乔珍家里赖下来。   憋了那么久一朝开荤的男人疯的紧,最开始天天都要缠着人,天天叫人下不了床。   没几天乔珍就被榨干精气,生了气,勒令他一周只能一次,一次不能超过两个小时,否则以后他想也别想了。   兰斯利尔觉得这实在太为难人了,当然不同意,但也没明着反抗,总是暗搓搓的勾引人。   男色当前,对着那样一张脸,乔珍难免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偶尔会中了圈套叫他得逞。   两个人斗智斗勇,纠缠拉扯着,时间渐渐缓缓的就过去了。   临近年关。   天气愈发寒。   乔珍因此轻松下来,总忙碌的学习生涯得已暂缓。   快过年的喜庆日子也有不少好消息传来,郑西音的妈妈现在治疗已经步入正轨,精神状态很稳定。   她的导师身体并没有大碍,马上就能出院了。   也是赶巧,出院那天正好是年三十。   于情于理乔珍得去看看,下午的时候就提了果篮去医院看望老师。   一堆同门师兄师妹聚在一起说话好不热闹,因此等乔珍终于能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外面又落下纷纷扬扬的雪来,点缀在将黑未黑的夜幕里,整个世界都变得梦幻。   瑞雪兆丰年,倒是好意向。   乔珍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钥匙插到锁孔。   开门的瞬间,室内温柔的灯光混合着暖气落下来,夹杂着引人的饭菜香气,围绕乔珍身周,一下就驱散了所有寒冷。   温暖的氛围也叫她不由得有些怔愣。   下意识抬眸看过去,室内,兰斯利尔正靠在玄关处等她。   抱着胳膊,微低头,淡金色发丝从颊边垂落,轻轻倚在那里时劲腰长腿撩人,身姿如玉。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立马抬头看过来,望见乔珍的瞬间眸底蕴出温柔笑意,很自然的走来接过乔珍的包,也很自然的抬手帮她拍了拍身上的雪。   “吴菲菲跟我说今天是你们这里的春节,我查了下才知道是这么重要的节日,你怎么也没告诉我。”   “还是不太清楚你们这里这天都要干什么,就做了些菜,快进来,外面冷吧。”   兰斯利尔倒是想跟着乔珍一起去,但被乔珍以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给回绝了,叫现在都还没名没份的神子殿下心情还满低落的。   听了他的话,乔珍眼帘微垂,眸光轻轻颤了一下。   是,今天是除夕没错。   但对于乔珍来讲,这个节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她又没有家。   除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她都是一个人过的。   所有人都合家团圆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当然会觉得孤独寂寞,但后来渐渐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   一个人也懒得费心劳力去做一大桌子菜,又吃不了,第二天还在自己洗碗,她讨厌洗碗。   所以连这一天也是对付对付,最对付的时候晚上一盒泡面就过了。   除夕,所有人喜喜庆庆全家团圆的时候,对她来讲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天罢了。   不是不告诉兰斯利尔,是她自己都没在意。   从导师的医院出来,望见并没有什么人,但张灯结彩满是过年氛围的街道也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她还在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把那个实证分析给写完,明天好好玩一天。   直到回到家。   打开屋门。   看到兰斯利尔站在玄关处,做了一桌子饭菜等她回来。   忽然一下子,一直飘在天空的种子,在经过那样久那样久的时间以后,终于落到了地上。 第215章、林珂番外1   乔珍死去的第三年,启城成为新世界中心城,繁荣非常。   因为自那年那日丧尸王与她一同葬身火海后,丧尸们彻底失去智慧者的控制,再不能进化变异,在人类的进攻下被迅速清剿。   这座城市屹立在乔珍的死亡之上,开始渐渐变好,重回繁荣。   而消灭了丧尸王,几乎可以说是一举拯救了末日的林珂,达成了他的理想,成为人类新世界的领导者。   没有人知道启城之上乔珍的死亡。   她在这个世界里一心扑在林珂身上,也没什么朋友,唯一相熟的常心还早她一步葬身城外,连尸体都没抢回来。   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知道她。   她被彻底遗忘在过去的风里。   但这个世界还在转动,其他人的生活还在继续。   这日,下午。   阳光姑且算得上明媚。   林珂身为新世界的领导者,自然每天都很忙。   此刻正在启城办公楼最高层的会议室里开会,坐在最上位,抱着胳膊冷着脸听下属汇报时面无表情黑发冷肃。   傍晚温柔的橘光从玻璃窗落进来,照不亮他不透光的黑眸,暖光与清冷的气质相碰撞,反而更显得他更深沉冰冷。   随意靠坐在那里时明明姿态可以说是闲适的,却气势强极,压的一屋子人都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正在汇报那个,独他站在那里,冷汗从额头落下来,声音颤抖。   “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请,请首领定夺。”   话音落下。   会议室一片寂静,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都在等待林珂下令。   林珂眼帘微垂,纤长羽睫在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是真的好看,又是新世界第一人,这样的脸这样的身份摆在那里,本该引人蜂拥。   可偏偏,就是没人敢觊觎他靠近他。   因为没有人不知道他有多无情,多喜怒无常。   他不出声,眼下哪有人敢说话呢。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林珂才动,眼帘微掀,淡淡扫过去一眼就叫人压力倍增,开口时声音冷淡。   “大概?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拿来给我听?造成损失由你来负责么?”   三个问句,登时叫那汇报的下属冷汗唰一下落到脸侧,面色惊骇的弯腰疯狂道歉。   “对,对不起首领!我会严谨措辞,不会再有下次了。”   “确实没有下次了,”林珂冷淡的收回目光,“启城不需要废物,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那下属的脸色登时苍白灰败,都快站不住了。   偌大的会议室气氛愈发压抑。   这场会议散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所有人都离开,只剩林珂还在会议室里,坐在桌前低头翻看资料,随着天色渐浓,屋内也更加冷寂。   吱呀一声。   有人开门进来,随后是刻意放低的轻缓脚步声。   林珂没抬头,也没有在意。   那人就一直走到他旁边,在他右手边小心翼翼放下一杯咖啡。   之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珂先开口,看着手里的资料顺口叫了句。   “小五……”   清冷的嗓音落在安静室内,先惊醒了林珂自己。   他移开落在报告上的视线抬头看过去,放咖啡的是个青年,听见他的称呼表情微有些怔愣。   和小五一样年轻,但他不是小五,是今年才刚接替小五位置的新助理。   至于小五,那个活泼开朗的青年,死在年初的一场□□里,尸骨无存。   叫错人了。   林珂收回目光,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你先出去吧。”   新助理不敢多话,安静的出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又冷清下来,叫人觉得有点凉,林珂像来喜静,但此刻坐在这安静的夜晚里,手里的报告再也看不下去。   三年,其实并没有多久。   可一切已经翻天覆地的不同。   新世界建立而起,前路一片光明,最开始跟在他身边的却都死了,常心,光头,小五,胡子……   也包括……她,乔珍。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死了也怪不了谁,倒在王座之下成为累累白骨中的一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如今走到最后,他如愿站在巅峰,环视身周,却也只剩他一个人。   现在的人皆不懂他,对他只有敬畏惧怕,熟悉他的人皆死在过去,只会停留在回忆里。   他是真正的独自一人。   本来也就该这样,巅峰之处也只能容下一人。   林珂早知道走到最后会是这样的情况,但他并不在意。   可莫名其妙的,会像今天这样,有时他会想起那些过去的人。   有时也会觉得高处的风景有些索然无味,将权力尽握于掌心,看着一切匍匐于脚下,反倒叫人觉得没什么意思。   更叫人觉得有趣的,反而是那些曾经处心积虑算计的时光。   所以是因为这个吗。   更多的时候,他会想起乔珍。   想起她唠叨,想起她的撒娇,想起她的大胆和热情。   比如现在,他没有按时去吃饭,助理只会战战兢兢进来给他端一杯咖啡。   可她不会,她肯定会跑过来叫他去吃饭,埋怨他对自己不上心,甚至生气。   没人敢那样对他,只有她敢。   她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本就张扬到有攻击性的面容愈发惊艳,像艳丽的玫瑰盛开,漂亮的眼眸里蕴着能燃烧一切的光一样。 第216章、林珂番外2   林珂狠狠皱了下眉,看着从便利店走出来的两人,脸一下就冷了。   站在他身边的常心和光头不知所以,被这忽然的低气压压的有些喘不过来气。   这是怎么了?   不是老大自己要救人的么,怎么突然的还生气了。   林珂没有在意他们,只有他知道,不一样。   和当初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   乔珍去哪了!   接连不断的疑问冲击心底,让上一秒还思绪翻涌,非常想要见到乔珍的林珂稍稍有些失控,黑眸中凝满沉郁冰霜。   没等何娅和她男朋友张亮走过来,他就先动了,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末日残败的街头中,被风刃刺穿的丧尸尸体成堆叠在那里,血腥色映衬着过于艳丽的夕阳,愈发让人压抑。   林珂本就气势强极又清冷,站在这样的场景中无疑更叫人发寒了,开口时声音也凉。   “就你们两个?屋里其他人呢?”   “她呢?”   她不在这里?她去哪了?   这话问的,叫刚刚逃出生天的何娅和张亮都愣住了,紧张看了看这位气势极强的救命恩人,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张亮大着胆子,又有些纳闷的答道。   “她?请问您说的是谁啊,里面就我和阿娅两个,没别人啊。”   林珂寒霜般的眼中,眸光狠狠震动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还那么期待能见到她,甚至连见到她之后要做什么,要怎么对她好都已经想好了。   结果现在发现她根本就不在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现。   那份甚至可以称得上欣喜的期待,仿佛一下子被狠狠摔到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冰冷的风猛烈撞开挡在身前的何娅和张亮,林珂冷着脸,大步向前走进便利店。   分明已经从别人口中得到结果,可这一刻他居然产生了冲动这种情绪。   他不相信,他要亲自去看。   但果不其然。   跨过玻璃门,狭小的便利店内是被风刃破坏的墙壁,墙灰脱落货架倾倒一片狼藉,变异丧尸的尸体倒在那里,被风刃切成一块一块,鲜血满地。   是如那两人描述一般再正常不过的场景。   可对于林珂来讲又太不正常。   因为这里真的没有乔珍。   本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眼前,对他一见钟情的人全无踪影。   她去哪了?   经过四年的沉淀,从偶尔到经常再到潜入骨髓的想念,林珂本来就很想见到乔珍。   尤其在刚刚得知一切重新来过,他真能再见到她时,那种想念与期盼更是灼热。   可下一瞬事态全变,在他最期待的时候猝然得知可能再也见不到乔珍了,那个人像风一样消失了。   攀升到顶点的欣喜猛然跌落谷底,只余下一地不解,甚至慌张。   也在这一刻,林珂对乔珍的想念,以及占据心理达到了顶点。   他染了寒霜般的黑沉眼眸中一下掀起风暴,转身出门走到张亮身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极其用力,白玉般的手背青筋暴起,再稍稍用一点力就能轻易将人脖颈碾碎。   他记得,上一次这两个人就要对她不利。   是他来晚了?他们已经对她下手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林珂冰冷的声音如刀似剑。   张亮被他捏着脆弱的咽喉提起来,双腿无助的乱蹬着,这人他妈的有病吧!谁知道他说的是谁啊!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难听。   “谁,谁啊!没有别人,就,就我们。”   站在后面路灯下的常心和光头面面相觑,连披着老赵壳子的丧尸王都一脸懵逼,不知道林珂突然的这是怎么了。   他们跟在他身边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老大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甚至到了有些失控的程度。   张亮的话也让林珂确实无法再维持平静,他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多有骨气的人,眼下都要被他掐死了不会不说真话。   所以这个世界里是真的没有她了么?   但万一是她遇到什么危险才没能出现呢?   林珂指骨微紧,狠狠掐了张亮一把,而后嫌弃的像扔破抹布一样将其扔掉了。   他还是不信这里没有她。   “去找!”   常心和光头迷茫又紧张的对视了一眼,最后是性子活泼些的常心没忍住开口询问。   “老,老大,找什么啊?”   林珂睫毛轻动,稳了下心神。   “找一个女人。”他简单描述了一下乔珍的特征。   本来就在想着她,这种想念的情绪在得知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后达到了顶点。   越得不到,就越想要。   他一定要找到她。   所以林珂说:“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又怕有歧义,常心他们误会,紧接着打了个补丁。   “小心些,别伤到她也别吓到她。”   常心听了立马哦豁一声,眼里燃起八卦的光:“这么宝贝,她到底是谁啊老大?” 第217章、墨林菲斯番外1   事情发生在第二次任务结束后,即将进入第三次任务世界前。   乔珍做好一切设定,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都准备进小世界再去虐那个人了,站在光屏按下按钮前,意识却猛恍惚了一下。   眼前一黑,再睁眼,诧异至极的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条街道上。   她突然从系统纯白空间内被拖到了这里。   什么情况?   乔珍秀眉微蹙,眸光微震的向四周看去。   此刻她正站在长街街尾,十分隐秘处。   街道很干净,大块巨石铺就地面,整洁的望不见一丝灰尘。旁边的屋子也是由浅色巨石建造的,形状各种各样。   这般场景落在温柔的橘色黄昏下,梦幻绮丽,就像童话变成了成熟的现实。   这熟悉的画风,熟悉的既视感。   乔珍眉心微微一跳,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自己又为什么突然从系统空间来到这里,但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想。   好在她纵是凭空出现,可正好处于街角处,这里没什么人,她也没引起他人注意。   想了想,乔珍决定还是先探查确定一下,这里究竟是不是那个地方,搞明白她为什么来到这里,再借机脱困。   她向前走了几步,从街尾站到街道上。   傍晚的阳光落下来,浅柔的玫瑰色映的眼前长街浪漫安宁,街上人来人往,有的穿着童话里的长裙穿梭,有的在高声叫卖,也有手持□□的士兵走来走去。   乔珍确实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看这风格,就很童话镇。   她眸光微淡两分,轻轻挑了下眉。   这时候,还没有人注意到乔珍。   乔珍向周边扫了一眼,没见到值得注意的人也就再多看,因为这长街之上还有其他更值得去查探的地方。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这干净整洁到能去评文明城市的街道,几乎每隔五步就贴着一张纸。   隐隐约约能看见纸上画着谁的画像,下方还写着字。   但因为离得稍有些远而看不真切。   是寻人启事?   还是别的什么?   这也太大手笔了,隔两步就贴一张生怕人看不到一样,像下了一场浩大的雪,快把街道都淹了。   但看街上人习以为常的态度,这东西应该张贴很久了。   总之是线索。   乔珍稍想一下,就冲那张贴在路边的纸张走了过去。   不经意从一个路人身边走过,又很快错开。   那路人路过她后往前稍走几步,却猛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眸光一震,诧异扭头向乔珍看去。   因为此刻乔珍正背对着路人,没看见他的反应,还在径直向前走。   直到站在长街中离她最近的那张纸前才停下,抬目向前看去,终于望清这神秘的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也在那一刻,乔珍瞳孔简直地震。   我靠!   原来不是寻人启事是通缉令啊!   而且不是对别人的通缉令是对她的通缉令啊!   这漫漫长街,每隔五步就贴了一张的告示,全部都是对她的通缉令啊!   思维稍稍发散想一下,仅仅一条街道就扑天盖地贴满了通缉令,那么这个国家能贴多少,这个大陆又贴了多少?   有人大张旗鼓的在抓她。   是谁?   下意识的,乔珍猛向前一步,贴上去仔仔细细的研究那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占据了最大篇幅的她的画像。   画像是彩色的,将她画的很鲜活也很好看。   乌黑的长发编成一股麻花辫垂下来,碎发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过于艳丽的脸也柔和两分,正笑着,眼眸微弯,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一笔一划,都能显露出画出这张肖像之人的用心。   乔珍也一眼就认出来,这画的是阿清。   那个出身童话镇的孤女阿清,养育照顾龙子墨林菲斯数年的阿清,为了童话镇送墨林菲斯去死的女巫阿清。   乔珍挑了下眉,终于明白了这里是哪里,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后缓缓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长街之上的其他人终于也都注意到了乔珍,简直大惊,忍不住的挤到一起窃窃私语。   毕竟这五年来,大陆上谁没见过这张通缉令啊,谁没见过那张画像。   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真的见到那画中人。   已经有人急切的去放出消息了。   乔珍微微侧过一眼,看着周围人的反应笑了一下,也没有去管。 第218章、墨林菲斯番外2   乔珍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人,有些怔然的站在那里。   对于她来讲,和墨林菲斯分别并不是太久远的事,毕竟她完成任务回到系统空间也才大半天。   此刻甚至能清晰的回想起墨林菲斯倒在雪地里,看向她时那狼狈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让人快意又解气。   但这一刻,看着站在瑰丽黄昏中的墨林菲斯,乔珍眸光轻轻晃动,一下子觉得时光被猛然拉长,她又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这里过去了多久,总之这人看起来变了很多,曾经18岁还稍显青嫩的脸完全长开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成人的成熟魅力,却又偏偏禁欲,冰冷而高不可攀。   长高了,但也瘦了。   望过来时冰色的眸子清冷疏离,方才开口时那话也毫不客气。   但乔珍是清楚的,纵他面上伪装的再好,可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毕竟她出现于长街之上才多久啊,转个眼他就来了,可太快了些。   这也说明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他对她的消息依旧敏锐,且时刻关注。   全是破绽啊墨林菲斯。   乔珍望着站在对面的人,最开始被他巨龙形态吓了一跳的心,开始放松下来。   自然而然也明白,自己既然是被墨林菲斯的不甘拉进来的,那就要从他身上下手才能逃脱出去。   还是要去应付他。   这么一想,乔珍又觉得他好烦,粘人死了。   表情一下就冷了。   对于和墨林菲斯分开时那毫无征兆的背叛,冰冷无情的抛弃,她亦全无后悔,甚至还觉得不够快意。   毕竟她没亲手杀了他,没把林珂的所作所为全还给他呢。   勉强算是还回去三分之二?   怎么,这他就受不了了?   贱男人。   比起面上丝毫不见波澜,实则来的那样急切的墨林菲斯,乔珍才是真的狠心又冷淡那个。   反正,她和他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平静,早在那场大雪里被撕的粉碎。   现在没有必要,乔珍也不屑于再在他面前伪装成那个柔弱的阿清,再当他的好姐姐。   因此冷脸之后,她褪去所有伪装的温柔,露出本性成为最原本的乔珍。   她冷冷看着对面的墨林菲斯,没有什么情绪,或者说稍带厌恶的看着他。   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去理会墨林菲斯那看似冰冷,实则在彰显自己存在感的话。   这样子的乔珍,轻易的狠狠刺痛了墨林菲斯。   也叫他觉得太过陌生,毕竟和她相依为命那么多年,他日日夜夜见到的都是她温柔的一面。   可以说,他就是在她的温柔中活下来的。   疯狂的思念寻找五年,终于得见却直面她这样的恶意冷淡,墨林菲斯怎么受得了。   一下子他情绪就有点绷不住了。   冰色的眼中眸光狠狠一跳,映着傍晚的瑰丽晚光,像冷淡的冰中燃起炽烈的火。   墨林菲斯气势一沉,大步走到乔珍面前,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搂到怀里,有力的手臂环上去,毒蛇一样缠着人。   而后,成年许久的龙皇极有压迫感的低下头,凑的离乔珍极近,漂亮的淡色唇瓣几乎压到乔珍唇上。   冰蓝色眸子阴鸷的,愤恨着,却又暗藏贪念的望着她这张漂亮无比,将他骗得团团转的脸。   “乔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你真的敢出现,你怎么敢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该怎么对你,你说,我的好姐姐。”   嘴上毫不客气的话说着,手上的动作却越收越紧,生怕一不留神人再跑掉一样。   乔珍觉得好笑,哪是她要出现的,分明是他死皮赖脸强行把她拉进来的好么。   她都没想过还会再见到墨林菲斯。   但真见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看他发疯她很开心。   尤其乔珍还特别知道怎么气这狗男人。   被他搂在怀里时也不挣扎,像曾经的阿清那样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温柔柔的。   “诶呀,你没死啊,可真遗憾呢。”   话音落下时瞬间。   乔珍掌心突兀出现一支小巧的针筒,狠狠扎向墨林菲斯腰间。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女巫的能力——毒药,沾之必死。   好不容易重见一次,还没说两句话,她竟毫不留情要杀了墨林菲斯。   而墨林菲斯,在时隔多年终于又见乔珍熟悉温柔的笑,很没出息的愣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她狠心的话,冰色眸子一凝。   且身为龙皇,这个精神世界的实际掌控者,他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乔珍的小动作,一把握住她偷袭的手,轻易打掉了针筒。   修长白皙的指扣在乔珍手腕,汹涌的龙气涌动侵入经脉,封掉了乔珍的异能力。   偷袭眨眼间就被瓦解,是墨林菲斯占了上风,却也是他彻底绷不住了。   抱着乔珍的手在发抖,冰色眼眸愤恨的像是燃起火来,要吃人一样。   他记忆中的姐姐从来是都是温柔的,事事护着他照顾他,从来没有这样。   这一刻,他也不能更清楚的感受到,她讨厌他,甚至要杀死他。   可他直至如今也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她五年前究竟为什么那样做! 第219章、谢怀玉番外   写了才发现小谢番外能写的东西不多,而且还是虐虐   这一章五千字就放在有话说里送给大家啦   *   冬天的第一场雪里,乔珍身穿嫁衣,跃下城墙。   当时谢怀玉紧随其后跟着跳了下去。   之后在他的记忆里,乔珍因此身死,他也身受重伤。   从昏迷中醒来后看见乔珍的尸身,谢怀玉当场就疯了,想也没想要陪乔珍一起去死。   最后还是夜玄夜雪他们拼了命才将人拉住。   可对谢怀玉来说,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为帝者称孤家寡人,如今,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作者有话说:   乔珍离去,也生生带走了他一切生命力,只留一副躯壳在人间。   谢怀玉就那样疯了般抱着乔珍的躯体不撒手,坐在冰冷的殿中不吃不喝,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夜玄他们拧不过他,没有办法,只能暂且退离。   直至第二天,他们实在放心不下的再去看。   隆冬之月,窗外大雪纷飞。   屋里抱着乔珍的谢怀玉闻声抬眸望过来,面色苍白麻木,一夜白头。   这个冬天,可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再后来。   系统出手,谢怀玉连她的尸骨都没能守住。   本就在发疯边缘的人彻底崩溃。   然而谢怀玉到底是聪明的,虽然陷入失控情绪不怎么稳定,但也借此次尸体丢失事件发现了什么。   毕竟旁人偷一具尸体有什么用呢,那背后的人敢冒着跟他这样的疯子对上的风险也要带乔乔走,此举必有意义。   想到这里,谢怀玉心中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他想,会不会,会不会乔乔并没有死?   她那么聪明,那么机敏,这会不会是一招金蝉脱壳?她会不会是为了逃离他故意诈死的?   这种想法一窜上心头就一发不可收拾,让谢怀玉满心冲动,止不住的颤粟。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渺茫,毕竟乔珍失去生息的那几个日夜,他寸步不离守在人身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人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可如今,除了去相信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就算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可能,他也要抓在手里。   这荒唐的想法,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支柱。   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乔珍万一还活着呢,他不愿意有一丝错过她的可能。   谢怀玉就开始一遍一遍的派人去寻找乔珍,几番折腾下来宋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出两个月,全天下都知道宋国这位新帝是疯的,不仅大婚当□□死了自己妻子,之后还大张旗鼓寻找一个死人。   谢怀玉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一心扑在寻找乔珍上。   尤其,在他找到能获得白塔能力的途径后,更是疯的没边,他不知道多少次眼也不眨划开血管,生生放干全身血液,以此获得怪物的力量,更疯狂的去寻找乔珍。   一次又一次,他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于死亡之间游走,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   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   无论他怎么努力,无论他自尽多少次,也再找不回他的爱人。   谢怀玉一边强撑着,一边又日渐颓废,灵魂好像被生生撕扯成两半,生疼。   最崩溃的时候他三天三夜没有阖眼,短短几日接连自尽了三次。   这样胡乱折腾哪怕神仙也受不了,最后终于是晕倒了。   这一倒就一发不可收拾,谢怀玉这副身躯彻底残破下来。   曾经那样高傲如月,意气风发,一手可退数敌的人。   如今不仅一夜白头,身体也不行了,动不动咳血是基本,偶尔多走几步路都恍惚。   像个废人,骄傲如他心里怎么受得了。   可他还是不死心,硬撑着,拖着这样一副残破不堪的身体还在寻找乔珍。   夜玄他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真心疼得慌,可又根本制止不了。   直至又过去一段时间,从初冬迈向深冬,大雪从飘摇的天际落下来,好像要把一切都冻死。   谢怀玉还在找她。   这时候,原本被谢怀玉关押起来的燕然也脱身了。   时隔数月,燕然没有回家,出大牢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冲进宫中,冲到宋国当朝新帝谢怀玉面前,上来就给了他一拳。   毫不留力,一下子打的谢怀玉口落血丝。   燕然却还不停,红着眼攥住他衣领,看样子是气势汹汹杀气弥漫,可当他开口,声音又像是要哭了一样。   “你开心了吗?”   “终于把她逼死了你开心了吗!”   “她都说了,”燕然的眼睛更红了,“都说了她不喜欢你,她要走,你为什么还要逼她!”   旁边的夜玄夜雪见状大惊,冲上来就要拦住燕然,敢对当今圣上下手也是活得不耐烦了。   谢怀玉摆了摆手,苍白的脸色十分平静,任由唇瓣血丝流落,也任由燕然攥着他的衣领杀气汹涌。   这一刻他想的是,挺好。   找不到她,那就这样随她去了也好。   不想,望见他这副模样,燕然顿了一下,竟松开了谢怀玉衣领,   先是嗤笑一声,之后忍不住的张狂大笑起来。   “你想死?”   “你就想我杀了你是不是,你想就这样死了随她去?”   “你想得美哈哈哈哈!”   燕然又猛冷下脸来,红着眼,怨恨的看着谢怀玉。   “你得活着,好生生活着,用你这一辈子赔她!别那么早早去了脏了她的眼。”   燕然走了。   离开时背影落在大雪下的宫中红墙里,孤独颓然。   谢怀玉又比他好到哪里去呢,活着只有无尽的痛苦,死了……   又怕她还真在这人世,他们就此错过,也怕会叫她觉得,他连去寻她的毅力都没有。   结果还没等谢怀玉掀起下一轮找人风波,暴雪突至,他这残破的身体先一步病倒了。   整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但就连最厉害的老医师都只能摇头,此乃心病,除了陛下苦苦追寻的那个人,无药可医。   之后只能开些药,稍微缓解一下表面的病痛。   多多少少,那药里带了些阵痛的成分。 第220章、甜甜番外   柔若水葱白皙的指啪一下撑在玻璃上,指腹被难耐的力道挤压出可怜印记,可之后又像脱力一般缓缓下滑,十指压着玻璃上的水雾划过暧昧指痕。   透过那些微的指痕看过去,外面是星光点点沉入黑夜,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又一下,乔珍猛地往前,差点撞到那玻璃上,透明的玻璃也由此映照出她此刻模样。   漂亮的眼眸中像下了一场春雨,迷离魅人,颊边微红如熟透的水蜜桃,薄汗落下来时,可口到让人喉头干涩。   也在她差一点要撞到玻璃上时,一只手迅速从后面伸过来,体贴的捂住了乔珍额头。   另一只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紧紧缠绕时,说不清楚究竟是保护还是禁锢。   偏他还笑,轻轻的一声从喉间溢出,像冰水浸润酒意微哑。   乔珍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因为没有力气显得软绵绵的,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反叫后面的人更兴奋。   这下乔珍连回头看的力气都没有了,撑在玻璃窗上的手又用起力来。   将近三个小时后。   乔珍躺在飞船豪华房间的床上,没骨头一样软软窝在兰斯利尔怀里,柔白泛着粉的指尖无聊的在他胸口画圈圈。   开口时声音带着微哑的懒意。   “神域是什么样子啊?和我最后见到的那个精神世界是一样的吗?”   兰斯利尔环着乔珍的肩,手顺势落在她头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垂眸望过去时灿如星子般的眼中满是柔光。   “差不多,但你看见的那个更偏向我幼时的神域,现在模样应该更有科技感一点些。”   或者说更诡秘一些。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是的,乔珍和兰斯利尔要回神域了。   今年,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第二年,这段时间内兰斯利尔一直陪乔珍住在她的世界。   陪她读完了她想读完的学业,陪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反正无论在哪里兰斯利尔都无所谓,只要让他在乔珍身边就好。   倒是兰斯利尔的父母,神域现如今的掌权人,听闻他们两个居然和好在一起了,简直激动的不行。   一直催他们回神域见见面吃顿饭,最好就这么把婚期定下来。   兰斯利尔当然想结婚想的要死,毕竟之前在精神世界里他就是个很执着的结婚狂魔了。   可又怕乔珍觉得他太着急,恼了他,就一直憋着没说。   直拖到交往第二年的年尾,将要过年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提了一嘴,说他父皇母后想让他们回神域,想见乔珍一面。   结果没想,或许是因为过年合家团圆的气氛,乔珍竟真的同意了。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兰斯利尔诧异至极,反应过来后喜上眉梢,一把抱着乔珍转了好几圈,开心的要死。   所以他们现在才正在回神域的路上。   托高级位面高科技的福,纵然两个地方在不同的位面不同的世界也很快就到了,约莫才耗时半日,并没吃旅程的苦。   抵达神域。   飞船即将着陆之际,向外望去的一瞬,乔珍不由瞳孔一震。   她眼前所见,当真是壮阔无比。   比起最后一个精神世界中所见更具神性的神域,真正的神域确实如兰斯利尔所说,科技感更强一些。   放眼望去,背景是将入夜但未入夜的浅蓝色,天空中漂浮着无数飞船战舰,偶尔有巨大的机械巨鸟从天空飞过,也有真实的巨鱼从天空穿梭。   像海倒映入天里,奇幻瑰丽,比电影里描绘的星际世界还要震撼。   乔珍眸中闪过欣赏震撼的光,心想就冲这样的景象来这一趟都已经不亏了。   然而还没等她好好欣赏一下。   飞船着陆了,舱门打开的一瞬,更刺激人的场景出现。   垂目望过去,只见舱门前方的两边分别列队,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黑色军服的士兵,各个神情肃穆站姿标准。   一眼过去望不到头,场面简直震撼。   舱门打开的时候,乔珍才刚露出个头,就听见这些列队欢迎的士兵们沉着声,震耳欲聋道。   “恭迎殿下,恭迎神子妃。”   乔珍光速缩了回去,猫到兰斯利尔身后躲着,脸都红了。   救命这什么称呼,也太中二了!   怪不得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她老觉得林珂有点毛病,原来是他们这个地方的文化习俗,大家都这样的吗!   看着乔珍像只小猫一样溜到他身后躲着,小身子贴着他,指尖牵着他的衣角,还瞪着大眼睛悄咪咪又好奇的往外面瞅。   兰斯利尔喉结微滚,抿唇轻轻笑了一下。   她可真可爱。   转过身去牵住乔珍的手,带着笑意低头凑到乔珍耳边。   “害羞了?神子妃?”   救命!   乔珍耳朵都尴尬红了,偏偏他还凑那么近说话,撩的她耳尖痒痒的。   也一听就能听出来,兰斯利尔是在故意逗她。   乔珍哼了一声,伸手就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对兰斯利尔来说肯定是不疼的,但他这人逮住机会就示弱,轻轻嘶了一声。   顿了顿又笑道。   “我们神子妃好凶啊。”   一旁早准备好了上前迎接的副官和军师:……   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他们在这里好多余啊。   同时也难免的瞳孔地震,连带下方列阵欢迎的士兵们都觉得三观受到了冲击。   笑了笑了,殿下笑了啊!   自殿下诞生已有千年之久,谁见他笑过几次啊,更别提笑得这么开心了! =已完结=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